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心经指掌

智慧到彼岸的心经

智慧，在中文里称作智慧，指的是精神上领悟玄妙深奥的道理，巧妙地契合真理的本源。波罗蜜多，中文称作彼岸到，意思是凭借这种微妙的智慧，超越生死轮回的过失，到达真正空性的境界。智慧是本体，波罗蜜多是作用，必须将本体和作用结合起来命名，这是为了区别于不能到达彼岸的智慧。心是比喻，比喻这部经是大部头六百卷经文的精华要义，就像人的身体，虽然具备五官和各个部分，但心是主宰。上面六个字是所阐释的法义，下面的经字是能阐释的教法。经的意思是正，是常，也是径，就是说这部经所阐释的法义，是圣人和凡夫共同遵循的正确轨则，是古往今来永不改变的恒常之道，也是从凡夫走向圣者的重要路径。

观世音菩萨在深入修行智慧到彼岸时，清楚看到五蕴都是空的，于是度脱了一切苦难。

这是根据修行而简要标出的纲要。观自在菩萨这个名号，是因为这位菩萨能以微妙智慧圆满观照空与有的真相，彻底没有牵挂障碍，所以能够驾驭“有”、也能够驾驭“无”，可以通达“空”、也可以明了“色”，获得大自在，因此得到这个名称。菩萨，梵语是菩提萨埵，中文意思是觉悟众生。称做菩萨，是简略的说法。

行深般若，是说所修行的智慧，是达到了人与法双双空寂，唯有真实本体的境界，不同于声闻、缘觉二乘那种偏颇浅薄的观照。照见五蕴皆空，是说通达照见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自性本来就是空的，这就是人空与法空的真理，是深刻智慧所亲见的境界。

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色，包括眼耳鼻舌身五根、色声香味触五尘，以及法尘的一半，并不只是指这个虚幻的身体。受，是说这个虚幻的身体，领受接纳外在的尘境，从而产生感受作用，有苦的感受、乐的感受，以及不苦不乐的感受这些区别。想，是说心攀缘外在境界而形成各种形象概念。行，指的是造作，念头生起又灭去，迁流变化不停息。识，是了别、分辨眼前的境界。识是心的主体，受、想、行都是心的附属作用，它们合起来构成了一个虚妄分别的心。

度一切苦厄，是说证得、照见真空实相之后，一切苦恼当下息灭，应当能够远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之苦。

推究其根源，凡夫之人，执着五蕴的聚合体为“我”和“我所有的”，由此生起迷惑，造作善恶业，在六道中轮回，甘心承受各种痛苦，没有出离的时候。声闻、缘觉二乘虽然不执着五蕴为“我”和“我所有”，但仍然执着五蕴是实有的，所以沉溺于空境，滞留在寂灭中，把三界视为牢狱，不愿发起救度众生的誓愿，这就叫做焦芽败种，失去了成佛的可能性。佛陀深深怜悯他们，所以为他们讲说这般若法门，使他们知道五蕴本是空寂，那么身心就如幻如化，世界也如幻如化，对“我”的执着和对“法”的执着永远消亡，烦恼障、业障、报障这三种障碍顿时消除，可以长久驾御大白牛车，广泛救度一切众生，共同到达觉悟的彼岸，而到了那时，佛与众生的名字，也都不可得了。

舍利弗，色和空没有区别，空和色也没有区别。色就是空，空就是色。感受、想法、行为和意识，也都是这样。

从这段开始到“三藐三菩提”，都是根据众生根器来详细阐述真实义理。舍利弗是佛陀弟子中智慧第一的，他权宜示现声闻身份，作为众弟子的上首。所以佛陀唤着他的名字开示说：我所说的“照见五蕴皆空”，并非离开五蕴另有一个空，而是就在五蕴当下体认空性。你们学派只知五蕴中没有实我，却不知五蕴本身也非真实存在。若认为必须消灭色法才能见空，这就落入了断灭空。应当明白色法与空性并无差别，空性与色法也不相离，不可割裂看待。因为空与色本是一体：色即是空性的显现，从来未曾离开空性，所以说“色不异空”；空即是色法的本质，从来未曾离开色法，所以说“空不异色”。怎能在色法之外另寻空性，通过灭除色法来认知空呢？

佛陀又担心众人仍存空色对立的见解，因而继续开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俗二谛恒常并存，实相一味始终显现。既非同一也非对立，既是同一也是对立。涉入现象而不被现象束缚，观照空性而不沉溺空境。存在与空寂互不妨碍，圆融通达无所执著。般若玄妙宗旨，尽在此中彰显。

受、想、行、识虽非有形质碍之物，但同属虚幻存在。它们与真空的关系，和色法并无二致。所以说“亦复如是”。这是般若法门的精要，学人应当全心体悟。

问：古德曾用水冰之喻解释此理，后世多沿袭此说，为何现在不用？ 答：因为比喻与法义并不完全契合。空色虽有相互成就的关系，但并非通过破坏色法来显现空性，也不是通过破坏空性来显现色法。若以水结为冰喻，则水相消失；冰融为水喻，则冰相消失。这种通过破坏一方显现另一方的方式，完全误解了空色真义，因此现在不采用此喻。

舍利弗，一切事物本来就是空的，这个空的样子，没有产生也没有消灭，没有污垢也没有干净，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这些“诸法”，指的是前面说的五蕴。“空相”，就是五蕴皆空所显现的相状，这是人空和法空的真理得以彰显的缘故。因为有现象存在，就会有生有灭，有污垢有清净，有增加有减少。现在现象已经消亡，只剩下绝对的真空本体，哪里还有生灭等等可以说的呢？古人有从修道之前、修道之中、修道之后三个阶段来解释的，我认为并不正确。我的理解是，真空实相一旦显现，就连“佛”的概念都无法确立，更何况什么修道前、修道中、修道后的分别呢？

另外，对于“诸法空相”，有法师解释为“真空实相”，我不敢沿用这种说法。因为经文已经明确说是“诸法空相”，怎么能改成“实相”呢？他们可能是认为，一切虚妄既然已经消除，不是真实又是什么呢？所以说空相就是实相。但他们不知道，虚幻的现象和真空的本体，都是以实相为根本体性的。如果真正悟入了实相，不只是真空是实相，就连虚幻的现象也是实相啊。所以《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现在如果只把空相认作实相，那么这样理解的实相，不是太片面了吗？况且，空相虽然是实相，但在实相中根本容不下一个“空”字，不如直接依照经文本身来理解才正确。

所以，在空性之中，没有色、受、想、行、识这五蕴，没有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没有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没有眼识界，一直到没有意识界。

在一切皆空的境界中，正是前面所说诸法皆空的本质体现。当真空实相显现时，所有现象都消融不见，所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这并不是要破坏现象界，而是因为它们本性本来就是空寂的。以下各段都可以按照这个道理来理解。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分类，归根结底都是色法（物质）与心法（精神）这两大类的组合，只是根据众生根器的不同而作的不同划分罢了。

没有无明，也没有无明的消失，一直到没有老死，也没有老死的消失。

这是在说明真空境界中没有十二因缘。这十二支本是缘觉圣者所观修的法门。第一是无明，指蒙蔽了觉悟的本性；第二是行，指造作种种业力。这两支是过去世所种的因。第三是识，指生起妄念，最初投托母胎；第四是名色，指在母胎中逐渐形成各种身形；第五是六入，指胎中发育成六根；第六是触，指出胎后六根接触六尘；第七是受，指感受世间好坏等事物。这五支是现在世所受的果报。第八是爱，指对世间产生贪爱；第九是取，指对种种境遇生起执着心；第十是有，指造作有漏的业因，能招感未来的果报。这三支是现在世所种的因。第十一是生，指投生获得来世的五蕴身；第十二是老死，指来世的身躯逐渐衰老死亡。这两支是来世应当承受的果报。这十二支涵盖了三世因果，每一支相互牵连而生，称为流转门；相互牵连而灭，称为还灭门。在真空境界中，这些都完全超越，哪里还有生灭呢？这是因为它们的本性本来就不存在的缘故。

没有苦、集、灭、道这四谛。

这里说明在真空实相中，并不存在四圣谛的分别。四圣谛原本是声闻乘修行者所观照的境界：苦谛指世间的种种苦难，是世间的果报；集谛指造作各种业行，是世间的起因；灭谛指涅槃境界，是出世间的果报；道谛指八正道，是出世间的因行。在真空实相中，这些分别全都消融不见，因为它们的本性本来就是空寂的。

没有智慧，也没有所得。

这里说明在真正的空性中，不仅前面所说的各种现象都不存在，就连认知空性的智慧，也是不可得的。不仅能够观空的智慧不可得，就连所认知的空性真理，同样不可得。达到这个境界时，能治的智慧与所治的执着全都消失，能观的心与所观的境同时寂灭，只剩下真实的实相而已。这就是智慧修行达到极致的境界。有人问：前面既说现象又说空性两者并存，为什么现在又说一切都不存在呢？回答：前面所说的存在，是指存在但并非固定不变。现在所说的空无，是指本性空寂但现象并非毁灭。所以说存在，只是现象上暂时存在，而本性原本就是空的。说空无，是指本性本是空寂，但现象并没有消失。因此存在的同时就是寂灭，空无的同时依然显现。智慧法门的宗旨，本来就是这样的。

因为没有任何所得的缘故，菩萨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方法，内心没有任何牵挂障碍。因为没有牵挂障碍的缘故，就不会产生恐惧，能够彻底远离那些颠倒错误的念头，最终达到圆满寂灭的境界。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陀，也都是依靠智慧到彼岸的方法，才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圆满智慧。

在说明无所得的道理之后，现在要说明有所得的真义。依照这种无所得的智慧之光，就能让内心和外界都达到空明的境界，无论遇到什么境界都能清楚明白，从而获得自在无碍的解脱。

既然已经无碍，那么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被生死苦难所障碍，所以心中没有任何恐惧。不仅如此，就连无始以来那些颠倒妄想，也都能彻底远离了。所谓颠倒妄想，其实就是无明烦恼。既然没有了烦恼，最终就能达到涅槃的境界。涅槃，中文称作圆寂——德行圆满叫做圆，障碍尽除叫做寂。这里讲的是通过修行因位而成就果位。

不仅是菩萨依靠这个智慧达到涅槃，就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也都是遵循这个途径，依靠这个智慧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涅槃是佛的断除烦恼之果，正觉是佛的智慧成就之果。这里菩萨说涅槃，佛说正觉，是佛经中互文见义的表达方式，实际上两种含义都具备。

有人问：前面既然说无所得，现在又说有所得，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这里所说的有所得，正是得到了“无所得”的境界，并不是另外得到了什么东西。

[羯帝羯帝，波羅羯帝，波羅僧羯帝，菩提薩婆訶] （這是般若心咒，大意是：去啊去啊，到彼岸去啊，完全到達彼岸去啊，願迅速成就覺悟。修持此咒可以破除一切無明煩惱，度脫生死苦海，證得究竟涅槃的安樂境界）

前面是明白讲述般若智慧，后面是秘密传授般若真言。为什么要既明白讲述又秘密传授呢？实在是因为众生的根器不同，契入佛法的途径也有差异的缘故。明白讲述能开发智慧消除烦恼障，秘密真言则让持诵者积累福德消除罪业障，为的是破除这两种障碍成就智慧与福德两种庄严，所以需要两种说法。现在将要宣说密咒而先赞叹它的功德，是为了鼓励修行者，使他们乐意持诵以获得迅速成效。能破除魔障称为大神咒，能破除愚痴黑暗称为大明咒，能彰显至高真理称为无上咒，能达到终极果位称为无等等咒。佛陀超越一切众生故称无等，又能与诸佛平等故重复说等。能除一切苦，是指三苦、八苦等所有苦难。即说咒等，是因为前面尚未显露咒语内容，所以现在明确宣说。这不可勉强解释，因为这是佛陀的密语，不是凡夫境界所能理解，只要虔诚接受持诵以求消除障碍增长福德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