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府天童景德禅寺语录
嘉熈三年己亥。十月初三日。入院。
嘉熙三年己亥。十月初三。正式住持寺院。
指三门云。此门入则无无不是。出则个个归源。因什么。不知路头落处。无落处。要行便行。要住便住。
指着三道门说: 从这道门进去,就没什么不是的; 从这道门出来,就个个都回到源头。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路的起点和落脚处。 既然没有落脚处,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佛殿。烧香云。衲僧家。不着佛求。不着法求。然虽如是。在佗烟焰里。争敢不低头。
佛殿里烧香时说:我们出家人,不执着于求佛,也不执着于求法。虽然这样说,但在那香火烟雾中,又怎敢不低头呢?
踞方丈云。山僧未离福城。已着草鞋。在诸人肚里。行千百转了也。更来这里。讨什么椀。然虽如是。十分已是顺人情。犹道山僧没方便。
坐在方丈室里说:我还没离开福城的时候,就已经穿着草鞋,在你们每个人的肚子里,走了千百个来回了。现在又到这里来,还讨什么饭碗呢?虽然话是这么说,我已经十分顺着大家的情面了,你们还要说我不够通融。
拈 勑黄。示众云。若论此事。如圣天子。施一号发一令。四方八表。无不顺从。更请维那当阳揭示。
拈起敕令黄卷,对大众说:要说这件事啊,就像圣明的天子发布一道命令,四面八方没有不听从的。再请维那当众宣读出来。
指法座云。脚尖到处。四方八面绝遮栏。活路才通。万别千差俱坐断。谁解机先着眼看。遂升座。
指著法座說:只要腳尖踩到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擋不住。活路一旦通暢,所有的差別和區別都全部斷絕。誰能搶在事情發生前就睜大眼睛看清楚呢?於是就登上法座。
拈香祝圣罢。次拈香云。迦叶峰前。曹源浪里。信手拈来。无是不是。爇向炉中。只要诸人瞥地。
说完上香和礼佛的仪式后,又拿起香来说道:在迦叶尊者的道场前,在曹溪的波澜中,用手随便一拿,哪有什么对错?把香放进香炉里烧,只为了让各位当下明白。
(問答不錄)師乃云。道本一貫。用該萬殊。昨在南閩。喚作雪峯長老。今來東浙。遂為天童主人。一來一去。雖有三千里之遙。在此在彼。且無一絲毫之間。杓頭放下。一千五百善知識。無容身之地。布袋解開。千百億化身彌勒。垂應物之機。便恁麼去。達磨一宗。掃土而盡。見前一眾。總是飽參高德。天下橫行底衲僧。這裏著得一隻眼活。可以助唐虞之聖化。傳佛祖之妙心。便見叢林。價增十倍。何故。魚龍穴下盤根固。日月輪邊氣象高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大师开示说:佛法的道理本来是贯穿统一的,但它的作用却体现在世间各种不同的事情上。昨天在福建,大家称我雪峰长老;今天来到浙江,就成了天童寺的主人。一来一去虽然相隔三千里,但在这里和那里之间,却连一丝一毫的间隔都没有。只要放下手中的工具,一千五百位高明的修行人连个容身处都没有;打开布袋,千百亿化身弥勒菩萨自然就会显现接引众人的因缘。如果就这样下去,达摩一派的宗风就会彻底衰败。现在在座各位,都是参学多年的高人,是在天下行走的高僧。如果有人能在当下看透这一点,就能辅助尧舜那样的圣明教化,传承佛陀和祖师的微妙心法,自然会看到寺院身价倍增。为什么这样说?因为鱼龙潜伏的地方根基深厚,日月运转的边际气象高远。
现在再说一个故事:保寿禅师开堂说法时,三圣禅师推出一个僧人。保寿便打。三圣说:“这样接引他人,不仅会让这个僧人瞎眼,还会让整个镇州城的人眼睛都瞎了!”保寿听后扔掉拐杖,回到方丈室去了。
师云。保寿权衡在手。施轮王生杀之机。若非三圣深辨端倪。争见功高汗马。其柰被这僧勘破。且道。那里是这僧勘破处。良久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师父说:保寿和尚手里拿着权衡天下的权力,操纵着如同转轮圣王一般生杀予夺的机关。如果不是三圣禅师能深刻分辨出其中的端倪,又怎能看出这一招的功劳如此之高呢?可偏偏被这个僧人撞破真相。你说说看,这个僧人到底是哪里看破了机关?停了好久,师父说:这样的曲子,本来就该只在天上才有,人世间能听到几回啊!
当晚小参。昔年亲到。携笻曾数万株松。今日重来。弹指俄经四十载。虽则时移事变。其柰境与神融。池边鸥鹭尚识故吾。门外溪山犹呈旧面。不免入光明藏。踞妙高台。肆大阐提。用魔王印。把从上若佛若祖。尽乾坤大地。情与无情。一印印定。无一丝毫异相。无一丝毫同相。便恁么去。昔年曾到不曾到。今日重来元不来。到不到。来不来。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那天晚上,禅师在小型法会上开示: 以前我亲自来过这里,拄着竹杖走过成千上万棵松树。今天再次到来,转眼已经过了四十年。虽然时间变了,事情也变了,但环境和心境依然能融为一体。池塘边的鸥鹭还认得我,门外的溪流和青山还是老样子。这下我不免要进入光明的境界,登上最高的说法台,放开手脚,大说大讲,用上最特别的印记。把从古到今的佛和祖师,以及整个宇宙万物,有情众生和无情事物,用一个印记全部盖住。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就这样去做。过去曾经到过的地方,其实并没什么到过;今天再次到来,原本也没什么来。说到到与不到,来与不来:处处都是慈悲的佛,没有一扇门就没有任何用功的地方。
复举。当山启禅师。有僧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启禅师云。这里一屙便了。说甚卓卓的的。师云。夺贼鎗杀贼。骑贼马赶贼。僧云。和尚恁么答话。更买草鞋行脚始得。师云。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里。启呼僧云。近前来。僧近前。启便打。师云。好打。直须尽大地人吃棒。方始扶竖天童。具眼者辨取。
再讲一个当山启禅师的故事。有个僧人问:“学人我堂堂正正地来,请师父明明白白地开示。”启禅师说:“这里一拉屎就完了,说什么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师说:“夺贼的枪,杀贼的马,骑贼的马追贼。”僧人问:“和尚这样回答,还得再买双草鞋去行脚参学才行。”启禅师说:“不是弄潮的人,别进大浪里。”启禅师喊僧人:“近前来。”僧人走近,启禅师就打。师说:“打得好!应该让全天下的人都吃棒,才能扶起天童的宗旨。有眼力的人自己分辨吧。”
上堂。六窻扄户。尚余绝照之踪。四衢无人。犹滞沉空之迹。照无踪。空无迹。达磨面壁。云门念七。
上堂开示:六扇窗户关着门,还留着断绝光线的痕迹;四条大路上没有人,却还停留在沉入虚空的迹象里。光线没有痕迹,虚空没有迹象,达摩面壁九年,云门禅师数着七。
上堂。举临济。问新到云。什么处来。僧云。銮城。济云。有事相借问。得么。僧云。新戒不会。济云。尽大唐国里。觅个不会底也无。参堂去。师云。饭里有巴豆。时兴化为侍者。问济云。适来新到。是成褫伊。不成褫伊。济云。我谁管儞成褫。不成褫。兴化云。和尚只解将死雀就地弹。不解将一转语盖覆却。师云。其父攘羊。而子证之。济云。儞又作么生。化云。请和尚。作新到。济云。新戒不会。兴化云。却是老僧罪过。济云。儞语藏锋。兴化拟议。济便打。师云。兴化要向白拈手里分赃。其柰出临济手不得。至晚。临济谓兴化云。我今日问新到。是将死雀就地弹。就窠子里打。及至儞出得语。又喝起了。向青云里打。师云。怜儿不觉丑。兴化云。草贼大败。师云。家肥生孝子。济便打。师云。未是本分草料。当时在黄蘗处。如蒿枝拂相似底拄杖。向什么处去。复召大众云。迷子之诀。夺父之机。二大老。较些子。未免蹉过这僧。具眼者辨取。
上堂时,举了一个例子:临济问新来的僧人:“你从哪里来?”僧人回答:“从鑾城来。”临济说:“我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吗?”僧人说:“我刚受戒,不懂什么。”临济说:“整个大唐国里,找个不懂的人还真难。”然后让他去参堂。
禅师说:“饭里有巴豆。”那时兴化当侍者,问临济:“刚才那个新来的,您是在成全他,还是不成全他?”临济说:“我管你成全不成全。”兴化说:“和尚您只会把死猫就地弹,不会用一句转语来掩盖过去。”禅师说:“他父亲偷羊,儿子却去作证。”临济说:“你又要怎么说?”兴化说:“请和尚您扮作新来的。”临济说:“我刚受戒,不懂什么。”兴化说:“倒是老僧的过错。”临济说:“你的话里藏着锋芒。”兴化正要思考,临济就打了他。
禅师说:“兴化想在白拿的人手里分赃,可惜逃不出临济的手掌心。”到了晚上,临济对兴化说:“我今天问新来的,是把死猫就地弹,在窝里打。等你出了话,又喝起来,向青云里打。”禅师说:“心疼孩子,不觉自己丑。”兴化说:“草贼大败。”禅师说:“家里富足,才出孝子。”临济就打他。禅师说:“这还不算本分的料子。当时在黄蘗那里,像蒿枝拂子一样的拄杖,到哪里去了?”又招呼大众说:“迷失儿子的诀别,夺取父亲的机锋,这两位大老还差一点,不免错过了这个僧人。有眼力的人自己去辨别吧。”
上堂。有一人。一念顿证。堕在佛数。有一人。累劫阐提。不愿成佛。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良久云。蝶穿芳径双眉湿。蜂掠残花两股肥。
上堂开示:有一个人,一念之间就彻底觉悟了,算是入了佛的行列;还有一个人,经历了无数劫,却始终不信佛法,不愿意成佛。大家说说看,这两个人,哪一个应该接受人和天人的供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蝴蝶穿过花香的小路,眉毛都被露水打湿了;蜜蜂飞过凋谢的花朵,两条后腿都沾满了花粉,显得胖乎乎的。
上堂。拈拄杖。示众云。德山棒如雨点。一棒棒痛彻骨髓。临济喝似雷奔。一喝喝轰破髑髅。有般汉。闻恁么举。如风过树。然则良医之门。病者愈众。天童更作死马医。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上堂时,拿起拄杖,对大家说:德山的棒子像雨点一样密集,每一棒都痛到骨髓里;临济的喝声像雷声奔腾,每一喝都震碎脑袋。有些人听到这样的说法,就像风吹过树一样,不当回事。然而,好医生的门前,病人反而更多。天童这里,还要给死马治病。拄杖敲了一下,大喝一声,然后下座。
权育王上堂。天童用底。来育王用不着。育王用底。归天童用不着。虽然如是。用不着处用有余。一箭双雕随手落。
上堂。摩竭掩室。净名杜口。天网恢恢。疎而不漏。是汝诸人。作么生透。
上堂。从上佛祖用处。如前日暴风卒雨。迅雷击电。威灵气焰。不知自何而来。见者无不骇愕。及乎少顷风休雨霁。青天白日。人皆见其清明。不知许多威灵气焰。又向什么处去。这般用处。山僧也有些子。不欲妄通消息。待后次暴风卒雨之时。汝等诸人。急须着眼。
上堂。举僧参平田和尚。平田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平田云。老僧适来造次。僧却打平田一拄杖。平田云。作家作家。僧礼拜。平田把住僧云。是阇棃造次。僧大笑。平田云。这个师僧。今日败缺也。师云。主家有好宾之意。纵夺不失其宜。宾家有尊主之心。进退必由乎礼。只如平田道。这个师僧。今日败缺。意在于何。若不酬价。争辨真假。
上堂。举香严和尚示众云。如人在千尺悬崖。口㗸树枝。手无所攀。脚无所踏。忽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时有虎头上座云。上树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香严呵呵大笑。拈云。法出奸生。令下诈起。雪窦云。树上道即易。树下道即难。老僧上树也。致将一问来。师云。舞文弄法。不为好手。只如香严。呵呵大笑。意在于何。却请诸人。下一转语。
上堂。坐断十方国土。天上天下独尊底。一步也行不得。口吞三世诸佛。世出世间俱透底。一句也说不得。然虽如是。堪与衲僧为轨则。普化何似一头驴。临济未是白拈贼。
上堂。从上佛祖。天下老宿。出兴于世。提持个事。总是下媒求鸽。着饵钓鱼。山僧这里。无许多闲工夫。是汝诸人。还有无师自悟底么。
上堂。有一物。名不得。状不得。取不得。舍不得。蓦拈拄杖云。突出天童拄杖头。横按拄杖云。倒用横拈无轨则。卓一下云。𣤩瞎达磨鬼眼睛。靠倒临济白拈贼。
谢楼司令上堂。儒士相逢。握鞭回首。全提主宾互换之妙机。不堕寻常语默之窠臼。所以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且道知有个什么。良久云。西天四七以心传。唐土二三亲手授。
上堂。举白云师祖示众云。丝毫有趣皆能进。师云。住住。毕竟无归若可当。师云。切忌坐在这里。逐日退身行兴尽。师云。堕坑落堑。蓦然见得本爷娘。师云。错认定盘星。且道如何是本爷娘。良久云。万福万福。什么处不是白云。然虽如是。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上堂。举杉洋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杉洋竖起痒和子云。江西还有这个么。僧拓膝闭目而对。杉洋云。东家𤺊儿。却向西家使唤。僧云。有口不烦宾主说。杉洋云。适来患聋。而今患哑。僧云。买铁得金。一场富贵。杉洋云。客作无功。未免逃避。僧便行。杉洋云。自累犹可。莫累老僧。僧却回礼拜。杉洋云。若不恁么。已后丧我儿孙。师云。杉洋开大炉鞴。用恶钳锤。这僧是百炼精金。愈煅而愈增光焰。然虽如是。丧我儿孙。
上堂。大阐提人无佛性。立地成佛。大信根人有种性。死陷阿鼻。所以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汉地不収秦不管。不风流处也风流。
上元上堂。僧问。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多是随他光影转。不知那个解翻身。正恁么时。如何得不随光影转去。师云。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进云。只如道百千万亿灯。皆从此灯出。且道。此灯从何处出。师云。被上座一问。口似磉盘。进云。僧问云门云。从上来事。请师提纲。门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此意如何。师云。与君把手入长安。进云。僧道便领会去时如何。门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意作么生。师云。打草只要蛇惊。进云。只如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乃拈拄杖云。拈三门向佛殿里。将灯笼向露柱上。意在什么处。师云。穿却你鼻孔。换却你眼睛。进云。毕竟如何是形山宝。师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进云。且道。形山宝与此灯。相去多少。师云。一不成二不是。僧云。谢师答话。便礼拜 师乃云。楼台上下火照火。覔一丝毫暗相。了不可得。车马往来人看人。覔一丝毫我相。了不可得。觅一丝毫暗相。了不可得。火照火处。性空真火。历历见前。觅一丝毫我相。了不可得。人看人时。清净法身。明明独露。汝等诸人。十个有五双。因什么。东家点灯。西家暗坐。这里和座盘。一掇掇翻。拈三门向佛殿里。将露柱向灯笼上。有什么过。只如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十二时中。又且如何受用。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复云。若论此事。譬如一灯传百千灯。在处孤明历历。然虽如是。但向己求。莫从他觅。今朝正月十五日。
上堂。一径直。二周遮。辽天射飞鹗。平地摝鱼鰕。堪笑秘魔岩不会。见人一味只擎叉。
紫箨长老到上堂。从上佛祖。无法与人传。后代儿孙。会得是障碍。碍不碍。竹山铁鹞刺天飞。笑倒明州憨布袋。
上堂。举长髭因僧来参。绕禅床一匝。卓然而立。长髭云。若是石头法席。一点也用不着。师云。客来须看。僧又绕一匝。髭云。是恁么时。不易道得个来处。师云。贼来须打。僧便出。髭乃唤。僧不顾。师云。虽然不顾。性命已在长髭手里。髭云。这汉犹少教诏在。僧却回云。有一人。不从人得。不受教诏。不落阶级。师还许么。师云。不劳再勘。长髭云。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师云。利刃有蜜。䑛之有割舌之伤。僧乃退身三步。师云。败也败也。长髭绕禅床一匝。师云。缦天网子。僧云。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师承有据。师云。杀人可恕。无礼难容。长髭打三下。师云。好打。直得尽大地人吃棒。始可扶得石头法席。当时既已放过。师蓦拈拄杖云。拄杖在天童手里。莫有绕禅床。卓然而立底么。良久。靠拄杖云。此拟张麟。兔亦不遇。
上堂。我观此会。从本已来。与释迦老子同参。山河大地。色空明暗。为汝作证。山僧到这里。直是无插手处。是汝诸人。切不得当面讳却。
谢蒋山石溪和尚上堂。面皮擘破。喝散钟山之云。拄杖横挑。穷尽天台之境。玲珑岩下忽相逢。一笑令人发深省。
上堂。赞戒定慧。毁婬怒痴。胜意生陷阿鼻。毁戒定慧。赞婬怒痴。喜根即成佛道。然虽如是。高来不可。低来不可。莫是人间剩我一个。
请石溪立僧上堂。正法眼。破沙盆。贵时倾国不换。贱时不直分文。不作贵不作贱。分付石溪老子。共结佛祖深冤。
育王结夏上堂。圆觉伽蓝。尘尘有路。坐断去来。顿空今古。那里十三。这边十五。后先不差毫发许。可笑黄面瞿昙。至今不知落处。
上堂。无种性人无种性。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设复勤行精进。功不浪施。终不能成无上佛果菩提。他家自是黄金骨。不必旃檀入细雕。
上堂。举药山问高沙弥云。闻说长安甚閙。师云。金将火试。沙弥云。我国晏然。师云。早是干戈竞起。药山云。汝从人得。请益得。看经得。师云。刺窟笼里出头来。沙弥云。不从人得。不从请益得。不从看经得。师云。未免依草附木。药山云。有一人。不从人得。不请益。不看经。因什么不得。师云。却较些子。沙弥云。不是不得。只是他不肯承当。师云。承当则错。师云。药山虽则养子方知父慈。若使衲僧令行。佛法付嘱有在。
上堂。古德道。以理观唯识。成佛无疑。以事观唯识。轮回不息。天童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本自见成。无处回避。以理事观。二俱不是。当恁么时。成佛轮回。了然安寄。终日和云占洞庭。浑家不管兴亡事。
上堂。若论此事。以言其有。相不可寻。以言其无。性不可易。恁么告报。未免带累人。向虗空里。强分区宇。以拂子。击禅床云。有无性相。尽向这里。并叠了也。毕竟唤什么。作此事。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上堂。百丈遭马祖一喝。三日耳聋。带累后代人。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众中莫有不蹑前踪。出来向独脱处。露个消息看。如无。莫道不疑好。
冬节上堂。拈拄杖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万彚咸亨承化育。拄杖机轮转辘辘。左边卓一下云。转天关。右边卓一下云。回地轴。掷下云。百亿分身遍刹尘。良久云。应时纳祐从人欲。
上堂。举洞山见隐山。隐山云。此山无路。阇梨从甚处来。师云。来处不明在。洞山云。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云。却被葫芦倒缠藤。隐山云。我不曾云水。师云。草鞋钱。教什么人还。洞山云。和尚住此山多少时。师云。住着即错。隐山云。春秋不涉。师云。早是违时失。候了也。洞山云。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云。颠言倒语得人憎。隐山云。我亦不知。师云。塞断洞山口未得在。洞山云。因甚不知。师云。果然。隐山云。我不从人天来。师云。无地头汉。洞山云。见什么道理。便住此山。师云。穷源须到底。隐山云。我见两个泥牛鬪入海。直至如今没消息。师云。屋破见青天。召大众云。隐山勾贼破家。不能擒贼。却反与他供款。洞山不会作客。肆无忌惮。频频聒噪主人。捡点将来。总欠一着。当时待洞山道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便与白棒赶出。岂止截断洞山许多葛藤。亦乃为丛林师匠。且道。洞山恁么征诘。意在什么处。良久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
惊蛰日上堂。百丈于马祖喝下耳聋。临济于黄蘗棒头取证。譬如仲春之令。蛰虫欲作。造物者。惊之以雷霆。汝等诸人。在我这里冷坐。时节既至。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不免惊之以雷霆。可中还有轰开蛰户。飞腾变化底么。如无。后五日。雷乃发声。直须猛省。靠拄杖下座。
上堂。举覆船问道吾云。久向和尚会禅。是否。吾云。苍天苍天。师云。若不是道吾。几遭毒手。覆船近前。掩道吾口云。低声低声。师云。杀人可恕。无礼难容。道吾遂与一掌。师云。好掌。更与两掌。不为分外。覆船云。苍天苍天。师云。饥鹰爪下分餐。道吾把住覆船云。得恁么无礼。师云。据款结案。覆船却与道吾一掌。师云。猛虎口里夺肉。道吾云。老僧罪过。师云。输本筭人。未为好手。覆船拂袖便出。师云。虽则见机而变。要且跳道吾网子不出。道吾云。早知如是。悔不如是。师云。毒药醍醐一道行。复召大众云。道吾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劒。杀活自由。覆船有欲行未行。必行之机。卷舒在我。虽然如是。且道二大老。是会禅耶。不会禅耶。试辨看。
上堂。黄蘗打临济。六十拄杖。尽大地人。痛入骨髓。其柰不知拄杖来处。若知来处。正法眼藏。付嘱有在。是汝诸人。还猛省么。
上堂。秘魔擎杈。赵州吃茶。禾山打皷。归宗斩蛇。良久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上堂。举教中道。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召大众云。衲僧门下。却较些子。何故。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佛祖不到处。时人知有。时人知有处。佛祖不知。何故。天高地厚人难见。暗剖衷肠说向谁。
上堂。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师召云。大众。弗询之谋勿庸。无稽之言勿听。然虽如是。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