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菩萨戒经义疏发隐

听说心、佛、众生，其实是一回事。众生本来就是佛，佛本来就是心。心自己本来不生不灭，那戒律有什么用呢？因为迷失了本心，才生起迷惑的海洋，浩浩荡荡没有尽头。于是根据这颗心，建立起种种修行法门，茫茫然多得数不清。然而法门必须有纲纪，事情才能有遵循。所以从无量法门，先简略到恒河沙数那么多；再从恒河沙数，简略到八万四千；再简略，就从万到千；再简略，就从百到十；再简略，就用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来展开大的科目；再简略，就用三学（戒、定、慧）来总括宏大的纲领。然后再把三学融会贯通，归结为两个方面：两者相配就叫定慧，单独举出来就叫毗尼。这大概是追溯支流直到源头，全都归到这戒律上。顺着名称去寻找本体，其实就是这一颗心。心能收摄，散乱的念头收敛了，清净寂灭的境界就产生了。心寂灭了，定力深厚了，智慧的光明就发出来了。戒定慧三学具备了，六度自然就修了。无量的法门，就全都举起来了。伟大啊，戒律！它是一切法的根本吧。再看它的类别，有小乘，有大乘。而区别它们的戒律呢，有声闻戒，有菩萨戒。一种是通过外在谨慎的清净修行，让身体杜绝错误的行为；一种是通过内在精勤的正确观照，让心里没有邪恶的念头。一种是管好自己就叫不犯戒，恩惠不涉及旁人；一种是利益他人才算能持戒，修行之道没有自私的“我”。一种是随着具体事情设立匡正维护的制度，逐渐走向好的规范；一种是当时就陈述整齐划一的规矩，顿时就圆满了一切善法。一种是精严地区分界限，局限于出家的僧尼；一种是打破隔阂，统摄包括在家和出家的一切信众。一种是依照戒条就叫做遵守戒条，遵循旧的轨迹，明了近期的功效；一种是在戒律仪轨中又超越戒律仪轨，运用神妙的机用，树立伟大的功绩。本体既然是这样，作用又怎么会不是这样呢？在灭除恶行方面，有的像早晨的阳光融化冰，时间久了但坚固的冰凝还没怎么动；有的像红炉上点一片雪，刹那间就踪影全无。在生起善行方面，有的像婴儿学说话，几个字却结结巴巴一整天；有的像大自然回归春天，万千花草一旦就萌芽。在度化众生方面，有的像流萤照亮地面，光亮只生在一两步之内，仅仅能为蚂蚁小径提供一点帮助；有的像明亮的太阳挂在天空，光辉映照整个虚空，普遍地给整个人间带来利益。天和地的差别都不足以评价它们的优劣，一天和一劫的时间怎么能够比喻它们的高低呢？所以要知道，想要进入如来大乘，必须先受菩萨戒。从这个戒律出发而舒展万种修行，那就是普贤菩萨的大愿之王；从这个戒律出发而洞彻孤明的自性，那就是文殊菩萨的智慧之母。这是诸佛共同弘扬的标志，是千百贤圣共同行走的康庄大道。伟大啊，菩萨戒！它是一切戒律的根本吧。因此，卢舍那佛当面传授，妙海菩萨亲自听闻。千叶莲花上的释迦慈尊，每一枝都衍生秀色；从七佛以来的翻译大师，每一个字都传译法音。可惜啊，虽然有了完整的经典，却没有彰显精妙的注疏。遥想智者大师，才开始创立精微的言论。到了我这个愚夫，重新揭示其中隐晦的义理。旷劫以来波灵台的秘密经典，何等幸运亲身遇到；追随诸位圣人道岸的芬芳足迹，深深惭愧紧随其后。只希望流通传授，拂拭古镜让它焕然一新；代代相传继承法脉，延续先人的明灯让它广泛照耀。让每一个人都觉悟到自心是佛，而永远用戒律来收摄自心；让人人都明了这众生就是佛，而最终凭借这众生身成就佛道。无论是僧是俗，是人还是天神，不简择恶道幽冥之路，无论异形还是殊类，只要知道闻法，一齐登上梵网法门。凡是有心识的，全都进入卢舍那佛的心地。就是这样。

那时是明朝万历十五年，也就是丁亥年，二月初八。一位受持菩萨戒的弟子，杭州云栖寺的比丘袾宏，恭敬地写下这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