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经疏钞玄谈

《大方广佛华严经》注解讲说序文的解释

要解释这篇序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首先说明题目，其次辨别作者，最后解释正文。关于题目部分，“经疏钞”这个名称的具体含义，下面会详细解释。所谓“序”，就是缘由和开端的意思。它陈述了教法兴起的缘由，说明了法门兴起的开端，所以叫做“序”。另外，这篇序是因为“钞”而作的，“钞”是因为“疏”而作的，“疏”又是为了解释“经”而作的。这经、疏、钞三者，有先后次序，层层递进，相互关联。疏主敬仰并遵循佛陀的圣德，才进行了这些著述。所以，这篇总的序文放在《钞》的开头，因此称为“序”。

清凉山大华严寺的僧人澄观讲述。

接下来介绍写这部钞的人，他是五台山大华严寺的僧人。寺，就是他住的地方。为什么叫“清凉”呢？因为这里祥云缭绕、凝聚在空中，茂密的树林高高耸立，夏天还会下雪，冬天结着厚厚的冰，从来没有炎热的时候，所以叫清凉。山，就是耸立的意思。大地隆起，层层山峦，众多山峰一齐耸立，高峻的山峰仿佛拂过银河，陡峭的山岭倚靠着天空，所以叫山。大华严寺，是这座寺院的名称，也叫华园寺。寺前有个园子，占地好几顷，名贵的花不时开放，祥瑞的草也时常铺满地面，景象和别处很不一样，所以叫华园寺。沙门，就是指出家修行、能讲述佛法的人。梵语完整发音是“室啰末拏”，这里的意思是“勤修善法，息灭恶行”。佛经上说：平息妄心，通达本源，所以称为沙门。不过沙门有胜义、世俗、示道、污道等不同类别，具体可以看《十轮经》。接下来两个字就是疏主的称号。他经历了唐朝九位皇帝的时代，当过七位皇帝的国师，皇帝特别赐给他“清凉”的称号，详细事迹可以看他的传记。“述”字，是疏主自己表示谦虚，意思是说“不是我创作的”。他的意思是：我只是把古人的道理整理、讲述出来，写成这部钞文，并不是我新创造出来的。

最伟大的圣人留下教诲，映照出内心最深奥的真理；有大智慧的人广泛阐扬，照亮了精妙言辞中隐藏的深意。

最尊贵的圣人下面，第三部分，本文分为两大段：第一段讲教法的起源和流传，第二段讲这部经钞兴起的来龙去脉。第一段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总体说明各种教法，第二部分特别指出这部经。第一部分又分四点：一、说明如来宣说经典，二、说明菩萨造作论著，三、通过比较和排除来解决疑问，四、揭示出经典的根本意旨。现在开始第一点，说明如来宣说经典。

在这两段内容中，完整地彰显了佛、法、僧三宝：最尊贵的圣人，就是佛；垂示的教言，就是法；大士，就是僧。三宝是最吉祥的，所以我的经一开始就说明。所谓“至”，就是极致的意思；所谓“圣”，就是正确的意思。因为如来能够用正确的智慧彻底证悟整个法界，再没有能超过他的，所以叫做“至圣”。另外，“至”字是用来区别于还在修行过程中的菩萨位，“圣”字是用来区别于凡夫。《集玄记》说：圣，就是生的意思。观察事物的生起，能知道它的开始和终结，智慧通达根本大道，应对变化而没有穷尽，所以叫做“至圣”。

然而各种教法的说法不同，大致分为五种： 第一、小乘教，认为由五种功德组成的身体是法身，一丈六尺高的身体是报身，根据众生类别显现的身体是化身，这叫做“至圣”。 第二、大乘始教，其中又有两个宗派：一、在破相宗里，认为在最高真理中远离一切表象，不是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概念的法身，智慧随着事物显现的是报身和化身，这叫做“至圣”。二、在立相宗里，认为清净的法界是法身，与四种智慧相应的心识所显现的是报身和化身，这叫做“至圣”。 第三、终教，依据《起信论》，认为本体广大是法身，相状广大是受用身，作用广大是为他显现的报身和化身，这叫做“至圣”。 第四、顿教，不区分三种身体的差异，超越对待、脱离言说，那唯一的真实本性，就是“至圣”。 第五、圆教，认为法界无尽的身相如云，真实身和应化身相互融合，一和多没有障碍，圆满具备十种身体，这就是“至圣”。 如果按照究竟的实相来讨论，只有圆教的佛，才真正配得上“至圣”这个名称。

“垂诰”，就是指如来所说的教法。“垂”，就是布施、传布的意思。传布典雅的教言，宣扬佛法的教化，利益众生，所以叫做“垂诰”。另外，《尚书》里有《大诰》、《康诰》等篇章，向上报告叫“告”，向下发布叫“诰”。也有人说：君王的话叫做“诰”，这些说法都不确定。现在认为如来演说三乘、十二部类的经典，利益有情的众生，所以叫做“垂诰”。

“镜一心等者”，“镜”是个比喻。镜子有映照、鉴别的功能，比喻能够表达教义的语言文字。镜子中的影像，比喻“一心”这个最深奥的根本，也就是所要表达的真理。清凉国师说：用圣人的教法作为明镜，照见自己的心；用自己的心作为智慧的灯，照见经典深奥的旨意。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依照五种教法，简要说明“一心”： 第一、在小乘教中，认为外境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假立一个“心”的概念，由这个心造作善恶业，所以感受到的果报不同。 第二、在大乘始教中，认为那个能成熟果报的阿赖耶识就是“一心”，并否定有独立的外境存在。 第三、在终教中，认为如来藏的本性具足一切功德，所以说是“一心”。 第四、在顿教中，认为一切分别都泯灭、无所寄托，所以说是“一心”。 第五、在圆教中，认为“一心”总括万事万物，事事之间都没有障碍，所以说是“一心”。 确实因为如来根据众生的根机来设立教法，所以有千差万别，但不同的道路都通向同一个目标，根本宗旨是一致的。

“玄极”，就是深奥微妙的意思。另外，“玄”是幽深、深远的意思；“极”是穷尽、到底的意思。说的是最高的真理幽深奥妙，深远难以测度。所以老子说：在那深远幽暗之中，存在着一切奥妙，这都是不可思议的境界。另外，海慧禅师说：宇宙间纷然罗列的各种现象，到了“空”就穷尽了；百川众多的支流，到了大海就穷尽了；一切的圣人和贤者，到了佛就穷尽了；一切的教法，到了圆教就穷尽了。所以说“玄极”。

在菩萨的位阶之下，有菩萨撰写论著来解释经典。《笔削记》里说：发大愿心，信大乘佛法，理解大乘教义，修习大乘行持，证得大乘果位，所以称为“大士”。另外，“大士”也是对有德之人的称呼。这个称呼既包括凡夫，也包括圣人。如果说到弘扬阐发佛法，也兼指其他注疏。所谓“钞”，就是主要的解释。因此，无论是西域还是东土，那些造论解释佛经的人，有的是登地菩萨，有的是当代的贤能英才，他们都想着要超越常人的境界，智慧高出大众的情识，弘扬佛道，利益众生，所以被称为“大士”。

“弘阐”是什么意思呢？“弘”就是广大，“阐”就是开显。有的人分宗派、立教法，有的人显扬正法、破除邪见，有的人高树法幢，有的人广泛宣扬圣人的教化，这些都叫做“弘阐”。

“烛”指的是灯烛，有照亮、使人明白的意思。所以下面的经文说：好比黑暗中的宝物，没有灯烛就看不见；佛法如果没有人解说，即使有智慧也难以明了。然而上面说的“镜”，在光明中就能照见，好比上等根器的人，一读佛经就能理解。这里说的“烛”，是在黑暗中才能显现其作用，好比那些下等根器的人，要看了注疏和解释的文字，才能理解经义。这也像《大乘起信论》里说的四种根器，《法华经》里明的三品弟子，都是这个意思。

“微言”，指的是微妙深奥的佛法道理，所以叫“微言”。《唯识论》里说：激扬江河般的辩才来赞叹这微妙的言教等等。《孝经序》里也说：孔子去世后，微妙的言教就断绝了。这些都是把圣人的教诲称为“微言”。

“幽致”是什么意思呢？“幽”是深远，“致”是旨趣。就是指上面所说的极其玄妙的道理，深远又深邃，所以叫做“幽致”。

虽然对深奥的道理已经不再执着，但在浩瀚的经文义理中，依然感到无边无际。

就算抛开言语理解，接下来要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允许说法本质超越言语，二是强调这不影响实际言说。先说第一个。

“虽”这个字，是允许不说话的意思。可能有人会问：前面说真理深奥微妙，必须放下思虑、清空内心才能体会，那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多言语教导，反而扰乱人心呢？所以这里先退一步说：就算在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内放下一切思虑。

“忘怀”就是放下情绪、停止思虑。“诠旨”是指所要说明的真理。“域”是范围、领域的意思，指能用来解释真理的经、律、论三藏教法，因为它们有包容一切的含义。但现在这些都超越了，所以这样说。

▲而浩汗下，奪其無言，不碍言也。 但是，這浩瀚的教法流傳下來，雖然超越了言語的局限，卻並不阻礙用言語來宣說。

謂諸佛菩薩有大智故，上契無為；有大悲故，下垂言教。 這是說，諸佛菩薩因為擁有偉大的智慧，所以能夠向上契合無為的真理；因為懷有偉大的慈悲，所以能夠向下垂示言語的教導。

浩汗者，大水之貌。 浩汗，是形容大水廣闊無邊的樣子。

疏序云：湛湛忘言，而教海之波瀾浩汗。 注疏的序言裡說：真理深湛，難以用言語完全表達，但教法的海洋，其波瀾卻無比浩瀚廣闊。

謂此大經文廣理深，故喻如海。 這是說，這部大經文辭廣博、義理

想要借助图像和文字的记录，来探究那无穷无尽的妙趣。

这是第四部分，解释这部经的用意，分为两段：第一段是举例说明教法，第二段是因言说而悟入道理。现在先讲第一段，举例说明教法。

“盖”这个字，是用来承接前面、引出后面的话，是发语的开端。 “欲”就是“将要”的意思。 “寄”就是“寄托”的意思。

“象系”指的是《周易》里的内容。“象”指的是爻象，“系”指的是系辞，也就是《周易》十翼的文字。这十翼包括： 一、上彖 二、下彖 三、上象 四、下象 五、上系 六、下系 七、文言 八、说卦 九、序卦 十、杂卦 郑玄等学者都持这种看法，认为这些都是孔子所作，用来阐明《易》的道理，发挥其中深奥的义理。这有点类似菩萨造论来解释佛经的用意。

“迹”是踪迹、痕迹的意思。就好比要寻找兔子，先要找到它的脚印。但抓到兔子后，脚印就可以忘了；明白了道理后，言说也可以忘了。这是说，借助言说和表象这些“痕迹”，来契合那超越言说的真理。

这部经后面说：真正的法不在言语中，善于悟入无言说的境界，却又能示现言说，就像声音的回响遍布世间。就是这个意思。

穷尽到最深处，没有尽头。通过言语来领悟和进入。穷，就是彻底探究到底。《易经》说：彻底探究事物的道理，穷尽万物的本性，以至于通晓天命。所谓“无尽”的旨趣，就是指上面所说的“一心”这个最深奥、最根本的道理。意思是说，我们借助言语和现象作为工具，来契合那无法言说的真理，但并不是说有一个叫作“无言”的东西可以让我们去依靠、去停留。下面的经文说：虽然不依赖言语的道路，但也不执着于“无言”的说法。所以要知道，文字的本性就是离相的，虽然整天在说话，实际上等于没说。怎么能因此就闭口不言，只是死守着沉默呢？

这段经文的内容和道理，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啊。

这部经下面特别说明当前这部经的内容，来展开它的主旨和意义，分为两部分：先是指出要点，后是赞叹殊胜。这是第一部分。

意思是这部大经的文字内容非常广博，不是心思能够测度的，就从文字表述中，简单标出三个版本：上本经有十三个三千大千世界微尘那么多的偈颂，一个四天下微尘那么多的品目；中本经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个偈颂，一千二百个品目；下本经有十万个偈颂，四十八个品目。现在所流传的是简略的版本，有四万五千个偈颂，更何况这部经里，哪怕一个字的法门，用大海那么多的墨来写也写不完啊。

“理”指的是所诠释的义理。它横向涵盖三藏，纵向贯通十宗，六相十玄重重叠叠的微妙作用，无尽的教法本体像海印一样显现发挥出来，菩萨尚且迷惑，声闻更是无法测度，这难道不说明这部经的文字和义理，是不可思议的吗？

这是后来赞叹它殊胜的地方。

晋代的翻译深奥隐晦，贤首法师却能够理解其中的门道。

后晋译本后面，有抄录说明：兴起的原因和经过分两部分：第一，依据经文制作注解；第二，请人汇集抄录成文。第一部分又分三节：第一，先说明晋译本的状况；第二，再阐明唐译本的情况；第三，注解完成后广泛传播。第一节中又分两点：第一，经文旨趣深奥微妙；第二，贤首法师领悟了其中要旨。先说第一点，旨趣深奥微妙。所谓晋译，是指东晋安帝义熙十四年，由觉贤三藏翻译的六十卷《华严经》。翻译，就是转传的意思。把梵文转成中文，所以叫翻译。幽，是隐晦的意思。秘，是深密的意思。晋译的经文大多隐晦深奥，让人难以领悟，所以说是幽深隐秘。

在贤首大师之后，后来贤首大师领悟了经文的要义，编纂的《灵记》里说：僧人法藏，字贤首，他透彻地领悟了真实的佛法宗旨，深入地探究了法界的奥秘，撰写了《探玄记》，来解释晋代翻译的《华严经》。虽然古代有很多高僧大德写了不少注解文章，但只有贤首大师一个人最能抓住其中的精妙之处，所以说他算是真正摸到了门道。

唐朝翻译的佛经，后来的学者没能领悟其中的深意。

唐朝翻译的版本。唐朝翻译之后又分两部分来说：第一部分是新翻译的经文流传开来，第二部分是后来修订时产生了理解上的混乱。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所谓“唐朝翻译的灵妙篇章”，指的是这部经在正式翻译的时候，正好赶上武则天当政，她把国号从“唐”改成了“周”。后来中宗即位，又恢复了“大唐”的国号。这里说“唐朝翻译”，是根据恢复后的国号来说的。

“灵篇”的意思是：这部经文内容精妙，篇章优美，而且有很多灵验的感应事迹，所以称为“灵妙篇章”。

后来有位有智慧的人，想给华严宗定下明确的宗旨。这位智者，就是净法苑公，他写了二十卷《刊定记》，来解释唐朝翻译的华严经里那些别人没看懂的地方。没看懂，就是看不见、不明白的意思。他这本书的解释，很多都偏离了经文的根本意思，所以没能真正领悟到华严经里深奥的玄妙道理。《论语》里有这么个故事：叔孙武叔在朝廷上对大夫们说：“子贡比他的老师孔子还要贤能。”子服景伯把这话告诉了子贡。子贡说：“拿围墙来打比方吧，我端木赐的围墙只有肩膀那么高，别人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房屋的美好。而我老师孔子的围墙有好几丈高，如果找不到大门进去，就看不见里面宗庙的雄伟、各种房舍的丰富多彩。能找到大门进去的人，实在太少了。” 现在借用这个比喻，来说明华严经的殿堂非常深奥，而《刊定记》的作者并没有真正进入，所以说他“没能窥见其中的玄妙奥义”。因此，清凉国师感叹说：“伟大啊这部新译的华严经！竟然没有一部能得其真意的注疏，这怎么能指引学人呢？”于是他就生起了自己来著述的念头。

不揣摩肤浅的感受，就贸然阐述深奥的道理。

我不自量力，学问肤浅，就敢来解释这部经，这是太自以为是了。

"揆"是估量的意思。"肤"就是皮肤。皮肤的感受很表面，所以叫"肤受"。《论语》里说"肤受之愬"。马融解释说：肤，是表面的言语；受，不是内心的真实感受。《东京赋》里说：肤浅的学问，只相信耳朵听来的，却不重视亲眼所见的。李善注解说：所学的东西很肤浅，看重耳朵听到的，却轻视眼睛看到的。意思就是说，我不估量自己学问肤浅，就擅自来解释这部经，这是太自作主张了。

偶然间传遍了整个中华大地，远远地传播到了四海之外。

偶然间传遍了九州，向远方流传开来。

“偶”的意思，就是没有约定却碰巧遇到。 “溢”的意思，就是满出来、到处充满。 “九州”指的是，根据《通典》记载，雍州、荆州、青州、豫州、冀州、幽州、兖州、扬州、徐州，这就是九州。 “遐飞”的意思是，“遐”就是远，“飞”就是飞扬、传播。 “四海”指的是，东边的夷族、西边的戎族、南边的蛮族、北边的狄族，合称为四海。

写这部注解的法师谦虚地说：我写的这部注解，本意只是为了自己备忘，用来教导初学的孩童，哪里敢指望它能传播到远方呢？没想到它却突然之间充满了九州，远扬到四海之内了。 看他梦见吞食佛像，以及飞龙的祥瑞，这实在是深刻地契合了佛的心意，才使得事情这样发生的啊。

讲经的人有上百位，都来问我：佛法教义深奥，注疏文字高远，虽然亲身接受过指点教导，也只能大概接近根本宗旨。

讲经的人坐下后，大家请求他把讲解的内容整理成书。文章分为四个部分：第一，学生们请教问题；第二，希望他再次详细讲解；第三，法师接受请求；第四，说明写作的体例。先看第一部分，又分为四小节：第一，介绍听众；第二，陈述请求的话；第三，确定主题；第四，谦虚地接受。先看第一小节，介绍听众。讲者，就是讲解、讨论的意思。解释经文的含义，讨论分辨正确与错误，教导学生，这样的人就叫讲者。他们有的是当代的杰出贤人，有的是来听讲学习的人，坐满了上百人，大家同时提出请求。

大家都来拜访我。第二段，说明缘由。“咸”是“都”的意思，“叩”是“敲击、触动”的意思。“余”是“我”的意思。意思是说，讲经的一百位法师都来到我这里，用言语激励、劝请我撰写这部钞疏。

在佛教的大教义之下。第三点，确定大教的意义。这可不是普通的经典，而是如来那不可思议、有大威德的法门，所以称为大教。趣，就是宗旨，就是深奥。既然要解释的这部经博大精深，那么解释它的注疏自然也就深远幽微了。

四、谦虚。承，就是当时听讲学习的人，通过口头传授、内心领会，开启觉悟真正的宗旨。髣髴，是相似的意思。《唯识疏》说：虽然只是相似地得到一些表面的东西，没能完全穷尽深奥玄妙的道理。意思是说：我们不敢说完全明白了深奥的旨趣，只是亲身蒙受指点教导。相似，就是接近宗旨的意思。

这段文字流传千年，为后人树立榜样，也考虑到那些被迷惑和具有高超悟性的人。希望您能再次详细解析，让我们得以一睹其智慧光辉。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希望再次详细说明，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怜悯后世；第二段是正式请求。先说第一段，怜悯后世。

“垂”是流传、展示的意思，“範”是榜样、规范。千百年流传下来，成为古今的典范，说“千古”就是指它是万世的指引和食粮。

“虑”是思虑、担心，“惑”是疑惑。担心的是，如果传到后世，人们会对这高深玄妙的觉悟产生疑惑，难以理解。

希望您能继续往下讲解。第二部分是正式的请求。希望您能再写一些解释性的文字，来剖析、拆分那些注释的含义，让它们变得清晰明了，所以说希望能看到您智慧的光辉。

顺着这份美好的心意，再次整理条理，取名叫《随疏演义》。古人说：人在的时候事情好办，人不在就难了。现在做这个解释，是希望远方后世的人们，都能像当面见面一样理解。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讲。第三部分，解释法师如何领受和传承佛法，分为三点：第一，说明编写这部注疏的用意；第二，引用古人的解释来佐证；第三，点明编写注疏的根本目的。现在先讲第一点，说明编写用意。

“雅”的意思是正确、规范。“怀”指的是心意、情怀。顺应这种追求正确规范的心意，重新激发利益众生的念头。再者，是为了把佛法的义理梳理得条理清晰，让无穷无尽的修行法门，看起来就像在眼前一样分明。

《尚书》里说：“就像渔网系在总绳上，有条理而不紊乱。”注释里解释道：这就好比渔网挂在总纲上，条理分明，一点也不混乱。因此，这部著作就取名为《随疏演义钞》。

过去有人引用古代注释和《纂玄》等书里记载的杨雄造船的事，但我没有看到原文，不敢随便相信。现在根据杨雄《法言》里关于请教经书难易的说法，他回答：要看人还在不在。如果有人不太明白，去请教他，他会说：如果人还在，就容易，因为可以请教；如果人已经不在了，那就难了，因为没法请教了。

现在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写这本《钞》。这是为了顺应大家的请求，重新解释这部《疏》，希望它能流传到远方，让后世的人也能看到。凡是读到这本《钞》的人，都像和我面对面交谈一样，这就是《疏》的作者普现色身三昧的境界。

内容太详细就会让人读得累，太简略又说不清来龙去脉，考虑到这样的人才难得，我实在惭愧没能做到恰到好处，但愿后来的学习者，能写得简明扼要不拖沓。

不过，内容一多就容易显得啰嗦。第四点，讲的是写文章、做论述的三种方式：第一种是正面直接说明，第二种是谦虚地陈述，第三种是讲出背后的道理。先说第一种，正面直接说明。这是为了避免两种毛病：一种是说得太详细、太啰嗦，另一种是说得太简单、太省略。注解里说：光是文采华丽，就足以掩盖道理了，更何况是啰里啰嗦一大堆话，岂不是更容易扰乱人心？所以我们就知道，想要写好、做好，真是不容易啊。

说到这一点，接下来要谦虚地说明人才难得。《论语·泰伯篇》记载：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唐尧、虞舜的时代，人才最为兴盛。其中有一位是妇女，实际上只有九位罢了。”注释解释说：国家的人才难得，即使在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想要凑足十个人才，其中还包含一位妇女，实际上也只有九位。因此，能够公正评判、调和不同意见的人才尤其难得。所以，撰写这部注疏的作者谦虚地说：我没有那种公正评判的才能。现在斗胆来叙述这些抄录的文字，实在感到惭愧。

在意思表达清楚之后，接下来就要阐明道理。如果能够避免过于繁琐和过于简略这两种毛病，再来注解、阐述、抄录经文，这样或许能让学习的人，在理解文句时不再感到杂乱无章了。关于解释抄录经文的序言，就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