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泥洹经大身菩萨品第二
东方去此无数阿僧祇恒河沙佛土微尘佛刹,有世界名意乐美音,佛号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在世教授,告第一声闻菩萨名曰大身:「善男子!西方有世界名曰娑婆,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临当灭度;持此国土满钵香饭,香彻三千大千世界,并以我心现彼大众,彼如来受我饭已当般泥洹。又持众宝床帐供具献彼如来,汝等并自请决所疑。」是时大身菩萨,稽首佛足右绕讫合掌受教,与无数阿僧祇菩萨摩诃萨俱,来向此娑婆世界。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地普大动,时会大众,释梵四天王魔王阿修罗及大力诸天,见此地动举身毛竖,各自见身光明不现悉如聚墨。尔时大众一切惊起。文殊师利童子告诸释梵护世魔王诸天王言:「汝等勿怖,汝等勿怖!东方去此无数阿僧祇恒河沙国土微尘佛刹,有世界名意乐美音,佛号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告第一声闻菩萨:『汝行诣娑婆世界,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临当灭度,供饭彼佛及比丘僧,汝等并自请决所疑。』即时大身菩萨稽首佛足右绕讫合掌受教,与无央数阿僧祇菩萨摩诃萨俱来诣此娑婆世界,放身光明故令汝等光明悉蔽不现。彼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供养世尊故遣菩萨来,汝等皆当一心随喜。」时释梵天王及诸大众即复叹曰:「何其怪哉世间虚空,如来不久当般泥洹,一何𫘝哉世间眼灭。」皆悉举声哀号悲哭。
从我们这里往东边去,经过数不清像恒河沙粒那么多、像微尘那么密的佛国世界,有一个叫做“意乐美音”的世界。那里的佛,名号是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他正在世间教导众生。他告诉座下第一等的声闻菩萨,名叫大身菩萨的,说:“善男子!西方有一个世界名叫娑婆世界,那里的佛号是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他即将要灭度了。你拿着这个国土里装满一钵的香饭,这饭的香气能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并且带着我的心意,去显现给那个世界的大众看。那位如来接受我的供养后,就会进入涅槃。你再带上各种珍宝做的床帐和供养器具,献给那位如来。你们也都可以亲自去,向他请教,解决自己的疑问。”
这时,大身菩萨向佛顶礼,右绕佛足完毕,合掌接受了教导。他和无数无量的大菩萨们一起,动身前往这个娑婆世界。
那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大地普遍剧烈震动。当时法会上的大众,包括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魔王、阿修罗以及各位有大力气的天神,看到大地震动,全都吓得汗毛直竖。他们各自看到自己身上的光明都消失了,变得像一团黑墨一样。
这时,所有大众都惊慌地站了起来。
文殊师利童子告诉各位帝释天、梵天、护世天王、魔王和诸天王说:“你们不要害怕!你们不要害怕!从我们这里往东边去,经过数不清像恒河沙粒那么多、像微尘那么密的佛国世界,有一个叫做‘意乐美音’的世界。那里的佛,名号是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他告诉座下第一等的声闻菩萨说:‘你去娑婆世界,那里有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等正觉,即将要灭度了。去供养那位佛和他的比丘僧团,你们也都可以亲自去,向他请教,解决自己的疑问。’大身菩萨立刻向佛顶礼,右绕佛足完毕,合掌接受了教导。他和无数无量的大菩萨们一起来到这个娑婆世界。因为他放出身上的光明,所以把你们的光明全都遮盖住,显现不出来了。那位虚空等如来、应供、等正觉,是为了供养世尊,才派遣菩萨来的。你们大家都应该一心一意地随喜赞叹。”
这时,帝释天、梵天王和所有大众立刻又感叹道:“这世间是多么空虚,多么奇怪啊!如来不久就要进入涅槃了。这世间的眼睛就要熄灭了,多么快速啊!”他们都放声哀号,悲伤地哭泣起来。
时彼大身菩萨摩诃萨,与无量阿僧祇诸菩萨俱,从意乐美音佛土各各遍身放大光明来诣娑婆世界。其大身菩萨举身毛孔光明,化为无量杂种莲华,一一华上各有七百八十万城,高广严好其城七重,城各七宝阎浮檀金以为却敌,其却敌上列植宝树,其树悉生众宝莲果,皆以金绳连绵树间,以七宝网重罗树外,微风吹动作五音声,其音和雅犹如天乐,人民安隐快乐自在;其城外有七宝池周匝围绕,八功德水湛然充满,不冷不热微流清净,皆生四种七宝莲华大如车轮,青黄赤白五色光耀,乘七宝船游戏其中;又其城内亦有浴池,四种莲华大如车轮,五色严好其池四边,以黄金白银琉璃颇梨,面各一宝互相映发,玫瑰为底布以金沙,一一浴池各有十八黄金梯陛,种种杂宝校饰庄严梯陛,中间皆以阎浮檀金为芭蕉树列植道侧,天优钵罗、钵昙摩、拘牟头、分陀利华,大如车轮遍覆池上,异类众鸟游戏其中。其浴池上悉有种种天香华树,四方风吹遍散池上,其水香净如天栴檀。其城内外有八万四千大王,一一诸王各有无量夫人婇女五欲自娱,人民舍宅各四由旬,垣墙七重悉皆七宝,亦各自有园观浴池,五欲快乐随意游居无有适主,其地柔软散五色华薰以天香。又复彼处无有声闻缘觉之名,淳一大乘,一一华上皆有大王,处师子座宝机承足,众宝帐幔弥覆其上,以大乘法化度众生。其诸众生悉在华上听受大乘,书持诵念如说修行。大身菩萨毛孔光明神通变化,其余菩萨亦复如是。时诸众生无有欲乐,但有忧恼悲泣,随路渐渐行诣拘夷大城各相谓言:「汝等观此天人供养殊特之事,诸来菩萨亦办供具,众味饭食鲜洁香美无可为喻。」
那时,大身菩萨这位大菩萨,和无量无数的菩萨们一起,从意乐美音佛的国土出发,各自全身都放出大光明,来到了我们这个娑婆世界。大身菩萨全身毛孔放出的光明,化作了无数各种各样的莲花,每一朵莲花上,各有一座城池,有七百八十万座这样的城。这些城又高又大,庄严美好,每座城都有七重城墙。城墙都是用七种宝物和阎浮檀金做成的防御工事。在这些防御工事上面,种满了宝树。这些树都结出各种珍宝和莲花果实。树与树之间都用金绳连接着,树的外面还重重叠叠地罩着七宝做成的网。微风吹过,发出五种音调的声音,这声音和谐雅致,就像天上的音乐一样。城里的人民安稳快乐,自由自在。
城墙外面,有七宝池水环绕着。池里充满了八功德水,清澈满溢,不冷也不热,微微流动,非常清净。水里生长着四种七宝莲花,有车轮那么大,青、黄、赤、白各种颜色,光芒闪耀。人们乘坐七宝船在池水中游玩。
另外,城墙里面也有浴池。池里有四种莲花,大如车轮,五种颜色,庄严美好。浴池的四边,用黄金、白银、琉璃、水晶这些宝物装饰,每一面用一种宝,互相映照生辉。池底用玫瑰色的宝石铺成,上面撒着金沙。每一个浴池,都有十八级黄金台阶,用各种杂宝装饰得庄严华丽。台阶中间的道路两旁,种着阎浮檀金做的芭蕉树。还有天上的优钵罗花、钵昙摩花、拘牟头花、分陀利花,像车轮那么大,遍布覆盖在池水上。各种奇异的鸟儿在里面游戏玩耍。
浴池上面,还有种种天香花树。四方风吹来,把花香吹散到整个池子上空。池水又香又净,就像天上的栴檀香一样。
城池内外,有八万四千位大王。每一位大王,都有无量的夫人和侍女,享受着五欲的快乐。人民的住宅,各占地四由旬,围墙有七重,全都是七宝做成。他们自己也都有园林、浴池,可以随意享受五欲快乐,游玩居住,没有固定的主人。地面柔软,散落着五色花朵,熏染着天上的香气。
而且,那个地方没有声闻、缘觉这样的名称,纯粹只有大乘佛法。每一朵莲花上都有一位大王,坐在狮子座上,宝几承托着脚,众宝做成的帐幔覆盖在上面。他们用大乘佛法来教化度脱众生。所有的众生都坐在莲花上,听受大乘佛法,抄写、持诵、念诵,并且按照所说的去修行。
大身菩萨通过毛孔光明展现的神通变化是这样,其他菩萨也是如此。
那时,世间的众生没有欲望的快乐,只有忧愁烦恼和悲伤哭泣。他们沿着道路,慢慢地走向拘夷大城,互相说道:“你们看看这些天人和人的供养,是多么奇特殊胜的事啊!那些来的菩萨们也准备了供养的器具,各种美味的饭食,新鲜洁净,香美无比,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大身菩萨与诸眷属,从身毛孔出宝莲华,所赍饭食供佛及僧,其饭香气普薰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闻者一切烦恼皆悉除灭,莲华宝帐幢幡华盖,一切供具无可为喻,从其本国来向此土,乘虚而至犹若高台,一切众生无不悉见。大身菩萨及诸眷属设众供养倍过诸天,唯除如来光明,梵释诸天光蔽不现。彼诸菩萨其身毛孔皆雨莲华,其花香薰普遍三千大千世界,诸闻香者罪垢消除发菩提心。大身菩萨身大无量遍满虚空,自舍如来余无能测,稽首奉献饭食众供于一面住。
大身菩萨和他的随从们,从身体的毛孔里放出宝莲花。他们带来的食物供养佛陀和僧众,饭菜的香气弥漫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闻到这香气,所有的烦恼都消除了。莲花、宝帐、幢幡、华盖,这些供养的器具美妙得无法形容。他们从自己的国土来到这个世界,在空中飞行,就像一座高台。所有的众生都能看见他们。
大身菩萨和随从们设下的供养,比诸天神的供养还要殊胜。除了如来的光明,梵天、帝释等诸天的光芒都被掩盖,显现不出来。那些菩萨身体的毛孔都像下雨一样洒出莲花。花的香气遍布三千大千世界,闻到香气的人,罪业污垢都消除了,并且发起了追求觉悟的心。
大身菩萨的身体巨大无比,充满整个虚空。除了如来,没有谁能测度他的身量。他顶礼佛陀,献上饮食等种种供养,然后退到一边安住。
南方世界诸来菩萨,其身毛孔出宝莲华,如阎浮提从莲华上起七宝城倍胜东方。西方世界诸来菩萨,毛孔莲花如四天下,城等众具转倍胜前。北方世界诸来菩萨,毛孔莲华如小千世界,城郭浴池亦倍胜前。乃至十方世界无量阿僧祇诸来菩萨,皆如大身菩萨身满虚空,毛孔莲花犹如三千大千世界,雨种种花及众供具,自舍如来其身光明悉蔽众会,稽首奉献于一面住。
从南方世界来的菩萨们,他们身上的毛孔里长出了珍宝莲花,这些莲花就像阎浮提世界里的莲花一样,从莲花上升起了七宝城,比东方世界的还要壮观。
从西方世界来的菩萨们,毛孔里的莲花就像四大洲那么大,城池和各种用具都比前面的更加殊胜。
从北方世界来的菩萨们,毛孔里的莲花像小千世界那么大,城池和浴池也比前面的更加宏伟。
乃至十方世界无量无数来的菩萨们,都像大身菩萨那样身体充满虚空,毛孔里的莲花犹如三千大千世界,降下种种花朵和供养用具。他们放下如来的身份,自身的光明遮蔽了整个法会,向佛顶礼供养,然后退到一旁安住。
尔时坚固林侧为大吉祥地,周回敷座三十二行,其处狭小而诸菩萨身大无量,诸天世人皆悉云集而不迫迮,有座如针锋处者,有座如毛端处者,有座如豪铓处者,有座如微尘处者,随身大小各得安立而不苦患,乃至十方微尘数世界六种大动,神通变化现希有相,各各随力设供如前。
那时,坚固林旁边是一片非常吉祥的地方,周围布置了三十二行座位。那个地方虽然狭小,但各位菩萨的身体巨大无比,天界和人间的人们都像云一样聚集过来,却一点也不觉得拥挤。有的座位小得像针尖,有的像毛发的末端,有的像毫毛的尖端,有的像微尘一样细小。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身体大小,安稳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不适和痛苦。甚至十方像微尘一样多的世界,都出现了六种巨大的震动,神通变化显现出稀有的景象。大家各自根据自己的能力,像之前一样设下供养。
时阎浮提唯除尊者大迦叶眷属、尊者阿难眷属、阿阇世王眷属,其余众生无不来会。
那时,整个阎浮提世界,除了大迦叶尊者的弟子、阿难尊者的弟子以及阿阇世王的随从之外,其他所有众生都来参加了法会。
尔时虺蛇毒螫诸恶虫类,魔鬼罗刹杂呪蛊道,皆生慈心不相侵害如视一子,唯除一阐提辈。
那时,毒蛇、毒虫、各种恶虫、魔鬼、罗刹、各种邪咒和蛊术,都生起了慈悲心,不再互相伤害,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只有那些断了善根的人除外。
尔时佛威神故,此三千大千世界地皆柔软,无有丘墟沙砾荆棘毒草,众宝庄严犹如西方极乐国土,时会天人阿修罗众,尽见十方微尘数世界,其中所有悉在目前如观镜像。尔时如来从其面门出种种光明耀殊特,诸来会者其身光明皆蔽不现,一切众生稽首劝请,所应作已还从口入。时诸天人阿修罗等,即大恐怖身毛皆竖,各相谓言:「如来光明遍照十方无量世界,所应作已还从口入更无余事,必是最后泥洹之相。天人奉献皆悉不受,何其怪哉,四功德牙一旦废舍,圣慧日光从今永灭,慈悲宝船于斯沉没。呜呼!痛哉!众生望绝。」悲号啼哭血泪如雨,譬如大云普雨世界,时诸大众啼哭流泪,亦复如是。
那时,佛陀的威神力让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大地都变得柔软,没有土丘、沙石、荆棘和毒草,到处装饰着各种珍宝,就像西方极乐世界一样。当时在场的天人、阿修罗等众生,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像微尘一样多的世界,所有景象都像照镜子一样出现在眼前。
这时,如来从脸上放出各种光明,光芒非常特别,所有来参加法会的人身上的光都被遮住了。一切众生都低头行礼,请求佛陀做该做的事。光明做完该做的事后,又回到了佛陀的口中。这时,天人们、阿修罗等都非常害怕,汗毛都竖了起来,互相说:“如来的光明照亮了无数世界,做完该做的事后回到口中,没有别的事,这一定是最后涅槃的征兆。天人奉献的东西,如来都不接受,这太奇怪了!四种功德像牙齿一样,一旦失去就没了;圣慧的日光,从此永远消失;慈悲的宝船,在这里沉没了。哎呀,太痛苦了!众生都绝望了,悲伤地大哭,血泪像雨一样流下来。就像大云普降雨水到世界,当时的大众也这样哭泣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