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般泥洹经

迦葉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来有没有一个‘我’？在二十五种生死轮回的境界里，到底是有‘我’还是没有‘我’？”

佛告诉迦叶菩萨：“真正的‘我’，就是如来的本性。要知道，一切众生都有如来的本性，只不过被无数的烦恼遮盖住了，所以看不见。就好比一户穷人家里，地下埋着宝藏，但自己不知道。这时有个懂宝的人，对穷人家的孩子说：‘你帮我干活，我给你钱财宝物。’穷孩子回答：‘我不能去，因为我家有宝藏，舍不得离开。’那人又说：‘你这傻孩子，不知道宝贝在哪里。先来帮我干活，我给你用不完的宝贝。’穷孩子听了他的话，后来那人把他家里的宝藏挖出来给了他。穷人高兴极了，觉得这人真了不起，值得依靠。

一切众生也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如来本性，只是被无数的烦恼盖住，自己不知道。如来就用各种巧妙的方法，引导教化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本来就有如来本性，从而欢喜相信。

还有，善男子！好比一个母亲，孩子还小就生病了。医生很聪明，配了好药，用酥油、牛奶、蜂蜜调和，让孩子吃。医生叮嘱母亲：‘千万别给孩子喂奶，等药消化了再喂。’然后医生又配了苦药，涂在母亲乳头上。孩子想喝奶，闻到苦味，就躲开了。等药消化了，母亲洗干净乳头，再喂孩子奶。

善男子！如来也是这样，为了引导度化众生，先对众生讲一切法，教他们修‘无我’的观想。修‘无我’的时候，灭掉了对‘我’的执着。灭掉‘我’的执着后，就进入了涅槃。为了去除世俗的‘我’，所以先说‘没有我’，这是如来的方便秘密教法。然后再说如来的本性，这才是超脱世间、真实不虚的‘我’。”

迦葉菩萨对佛说：“世尊，人刚出生的时候，智慧还很少，慢慢长大，智慧也跟着变聪明。如果真有‘我’这个东西存在，那从始至终应该是一样的。可智慧是慢慢增长的，所以就知道没有‘我’。再说，如果真有‘我’，那就不该有生死轮回，可现在明明有生死，所以知道没有‘我’。如果一切众生都有如来的本性，那大家应该没什么差别才对。可现在明明有长者、修行人、武士、有钱人、低等种姓的人等各类众生，因为各种不同的行为，受的身体也各不相同。如果众生都有如来的本性，那应该都一样才对，可现在不一样，所以知道没有如来的本性。如果真的有如来的本性，那就不该去杀生、偷盗，做各种坏事恶业了。如果众生都有如来的本性，那聋子应该能听见，瞎子应该能看见，哑巴应该能说话。如果各自都有如来的本性，那它住在哪里呢？在这个由各种部分组合成的身体里，有青、黄、赤、白各种颜色，它是只住在一个地方，还是遍布全身呢？”

佛陀告诉迦叶说：“好比有一位国王，手下有个大力士，身上带着一颗摩尼宝珠，这颗宝珠能消除毒痛，他把它系在头上，跟敌国打仗时，被对方打中，摩尼宝珠就陷进了身体里，被血肉和皮肤盖住了，宝珠就这样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于是他就以为自己丢了宝珠。这时候有位好医生来给他治病，他对医生说：‘我本来有颗宝珠，后来忘了放哪儿，到处找也找不到，不知道掉哪儿了。要知道财宝这东西不是永远不变的，就像水上的泡泡，一下子就起来一下子又灭了，虚虚假假的像幻象一样。’他从此就一直抱着‘宝珠丢了’的想法。医生跟他说：‘宝珠没丢，别老想着丢了。你打仗的时候，宝珠陷进身体里，被血肉皮肤盖住了，所以看不见。’那人不信，跟医生说：‘血肉里面哪来的宝珠？你这是瞎说！’那位好医生就当场把宝珠取了出来，他拿到宝珠后，才相信医生确实有奇特的本事。一切众生也是这样，个个都有如来的本性，但因为跟坏朋友混在一起，起了贪欲、愤怒、愚痴，掉进三恶道，甚至在二十五有里轮转，受各种不同的身体，如来的本性这颗摩尼宝珠，就陷在烦恼、贪欲、愤怒、愚痴这些疮口里，自己都不知道它在哪里。对世俗的‘我’修‘无我’的想法，却不明白如来这位好医生用方便善巧的教法，教‘无我’的道理，而不知道真实的‘我’。于是如来又用方便法门，帮他们灭掉无量烦恼的烈火，把如来的本性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还有，善男子！好比雪山上有个好甜的药，名字叫‘上味’，转轮圣王还没出世的时候，这药就藏起来不出现。那些生病的人都跑到药的地方，挖地埋管子来接药汁，有的接到甜味，有的接到苦味，有的接到辣味，有的接到酸味，有的接到咸味，有的接到淡味，但生病的人得到这些味道，都得不到真正的‘上味’药，因为挖地挖得不够深，福气太薄的缘故。转轮圣王因为福德的力量，出世的时候，大家就能得到真正的‘上味’药。善男子！如来的本性也是这样，有各种味道，被无量的烦恼和愚痴盖住，所以众生得不到‘上味’的如来本性。如来的本性随各种行业，到处受不同的身体，但那个如来的本性是杀不了的。那些会死的叫作寿命短，如来的本性叫作真正的寿命，不断不坏，一直到成佛。如来的本性不受伤害、不被杀害，只有这个肉身会受伤害、会被杀害。就像那些病人造各种恶业，受各种报应，从刹利、梵志到生死轮回的二十五有，都是因为得不到真实的如来本性的缘故。还有，善男子！好比有人挖地找金刚宝，手里拿着锋利的凿子，凿坚硬的土和石头，都能打碎，只有金刚是砍不断的。如来的本性也是这样，天魔的利剑伤不了它，只有这个肉身会受伤坏掉，不是如来的本性受伤。所以要知道，如来的本性不受伤害、不被杀害，这就是如来决定的教法，是方等经典里的甘露和毒药。”

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方等经典里说的‘甘露毒药’，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佛对迦叶说：“善男子，你现在仔细听，我来为你讲说。”

那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这甘露，指的是大乘佛法里那种通达无碍的智慧；这毒药，指的也是大乘佛法里那种通达无碍的智慧。就像醍醐、酥油、石蜜这些好东西，吃了消化不了，就叫毒药；吃了能消化，就叫甘露。没有智慧的众生，不理解方等大乘的深妙教法，那这教法对他们来说就成了毒药。而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以及安住在大乘法中的菩萨们，这些众生中的佼佼者，这教法对他们来说就是甘露。就好比奶牛，虽然毛色各不相同，但挤出来的奶味道都是一样的。迦叶，你要知道，菩萨成就无畏之后，所归依的，就是如来的法性。那法性，和我的本性，其实都是同一味道，没有差别。

于是迦叶菩萨就说了一首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