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宗
諱漼。宣宗長子。始封鄆王。在位十四年。壽三十一歲。咸通(十四)。
宣宗的大儿子,法名叫漼,最初被封为鄆王。他在位十四年,活了三十一岁。年号是咸通,一共用了十四年。
庚辰咸通元年。
庚辰年,咸通元年。
普化 鎮州普化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盤山密受真訣。唯振一鐸佯狂街市或居塚間。至是咸通元年振鐸凌空隱隱而逝。莫測其由。師嗣盤山積禪師。積嗣馬祖(傳燈錄)。
普化是镇州的一位和尚,没人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他跟随盘山禅师学习,私下里得到了真正的修行秘诀。他平时只摇着一个铃铛,在街上装疯卖傻,有时候还住在坟地里。到了咸通元年,他摇着铃铛升到半空中,慢慢消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位普化禅师继承了盘山积禅师的衣钵,而盘山积禅师又是继承了马祖的传承。(传灯录)
壬午咸通三年二月。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入滅。壽八十三。勅諡性空禪師。師蒲阪人。姓盧氏。嗣百丈海禪師。夏四月勅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剃度僧流二七日(唐書舊史)。
咸通三年二月,杭州大慈山的寰中禅师去世了,活到八十三岁。皇帝赐他谥号叫“性空禅师”。这位师父是蒲阪人,俗家姓卢,继承了百丈怀海禅师的法脉。那年夏天四月,皇帝下令在京城两条街的四座寺庙里,各自设立受戒的戒坛,连续十四天剃度僧人出家。(出自《唐书》旧史)
水懺 匡宗大德。諱知玄。姓陳氏。咸通四年制署號悟達國師。總教門事。十二年五月。帝幸安國寺。賜師沈香裝飾寶座。高二丈餘珍麗絕甚。僖宗中和二年。駕幸蜀避黃巢至成都。遣御史郭遵。齎璽書召師赴行在。次年師自成都行宮。辭還九隴山。一珠隆起于左股楚甚。是曰人面瘡。遇異僧引水洗瘡。知為晁錯袁盎冤對也。今之水懺三卷者緣起於師也。師亦自知時謝。右脇安然而逝。師三學洞貫名蓋一時。世稱陳菩薩(唐書舊史)。
水懺匡宗大德,法名知玄,俗家姓陳。咸通四年,皇帝下旨封他為「悟達國師」,讓他總管天下佛教事務。咸通十二年五月,皇帝到安國寺,賜給他一張用沉香木裝飾的寶座,有兩丈多高,非常華麗珍貴。僖宗中和二年,皇帝為了躲避黃巢之亂,逃到四川成都,派了御史郭遵帶著詔書,請知玄大師到皇帝那裡去。第二年,大師從成都的行宮辭別,回到九隴山。後來他左腿長了一個腫包,非常疼痛,叫做「人面瘡」。遇到一位奇特的僧人,帶他用水洗瘡,才知道這是晁錯和袁盎之間的冤仇報應。現在流傳的三卷《水懺》,就是從大師這裡開始的。大師也知道自己壽命將盡,最後右脅臥著,安詳地走了。大師對戒律、禪定、智慧三學都非常精通,名聲在當時無人能比,世人稱他為「陳菩薩」。
德山 朗州德山禪師。名宣鑒。簡州人。姓周氏。丱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空寺。通貫諸經旨趣。常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不信南方宗禪之道。乃曰。出家兒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檐青龍疏鈔出蜀至澧陽。路上買油糍點心。婆子指其檐曰這箇是甚麼。師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師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若道得我當供上座油糍。若道不得不與油糍。婆乃問曰。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師無語乃不得油糍而去。遂之澧州龍潭寺。至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隱身曰。子親到龍潭。師無語求棲止焉。一夕侍立。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師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師擬接。潭即吹滅之。師當下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箇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來日將所携疏鈔。於法堂前焚之。舉火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諸巨壑。辭去抵溈山。復還住澧陽三十年。屬武宗廢教。隱於獨浮山之石室。宣宗大中初。武陵刺史薛廷望再葺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請師住持不肯下山。廷望設詭計。以茶鹽誣師致之入州。禮敬堅請。然後居之以闡玄化。至是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謂眾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言訖安坐而化。勅諡見性禪師。嗣龍潭崇信禪師(傳燈錄)武陵唐為朗州今常德路荊域。
德山禅师,是朗州人,法名叫宣鉴,俗家姓周,出生在简州。他小时候就出家了,到了年纪按规矩受了具足戒。在性空寺里下功夫钻研戒律,把各种经书的要旨都读通了。他常常讲《金刚经》,当时的人管他叫“周金刚”。
他本来不相信南方禅宗讲的道理,说:“出家人要经历千劫万劫去学佛的威仪和细行,都不一定能成佛。南方那些魔子居然敢说,直接指认人心就能见性成佛。我非得去捣毁他们的老窝,消灭他们这类人,来报答佛恩不可。”
于是他担着《青龙疏钞》离开四川,到了澧阳。路上他想买个油糍当点心吃,有个老婆婆指着他担子问:“这是什么东西?”他说:“《青龙疏钞》。”婆婆问:“讲的是哪部经?”他说:“《金刚经》。”婆婆说:“我有一个问题,你如果能答上来,我就供给你油糍;答不上来,就不给你油糍。”婆婆就问:“经里说,过去的心抓不住,未来的心抓不住,现在的心也抓不住。请问上座,你要点的是哪个心?”他无话可答,没吃上油糍就走了。
他接着到了澧州的龙潭寺。走进法堂说:“早就听说龙潭,等到真来了,潭也看不见,龙也没出现。”这时龙潭禅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说:“你是亲自到了龙潭啊。”他无话可说,就留下来住下了。
有天晚上,他站在旁边伺候。龙潭禅师说:“夜这么深了,你怎么还不下去休息?”他就退出去了,但又折回来,说:“外面太黑了。”龙潭禅师点了纸烛递给他,他正要接,龙潭禅师一口气把烛吹灭了。他当下就大彻大悟,马上礼拜。龙潭禅师问:“你见到什么了?”他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天下老和尚的舌头了。”
第二天,他把带来的那部《疏钞》拿到法堂前面烧了。点火时说:“穷尽一切高深的理论,也不过像一根毫毛放在太空中;用尽世间的聪明机巧,就像一滴水掉进巨大的山沟里一样。”
他告辞后到了沩山,后来又回到澧阳住了三十年。当时遇到武宗灭佛,他就躲进独浮山的石室里隐居。到了宣宗大中初年,武陵刺史薛廷望重新修整了德山的精舍,命名为“古德禅院”,想请他来做住持,但他不肯下山。薛廷望设了个计策,用茶盐的事故意诬陷他,把他带到了州里,然后恭敬礼拜、诚恳地请求,他才住下来,在那里宣扬深妙的佛法。
到了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他对大家说:“抓虚空、追回声,辛苦了你们的精神心神。梦醒了才明白梦里的事情本来是假的,到头来究竟有什么事呢?”说完,就安稳地坐着圆寂了。朝廷赐谥号为“见性禅师”。他的法脉传承自龙潭崇信禅师。
武陵这个地方,在唐朝叫朗州,也就是现在的常德一带。
臨濟宗 鎮州真定路也。臨濟禪師。名義玄。生曹州南華刑氏。自幼剃落。初到黃檗。時睦州陳尊宿為首座。問師在此幾時。師曰。在此三年。州指其問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三度問三度打。師乃辭睦州曰。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州曰須辭和尚。睦州語檗曰。問話上座若來辭方便接伊。已後為一株陰涼大樹覆蔭天下人去在。師辭檗。檗曰往高安參大愚去。師至高安。愚曰。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這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却道佛法無多子。爾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却回黃檗。檗曰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曰。祇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遂掌黃檗。檗曰。這風顛漢來這裏捋虎鬚。師便喝。檗云。侍者引之參堂去。師後住鎮州臨濟。學侶雲集。乃曰。大凡演暢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後居大名府興化寺東堂。至是咸通八年四月十日說偈曰。㳂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端坐而逝。塔全身於府西北隅。勅諡慧照禪師。塔曰澄靈。嗣黃檗運。運嗣百丈海。緇林尊仰曰臨濟宗(傳燈錄)。
临济宗,在镇州真定路。临济禅师,法名义玄,生在曹州南华的刑家。小时候就出家了。最初到黄檗禅师那里时,睦州的陈尊宿当首座,问义玄说:“你在这里多久了?”义玄说:“在这里三年了。”睦州指点他去问:“佛法的真正大意是什么?”义玄就去问黄檗,结果被打了。问了三次,被打三次。义玄就向睦州告辞说:“只恨自己业障深重,领会不了深奥的宗旨,现在要走了。”睦州说:“要走也得先跟和尚辞行。”
睦州对黄檗说:“刚才来问话的那位上座,如果他来辞行,方便接引他一下。以后他会成为一棵荫凉大树,给天下人遮荫。”义玄去向黄檗辞行,黄檗说:“你去高安参拜大愚禅师吧。”
义玄到了高安,大愚问:“从哪里来?”义玄说:“从黄檗那里来。”大愚问:“黄檗说了什么话?”义玄说:“我三次问佛法的真正大意,三次被打,不知道是有错还是没错。”大愚说:“黄檗对你真是老婆心切,用心良苦啊。”义玄听了这话,当下大悟,说:“原来黄檗的佛法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愚一把抓住他说:“你这个尿床的鬼子!刚才还说有错没错,现在又说佛法没什么特别的。你究竟见到了什么道理?快说!快说!”义玄就在大愚肋下打了三拳。大愚推开他说:“你的师父是黄檗,不关我的事。”
义玄回到黄檗那里,黄檗说:“来来去去的,有什么完没完?”义玄说:“只因为您老婆心切,用心良苦。”于是行了礼,站在一旁。黄檗问:“大愚说了什么话?”义玄就把前面的事说了。黄檗说:“大愚这老头多嘴多舌,等他来了我狠狠打他一顿。”义玄说:“说什么等他来,现在就打。”于是打了黄檗一掌。黄檗说:“你这疯癫汉,敢来这里捋老虎胡子!”义玄就大喝一声。黄檗对侍者说:“带他到参堂去。”
义玄后来住持镇州临济院,学禅的人像云一样聚集。他对大家说:“一般来说,弘扬禅宗宗旨,一句话里必须具备三玄门,一玄门必须具备三要。要有权巧,有实在,有照用。你们这些人怎么领会呢?”
后来住在大名府兴化寺的东堂。到了咸通八年四月十日,说了偈语:“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说完就端坐着圆寂了。他的全身舍利塔建在府城的西北角。皇帝赐谥号慧照禅师,塔名叫澄灵。他继承黄檗希运的法脉,黄檗继承百丈怀海的法脉。僧团中尊崇敬仰,称这一派为临济宗。
戊子咸通九年。詔康承訓討龐勛等於徐州。承訓奏乞沙陀三部落使朱耶赤心帥其眾以自隨。敗勛於徐州。勛死。帝嘉朱耶赤心之功。置大同軍於雲州。以赤心為節度使。賜姓李名國昌。國昌子克用。克用子存勗後唐莊宗也。初太宗貞觀間破西突厥(音屈)。置十三州都督府。未甞有沙陀府也。有處身處密諸部。又其小者也。朱耶者處身別部之號也。至憲宗時始有朱耶盡忠及子執宜見於中國。自號沙陀。以朱耶為姓。蓋沙陀大磧也。自處身以來。世居此磧。號沙陀突厥至盡忠孫。賜姓李氏。李氏復大。而夷狄遂以沙陀為貴種(克用滅黃巢功第一)。
咸通九年,也就是戊子年,皇帝下令让康承训去徐州讨伐庞勋等人。康承训上奏请求让沙陀三个部落的首领朱耶赤心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帮忙。他们在徐州打败了庞勋,庞勋死了。皇帝很赞赏朱耶赤心的功劳,就在云州设立了大同军,让赤心当节度使,还赐他姓李,改名叫李国昌。国昌的儿子是克用,克用的儿子是存勗,就是后来的后唐庄宗。
当初,太宗贞观年间打败了西突厥,设立了十三个州和都督府,从来没有过什么沙陀府。当时有处身、处密这些部落,都算是比较小的。朱耶这个姓氏,是处身部落里一个分支的称号。到了宪宗的时候,才出现了朱耶尽忠和他的儿子执宜来到中原,自称沙陀,用朱耶当姓。大概沙陀就是一片大沙漠,他们从处身那时候起就世世代代住在这片沙漠里,所以叫沙陀突厥。到了尽忠的孙子,被赐了李姓。李家又兴旺起来,那些少数民族就把沙陀当成高贵的种族了。
克用消灭黄巢,功劳排第一。
曹洞宗 江西瑞州洞山禪師。名良价。為越州會稽俞氏。幼歲出家。從師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其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言無。其師駭異曰。吾非汝師。指其往五洩山禮默禪師披剃。年二十一詣嵩山具戒。遊方首謁南泉。次參溈山。溈山指之曰。此去豐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由是徑造雲巖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竪起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得知。辭去。宣宗大中末年。於新豐山接誨學侶。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權開五位。善接三根。大闡一音。廣弘萬品。橫抽寶劒剪諸見之稠林。妙叶弘通截萬端之穿鑿。又得曹山深明的旨妙唱嘉猷道合君臣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風播於天下。故諸方宗匠咸共推尊之曰曹洞宗。至是咸通十年二月入寂。壽六十三。臘四十二。勅諡悟本禪師。塔曰慧覺(傳燈)。
曹洞宗,江西瑞州洞山禪師,名叫良价,是越州會稽人,姓俞。小時候就出家了,跟著師父念《般若心經》。念到“無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句時,他突然用手摸著自己的臉,問師父說:“我有眼睛、耳朵、鼻子、舌頭這些東西,為什麼經上說沒有呢?”師父聽了大吃一驚,說:“我當不了你的師父。”就指點他去五洩山,禮拜默禪師,在那裡剃度出家。二十一歲時,到嵩山受了具足戒。之後四處參訪,先拜見了南泉禪師,又去參訪溈山禪師。溈山禪師指點他說:“從這裡往豐陵攸縣方向走,那裡的石室相連,住著一位雲巖道人。你如果能去他那裡參學,一定會被他器重。”良价於是直接去拜訪雲巖禪師。他問:“無情之物說法,什麼人能聽得到?”雲巖禪師說:“無情之物自己能聽得到。”良价又問:“和尚您聽得到嗎?”雲巖禪師說:“如果我聽得到,你就不會聽我說法了。”良价說:“那我為什麼聽不到?”雲巖禪師豎起拂子,問:“你聽到了嗎?”良价說:“沒聽到。”雲巖禪師說:“我說法你尚且聽不到,更何況是無情之物說法呢?”良价問:“無情說法,這出自哪部經典?”雲巖禪師說:“你沒看到《彌陀經》上說嗎?水、鳥、樹林,全都在念佛、念法。”良价在這裡有所領悟,於是作了一首偈子:“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得知。”然後告辭離去。
到了唐宣宗大中末年,他在新豐山接引教導學人。後來在豫章高安的洞山,教化大盛。他開創了“五位”的說法,善於接引上中下三種根器的眾生,大力弘揚佛法,廣泛利益一切眾生。他像抽出寶劍一樣,斬斷各種邪見的叢林;巧妙圓融地弘揚真理,杜絕各種穿鑿附會的說法。後來又得到曹山禪師深刻領會他的宗旨,妙唱讚頌,師徒之道和合,如同君臣、偏正相互呼應。從此,洞山宗風傳遍天下,所以各方的高僧大德都共同推崇尊敬他,稱之為曹洞宗。到了咸通十年二月,良价禪師圓寂,世壽六十三歲,出家戒臘四十二年。皇帝追諡他為“悟本禪師”,塔名為“慧覺”。(出自《傳燈錄》)
江西撫州路曹山禪師。名本寂。生泉州莆田黃氏。少業儒。年十九歲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登戒謁洞山。山問。闍梨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那箇聻。師曰不名本寂。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山遂密授洞上宗旨。直趨曹溪禮六祖塔回吉水。眾嚮師名請開法。師志慕六祖。遂名山曰曹。尋值賊亂乃之宜黃。有信士王若一。捨何王觀請師住持。師更何王為荷玉。由是法席大興。學者雲萃。洞山之宗至師為盛。昭宗天復元年六月十五日謂眾白。曹山明日辰時行脚去。及時焚香宴坐而化壽六十二。臘三十七。葬全身於山之西阿。勅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寂嗣洞山良价禪師。价嗣雲巖晟。晟嗣藥山儼。儼嗣石頭遷。遷嗣青原思。思嗣六祖大鑒禪師(傳燈錄)。
江西抚州路的曹山禅师,法名叫本寂。他俗家是泉州莆田黄家的人。小时候读书学儒,十九岁那年去福州灵石寺出家。二十五岁受戒后去拜见洞山良价禅师。洞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说:“叫本寂。”洞山又问:“那个本寂是啥?”他说:“不叫本寂的那个。”洞山听了特别欣赏他,这下就让他进了自己的内室学法。他在洞山那儿待了好几年,然后告辞离开。洞山就把自己一套禅法宗旨悄悄传给了他。他直接去了曹溪,礼拜六祖慧能的塔,之后又回到吉水。大家听到他的名声,都请他出来讲法。他心里仰慕六祖,就把自己住的山叫“曹山”。后来碰巧遇上贼人作乱,他就跑到宜黄。有个信佛的居士叫王若一,把自己的何王观捐出来请他住持。他把“何王”改成“荷玉”,从此讲法的地方特别兴旺,来学的人像云一样聚过来。洞山那一派到他这儿发展得最兴盛。唐昭宗天复元年六月十五日,他对大家说:“我曹山明天早上要去行脚了。”到时他燃香坐得端端正正就圆寂了,享年六十二岁,出家僧腊三十七年。他的全身舍利葬在山西边。朝廷赐谥号叫“元证禅师”,塔叫“福圆”。本寂继承了洞山良价禅师的衣钵。良价继承云岩昙晟,昙晟继承药山惟俨,惟俨继承石头希迁,希迁继承青原行思,行思继承六祖大鉴禅师祖传灯录记载。
庚寅咸通十一年十一月帝誕節。召兩街大德僧人入內講道。帝悅賜曇顯等十人紫衣。賜永興軍終南山道宣律師號澄照律師(本傳)。
咸通十一年十一月,正好是皇帝的生日。皇帝召了京城裡兩條街上的高僧大德們進宮講經說法。皇帝聽得很高興,就賜給曇顯等十個人紫色的袈裟。還賜給永興軍終南山道宣律師一個稱號,叫作「澄照律師」。(出自本傳)
相國裴公 至是咸通庚寅薨。壽七十四歲。執弟子禮事黃檗運禪師。悟明心要。公諱休。字公美。河東孟州間喜人。兒時與兄弟偕隱。晝講經夜著書。有饋鹿者。休不食曰。蔬食猶不足。今一㗖肉。後何以繼。擢進士第。累遷職任刺洪州日。入龍興寺觀畫壁曰。容儀可觀。高僧何在。眾無對者。公曰。此間有禪僧否。屬運禪師於嶺南黃檗山捨眾。來大安精舍混跡灑掃。人莫之識。或曰有一禪者。公延之至。理前語問之。運朗聲曰。裴休。公曰諾。運曰。在甚麼處。公豁然契會。遂迎之入府。朝夕問道公移鎮宛陵(宣州也)請運與俱。公於宣宗時執政。
相国裴公在咸通庚寅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他以弟子的礼节侍奉黄檗运禅师,领悟了心法的要义。裴公名休,字公美,是河东孟州闻喜人。小时候他和兄弟们一起隐居,白天讲经,晚上著书。有人送鹿肉给他,他不吃,说:“吃素都还不够,现在尝了一口肉,以后怎么维持下去?”后来他考中进士,逐步升迁官职。他在洪州任职时,去龙兴寺看壁画,说:“容貌仪表倒是不错,但高僧在哪里?”在场的人都没能回答。他又问:“这里有修禅的僧人吗?”当时运禅师从岭南黄檗山离开大众,来到大安精舍,混在人群中扫地,没人认识他。有人告诉裴公说有一位禅者,裴公就请他过来,把之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运禅师高声喊道:“裴休!”裴公回应道:“在。”运禅师问:“在什么地方?”裴公当下豁然开悟,心领神会。于是他把运禅师迎请到府中,早晚请教佛法。后来裴公调任镇守宛陵,也就是宣州,就请运禅师一同前往。裴公在唐宣宗时期执掌朝政。
雲居 禪師。名道膺。幽州玉田人。姓王氏。童丱出家於涿州延壽寺。二十五歲成大僧。其師令習聲聞篇聚。非其好棄之。遊方至翠微。聞洞山法席遂造焉。契悟宗旨。結庵三峰經旬不赴堂。价禪師覘之。每有天人送食。洞山謂之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高聲呼曰膺庵主。師應諾。山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師有省回庵宴坐。天神尋之不見三日乃絕。山勉師隨方接人。遂乃焚其庵。去海昏登歐阜廬山西北崦冠世之絕境也。就樹縛屋而居號雲居。衲子亦追求而集。散處山間樹下。久成苫架。至是咸通十三年遂成法席。學侶至一千五百眾。唱洞山之道居三十年。道遍天下。南昌王鐘傅師尊之。師於昭宗天復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為眾開最後方便。敘出世始末。次年正月三日端坐而逝。勅諡弘覺禪師。塔曰圓寂(傳燈錄)。
雲居禪師,法號道膺,是幽州玉田人,俗家姓王。小時候就在涿州的延壽寺出家,二十五歲時正式受戒成為大和尚。他的師父讓他學習聲聞乘的戒律典籍,但他並不喜歡這些,於是放棄了,離開去四方雲遊。
他來到翠微,聽聞洞山良价禪師的法席很興盛,就去參訪,最終契悟了禪法的宗旨。後來他在三峰搭了間茅庵修行,常常一連十天都不去法堂聽法。洞山禪師暗中觀察,發現每次都有天人來給他送食物。洞山就對他說:「我本來以為你是個有見地的人,怎麼還有這種見解呢?」然後大聲喊道:「膺庵主!」道膺禪師應聲回答。洞山問:「不思善、不思惡時,那是什麼?」道膺禪師當下有所省悟。
回到茅庵後,他安靜地打坐,天人再來找他就找不到了,三天之後,天人的供養就斷絕了。洞山禪師勉勵他應該到各處去度化眾生,於是他就燒掉了茅庵,離開去往海昏,登上歐阜,來到廬山西北的山間——那是一處絕佳的清修勝地。他在樹下搭了間茅屋住下,取名「雲居」。衲子們也追隨而來,散居在山間樹下,久而久之就搭起了茅棚。
到了咸通十三年,這裡終於形成了正式的法席,來參學的弟子多達一千五百人,四處宣揚洞山的禪法。他在這裡住了三十年,禪法傳遍天下。南昌的王爺鍾傳也非常尊敬他。到了昭宗天復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他為大眾做了最後的開示,講述了自己出家的始末。第二年正月三日,他端坐著圓寂了。朝廷賜諡號「弘覺禪師」,塔名為「圓寂」。
帝於宮中日齋萬僧。御製贊唄(唐書舊史)。
皇帝在皇宫里,每天供养一万个僧人吃饭,还亲自写赞颂和唱诵的偈语来赞叹僧人。
癸巳咸通十四年三月。詔迎鳳翔法門寺佛骨。以四月八日至京。帝御安福門樓迎拜。引入內道場三日供養。送京城諸寺。七月帝崩。太子即位。明年四月詔送佛骨歸於鳳翔。都人耆耋辭餞。皆嗚咽流涕(舊唐書)。
癸巳年,也就是咸通十四年三月,皇帝下命令把凤翔法门寺的佛骨迎请到京城来。四月八日那天,佛骨到了京城,皇帝亲自登上安福门城楼迎接礼拜,然后让人把佛骨请进皇宫里的道场,供养了三天,之后又送到京城各个寺庙去供奉。到了七月,皇帝去世了,太子继承了皇位。第二年四月,新皇帝又下命令把佛骨送回凤翔去。京城里的老百姓,不管是老人还是长辈,都来送行告别,大家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起流(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