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师。居黄檗积翠庵。时豫章帅程公辟以诗招住翠岩。曰。翠岩泉石冠西山。欲得高人住此间。曾是早年听法者。今生更欲见师颜。南和之曰。白发满头如雪山。尪羸无力出人间。翻思有负公侯命。旦夕彷徨益厚颜。及程归朝。阅二年。复除江西漕。南以颂寄之曰。洪井分飞早二年。林间仕路两相悬。近闻北阙明君诏。又领江西漕使权。列郡望风皆艸偃。故人高枕得云眠。马尘未卜趋何日。预把音书作信传。程和答曰。七字新吟忆旧年。此时怀抱极悬悬。师今有道居禅首。我本何人掌吏权。明月每思云下坐。青山一任日高眠。庵前弟子知多少。来者如灯续续传。程之帅豫章。乃治平三年丙午岁。奏准明堂赦。勘会未有名额院宇例赐之。由是豫章管内律院并获其额。今鲜有知程之措意焉。然非取重南公之道德。岂能外护法门如是勤笃耶。
南禅师住在黄檗山的积翠庵时,豫章的地方长官程公辟用诗邀请他去住翠岩寺,诗里说:“翠岩的泉水和石头是西山最好的,想请一位高人来住在这里。我早年就是听你讲法的人,这辈子更想见到你的容颜。”南禅师回了一首诗说:“我满头白发像雪山一样,身体衰弱无力走出人间。想想有负于公侯的邀请,日夜心里不安更觉得惭愧。”等到程公辟回朝廷,过了两年又被任命为江西的转运使,南禅师写了首诗寄给他:“我们在洪井分别已经两年了,山林和官场两条路差别很大。最近听说朝廷明君的诏令,你又担任了江西转运使的职权。各郡都像草一样随风倒向你,老朋友我可以在高枕上安享云眠。不知道哪天才能骑马去见你,先把这封信当作音信传给你。”程公辟回诗说:“你写的七言诗让我想起往年,这时候我心里非常挂念。师父现在有道住在禅寺之首,我是什么人竟能掌管官吏大权。每当明月升起就思念你在云下打坐,青山任凭太阳升高我也安眠。庵前的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来的人像灯一样一盏接一盏传下去。”程公辟做豫章长官是在治平三年丙午年,上奏朝廷批准明堂大赦时,核查没有名额的寺院按例赐予名额。因此豫章管辖内的律院都得到了名额,现在很少有人知道程公辟的这番用心。但如果不是敬重南公的道德,怎么能这样尽心尽力地护持佛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