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解品(窮子喻)第四
颂云。
不识家珍富 都忘父子亲 故将除粪器
翻作乞怜人 疮癣为常服 支离是报身
忽然瞥地处 直御法王轮
前闻法说。而动惑生疑。今闻喻说。而生信起解。故名信解品。二品皆以父子为喻。前品以大富长者喻如来。赀财不匮。故言等赐大白牛车。此品以幼稚贫儿喻弟子。无心希求。故言忽得如来宝藏之分。前品写如来慈愍。为子之心最切。故云惊入火宅。此品写弟子愚痴。背父之事居多。故曰疾走而去。前品写如来诱引出三界门。故云今在门外。此品写穷子不肯入如来门。故曰住立门侧。父子两人。各吐心胆。说出四十年中。许多间关曲折。各极其致。至今日始得父子投机。师资合道。问。四大弟子。是众中纲领。居僧之首。云何不先悟入。而反动惑生疑。鹙子云何先得领悟。答。但看两处叙悟之文。便知端的。由舍利弗。寻常在山林树下。自疑自悔。自咎自责。不肯甘为小乘故。一闻叹佛智慧。即便生疑。一闻罗汉作佛。当时担荷。乃云今日乃知真是佛子。得佛法分。四大弟子。寻常疲懈。不疑不咎。直待如来危言激励。又闻鹙子授记。然后生疑。鹙子代请如来说喻。方始信解。故先叙云。我等自谓已得涅槃。不知真是佛子。不复进求阿耨菩提。今闻譬喻。我等今者乃知真是声闻。我等今者真阿罗汉。所谓睡轻者。一呼便应。睡熟者。摇撼方惊也。
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世尊授舍利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发希有心。欢喜踊跃。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一心合掌。曲躬恭敬。瞻仰尊颜。而白佛言。我等居僧之首。年并朽迈。自谓已得涅槃。无所堪任。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于三界。得涅槃证。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于佛教化菩萨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心甚欢喜。得未曾有。不谓于今忽然得闻希有之法。深自庆幸。获大善利。无量珍宝。不求自得。
初经家叙悟。未曾有法。即究章平等法也。既闻大法。又闻授记。故今亦发未曾有心。此所以欢喜踊跃。亦如鹙子也。即从下。三业翘诚。致敬之仪也。我等下。追叙昔日之疲懈。言我等四十余年。不复志求佛道者有故。由我等法腊并高。尽居僧首。自谓已得究竟涅槃寂灭之乐。已超三界生死之苦。自谓大事已毕。无所事事。即见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我虽不得。无复志求。正如败根之士。其于五欲。不复能利故。世尊下。又言我四十余年不乐菩萨法者亦有故。我见世尊说法既久。亦常见如来称赞菩萨授记作佛。我时虽预在座。身体懈倦。疲于津梁。坐在正位。但念空无相无作三解脱门。故于菩萨游戏神通。净佛国土之事。亦不喜乐。游戏神通者。如净名之请饭香积。借座灯王之类是也。净佛国土者。如众生之类是菩萨净土。菩萨随所化众生而取佛土。随所调伏众生而取佛土之类是也。所以下。又征释不求菩提。不乐度生之故。由我等往昔住于邪见。贪着火宅。受诸苦逼。世尊令我出三界苦。证涅槃乐。心满意足故。于佛法宝藏。自无志愿。又今我等年已朽迈。但得内灭。自谓为足。唯了此事。更无余事。故于净佛国土。教化众生。都无欣乐也。我等下。叙今日之懽喜。今闻授记声闻。欢喜庆幸。以我无意菩提。而菩提自至。正如无量珍宝。不求自得。不求二字。见得不似鹙子寻常自责自咎。洪州水潦和尚。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的意。祖曰。礼拜着。师才礼拜。祖乃当胸蹋倒。师大悟。起来拊掌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门。秪向一毛头上。识得根源去也。住后每告人曰。自从一吃马师踏。直至如今笑不休。所谓懽喜庆幸也。
世尊。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譬若有人。年既幼稚。捨父逃逝。久住它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逞)四方。以求衣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乐说譬喻以明斯义者。言世尊既以譬喻写哀愍之心。我等亦以譬喻写愚痴之态。所谓投桃报李也。其中初叙父子相背。次叙父子相见。三叙父子相信。然后承受如来家业。年既幼稚者。未有所识也。舍父逃逝者。背觉合尘也。久住它国者。抛家散走也。至五十岁者。一念心动。五阴俱生也。年既下。言年长大。而愈穷愈困也。身无惭愧之衣。口无禅悦之味。不得已。而甘为乞儿。驰骋四方。从人索衣食也。喻如三界受苦已剧。忽生一念厌世之心。向外驰走。而求贫所乐法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者。正喻无心佛国。因渐渐求师覔道。而遇向佛国也。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瓈珠等。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多有僮僕。臣佐吏民。象馬車乘。牛羊無數。出入息利。乃徧它國。商估賈(古)客。亦甚眾多。
上言子舍父而游行。故遇向本国。此言父求子而不得。故中止一城。一行一止。写得顿措。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一句是领。是时宅主。在门外立。闻有人言。汝诸子等。先因游戏。来入此宅。稚子无知。懽喜乐着。长者闻已。惊入火宅。方宜救济等文。正言如来往昔曾为我等。现身三界。故曰先来。中止一城者。言如来昔曾化导。由我等机缘不熟。时节未至。求子不得。故不在人间久住。遂隐身而居报土。以俟缘熟也。其家下。描写报土境界。以实如来是大富长者。言大富者。广博包容名大。无物不有名富。财宝无量者。福德为财。般若名宝。言福慧无尽也。金银琉璃等。即十力四无量。四无碍等。盛粮谷者为仓。盛器物者为库。盈者充乎内。溢者流于外。此皆喻如来自受用物也。童仆使役之人。臣佐辅弼之众。吏民所以听教令首。象马牛羊。所以运车乘者。出入息利。遍他国者。谓所出之息利。犹能博施济众。不但一国。抑且遍及他国。见其本大而息多也。此领以我此物周给一国。犹尚不匮之语。商估贾客。无处不有者。喻如来以神力加被菩萨说法度生。正如商人领本生息也。此皆喻如来方便利生之物也。自利利他。二智具足。所以称大富也。
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前明穷子。自它国至本国。此又从本国以游聚落。由聚落以经国。自国及邑。自邑及城。虽展转游行。实未识亲生之父。正如处处皆是本地风光。只是不见自己本来面目。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也。前说其父求子不得。中止一城。此言子游聚落。到父之城。父子总在一城。只是两不相见。
父每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慇懃。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此言父忧念子也。离别五十余年者。金刚三昧经云。譬如迷子。手执金钱而不知有。游行十方。经五十年。贫穷困苦。专事求索而以养身。而不充足。其父见子。有如是事。而谓子言。汝执金钱何不取用。随意所需。皆得充足。其子醒已而得金钱。心大懽喜。父言汝勿欣怿。所得金钱是汝本物。非汝有得。云何可喜。无住菩萨言。彼父知其子迷。云何经五十年。十方游历。贫穷困苦。方始告言。佛言经五十年者。一念心动。十方游历。远行徧计。无住菩萨言。云何一念心动。经五十年。佛言。一念心动。五阴俱生。五阴生中。具五十恶故。正言父每念子。与我原在一处。由彼昔日一念心动。五阴俱生。具五十恶。遂与离别。五十余年。远历他方。不复相见也。而我未曾向人说破此事者。恐彼机缘未熟。不肯担当也。心怀悔恨者。悔昔日之不留。恨今日之不见也。自念下。次念老朽。化期将至。无子绍业。即有财物无所委付。是以慇懃念念忆子。所谓老觉情多念子孙也。复作下。三念若我得子。委付家业。方畅本怀。无复忧虑耳。父每念子。但自思惟。复作是念三句。是领三七思惟之意。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几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直千万。庄严其身。吏民童仆。手执白拂。侍立左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念是已。疾走而去。
此明父每念子。而子不念父也。佣赁者。任人使用。而取贝也。展转者。转换不定也。遇到父舍。住立门侧者。言自城及舍。不敢入门。故立门侧也。遥见其父而不识。误认为王。始见而恐。既又见而生疑。不知法王即是父。而己即法王之亲子。乃甘心于贫里。疾走而去。所谓当面错过。此即片叶遮睛时也。遥见其父下。写长者富贵之态。师子座。喻法空座也。神通为足。无畏为几。所以助神通也。婆罗门。净行也。刹利。王族也。居士。居家有道之士也。此喻菩萨围绕也。以真珠等庄严其身者。正喻报身有无量色。色有无量相。相有无量好等。以为庄严也。吏民侍立左右者。喻无量善巧方便以应物也。覆慈悲之宝帐。盖护群生。垂四摄之华幡。引导一切。法水灌域中之心地。觉华驱界外之情尘。罗列宝物者。随人赏玩也。出内取与者。收放自如也。威德特尊者。堂堂舍那。非化佛可并也。穷子下。写穷子怖畏之状。法大机小。不惟畏惧。抑且悔来也。窃作者。私自作念也。此或是王等者。王是国王。王等。或是王之兄弟亲戚眷属也。见报身而生恐。以为非我得物之地者。如云。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故不愿也。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等者。有余涅槃。是我有分也。所谓甘为下劣。枉受贫穷也。若久下。言此时若不早去而住此。彼必以势力强使我作。不与工价也。作是念而疾去者。惟恐人追也。
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心大歡喜。即作是念。我財物庫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無由見之。而忽自來。甚適我願。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即遣旁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窮子驚愕(惡)。稱怨大喚。我不相犯。何為見捉。使者執之逾急。強牽將還。于時窮子。自念無罪而被囚執。此必定死。轉更惶怖。悶絕躃地。
子见父而不识。故生畏生疑。父见子而便识。故生懽生喜。故子虽疾走而令急追也。贪惜者。言子虽不识我是彼父。故背我而走。由我老朽无子。彼虽背我。而我犹爱惜此子。不异昔日。此真老婆心切处也。旁人急追者。如以神力加被菩萨。命彼说法度之也。尔时使者下。喻菩萨说住向行地大乘法也。穷子下。怖大也。无因而至。故惊愕也。称怨大唤者。小乘以烦恼为怨。以生死为贼。若说烦恼即佛种。生死即涅槃。是以怨临之。故称怨而大唤也。我不相犯何为见捉者。言我本不欲与生死烦恼作活计。何为强逼我也。使者下。彼虽不听。犹以此法强使之听也。于时下。言我志乐。本不愿学菩萨法。亦不愿在生死烦恼中住。而强我入生死烦恼。是无罪而被囚执也。若果如此。慧命必绝。如此思念。转加惶怖。至于闷绝而躃地也。
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须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不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
父遥见之者。由见子惶怖闷绝。故嘱菩萨以方便诱之也。不须下。言不必强与说大乘法。亦不须强彼入佛境界。宜以四谛清凉之水。除其热恼。令彼醒悟。又嘱之曰。汝今切勿向彼道破。以为我是彼父。彼是我子。何以故。由我知其根器下劣。又知自己尊贵。纵与之说。一时难信。不肯承当故。虽明明审知是亲生之子。而以方便。终不向他人面前。漏泄此言也。父子虽亲。终是两个。故不肯相信如此。僧问大随云。父子至亲。为甚么岐路各别。随曰。为有父子。
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趣。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
此菩萨。以方便语告之也。言我今不以大乘之法拘禁汝矣。但随汝等心之所愿行何等事。我皆顺汝。穷子不为菩萨强逼。方适所愿。迷闷方醒。不复躃地。即从地起。由彼根器下劣。熟习不忘。便向四谛门头。寻求贫所乐法以自资给。所谓舍明珠而求鱼目也。
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汝可詣彼。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直。窮子若許。將來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語之。雇(故)汝除糞。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時二使人。即求窮子。既已得之。具陳上事。
此嘱菩萨隐实现权也。密遣二人者。令菩萨隐其自在威神之力。外现声闻缘觉之相而化之。故曰密遣也。形色憔悴。无威德者。形同槁木。心如死灰也。下文云。知众乐小法。而畏于大智。是故诸菩萨。作声闻缘觉是也。汝可诣彼除语穷子者。嘱其当以小教。徐徐诱引。不当复以大乘之法急追强牵也。此有作处倍与汝直者。言汝若欲向贫里佣作。而求衣食。则此有可作之处。其价复倍于他处也。言倍者。喻修四谛。既能出生死。而又得涅槃也。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者。言问彼若许。即引来执役。勿强之也。彼若问言。欲何所作。不可更以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告之。当云不过令汝扫除粪秽而已。更无难事。即我二人。亦与汝同作此事。所谓菩萨以同事摄导人也。见思二惑。秽污心田。故曰粪。时二下。依教奉行也。具陈上事者。即以如来叮咛之语告之也。
爾時窮子。先取其價。尋與除糞。其父見子。慜而怪之。又以他日於窻牖中。遙見子身。羸(雷)瘦憔悴。糞土塵坌(粉)。汙穢不淨。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更著麤(初)弊垢膩(義)之衣。塵土坌身。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
此言如来隐实现权也。先取价而后除粪者。先取灭道之价。而后除苦集之粪也。见子愍怪者。愍其有广大威神而不能用。怪其好为下劣之事也。于窻牖中窥其子者。恐彼复生恐怖。不以威德特尊之身明现其前。故于窻牖中远窥之也。法味不充故羸瘦。福德不具故憔悴。土喻见惑。尘喻思惑。见惑粗而思惑细。故分二也。脱珍御之服者。隐舍那之身也。着弊垢之衣者。现丈六之形也。尘土坌身手持粪器者。降尊就卑。现相人中。亦毁生死。赞涅槃也。语令勤作者。勉修正勤也。前云汝等但当勤修精进是也。以方便故得近其子者。言以种种善巧方便。然后父子始得相见。而子不生疑怖也。此明鹿野苑中。初转四谛时也。已上总叙父子相见之难如此。
後復告言。咄(篤)男子。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諸有所須。盆器米麵(面)鹽醋之屬。莫自疑難。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復憂慮。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壯。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見汝有此諸惡。如餘作人。自今已後。如所生子。即時長者。更與作字。名(命)之為兒。
此下复以软言慰之也。咄男子者警惺之辞。言汝当常常在此勤作。勿得生心他往。我当于工价之外。倍加汝价。凡百所须之器。与夫日用资身养生之物。随汝取用。莫得自作疑难。即汝欲需老弊使人以供役使。亦当相给。既受用之物。与使令之人。悉皆具足。好自安心。不须动念。我即如汝之亲父。随汝所欲。皆当给与。勿以有所缺少。而生忧虑。至此才微微露出是大富长者。无所不有。但不向彼说破是亲生之父。故云如也。言我所以即如汝父者。以我年纪老大。化期将至。又无子息。汝既少壮。又肯努力用功。我又常当见汝日用动作处。内不见有自欺之心。外不见有怠堕之相。口不见有瞋恨之语。以无此三恶。故胜一切作人。自今已后。事同一家。我如汝之亲父。汝亦如我之亲子。于是更其与作二字。名之曰儿。此叙阿含十二年中。劝修四谛时也。
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父虽殷勤劝谕命之为儿。穷子亦欣遭此际会。但是欢喜遇得一个贤主人。却不省得彼是生身之父。己实是彼亲生之子。犹然自谓客作贱人。由彼不肯自信是彼亲生之子。是故阿含十二。方等八年中间。常令为客作贱人之事。不以家业委付也。此叙父子既得相见。而相信之难又如此。直至二十年后。见佛既久。熏习亦深。始得心相体信。出入堂奥。毫无间隔。不作难色。然其所止不离旧处。犹在客作贱人之房。以彼确守无为正位故。所谓昔年行处。半步不移。此叙方等已后。褒圆叹大亦不欣。弹偏斥小亦不怖时也。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尔时穷子。即受教勅。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希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
自知将死不久喻将近涅槃时也。所应取与者。自利利他之事也。当体此意者。言当以我心为汝心也。我以传般若。续慧命为心。汝亦当如是也。今我与汝便为不异者。言我不异汝父。汝亦不异我子。不异二字。比前如字。较更亲矣。由不异故。我之所有。即汝之所有。宜加用心。一一领知。无令漏失也。穷子虽受教勅。领知众物。但信佛语而随顺。尚未信此库藏中物。是我分内所当有者。尚以为不是己财。是王者之财。我为守财之人耳。无论不敢多用。即一餐之小费亦不敢取用之也。然其所止犹在本处者。未脱贫儿局套也。古人比之为无为坑。金鎻难。白净地。夜明帘。寒灰。死水是也。下劣之心亦未能舍者。守定功勋。不肯承当家业也。此叙般若会中命知家事转教时也。
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我逃走。竛竮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覔。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复经少时者。过般若而法华时至也。知子莫如父。故曰父知子意也。渐已通泰者。不滞于小之谓通。安心于大之谓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者。今知法王。是生身之父。自己是法王之子。宝藏是固有之物。又悟四十年中枉作贫儿也。临欲终时者。即唱灭时也。而命其子者。喻授记作佛也。言先虽命之为儿。尚未有证。乃集众以为证也。分身佛如亲族。多宝佛是国王。菩萨是大臣。刹利居士是四众也。即自下四句。授记作佛也。于某下。出其今日所以得授记也。言我曾于二万亿佛所。常以佛法教导汝等。故我实是其父。由彼舍我逃逝。经历城邑五十余年不相识耳。其本字某我名某甲者。如旧字舍利。今名华光之类。昔在下。言我昔在本城。寻覔不见。故中止一城。今始得遇也。今我所有皆是子有者。是委付成佛事也。先所出内是子所知者。是委付度生事也。世尊下。得记欢喜。正如贫儿获宝。白衣拜相。安得不喜。而作下。言我本无心志求佛道。而今忽闻授记作佛。是宝藏不求而自至。此所以欢喜过望也。
世尊。大富长者。则是如来。我等皆似佛子。如来常说我等为子。世尊。我等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迷惑无知。乐着小法。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蠲除诸法戏论之粪。我等于中。勤加精进。得至涅槃一日之价。既得此已。心大欢喜。自以为足。便自谓言。于佛法中。勤精进故。所得弘多。然世尊先知我等。心着弊欲。乐于小法。便见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知见宝藏之分。
此以法合喻也。如来合父。似子合子。子言似者。髣髴不真之谓。言如来常视我等为子。但我等不信如来为父。故曰似也。若一信之后即真子矣。三苦者。谓苦苦。行苦。坏苦也。于生死中。受诸热恼者。为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之所烧煑也。迷惑无知者。亦复不知何者是火是舍也。乐着小法者。好乐人天小果。不解如来宝藏皆是我有也。世尊令我等者。谓世尊相头制帽。故令我等。知苦断集。于二十年中。蠲除六识三毒戏论之粪也。我等于中勤加精进者。修三十七品助道法也。得至涅槃一日之价者。得证寂灭乐也。心大欢喜自谓所得弘多者。但得一日之工价。其利甚微。自生满足。以为大得珍宝。若河伯井蛙之见。以为天下之美尽在乎己。而不知海之大也。世尊下。言世尊先知我等。心着粗弊色声。乐于小法。不乐大乘。故世尊亦便放舍。不与我说如来宝藏我等有分。正如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此我等所以名似子也。此合阿含中事也。
世尊以方便力。说如来智慧。我等从佛。得涅槃一日之价。以为大得。于此大乘。无有志求。
世尊又以方便力。于方等会中褒圆叹大。说如来智慧时。亦是激励我等进趋佛道。而我等坐守涅槃一曰工价以为大得。于菩萨法游戏神通等事不肯志求。此我等所以名似子也。此合方等会中事也。
我等又因如来智慧。为诸菩萨开示演说。而自于此无有志愿。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乐小法。以方便力。随我等说。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世尊又于般若会中。令我等将如来智慧转教菩萨者。是欲我等领诸众物。及诸库藏。即以家业付我也。我等不解。秪是与人传言送语通消通息。而无一念好乐之心。何异逢王饍而不餐也。此合般若会中事也。所以下。征释世尊三时说法之意。世尊所以三时说法不同者。由知我等志乐小法。不能荷担如来家业。故以种种方便。引诱我等令入佛慧。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此我等所以名似子也。
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來真是佛子。而但樂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法。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訾(茲)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
由前三时。多方诱掖直至于今。世尊说破云。我实汝父。汝实我子。一切财实。皆是子有。始知如来未尝悋惜佛慧。而不示我。亦未曾恡惜宝藏而不肯与我。即我亦未甞不是如来真子。但我等好乐贫所乐法。不肯承当。故不将宝藏委付我等。若我等昔日有乐大之心。早将如来宝藏委付之矣。何待今日如此。则我等辜负世尊亦既久矣。今日始悟。反而思之。不惟今日于此经中唯说一乘。即昔日方等会中。褒扬菩萨。毁訾声闻时。实以教菩萨法。教化我等。由我等乐着小法。迷而不知。于此大乘。无有志求。此我等所以名似子也。
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言我昔于阿含时。乐着小法。故无志求。方等时。绝望故不求。般若时。以为分故不求。一向不求。今日忽得授记。是为无心希求。而法王大宝自至。至今日而乃知真是佛子也。大珠和尚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曰。阿那个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于言下自识本心。此便是得法王大宝之样子也。
尔时摩诃迦叶。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我等今日。聞佛音教。歡喜踊躍。得未曾有。佛說聲聞。當得作佛。無上寶聚。不求自得。譬如童子。幼稚無識。捨父逃逝。遠到它土。周流諸國。五十餘年。其父憂念。四方推求。求之既疲。頓止一城。造立舍宅。五欲自娛(于)。其家巨富。多諸金銀。硨磲碼碯。真珠琉璃。象馬牛羊。輦輿車乘。田業僮僕(卜)。人民眾多。出入息利。乃遍它國。商估賈(古)人。無處不有。千萬億眾。圍繞恭敬。常為王者。之所愛念。羣臣豪族。皆共宗重。以諸緣故。往來者眾。豪富如是。有大力勢。而年朽邁。益憂念子。夙夜惟念。死時將至。癡子捨我。五十餘年。庫藏諸物。當如之何。
我等下。颂叙悟闻佛音教者。即闻罗汉作佛事也。譬如下。喻子背父驰走。一人常忘也。舍自己亲父。甘为乞儿。弃本地家乡。远为浪子。所谓不信自尊贵。甘为下劣人也。其父下。喻如来念子。一人常忆也。四方推求者。击皷而求唐子也。顿止一城者。正恐愈求愈远。故中止一城。待其自至也。多诸下。自受用物也。象马下。利人之物也。入出息利者。喻所化之众甚多也。商估贾人无处不有者。喻能化之人亦多也。千万亿众者。龙神八部围绕也。夙夜唯念死时将至者。自念形容枯槁。发白面皱。涅槃将至也。库藏诸物。当如之何者。思欲交付家业不得其人也。
爾時窮子。求索衣食。從邑至邑。從國至國。或有所得。或無所得。饑餓羸(雷)瘦。體生瘡癬。漸次經歷。到父住城。傭賃(任)展轉。遂至父舍。
子忽到门也。数语模写。贫儿如昼。从邑四句。写贫子之行脚。饥饿二句。写贫子之态状。言遂至者。言本无心到父舍宅。因乞食而遂至父舍也。
爾時長者。於其門內。施大寶帳。處師子座。眷屬圍繞。諸人侍衛。或有計算。金銀寶物。出內財產。注記券疏。窮子見父。豪貴尊嚴。謂是國王。若國王等。驚怖自怪。何故至此。覆自念言。我若久住。或見逼迫。強驅使作。思惟是已。馳走而去。借問貧里。欲往傭(容)作。長者是時。在獅子座。遙見其子。默而識之。即敕使者。追捉將來。窮子驚喚。迷悶躃(必)地。是人執我。必當見殺。何用衣食。使我至此。
尔时下。写长者富贵之态。穷子下。贫子见父而惊愕也。是国王等者。言穷子不识是父。觌面蹉过。误认亲父为国王。及国王之亲戚眷属。不敢攀揽。反生惊怖也。强驱使作者。不与工值也。贫里佣作者。所谓舍自己之珍羞。覔他家之残沥也。长者急追者。子见父而不识。故惊愕自怪。父见子而默识。故急追将来也。是人执我必当见杀者。夜光投人。鲜不按劒也。穷子惊唤下。惶怖而自悔也。何用衣食使我至此者。言我本求衣食养生而至此。今反为衣食而见杀。有衣食而死。不如饿涷而生。何用衣食。而令我遭此刑戮也。此穷子自怨之辞也。
長者知子。愚癡狹劣(列)。不信我言。不信是父。即以方便。更遣餘人。眇(殍)目矬(鑿)陋。無威德者。汝可語之。云當相雇。除諸糞穢。倍與汝價。窮子聞之。歡喜隨來。為除糞穢。淨諸房舍。
此长者遣人。设方便以诱之也。愚痴者。心地不明。狭劣者。器量褊浅。更遣余人。眇目矮陋者。谓以眇目化眇目。以矬陋化矬陋。若齐国迎晋。却克之意也。云当相雇。倍与汝价者。非若他人。强驱使作也。欢喜随来者。以适其愿。故转惊愕。而成懽喜也。
长者于牖。常见其子。念子愚劣。乐为鄙事。于是长者。着弊垢衣。执除粪器。往到子所。方便附近。语令勤作。既益汝价。并涂足油。饮食充足。荐席厚暖。如是苦言。汝当勤作。又以輭语。若如吾子。长者有智。渐令入出。经二十年。执作家事。示其金银。真珠玻瓈。诸物出入。皆使令知。犹处门外。止宿草庵。自念贫事。我无此物。
长者。设方便以近之也。乐为鄙事者。不乐富贵。甘为下劣也。着弊垢衣等者。先令同类钩牵。然后长者俯就。亦执粪器而附近之也。附近者。傍附其处。亲近其身。使彼见而不生疑也。涂足油。如不龟手之乐。所以润其足也。饮食充足者。充其腹也。荐席厚暖者。逸其体也。汝当勤作者。言事事皆备。当一心精勤作活也。此喻阿含时也。又以輭语。若如我子者。若犹汝也。更与作而名儿也。此喻方等时也。于二十年执作家事者。作大管家。即般若会中转教时也。犹处门外止宿草庵者。虽得见遇。不肯担当。终隔一重门户。作门外汉也。问。小乘既出三界。何故止宿草庵。答。虽空烦恼。未尽所知故。虽出火宅门。止宿草庵。犹未入如来门也。自念贫事我无此物者。下劣之心。犹未能舍也。
父知子心。渐已旷大。欲与财物。即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于此大众。说是我子。舍我它行。经五十岁。自见子来。已二十年。昔于某城。而失是子。周行求索。遂来至此。凡我所有。舍宅人民。悉以付之。恣其所用。
交付家业也。渐已旷大者。厌昔日之鄙事也。说是我子者。言真是我子。非若前云如我子也。自见子来已二十年者。长行中二十年中除粪。是前二十年。此二十年是般若会中二十年也。前二十年。心犹畏怯。或有隐邀。故不得见。后二十年。心相体信。出入无难。故得见子也。凡我所有下。付家业也。
子念昔贫。志意下劣。今于父所。大获珍宝。并及舍宅。一切财物。甚大欢喜。得未曾有。
得业欢喜也。言我昔日是个贫儿。甘心向穷村委巷。索衣覔食。元无有心得大珍宝。今在父所。得大珍宝。凡我昔日所未有者。今皆有之。安得不踊跃欢喜哉。
佛亦如是。知我乐小。未曾说言。汝等作佛。而说我等。得诸无漏。成就小乘。声闻弟子。
以法合喻也。佛亦如是者。言佛即如长者。四十年前不说我等是佛之子。然非如来弃我而不以我为子也。由知我等好乐小法。闻说作佛。即便恐怖。所以世尊亦便纵舍。不为分别汝等当有如来宝藏之分。而令我蠲除戏论之粪。得无漏法作解脱人耳。此合阿含方等时也。
佛勅我等。说最上道。修习此者。当得成佛。我承佛教。为大菩萨。以诸因缘。种种譬喻。若干言辞。说无上道。诸佛子等。从我闻法。日夜思惟。精勤修习。是时诸佛。即授其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一切诸佛。秘藏之法。但为菩萨。演其实事。而不为我。说斯真要。如彼穷子。得近其父。虽知诸物。心不希取。我等虽说。佛法宝藏。自无志愿。亦复如是。
此合般若会中执作家事。代佛转教也。佛勅下。如来命彼转教也。我承下。受佛勅而转教也。说无上道。即开佛知见事也。诸佛下。菩萨闻法而获记也。一切下。自谓如来秘藏。菩萨有分。我等无分。不生欣乐。正如穷子得近其父。执作家事。领知财物。以为非我所有。心不希取。所谓身处膏腴不能自润也。
我等内灭。自谓为足。唯了此事。更无余事。我等若闻。净佛国土。教化众生。都无欣乐。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生无灭。无大无小。无漏无为。如是思惟。不生喜乐。我等长夜。于佛智慧。无贪无着。无复志愿。而自于法。谓是究竟。我等长夜。修习空法。得脱三界。苦恼之患。住最后身。有于涅槃。佛所教化。得道不虗。则为已得。报佛之恩。我等虽为。诸佛子等。说菩萨法。以求佛道。而于是法。永无愿乐。导师见舍。观我心故。初不劝进。说有实利。如富长者。知子志劣。以方便力。柔伏其心。然后乃付。一切财物。佛亦如是。现希有事。知乐小者。以方便力。调伏其心。乃教大智。
此下尽情吐露。心不希取之意。我等内灭。自谓为足者。谓我灭尽六识三毒。得灭尽定。心满意足。于三界中。作个了事汉子。无心道人。更不知有大事因缘。化菩萨法。故我虽闻净佛国土。如风过树。都无欣乐。所以不欣乐者。正由我了达一切染净诸法。皆悉空寂。故无生灭大小相故。无漏无为。故以净佛国土。教化众生。是不空故。是有相故。是有作故。我作如是思惟。都无欣乐。所谓知真空。而不知玅有。古德所谓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尚隔一重关是也。药山一日坐石头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曰。一事不为。曰。恁么即闲坐也。师曰。若闲坐即为也。曰。汝道不为。不为个甚么。曰。千圣不识。且道与此无为是同是别。我等虽得内灭。犹处长夜。不得开晓。于佛智慧。无有志愿。亦是自谓得阿罗汉。是究竟法故。亦是自谓住最后身。得报恩故。由我如是思惟。故我虽与菩萨说法。而己实无志乐也。世尊知我志意下劣。亦便纵舍。初不劝进。又不为说自己实有此利。只是默默。要人自肯担当。故我不知亦无愿乐耳。如富下。颂先行方便。后付家业也。佛亦下合喻。
我等今日。得未曾有。非先所望。而今自得。如彼穷子。得无量宝。世尊我今。得道得果。于无漏法。得清净眼。我等长夜。持佛净戒。始于今日。得其果报。法王法中。久修梵行。今得无漏。无上大果。我等今者。真是声闻。以佛道声。令一切闻。我等今者。真阿罗汉。于诸世间。天人魔梵。普于其中。应受供养。世尊大恩。以希有事。怜愍教化。利益我等。无量亿劫。谁能报者。手足供给。头顶礼敬。一切供养。皆不能报。若以顶戴。两肩荷负。于恒沙劫。尽心恭敬。又以美饍。无量宝衣。及诸卧具。种种汤药。牛头旃檀。及诸珍宝。以起塔庙。宝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养。于恒沙劫。亦不能报。诸佛希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大神通力。无漏无为。诸法之王。能为下劣。忍于斯事。取相凡夫。随宜为说。诸佛于法。得最自在。知诸众生。种种欲乐。及其志力。随所堪任。以无量喻。而为说法。随诸众生。宿世善根。又知成熟。未成熟者。种种筹量。分别知已。于一乘道。随宜说三。
庆今得也。得道下。言我等向也得八正道。今得无上道矣。向也得声闻果。今得菩提果矣。向也得无漏法。今于无漏法中。又得清净正法眼藏矣。向也持佛清净具戒。今日得其大果报矣。向也久修清白梵行。今日始得无上大果。今日乃知向之声闻。闻四谛法。始得自利。非真声闻。今也以佛道声令一切闻。始得名为真声闻矣。向之罗汉。断见思惑。出三界苦。以为大得。而不信佛乘。非阿罗汉。非佛弟子。不名应供。今日得闻佛乘。获如来藏。堪受天人供养。始得名真阿罗汉。真应供矣。向也以为住最后身。有余涅槃。则为已得报佛之恩。今也方知世尊大恩无能报者。始我无量劫中。堕烦恼火中。日夜烧煑。住于生死。世尊乃于无量劫中。兴怜愍心。又以种种方便软语。诱掖㢡劝。令出烦恼火宅。住于涅槃清凉寂灭之地。此世尊于无量劫。实有大造于我也。世尊见我住于涅槃。不获如来宝藏。复兴种种怜愍之心。入无量定以示我。放无量光以示我。出定之后。又以软语教化我。未能信解。复以譬喻引诱我。见我贫穷。又以法王宝藏利益我。如此深恩。昊天罔极。谁能报者。手足供给。如调羮进饍。服劳奉养之类。顶戴肩负者。谓戴之于首。荷之于背也。如此经恒沙劫。尽心恭敬。亦不能报怜愍之心。万分之一也。即使以栴檀珍宝塔庙。以奉其身。宝衣布地。以衬其足。四事供养以给其日用。如是经河沙劫。亦不能报万分之一也。诸佛下。广赞佛恩。诸佛有不可思议大神通力。为大法王。乃能忍此而不显露。脱珍着弊。执粪器以附近。我等下劣贱人。使其心相体信。交付家业。又能为彼取相凡夫。随机授法各去膏肓之疾。令得快乐。何以故。由诸佛达一切法。知众生机故。能随机授法。应病与药。无不验者。随诸下六句。释知根也。于一下二句。释授法也。言如来深恩如此。所以终不能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