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景德灵隐禅寺语录
师于淳祐甲辰。七月十四日。入院。
师父在淳佑甲辰年七月十四这天,来到了寺院。
拈诸山。并山门疏云。冲上座。幸自可怜生。无端被诸方老宿花擘。丑恶俱露。山门两序。虽欲掩之。而不可得。既掩之不可得。却请首座书记。锦上铺花去也。
拿起千山,连同山门的疏文,写道:“冲上座啊,你本来活得挺好的,可怜得很。可无缘无故被各处老前辈们摆弄折腾,连丑陋恶心的地方都暴露出来了。山门里两边的僧众,就算想替你遮遮掩掩,也根本遮不住。既然遮不住,偏偏要请首座和书记,这不是在锦缎上再绣花,多此一举吗?”
指法座云。千圣顶头行一步。大地平沉。一毫端上定千差。十方普会。须弥灯王百杂碎。遂骤步登座。
走上法座,他说:要想比千位圣人还高一步,整个大地都要沉下去。在每根毫毛的尖上,能确定无差别境界,十方世界都会来相会。须弥山和灯王都碎成粉末了。说完,他快步登上座位。
(問答不錄)師乃云。道無二道。凡情聖解兩俱忘。心無二心。此界他方無別路。所以在天童。則四面雲山雙沼月。自演真乘。來鷲嶺則十里荷花九里松。全提綱要。直得從上佛祖。天下老宿。傳不及處。行不到處。一一盡情顯露。如青天白日相似。無儞左遮右掩處。新長老。到這裏。只得口似磉盤。無插觜處。不免據見成公案。坐致太平。助揚 聖化。壽 聖人則堯舜禹湯。祝賢佐則臯夔稷契 帝道如日月之大明。祖道似江河之無竭。世出世間俱超越。若人於此徹根源。不用靈山親記別。
老师继续说道:佛法不二,凡夫的情感和圣者的体悟都要放下;心性不二,此界和他方没有两条路。
所以,在天童山,看见四面云山、两潭映月,自然彰显真法;来到灵鹫山,眼前是十里荷花、九里松林,尽显佛法纲领。
从古至今的佛祖和天下大德,那些传不到的地方、行不到的地方,全都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像青天白日一样,没有你可以左遮右掩的地方。
新来的长老,到了这个境地,只能闭口无言,无话可说。只好依据现成的案卷,安享太平,帮助弘扬圣王的教化。
祝圣王如尧舜禹汤,祝福贤臣如皋夔稷契。帝道像日月一样光明,祖道像江河一样永不枯竭。世出世间都能超越。
如果有人能从这里领悟到根源,就不用到灵山请佛陀亲自印证了。
復舉 太宗皇帝。詔廬山僧。(名赤脚道者)問云。南方禪律如何。僧云。究之一理 太宗皇帝。下龍床。繞一匝云。是禪是律。僧無語。
再次讲一个故事。唐太宗皇帝召见庐山的和尚。和尚问道:“南方的禅宗和律宗怎么样?”和尚回答说:“追究起来,道理是一样的。”太宗皇帝从龙床上走下来,绕了一圈问:“这是禅还是律?”和尚无话可说。
师云。太宗皇帝。德如天地之覆载。品类咸亨。用如雷电之震惊。蛰户俱启。这僧因什么无语。复颂云。龙床一绕定纲宗。四海从兹信息通。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疆封。
老师说:“唐太宗皇帝的德行,就像天盖地、地载物一样宽广,所有事物都欣欣向荣。他发威的时候像打雷闪电一样震动,连躲起来的动物都被惊醒。这个出家人为什么没回答呢?” 接着又说了首打油诗:
龙椅转一转定下规矩,天下从此消息互通。只看见皇恩浩荡连成片,哪还分哪里是边界。
当晚小参。大圆觉海。处处见成。自己蜡人。尘尘顿现。拟心则千差万别。无意则四海一家。无一处而不可护生。无一尘而不是禁足。那边结制。而无结制之迹。这里解制。而无解制之踪。既无迹又无踪。昔年亲到。曾为拂袖下山人。今日重来。元是旧时增上慢。权柄在手。杀活临时。九十日无虗弃底工夫。二千年前。家法犹在。在在。八极清风动天籁。呼猿洞口听猿啼。笑倒明州憨布袋。
今晚晚课时,师傅开示说:佛法真理的大圆满境界,到处都能清楚显现。每个人的真如本性,在每一个细微事物上都瞬间呈现。如果刻意动念求取,就会产生千差万别的分别心;如果放下念头不加造作,天下万物就浑然一体。没有一个地方不可以保护生命,没有一个微尘不可以作为戒律修行的场所。那边结夏安居结束,却没有结束的痕迹;这边解夏安居,也没有解夏的踪迹。既然没有痕迹也没有踪迹,当年亲自修证到这种境界时,曾经是拂袖下山的人。今日重新来到这里,原来还是过去那个傲慢自大的人。现在掌握着教化众生的权力,在运用时需要灵活决定该接引谁、该舍弃谁。过去九十天没有白费的功夫,两千年前的佛法教诲依然在世间流传。在每一个地方,八方的清风奏响自然的美妙音乐。在呼唤猿猴的山洞口聆听猿猴啼叫,仿佛在嘲笑明州那位憨直的布袋和尚。
举洞山问云居膺云。甚处来。云居云。踏山来。师云。脚跟未点地在。洞山云。阿那山堪住。师云错。云居云。阿那山不堪住。师云。将错就错。洞山云。恁么则国内山。总被阇黎占了也。师云。中间犹隔须弥山在。云居云。不然。师云。儞要待翻款那。洞山云。恁么则子得个入路。师云。銕山当面势崔嵬。云居云。无路。师云。四方八面绝遮栏。洞山云。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师云。过山寻蚁迹。云居云。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也。师云。渡水觅鱼踪。洞山云。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拦不住。师云。系缚肓驴。断送末劫。复召大众云。云居持一白契。冒占官山。更得洞山老。怜儿不觉丑。冷地为他作保。千古之下。挂人唇齿。今日忽有人。问国内山。总被长老占了也。只向他道。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出岫本无心。
洞山禅师问云居禅师:“你从哪里来?” 云居禅师回答:“踏山来的。” 洞山说:“你脚跟还没落地呢。” 接着问:“哪座山可以住下来修行?” 云居答:“错了。” 洞山又问:“哪座山不能住呢?” 云居答:“将错就错。” 洞山说:“照这样,天下所有的山都被你占去了?” 云居回答:“中间还隔着座须弥山呢。” 云居说:“不是这样。” 洞山反问:“你要推翻这话吗?” 洞山接着说:“照这么说,你倒是找到个入门的路径了。” 云居答:“铁山立在面前,又高大又险峻。” 洞山说:“没路。” 云居问:“那四面八方都没有遮挡吗?” 云居说:“要是真的没路,你怎么能和我见面呢?” 云居答:“翻过山去找蚂蚁的痕迹。” 洞山说:“要是有路的话,那我就跟你隔开一辈了。” 云居答:“渡水时要找鱼的踪迹。” 洞山赞道:“这孩子啊,将来一千个人一万个人都拦不住他。” 云居禅师说:“这是捆住瞎驴,断送末法时代啊。” 接着云居招呼大家说:“云居禅师拿着一份假契约,强占了国家的山。更亏了洞山这个老前辈,护犊子护得不顾脸面,偷偷给他做保。千百年后,这事儿还要被人念叨。现在如果有人问:‘天下的山都被长老你占了吗?’你就回答他:‘流水下山不是有意的,云彩飘出山洞本来就没有存心。’”
上堂。衲僧家。欲要提持个事。第一要见地明白。如中秋月。普天匝地。无幽不烛。第二要用处轩豁。如钱塘潮。波腾岳立。观者无不骇愕。善斯二者。始可扶竖丛林。苟或未然。便是地狱劫住。
上堂开示。作为出家修行的僧人,如果想真正把握佛法的真谛,第一点就是见解要清晰透彻,像中秋的月亮一样,普照天地,连最黑暗的角落都能照亮。第二点是要运用得坦荡开阔,像钱塘江的潮水一样,波涛汹涌如山岳般耸立,看到的人没有不感到震惊的。如果能做到这两点,那才有资格支撑起整个僧团。如果做不到,那就会像在地狱里长久受苦一样。
上堂。举麻谷南泉。二三人。同往径山。路逢一婆子。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师云。早是迃曲了也。麻谷云。前面水深。过得不。婆云。不湿脚。师云。正好进步。麻谷云。上岸稻。得恁么好。下岸稻。得恁么怯。婆云。总被螃蠏吃了。师云。且未具辨好怯眼在。麻谷云。稻得恁么香。婆云。没气息。师云。换却鼻孔。麻谷云。婆在何处住。婆云。只在这里。师云。狐狸恋窟。
敲打讲台开示。举出麻谷和南泉等两三位僧人,一起去径山。路上遇见一位老婆婆,就问:"去径山的路,往哪里走?"老婆婆说:"直直地往前走。"禅师说:"这么说已经绕弯子了。"麻谷问:"前面水深,能过得去吗?"老婆婆说:"不会湿脚。"禅师说:"正好往前赶路。"麻谷问:"岸上边的稻子怎么这么好,下边的稻子怎么这么差?"老婆婆说:"全被螃蟹吃了。"禅师说:"这人还不具备分辨好坏的眼光。"麻谷问:"这稻子怎么这么香?"老婆婆说:"没气味。"禅师说:"得换个鼻子才行。"麻谷问:"您住在哪里?"老婆婆说:"就在这儿。"禅师说:"狐狸贪恋自己的窝。"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只。至前云。有神通者。即吃茶。师云。若是有神通者。决不肯吃这般茶。三人相顾间。婆云。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遂拈盏倾茶。便行。
三个人来到茶馆。老太太煎了一瓶茶,拿了三只杯子,上前说道:“有神通的人,就喝茶。”师父说:“如果真有神通的人,肯定不肯喝这种茶。”三个人正互相看着的时候,老太太说:“看老家伙我自己施展神通去了。”于是拿起杯子倒茶,然后就走开了。
师复召大众云。个老婆。颠言倒语。用尽神通。若不是三大老。冷眼覰破。未免被老婆禅缠倒。然虽如是。且道。径山路。毕竟向什么处去。
老师又对大家说:“这个老太婆,说话颠三倒四,把本事全使出来了。要不是那三位高僧,用冷静的眼光看穿了,恐怕大家都要被她的‘老太婆禅’给套住。不过话虽如此,你们倒是说说看,从这条路上山,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上堂。召大众云。长庆棱道者。向卷起帘处。错认定盘星。便解拈个拂子。穿天下人鼻孔。殊不知。自己鼻孔。反遭穿却。既是反遭穿却。是汝诸人。向甚处出气。
上堂说法时,招呼大众说:长庆稜道者,在卷起帘子的地方,认错了关键的标尺。他只会抓起个拂尘,去穿天下人的鼻孔。却不知道,自己的鼻孔反而先被别人穿了。既然自己的鼻孔已经被人穿了,你们这些人,又该从哪里喘口气呢?
上堂。黄面老子。四十九年。聚四大部洲铁。铸一铁门限。流落至于今日。未曾有人透得过。众中还有透得过底么。
上堂开示。那个黄脸的老佛祖,讲经说法四十九年,就像把四大洲的铁矿聚拢来,铸成了一道铁门槛。这道门槛一直留到如今,却从来没有人能跨过去。大伙儿当中,有能跨过去的吗?
因雪上堂。举赵州一日。于雪中倒云。相救相救。一僧去身边卧。赵州遂起去。
因为下雪,禅师上堂说法。他讲了个故事:有一次,赵州禅师在雪地里倒在地上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个和尚走过去就在他身边躺下。赵州禅师就起身走开了。
翠岩芝云。这僧在赵州圈缋里。有人出得么。
翠岩芝禅师说:这个僧人还在赵州禅师的圈套里面。有谁能跳得出来吗?
师云大小翠岩。只具一只眼。总道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为什么勾贼破家。有人辨得。许你具一只眼。
翠岩禅师评价道:大小翠岩这个人啊,只长了一只眼睛。虽然大家都说赵州和尚的眼光能照破整个世界,可为什么他却干些引贼上门、败坏家业的事呢?要是有人能参透这个道理,那就算你也长了一只眼睛。
谢新旧庄主上堂。庄上吃油糍。冷地被人覰破。展手说大义。无端错下名言。然虽如是。神仙妙诀。父子不传。
感谢新旧庄主前来听法。庄上吃了油糍,暗地里被人看穿了。伸出手来谈论大道理,无端地说错了话。虽然如此,神仙的妙法,父子之间也不肯传授。
上堂。举枣山光仁和尚。一日升堂众集。未登座乃云。不负平生眼目。置个问讯来。有么有么。师云。幸然开饭店。不怕肚皮宽。时有僧出作礼。师云。何不掀倒禅床。山云。负我且从大众何也。便归方丈。师云。何不与本分草料。
上讲台。刚才做了个例子说枣山光仁和尚有一天上了法堂对聚集的大众开示。没坐上座位就说,不辜负我这辈子的眼睛,大家来行个问讯礼吧。有吗,有吗这种?大慧禅师注解道,幸亏开了个饭店,不怕肚量宽大。当时有位出家人出列行礼。大慧禅师说,为什么不直接掀翻禅座呢。枣山光仁说,就是辜负我,还情有可原,但辜负了大家,这怎么交代呢?于是就回了方丈室。大慧禅师对此评论道,为什么不给他一顿应有的开示呢。
异日有僧。请益云。和尚前日升堂云。负我且从大众何也。意旨如何。师云。冷地有人疑着。山云斋时有饭与汝吃。夜间有床与汝眠。一向煎逼我作么。师云。倒腹倾肠。说与人。僧礼拜。师云。好与适来僧同参。山云。苦苦。师云。为人须为彻。僧云。乞师指示。师云。太无厌足生。山遂垂下一足云。舒缩一任老僧。师云。莫恠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复召大众云。还见枣山老子用处么。渠侬不是拖泥水。𢬵得浑身待作家。虽然如是。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有一天,有个和尚来请教说:“师父上次上堂时说‘辜负我,随大众去’,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回答说:“有人在暗地里疑惑这件事。” 那位和尚接着问:“那您说,吃饭时给你吃,睡觉时给你床,为什么还这样苦苦逼问我呢?” 师父说:“我这是掏心掏肺,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和尚听了,就向师父礼拜。师父说:“刚才那位和尚,真是值得一起参学的人。” 另一位和尚说:“太苦了,太苦了。” 师父说:“为人做事,一定要做到彻底。” 和尚说:“请师父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师父说:“你也太不知足了吧!” 于是,那位僧人就垂下一只脚,说:“是伸是缩,随你老和尚怎么着。” 师父说:“不要怪我老来频频劝你喝酒,那是因为自从分别后,就再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然后,师父又叫大家:“你们看见枣山老人的用意吗?他可不是只会拖泥带水的。他是拼上全身来等着见真大师呵。不过,虽然如此,地广人稀,能真正相逢的人实在太少了。”
上堂。举宝盖访渐源。源见宝盖来。遂卷帘归方丈。宝盖遂下却帘。归客位去。源令侍者。去传语云。远涉不易。犹隔津在。语未了。盖便掌。侍者云。有堂头和尚在。打某甲不得。盖云。为有堂头和尚在。所以打儞。侍者回举似源。源云。犹隔津在。
上堂说法时,举了一个例子:宝盖禅师去拜访渐源禅师。渐源一看到宝盖来了,就把帘子卷起来,回到了方丈室。宝盖见状,干脆把帘子放下来,自己回到客堂去了。渐源让侍者去传话:“您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但咱们之间还隔着一条河呢。”话还没说完,宝盖就打了侍者一巴掌。侍者说:“有堂头和尚在这里,您不能打我。”宝盖说:“正因为有堂头和尚在,所以才打你。”侍者回去把这事告诉了渐源,渐源说:“还是隔着一道河啊。”
师召大众云。二大老。恁么相见。譬如两阵交锋。文来文对。武来武对。虽则不让先手。要且优劣不分。若不得侍者传令。争见主宾互换。酬酢分明。其柰不能同生同死。具眼者辨取。
师父告诉大家:两位大德这样见面,就像两军对阵。文斗就用文对,武斗就用武应。虽然互不相让,但实在分不出高低。要不是侍者传达命令,怎么能看出主客身份互换、应对来去分明呢?可惜他们不能同生共死,有眼力的人自己分辨吧。
上堂。举潭州大川和尚。因江陵僧来参。大川云。几时发足江陵。师云。钓竿在手。要辨浅深。僧提起坐具。师云。赃物露也。大川云。特谢远来。下去。师云。据款结案。僧绕禅床一匝而出。师云。再犯不容。大川云。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师云。是贼无赃不断。僧乃拊掌。一下云。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去。师云。贼口难凭。大川云。甚得禅宗道理。师云。王法无亲。
上堂说法。引用潭州大川和尚的公案。当时江陵有个僧人来参访,大川问:"你什么时候从江陵出发的?"那僧人答:"钓鱼竿拿在手里,要分清水的深浅。"僧人提起坐具。大川说:"赃物都露出来了!"僧人答:"特意感谢你远道而来,下座吧。"大川说:"根据证据结案。"僧人绕禅床转了一圈就出去了。大川说:"再犯就不饶了。"僧人答:"要是不这样,怎么知道眼力准不准?"大川说:"是贼没赃物,判不了案。"僧人就拍了一下手说:"真是害死人!差点被各地的人错判了。"大川说:"贼的话不能当证据。"僧人答:"很有禅宗的道理。"大川说:"王法面前没情面。"
后僧举似丹霞。霞云。大川法道即得。我这里即不然。师云。且看丹霞。别有什么长处。僧便问。和尚此间如何。霞云。犹较大川三步在。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礼拜。霞云。错判诸方者多。师云。且道在大川分上。这僧分上。这里见得分明。便知大川伤慈太甚。未免勾贼破家。这僧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
后来有位僧人把这事说给丹霞禅师听。丹霞说:“大川那样说法是可以的,但在我这里可不是这样。”禅师说:“你且看看丹霞,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那僧人接着问:“那您这里是怎么样的?”丹霞说:“还是比大川差三步呢。”禅师说:“不是真正用心的人,就不会明白这层意思。”僧人听了就礼拜。丹霞说:“现在错判别人的人太多了。”禅师说:“你说说看,这话是在说大川,还是在说那个僧人?如果你能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就知道大川其实是太慈悲了,反而坏了事。那僧人虽然一时得了风光,却像被砍断了双脚一样,失去了根本。”
上堂。举僧问干峰和尚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干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后僧请益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法师登坛说法。举了个例子:有个僧人问乾峰和尚:“十方世界的佛陀,都走同一条路进入涅槃,请问这条路的路口在哪里?”乾峰和尚用禅杖在地上画了一道,说:“就在这里。”后来,这个僧人又去请教云门和尚。云门和尚说:“扇子跳起来,飞到三十三重天上,撞着了帝释天的鼻孔;东海里的鲤鱼挨了一棒,雨就像盆倒一样下起来。”
师召大众云。干峰拄杖。有照破乾坤底眼目。为物指踪。未免坐杀天下人。云门扇子。具斡旋造化底机筹。移风易俗。未免走杀天下人。众中莫有为二大老。作主底么。我且问儞。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
禅师招呼大家说:乾峯的拄杖,有看穿世界万物眼睛般的本领,能给人指出方向,但也会把天下人困死。云门的扇子,有改变自然规律的妙招,能改变风气习俗,但也会让天下人跑死。大伙儿里有没有替这两位大德出头的人?我来问问你:十方佛陀都说,"通向解脱涅槃的路只有一条"——我倒要问问,这条路到底在哪儿?
上堂。睡眠放逸。吾家精进幢。禅定熏修。自劫功德贼。争似二边俱莫立。中道不须安。得随缘处且随缘。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上堂说法。睡懒觉、放纵自己,这是我修行精进的阻碍。通过禅定细细修炼,才能除掉自己内心的烦恼偷盗。还不如两边都不执着,连中道也不用刻意安住。能随缘的时候,就随缘吧。几声清脆的钟声,是非烦恼都抛在身外,天地之间,就是一个自在悠闲的人。
上堂。集云峰下四藤条。何曾打着大禅佛。黄蘗山头三顿棒。赚他临济掣风颠。所以道。正令当行。十方坐断。仰山断际。未为好手。莫有为二大老。作主底么。良久云。各请归堂参取。
上堂开示。
所谓“集云峰下的四藤条”,根本就没打到真正的禅宗大师。“黄檗山头的三顿棒”,把临济禅师给误导了,搞得他疯疯癫癫的。因此说,如果真正的佛法通行天下,十方世界都得坐下来听。仰山和断际这两位大师,也算不上顶尖高手。有没有人能替这两位大德做个主啊?停顿了好一会儿说:大家各回禅堂去参究吧。
上堂云。释迦出世。拏空塞空。达磨西来。将错就错。带累后代儿孙。一例随处卜度。休卜度。四海浪平。百川潮落。
上堂时说:释迦牟尼佛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是拿着“空”来填补“空”。达摩祖师从西方来到东方,就像是将错就错。这可害苦了后来的徒子徒孙,一个个都跟着瞎猜瞎琢磨。别再瞎猜瞎琢磨了!四海风平浪静,所有江河的潮水都退了。
三月十六日退院。示众云。欲去不去被去碍。欲住不住被住碍。元不碍。十洲三岛鹤乾坤。四海五湖龙世界。
三月十六日退院时,对大家开示说:想要离开却走不了,是被离开的念头拖住了;想留下来却留不住,是被留下的念头牵绊住了。其实本来没有什么能拖住牵绊住。看那十洲三岛,仙鹤任意翱翔在天地之间;四海五湖,神龙自在遨游在它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