No. 324-A集注楞伽阿䟦多罗宝经序
朝议大夫新淮东安抚司参议
官竹斋沈瀛撰
我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三百余会,说法度众生,本无二致,以众生性有上中下之别,故佛语有浅深之异。于诸经中,如楞严、圆觉,皆为上根者说,故其语深远,惟上根之人方可了解,而初机者未易究也。至若楞伽一经,以楞伽为名,实相为体,佛语心为宗,自觉圣智为用,其语深远,又在楞严、圆觉诸经之上。故目今所说上根之人,无如内翰苏公,尚曰:楞伽义趣幽眇,文字简古,读者尚不能句,而况遗文以得义,忘义以了心,所以寂寥于世,几废而仅存,而况余人乎?少傅白公乐天与常禅师诗,有求师治此病,惟劝读楞伽,又曰:人间此病治无药,惟有楞伽四卷经。荆国王公介甫亦曰:楞伽我亦见髣髴。是知此经惟上上根人所深好而研穷之,其它人莫识也。达磨谓二祖曰:吾观震旦所有经教,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授,心为心法,则知传心之印,无出此经,有自来矣。今世谈禅者浩浩,而于此经谩不知有,非不知有,正以所见不高,不能深识义趣,故不敢启口耳。苏内翰又谓:近世学者,各宗其师,务从简便,得一句一偈,自谓了证,至使妇人孺子抵掌嬉笑,争谈禅悦,高者为名,下者为利,而佛法微矣。乃谓此经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如毉之有难经。今俚俗毉师,不由经论,直授方药,以之疗病,非不或中,至于遇病辄应,悬断死生,则与知经学古者不可同日语。世人徒见其有一至之功,或捷于古人,因谓难经不学而可,岂不悮哉?此正谓今日设也。仰惟雷庵受公老师饱学饱参,既有实学,遂见实相,非今虗头禅衲比也。人皆于此经读尚不成句读,师乃敢抗志而注释之,非精勤力学不能到也。且其注释又非今讲人之比,字字订前人之讹,句句说经意之尽,其文不晦僻,其义又坦明,使苏内翰复生而见之,亦欢喜赞叹不尽,而况余人乎?凡于此道得其趣者而观之,当手之而不释也。竹斋沈瀛既见是书,合掌顶礼,普劝四众至心读诵,详其注义,使佛语涣然冰释,于一句中顿明见地,即达磨付嘱之意便在眼前,其一堆八担葛藤便可束之高阁矣。昔太保乐全张公安道,庆历中尝为滁州,至一僧舍,偶见此经,入手恍然,如获旧物,开卷未终,夙障冰解,细视笔画,手迹宛然,悲喜太息,从是悟入,常以经首四偈发明心要。苏内翰过南都,亲见公说,且以钱三十万托公印施于江淮间,而内翰亲为之书此经,印人心地明验如此。敬庵居士黄公师说,静照居士仲威之子,妙德居士节夫之姪孙,心心相传,其于此经深解义趣,捐金镂板以广流通,是亦乐全公之意也。若其注释本末,则具见于雷庵阁笔记,此不重述,惟以世人所共知苏内翰、张太保二事冠于篇首,以启人之信心云。雷庵又有普灯三十卷及楞严合论,捋继此行于世。呜呼盛哉!呜呼盛哉!
我佛因为一件重大的因缘,出现在世间讲经三百多场,说法度化众生,本意没有差别。只因众生根器有上中下的区别,所以佛的说法才有深浅的不同。在诸多佛经中,像《楞严经》《圆觉经》,都是为上等根器的人说的,所以内容深奥,只有上等根器的人才能理解,初学佛法的人不容易探究明白。至于《楞伽经》这部经,以"楞伽"为名,以诸法实相为根本,以佛所说的心法为宗旨,以自觉圣智为妙用,它的义理深奥,更在《楞严》《圆觉》等经之上。所以如今所说的上等根器之人,没有比得上内翰苏东坡先生的,他尚且说:"《楞伽经》义理旨趣幽深微妙,文字简洁古奥,读者连句读都难以分清,更何况要抛开文字领悟义理,忘却义理明悟本心呢?所以这部经在世间沉寂,几乎失传而仅存。" 更何况其他人呢?少傅白居易居士写给常禅师的诗中说:"求师医治这心病,只劝我读《楞伽经》",又说:"人间的这种病无药可治,只有《楞伽》四卷经。" 荆国公王安石也说:"《楞伽经》我也仿佛见过。" 由此可知这部经只有最上等根器的人才会深深喜爱并深入研究,其他人是不能理解的。达摩祖师对二祖慧可说:"我看中国所有的经教,只有《楞伽经》四卷可以印心。" 祖师代代相传,以心传心,就知道传佛心印的经典,没有超出此经的,这是有来源的。当今世间谈禅的人众多,但对于此经却茫然不知。不是不知道它的存在,正是因为见识不高,不能深刻理解其中的义理旨趣,所以不敢开口谈论罢了。苏内翰又说:"近世的学佛人,各自尊奉自己的师父,追求简单方便,得到一句偈语,就自以为彻底证悟了,以至于让妇人小孩都能拍手嬉笑,争相谈论禅理。境界高的为求名声,境界低的为谋利益,这样佛法就衰微了。" 他说这部经句句都是真理,字字都是法则,就像医学有《难经》。现在那些浅俗的医生,不通过经典理论,直接传授药方,用来治病,不是偶尔有效,但要做到遇到病症就能应对,预断生死,那就和通晓经典、学习古法的人不可同日而语了。世人只看见他们偶尔治好的功效,有时比古人还快,就认为《难经》不学也可以,这难道不是错误的吗?这话正像是说现在的情形啊。敬仰雷庵正受老师,他学问渊博,参究透彻,既然有真实的学问,于是见到了诸法实相,不是如今那些虚浮的禅僧可比的。别人对这部经连读都读不成句,老师却敢于立志为它作注释,不是精勤努力求学是做不到的。而且他的注释又不同于现在一般的讲经人,字字考订前人的错误,句句说尽经文的深意,文字不艰深冷僻,义理又明白晓畅,假使苏内翰再生见到,也会欢喜赞叹不尽,更何况其他人呢?凡是于此道得其旨趣的人看到,一定会爱不释手。竹斋沈瀛见到这本书后,合掌顶礼,普遍劝请四众弟子至心读诵,详细研究注文义理,使佛语如冰雪消融般透彻明了,在一句之中顿时明了见地,那么达摩付嘱的心意就在眼前了,那一大堆纠缠不清的葛藤禅语就可以束之高阁了。从前太保乐全先生张安道,在庆历年间任滁州知州时,到了一所僧舍,偶然见到这部经,拿在手中恍然如同见到旧物,打开经卷还没读完,宿世的障碍就如冰消解,仔细看经上的笔画,仿佛自己的手迹,悲喜叹息,从此悟入,常用经首的四句偈来阐发心要。苏内翰经过南都时,亲自听张公说起此事,并且拿出三十万钱委托张公在江淮地区印经流通,而苏内翰亲自抄写这部经,印入人心地的灵验就像这样。敬庵居士黄师说,是静照居士仲威的儿子,妙德居士节夫的侄孙,心心相传,他对于此经深解义趣,捐资刻版以广流通,这也是乐全公的心意。至于注释的始末详情,都记载在雷庵的阁笔笔记中,这里不再重复叙述,只把世人共知的苏内翰、张太保二事放在篇首,用来启发人们的信心。雷庵还有《普灯录》三十卷和《楞严合论》,将陆续刊行于世。真是盛事啊!真是盛事啊!
庆元二年重午日序
庆元二年端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