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问住寿义并答
远问曰。经云知四神足。多修习行。可得住寿一劫有余。又须菩提请世为住寿恒沙劫。既有此法。即宜行之。有人请问。诸佛菩萨。竟有住寿者。不若果有者。为是法身。为是变化身乎。若是法身。法身则有无穷之算。非凡寿所及。不须住寿。若是变化身。化身则灭时而应时。长则不宜短时。短则不宜长。以此住寿。将何为哉。又问寿有自然之定限。寿之者与化而住。目应无陈。时不可留。云何为住。若三相可得。中停则有为之相。暂与涅槃同像。不知胡音中竟住寿不。若以益算为住寿。则传译失旨。又得灭尽三昧者。入斯定时。经劫不变。大火不能焚。大海不能溺。此即是三昧力。自在寿住。今所疑者。不知命根。为何所寿。为寄之于心。为寄之于形。为心形两寄也。若寄之于心。则心相已灭。灭无所寄。若寄之于形。即形随化住。时不可留。何以时之。力士移山经云。非常之变。非十力所制。制非十力。则神足可知也。此问已备之于前章。若一理推释。二亦俱解。
远问说：经上讲，知道四神足并且多多修习实行，就能住世一劫多。另外，须菩提曾请求世尊住世恒河沙那么长的大劫。既然有这种法，就应当去实行。有人请问：诸佛菩萨到底有没有住世长寿的呢？如果真有，那是法身还是变化身呢？如果是法身，法身本来就有无穷的寿数，不是凡人的寿命所能比的，根本不需要住世。如果是变化身，化身到了该灭的时候就灭，该长就长，该短就短；该长的时候不该短，该短的时候不该长。那么这住世长寿又有什么用呢？又问：寿命有它自然的定限。所谓住寿，是和化身一起住，眼看就该没有停留的时候，不可能留住，怎么能叫住呢？如果三相还能得到中途停住，那有为的相就暂时和涅槃一个样子了。不知道胡文原音里到底有没有住寿的说法。如果把增加寿数当作住寿，那就是翻译失了原意。还有，得灭尽三昧的人，进入这个定时，经过一劫都不变，大火烧不了，大海淹不了，这就是三昧力自在而寿命留住。现在所疑的是：不知道命根是什么？寿是寄托在心呢，还是寄托在形体呢，还是心和形两边都寄托呢？如果寄托在心，心的相已经灭了，灭了就没处可寄托。如果寄托在形体，形体就随着变化而住，时间不可能留住，凭什么能留呢？力士能移山，经上说，不寻常的变化不是十力所能控制的；十力都控制不了，那神足就可想而知了。这个问题前面章节已经讲全了。如果能用一个道理推究解释，另外两个也就都明白了。
什答。若言住寿一劫有余者。无有此说。传之者生。如长阿含大泥洹经。阿难白佛乘现证。从世尊闻。若善修习四如意是人。若欲寿一劫。若减一劫则成耶。摩诃衍经曰。若欲寿恒河沙劫者。此是假言。竟不说人名。用此法者。如宾头卢颇罗堕阿罗汉。善修习如意故。寿命至今不尽。因现神足力。取栴檀钵故。佛以此治之。唯闻此一人。行其法用。余者未闻。又诸阿罗汉。观身如病如癕。如恶怨贼。如退法阿罗汉。今有自害。况当故欲久寿也。以体无我心故。深拔贪着根本故。以涅槃寂灭安稳之利。以不乐久住。虽住先世因缘身尽则止。又法身变化身。经无定辨其异相处。此义先已说。声闻人中。说变化之无心意识寒热等慧。性是无记。正可眼见为事故。现事证则灭。如是之身。无有根本。则无久寿之为义。法身二种。一者三十七品等诸贤圣故。二者三藏经等。此皆非身非命。亦不得有久寿之为义。当是先世行业。所得之身。为大因缘故。欲久住者。便得随意。摩诃衍中法身想。先已具说其因缘。今者略说菩萨法身。有二种。一者十住菩萨。得首楞严三昧。令菩萨结使微薄。是人神力自在。与佛相似。名为法身。于十方现化度人之身。名为变化身。随见变化身者。推求根本者。以为法身。是故凡小者。名为变化身。如此之人。神力无碍。何须善修四如意足也。二者得无生忍已。舍结果身。得菩萨清净业行之身。而此身自于分忆。能为自在。于其分外。不能自在无碍。是菩萨若欲善修习如意。亦可有恒沙劫寿耳。如人有力。不假大用。若无力者。乃有所假。初入法身菩萨亦如是。神通之力。未成就故。若修如意者。便得随意所作。又修如意章中言。若人欲劫寿者。便得如意。不言住寿也。如阿毘昙中说。有阿罗汉。以施得大福德愿力。转求增寿。便得如愿。所以者何。是人于诸禅定。得自在力。愿智无诤三昧顶禅等。皆悉通达。以先世因缘寿将尽。为利益众生故。余福因缘。转求长寿。便得如愿。如檀越欲施比丘多种食之物。而是比丘有游行因缘。不须此物。善喻檀越言。汝以好心见施。可贪此食。为衣物而得如愿。又善修如意者。亦如是。虽不先世福德求寿。以得无漏法故。专修有漏甚深善根。修有漏甚深善根力故。便得增寿果报。无漏虽无果报。能令有漏清净。小而获大果。又灭尽三昧力因缘故。令余行增寿。若入灭尽三昧时。过于生理。身则毁坏无复身因。起是即无。若入余定。则无此事。如一比丘欲入灭尽三昧。作起心因缘。愿力打挞推得。当从定起。有贼来破坏僧坊。十二年中。无楗槌音。此比丘犹在定中。后檀越还修立僧坊打楗槌。比丘便觉时即死也。
罗什回答：如果说“住寿一劫有余”，没有这种说法，是传话的人凭空生出来的。像《长阿含经》《大泥洹经》里，阿难对佛说，我亲自从世尊那里听到：如果好好修习四如意足，这个人想活一劫，或者想活一劫减一些，都能做到。《摩诃衍经》里说“想活恒河沙劫”，这是假设的话，始终没有点出具体的人名。用这个法的人，像宾头卢颇罗堕阿罗汉，因为善修如意足，寿命到现在还没尽。他因为显示神通力去取栴檀钵，佛因此治罚他。只听说这一个人用过这个法，其余的人没听说过。再说，各位阿罗汉看身体像病、像疮、像凶恶的怨贼，像退法阿罗汉，现在都有自己害自己的，哪里还会特意想长寿呢？因为他们体悟到身体没有我，深深拔掉了贪着的根本，把涅槃寂灭安稳当作利益，所以不喜欢长久住世。虽然住着，也是靠前世因缘支撑的身体，身体尽了就停下。
再说，法身、变化身，经里没有确定地分辨它们的差别相。这个道理前面已经说过。声闻人当中说的变化，是没有心意识、没有寒热等的，它的慧性属于无记，只能眼睛看见、做些事情，所以现出事情来证明，然后就灭了。这样的身没有根本，就没有长久住寿这回事。
法身有两种：一是三十七品等种种贤圣法，二是三藏经典等。这些都不是身、不是命，也谈不上有长久住寿这回事。应当知道，这是前世行业所得的身体，作为大因缘，所以想久住的人就能随他的意。大乘经里讲法身，前面已经详细说过它的因缘，现在简略说：菩萨的法身有两种。一是十住菩萨得首楞严三昧，使菩萨的烦恼轻微淡薄，这个人神力自在，和佛相似，叫做法身；在十方示现度化众生的身，叫做变化身。随着所见的变化身去推求根本，就把根本当作法身，所以对凡夫小机来说，就叫变化身。像这样的人神力无碍，哪里还需要善修四如意足呢？二是得无生忍以后，舍掉结果身，得到菩萨清净业行之身，而这个身在自己分内能自在，在分外就不能自在无碍。这样的菩萨如果想善修如意足，也可以有恒河沙劫的寿命。就像人有气力，不必大用；没有气力的人，才要借助外物。初入法身的菩萨也是这样，神通之力还没成就，如果修如意足，就能随自己的意愿做事。又，修如意这一章里说：如果有人想活一劫的寿命，就能如意，并没有说“住寿”。像《阿毗昙》里说，有阿罗汉因为布施得到大福德，以愿力转而求增寿，就能如愿。为什么呢？这个人在各种禅定里得到自在力，愿智、无诤三昧、顶禅等全都通达，因为前世因缘寿命将要尽了，为了利益众生，就以剩余的福德因缘转求长寿，就能如愿。就像施主想布施比丘多种食物，可这位比丘有游行的因缘，不需要这些东西，就好好告诉施主说：你以好心布施，可以把这些食物贪作衣物，就能如愿。善修如意的人也是这样，虽然不靠前世福德求寿，但因为得到无漏法的缘故，专修有漏的甚深善根，靠这有漏甚深善根的力量，就能得到增寿的果报。无漏法虽然没有果报，却能让有漏清净，小的付出获得大的果报。
又因为灭尽三昧力的缘故，能让其余的行增寿。如果入灭尽三昧时，超过了生理的限度，身体就会毁坏，没有身体因缘再起来，这就是没有了；如果入其余禅定，就没有这种事。像有一位比丘想入灭尽三昧，作起心因缘，以愿力打撻推求，要从定中起来。有贼来破坏僧坊，十二年中没有楗槌的声音，这位比丘还在定中。后来施主回来重修建立僧坊，打楗槌，比丘便醒了，当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