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戒普说
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相其文唯出梵网梵网大本一百一十二卷六十一品此重轻戒相在第十菩萨心地品中菩萨心地品有上下二卷上卷序菩萨阶位下卷明此十重四十八轻戒相今别行者是也若从大本经题须号梵网以世尊观大梵王因陀罗网千重文彩不相障碍为说无量世界犹如网目一一世界各各不同诸佛教门亦复如是庄严梵身无所障碍从譬立名总喻一部所诠参差不同如梵王网若从品目须号菩萨心地亦是从喻立名品内所明大士要用如人身之有心能总万事能生胜果为大士所依义如地也又复菩萨律仪徧防三业然心意识一体异名三业之中意业为主身口居次据胜为论故言心地今天台智者大师以乐说辨通之经前开三重玄义第一释名第二出体第三料拣于第一释名中不释经题梵网亦不释品目心地盖为此戒既别行经品之外通一化大乘别圆两教菩萨所持所以但释菩萨人名及戒字法号此疏只释名一章与诸疏有异诸疏若非释经总题即是释品别目由此释名与诸疏有异既释菩萨戒三字之名所诠之体即菩萨戒体此体非诸疏所辨经题品目之下所诠理体此体乃是所发善体所诠理体至果方显所发善体初心便可得之经云但解法师语者尽应受戒既非从因至果所显理体乃是初心所发戒善之体是故玄义但有释名出体而已不可立宗与用以宗者即因果也用者果后事也若所显理体非因果不能趣既显此体任运真化安能无用今此戒体初心便可发之不必因果所趣此体未能起化他用所以大师不立宗用二章良在斯矣又复不判教相者如向所说此戒既别行经品之外通一化大乘不可以一部判之当知此戒本文但诠菩萨因中戒学一法耳此三聚体由因至果极果无恶可止转为三德三身若在因中从初发心以能防非名三聚戒大师若于释名章中释其品目者贯通上下两卷之文菩萨心地名下须诠其理既诠其理不可不立宗用若论一品属何部帙部类又不可缺教相一章他人不见大体只云体非经体故无宗用教相三章未明的无之相又有人云既有两卷今释下卷一品不足故无余章此说远矣又有人云宗用教相总在第三料拣章中此说最劣今问料拣为说何事料拣之中有三一须信心二无障三人法为缘三料并明菩萨受法如何谓之总在其中然此菩萨所发善根大师于第二出体章初示云不起而已起即性无作假色此文大师的示菩萨所发善体大乘之戒虽通别圆两教今乃从圆而示此全性而起当体即性圆诠诸法善体无非即性恶体尚皆即性况善体耶良由上之释名既以菩萨戒为名名下所诠只是第三料拣受法所发善体初心一发此体若不舍菩提弘愿无增上心破根本戒此体护持直至无上佛果始终防一切非者也若舍菩提愿增上心破根本戒当知此体因中则失然则大师既以所发假色为体何故璎珞经云一切圣凡戒尽以心为体心无尽故戒亦无尽此义若据净觉法师和会意谓凡论躰者有当躰体有所依体若止观中依法皷经以心为躰此乃所依之体不即心性何异小乘若云假色此乃当躰之体戒疏既云性无作假色当体所依二体具矣然则此说于戒疏中有性无作假色之言可云二体具矣且法皷璎珞及以止观都不言假色但言心性所依之躰者其义如何未明厥旨直以当体所依二体和会两说者恐未可也当知凡论圆教一切诸法无不依乎心性此义可知须知章安于大师观心论疏中依止观及法皷璎珞等大乘经以心为躰唯戒疏中以无作假色为体者正示所发善体故也若乃诸经皆云心为体者正示大乘制意故也大乘制戒正为制意若乃小乘但制身口七支不云以心为体所以章安于大师观心论疏中云然佛初于寂灭道场成等正觉为大根大行制戒则说十重四十八轻正防意地故心为体也次为小根小行则说二百五十戒止防七支作法发无作戒因以无作为戒体又如大师禅波罗蜜方便章中云小乘教门络是无作戒为体其义不差若大乘教门中说戒从心起即以善心为戒体此义如璎珞经说当知未发性无作假色时其恶体徧法界若能发性无作假色者此法界之恶全体转为法界之善此性无作假色之体体能防非即止善也止而不犯即行善也又复当知大乘制意地者以一念动即成重因刹那念动生死根本众生念念造未来果念念不息未来无际所以大乘戒学制意地者厥旨在此若能了念不生本来寂灭诸佛之戒从何而立如古德云佛说一切戒戒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戒只为众生念念无尽诸佛之戒戒亦无尽念若不可得戒从何所立诸佛之法并是空拳谁小儿诱度于一切亦如庄子所谓以刑为躰者绰乎杀也刑期无刑圣人岂特有意哉盖不获已悲夫众生有念久矣不能即无直至金刚后心此念方尽此念尽处即名为佛经不云乎离一切相即名为佛然则此念未尽安得无戒若无戒者与畜生无异与木头无异当知大乘戒学之中有无量佛事有无量快乐而众生不知自投拢槛可谓倒置良可悲也原夫欲受此戒须知受法不同一梵网本二地持本三高昌本四璎珞本五新撰本六制旨本七优婆塞戒经八普贤行法经前之六本通在家出家若优婆塞戒经偏为在家普贤观经者大师于戒疏中云似高位人自誓受法以不从凡师故高位之人对诸佛菩萨前自誓求戒所以须请五师若非高位自誓求戒既有凡师作法何须更请五师近世人师不本此意例请五师乃云为生善故噫六本受法应无善可生耶又复当知三聚戒名名出璎珞善戒等经此名唯大不通小乘三徧作法字字须本诸佛菩萨之语不可妄自加减若妄自加减戒躰何由可发请捡大藏弥勒羯磨文一卷自见其语作法语下既欲发戒实非细事且如世间幻术呪语可以任加减否何况出世戒体无作善法羯磨之前作三归依亦须本乎诸佛菩萨之语语下亦欲发其善体故也作三归依已其次发菩提心不可缺之其他劝遵广采因缘欲令众生信因信果信一念心定当作佛若一念心不可作佛戒何为定何为慧何为受戒者须有大善根能自发戒授戒者须有大学行令他发戒能受者必须罪业清净感圣加被能授者必须色心殊胜不可輙为世间名闻利养若不如此受者无戒授者获罪如河西道进求昙无谶受菩萨戒谶不许且令悔过七日七夜竟诣谶求戒谶大怒不答进自念是我业未消耳复更竭诚首尾三年行谶梦感释迦授戒明日诣谶欲说所梦未至数十步谶惊起唱善哉已感戒矣我当为汝作证于是次第更说戒相故知受授岂细事也今则去圣逾远为作大乘种子而已恐难感戒然而有大丈夫宿殖善根一念业消戒体即发入诸佛位亦不难矣法无今古得之在人爰自达磨西来言禅者多拨戒学以为法缚当知戒学者无他无盖欲使人不作恶耳所谓知空之人尚不作善何况作恶不作恶处即名佛戒非特以戒缚汝于教如永嘉云不是山僧聘人我修行恐落断常坑思之慎之勿自欺也大略如此若要委知请寻天台戒疏。
《菩萨戒十重四十八轻戒》的条文只出现在《梵网经》中。《梵网经》的大本有一百一十二卷、六十一品,这十重四十八轻戒的内容在第十《菩萨心地品》里。《菩萨心地品》分上下两卷,上卷讲菩萨的修行阶位,下卷说明这十重四十八轻戒。现在单独流传的戒本,就是这下卷的内容。
如果从大本经题来说,应该叫《梵网经》。因为世尊看到大梵天王宫殿里的因陀罗网有千重花纹,彼此互不障碍,就用这个比喻来说明无量世界也像网孔一样,每个世界各不相同,诸佛的教法也是这样,庄严佛身,无所障碍。这是用比喻来立经名,总括一部经所讲的种种差别法门,就像梵王的网一样。如果从品题来说,应该叫《菩萨心地品》,这也是用比喻立名。品内所阐明的是菩萨修行最重要的内容,就像人的身体有心,能总管一切事务,能产生殊胜的果报;又像大地,是菩萨所依靠的根本。再者,菩萨的戒律仪轨普遍防护身、口、意三业,但心、意、识其实是一体不同名称。在三业之中,意业为主,身业和口业是次要的。从最重要的方面来说,所以称为“心地”。
现在天台宗的智者大师,以他善巧的辩才,在解释这部经之前,先开了三重玄义:第一是解释名称,第二是辨明体性,第三是料简分别。在第一“释名”中,他既不解释经题“梵网”,也不解释品题“心地”。这是因为这部戒经既然已经单独流行于经品之外,并且通用于佛陀一代教化中的大乘别教和圆教菩萨所持守,所以只解释了“菩萨”这个人名以及“戒”这个法号。这部《戒疏》只解释了“名”这一章,与其他注疏不同。其他注疏如果不是解释经的总题,就是解释品的别目。因此这里的释名和其他注疏不同。既然解释了“菩萨戒”这三个字的名,那么名下所诠显的体就是菩萨戒的体性。这个体性不是其他注疏所辨明的经题或品目之下所诠的理体。这个理体要到成佛果位才能完全显现。而这里所说的体,是修行人初发心时就能获得的“所发善体”。经上说:“只要理解法师的话,都应该受戒。”既然不是从因到果所显的理体,而是初发心时所发的戒善之体,所以玄义只有释名和出体两部分,不能建立“宗”和“用”。因为“宗”讲的是因果,“用”是成佛后的事。如果是所显的理体,没有因果就不能趣向,既然显了这个体,自然能起真实的化用,怎么会没有用呢?现在这个戒体,初发心就可以发起,不必经由因果趣向,但这个体在因位还不能生起化他的大用,所以大师不建立“宗”和“用”这两章,原因就在这里。
另外,不判教相的原因,正如前面所说,这部戒既然单独流行于经品之外,通于一代大乘教法,不能用一部经来判定它。要知道这部戒的本文只诠释菩萨在因位中的戒学这一法门。这三聚净戒的体,从因位到果位,到了究竟佛果,没有恶可止,就转为三德、三身。如果在因位中,从初发心开始,因为能防护过失,所以叫做三聚戒。大师如果在释名章中解释品题“心地”,那就要贯通上下两卷的内容。“菩萨心地”这个名称之下必须诠显其理,既然诠显其理,就不能不建立宗和用。如果讨论这一品属于哪一部类,部类又不可缺教相这一章。别人看不到这个整体,只说这个“体”不是经的体,所以没有宗、用、教相三章,这是没有明白“无”的真正含义。又有人说,既然有两卷,现在只解释下卷的一品,内容不足,所以没有其他章节。这种说法差得远了。还有人说,宗、用、教相都总括在第三“料简”章中。这种说法最差。现在要问:料简是讲什么的?料简中有三项内容:第一须有信心,第二没有障碍,第三人法为缘。这三项都是说明菩萨受戒的方法,怎么能说宗、用、教相总在其中呢?
然而,对于菩萨所发的善根,大师在第二“出体”章开头就指示说:“不起而已,起即性无作假色。”这段话是大师明确指示菩萨所发的善体。大乘的戒虽然通别、圆两教,但这里是从圆教的角度来指示。这是全性而起,当体就是真如本性。圆教诠释一切法,善体无不是即性,恶体尚且都是即性,何况善体呢?实在是因为上面的释名既然以“菩萨戒”为名,名下所诠的只是第三料简中受戒方法所发的善体。初发心时一发这个体,如果不舍弃菩提大愿,没有增上恶心破坏根本戒,这个体就能一直护持,直到无上佛果,始终防护一切过失。如果舍弃菩提愿,生起增上恶心,破坏根本戒,要知道这个体在因位中就失去了。
那么,大师既然以所发的“假色”为体,为什么《璎珞经》说:“一切圣凡戒,尽以心为体,心无尽故,戒亦无尽”呢?这个道理,根据净觉法师的会通意见,凡是讨论“体”,有“当体”之体,有“所依”之体。如果在《止观》中依据《法鼓经》以心为体,这是所依之体,不即心性,那和小乘有什么不同?如果说“假色”,这是当体之体。《戒疏》既然说“性无作假色”,那么当体和所依两种体都具备了。然而,这种说法在《戒疏》中有“性无作假色”的话,可以说二体都具备了。而且《法鼓经》、《璎珞经》以及《止观》都不说假色,只说心性是所依之体,这个道理如何?没有明白其中的旨趣,直接用当体、所依二体会通两种说法,恐怕是不行的。要知道,凡是圆教,一切法没有不依于心性的,这个道理可以明白。要知道章安大师在《观心论疏》中,依据《止观》及《法鼓经》、《璎珞经》等大乘经,以心为体;唯独在《戒疏》中以无作假色为体,正是为了指示所发的善体。至于诸经都说以心为体,正是为了指示大乘制戒的用意。大乘制戒,正是为了制伏意业。至于小乘,只制身口七支,不说以心为体。所以章安大师在《观心论疏》中说:“然而佛最初在寂灭道场成等正觉,为大根大行的人制戒,就说十重四十八轻,正是防护意地,所以以心为体。其次为小根小行的人,则说二百五十戒,只防护身口七支,通过作法发起无作戒体,以无作为戒体。”又如大师在《禅波罗蜜》方便章中说:“小乘教门,都是以无作戒为体。”这个道理不错。如果在大乘教门中说戒从心起,就以善心为戒体。这个道理如《璎珞经》所说。要知道,没有发起性无作假色的时候,恶体遍满法界。如果能发起性无作假色,这法界的恶全体就转为法界的善。这个性无作假色的体,体本身能防护过失,就是“止善”;止而不犯,就是“行善”。
又应当知道,大乘制伏意地的原因,是因为一念妄动就成重罪的因。刹那的念头一动,就是生死的根本。众生念念造作未来的果报,念念不息,未来就没有边际。所以大乘戒学制伏意地,根本宗旨就在这里。如果能了达念头本来不生,本来寂灭,诸佛的戒又从何建立呢?正如古德所说:“佛说一切戒,戒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戒。”只因为众生念念无尽,诸佛的戒也就无尽。念头如果不可得,戒又从何建立?诸佛的法都是空拳,为了引诱小儿,度脱一切众生。也像庄子所说的:“以刑为体者,绰乎杀也;刑期无刑。”圣人难道是有意这样做的吗?实在是不得已啊!可悲啊,众生有念头已经很久了,不能当下就无念,直到金刚后心,这个念头才尽。这个念头尽处,就叫做佛。经上不是说吗:“离一切相,即名诸佛。”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有尽,怎么能没有戒呢?如果没有戒,和畜生没有差别,和木头没有差别。要知道,在大乘戒学之中,有无量的佛事,有无量的快乐,而众生不知道,自己投入牢笼,可以说是颠倒,实在可悲啊!
推究起来,想要受这个戒,必须知道受戒的方法不同,有八种:一、《梵网经》本,二、《地持经》本,三、高昌本,四、《璎珞经》本,五、新撰本,六、制旨本,七、《优婆塞戒经》,八、《普贤行法经》。前面六种本子,通于在家和出家。像《优婆塞戒经》偏重为在家人说。《普贤观经》,大师在《戒疏》中说,好像是高位的人自誓受戒的方法,因为不从凡夫师受。高位的人对着诸佛菩萨面前,自己发誓求戒,所以需要请五师。如果不是高位自誓求戒,既然有凡夫师作法,何必再请五师呢?近代的法师不根据这个意思,一概都请五师,还说是为了生善。唉!六种受戒法难道就没有善可生吗?
又应当知道,“三聚戒”这个名称出自《璎珞经》、《善戒经》等,这个名称只在大乘,不通小乘。三遍作法,字字必须依据诸佛菩萨的言语,不可以妄自加减。如果妄自加减,戒体怎么能发起呢?请查阅大藏经中《弥勒羯磨文》一卷,自然看到那些话。作法言语之下,既然想要发起戒体,实在不是小事。就像世间的幻术咒语,可以随便加减吗?何况出世间的戒体是无作善法。羯磨之前作三归依,也必须依据诸佛菩萨的言语,言语之下也是想要发起善体的缘故。作完三归依之后,其次发菩提心,不可缺少。其他的劝诫,广泛采用因缘,是想让众生信因、信果,相信一念心决定可以作佛。如果一念心不可以作佛,戒有什么用?定有什么用?慧有什么用?受戒的人必须有大善根,能自己发起戒体;授戒的人必须有大学问和修行,能让别人发起戒体。能受戒的人必须罪业清净,感得圣力加被;能授戒的人必须身心殊胜,不可以为了世间的名闻利养而随便做。如果不这样,受戒的人得不到戒,授戒的人获罪。就像河西的道进向昙无谶求受菩萨戒,昙无谶不允许,让他先悔过七天七夜。完了之后去见昙无谶求戒,昙无谶大怒不回答。道进自己想:是我的业障没有消除。又再竭诚忏悔,从头到尾三年,修行中昙无谶梦见释迦佛授戒。第二天道进去见昙无谶,想说所做的梦,还没走到,离几十步远,昙无谶惊起,赞叹说:善哉!已经感得戒了,我应当为你作证。于是次第为他讲说戒相。所以知道受戒和授戒难道是小事吗?
现在距离佛陀时代越来越远,受戒只是为了种下大乘种子而已,恐怕很难感得戒体。然而,如果有大丈夫宿世种植善根,一念之间业障消除,戒体当即发起,进入诸佛位也不难。法没有古今,得到与否在于人。自从达摩西来,讲禅的人大多排斥戒学,认为是法的束缚。要知道戒学没有别的,无非是让人不作恶罢了。所谓知道空性的人,尚且不作善,何况作恶?不作恶的地方就叫做佛戒,并不是特地用戒来束缚你。在教下,如永嘉大师说:“不是山僧要逞人我,修行恐怕落入断常坑。”想一想,慎重啊,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大略如此,如果要详细知道,请寻究天台的《戒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