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26-A五家语录序
威音王已前。有无量恒河沙祖佛出世。以十方世界为口。出无量言辞。谈无量妙义。而时人犹认三十二相迦陵仙音。为佛真法身。故万不已。俱入化火道场。各遗舍利八斛四斗。而轮王收取。建造九级窣堵波。至第九级结顶去不得处。用千丈旃檀香木。大数百围。从空锥下。自塔之结角交加处。透顶透底。耸立格外。上有重重宝盘。上之更上。复有锐然金顶。离顶入空。涌出五色宝光。每一一光。各各现出。非青非黄。非赤白黑。历辨而明。䫫分不得之象。令人数尽层级。看透顶尖。辨析五光。心识路绝。不知不觉。目眩耳鸣。轰然若雷之破顶。自己全身。化为舍利之光。终日在太虗空中。为祥为瑞。或隐或显。普使见闻众生。同入五光三昧。夫此一代时教。五家宗旨之的派也。何则。崇高九级者。五时之教义也。令人心思可到。受用可著者也。结顶处者。如来禅四句结缚。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大聦明人。心如木石处也。千丈旃檀从空破顶者。祖师禅向格外转身。打翻窠臼。直截痛快。是也。重重宝盘上有金顶者。转出转高。愈结愈锐。是也。此从迦叶破颜。以至六祖两枝。各各见此面目也。离顶入空放五色光者。五派分宗。各建旨趣之谓也。五色而非青黄赤白黑历历而明类分不得者。五家各出宗旨之面目也。令人看到教之级尽。宗之顶尖。心绝闻雷。化为全身舍利之光。在太虗空中为祥为瑞。或隐或显。使见闻众生同入五光三昧者。入不思议境。得大自在。入魔入佛处也。此五宗之所以为教宗之最上一大事因缘也。今之为佛弟子者。入教则不能出于九级。而透结顶。入宗则限于锥木。而无重盘。故闻五光者。皆怒而骂。笑而唾曰。彼乌用此光而不色有。以复无为恠为妖。碎我身心者哉。于是善出语者。贵迅捷。善作用者。重孤硬。致数五宗为旁出。正旨为义学。剖其梨。削其语。使临济云门沩仰法眼曹洞之真儿孙。头破脑裂。务令法无防制。道可胡传。则儿孙遍天下。五宗扫迹。方为一大快事。夫何更有灵山。发愿再来。护持末法正宗者。海昌之黎肩居士也。参寻既久。入法益深。救法如救头然。护世如护眼目。搜五家之语录。梓以广布于阎浮提。世间使有目者。皆见塔顶放光佛身常在。入其目者。皆得五光任运自如三昧。此居士无功之功。曷可以浮图功德。为较量者哉。属余序。愧不能发五宗正趣。聊于塔顶上。加聚沙一掬。勿使人更向五光中。分无分有。说是说非。失取双目。
在威音王佛之前,已有无量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祖师佛陀出现。他们以十方世界为口,说出无量的言语,阐述无量的微妙义理。然而当时的人,仍然执着于三十二相、迦陵仙音这些外在形相,以为那就是佛的真实法身。所以万不得已,这些祖师都进入了教化众生的道场,各自留下了八斛四斗的舍利。转轮圣王将这些舍利收集起来,建造了一座九层的佛塔。到了第九层,即将封顶而无法再上的地方,用一根千丈长的旃檀香木,粗达数百围,从空中直锥而下,从塔顶的檐角交错处,贯穿顶层,直达塔底,高高耸立于常规格局之外。上面有一重又一重的宝盘,宝盘之上更有尖锐的金顶。金顶之上,直入虚空,涌出五色宝光。每一道光芒,各自显现出非青、非黄、非赤、非白、非黑的景象,清晰可辨却又无法归类。这景象让人数尽塔的层级,看透塔的顶尖,辨析那五色光芒,直到心识的路径完全断绝。不知不觉中,目眩耳鸣,仿佛有雷霆轰然劈开头顶,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舍利的光芒,终日在这太虚空中,或显现为祥瑞,或隐没不见,普遍地使一切见闻此光的众生,共同进入这五光三昧的境界。这,就是这一代时教、五家宗旨的真正传承啊。为什么呢?
那崇高的九级塔身,比喻的是佛陀五时教法的义理。这是让人心思可以企及、可以受用执着的部分。那塔顶封结之处,比喻的是如来禅那四句的束缚,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都难以言说、只能缄口,大智慧者到此心如木石、无思无虑的境界。那千丈旃檀从空中破顶而下,比喻的是祖师禅向常规之外转身,打破一切窠臼,直截了当,痛快淋漓。那一重重宝盘之上又有金顶,比喻的是境界层层转出、步步升高,愈到顶端愈是精纯锐利。这是从迦叶尊者破颜微笑,直到六祖门下分出两支,历代祖师都曾亲见的本来面目。
那离开金顶、直入虚空、放出五色光芒,比喻的是禅宗五派分宗,各自建立宗旨与趣向。那五色光芒非青非黄非赤非白非黑、历历分明却又无法归类,比喻的是五家各自显露的宗旨面目。让人看到教法层级的尽头,看到宗派顶尖的奥妙,心识断绝时如同闻雷,自身化为全身舍利之光,在太虚空中作为祥瑞,或隐或显,使见闻的众生同入五光三昧——这比喻的是进入不可思议的境界,获得大自在,是入魔入佛的关键所在。这就是五宗之所以成为教门与宗门最上一乘大事因缘的缘故。
如今作为佛弟子的人,进入教门,便不能超出九级塔身而透达封顶之处;进入宗门,又局限于那根锥下的旃檀木,而看不到上面重重的宝盘。所以听到“五光”之说,都愤怒咒骂,讥笑唾弃道:“他们何必用这种非有之色、又归于无的光,来作怪作妖,粉碎我的身心呢?”于是,擅长言谈的,以迅捷为贵;注重机用的,推崇孤绝刚硬。以至于将五宗数落为旁支,将正法宗旨贬为义理之学。他们剖析语录,删削言辞,务必要让临济、云门、沩仰、法眼、曹洞这些宗派的真正儿孙,头破脑裂,一定要让法度没有约束,道法可以胡乱传授。这样,儿孙遍天下,五宗踪迹扫尽,才被他们看作是一大快事。
哪里想到,还有从灵山发愿再来、护持末法时期正宗的人呢?那就是海昌的黎肩居士。他参学寻访已经很久,深入法义益加深厚。他救护法脉如同救护燃眉之火,护持世间如同护持自己的眼睛。他搜集五家的语录,刊刻印刷,广泛传播于阎浮提世界,使得世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塔顶放光,知道佛身常在;凡是目光所及,都能得到五光任运自如的三昧境界。这是居士那看似无功的功德,哪里是建造普通佛塔的功德所能比拟的呢?他嘱托我写序,我惭愧自己不能阐发五宗真正的旨趣,姑且在这塔顶上,再加一捧聚沙,只希望不要让人再对着五色光芒,去分辨有无,说是论非,以至于迷失双眼。
吴门邓蔚山天寿圣恩禅寺于密法藏和南撰
苏州邓尉山天寿圣恩禅寺比丘法藏恭敬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