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泥洹经鸟喻品第十五
佛复告迦叶:「鴈鹤舍利鸟者,所谓种种无常苦空非我等法,如众鴈鹤舍利之鸟。」
迦叶白佛:「此义云何?」
佛告迦叶:「有法无常有法是常,有法是苦有法是乐,有法是我有法非我。譬如田夫种殖五谷及诸果树,从其萌芽乃至华叶,其人恒作非常之想,至其成熟收其果实,得受用时而生常想。所以者何?真实现故。」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五谷之常,与如来同不磨灭耶?」
佛告迦叶:「犹以如来喻须弥山,其须弥山世界败时岂不坏耶?善男子!莫于譬喻而生是问,一切诸法悉归磨灭,唯有泥洹是常法耳,随世言说以彼为喻。」
迦叶菩萨白佛言:「唯然,世尊!善哉斯说。」
佛告迦叶:「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经修诸三昧,乃至未闻《大般泥洹》方等契经,诸众生等修无常想。闻此经已,若善男子、善女人,所怀烦恼疑结永离,晓了常法。所以者何?各于自身如来之性,得显现故。复次,善男子!譬如金师销镕其金,至器未成作非常想,宝器成已常得受用。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经修诸三昧,乃至未闻《大般泥洹》方等契经,其诸众生修无常想。闻此经已,所怀烦恼疑结永离,晓了常法。所以者何?各于自身如来之性,得显现故。复次,善男子!譬如有人种甘蔗胡麻乃至未熟,常作种种诸味之想,麻油石蜜成已乃知真味。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经修诸三昧,乃至未闻《大般泥洹》方等契经,其诸众生修无常想。闻此经已,所怀烦恼疑结永离,晓了常法。所以者何?各于自身如来之性,得显现故。譬如百川皆归于海,如是一切契经及诸三昧,悉归《方等般泥洹经》。所以者何?如来之性究竟说故,是故我说有法无常有法是常,如舍利鸟。忧悲剑刺如来已断,而于此论多有疑者,然其如来现有忧悲,非如人天及余众生之忧悲也。如非想处云何有想?若无有想不应有寿,有寿无想,何有想阴界入之名?又如林树皆有神依,若神依树,为依根茎为依枝条?如是诸处悉皆不现,为依何住?如是如来教法甚深,当知如来现有忧悲,于罗睺罗而起慈心,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亦复如是,唯佛与佛乃知此义,斯等皆是诸佛之法,尚无心意何有忧悲?忧悲若无教法相违,如一子想是则空言,说一切法皆不可信;但如来所说不可思议,诸佛教法亦不可思议,如来佛法不可思议,是为真实。譬如虚空不可于中造立宫室,而诸幻士能于中造,凡愚见已而作是念:『云何空中而得安立如心意转?』如是所说尚无心意何有忧悲?忧悲若无,罗睺罗喻是则不实,如虚空中如来忧悲则不可得。如其幻化随心意转,如来则有忧悲之想,闻般泥洹而作是念:『何有忧悲?』闻其转者常有忧悲,是故如来常住,若无常者无有忧悲,而今如来非是无常,如来忧悲及无忧悲悉不能知。下者知下不知中上,中者知中下不知其上,唯有上者一切悉知;其诸声闻及辟支佛各各自知,而不能知如来境界,如来悉知是故名为离诸障碍。譬如幻士种种现化,如来亦然,种种示现随顺世间,能知是者名为黠慧。肉眼凡夫无想之想非其境界,而于如来作忧无忧想,是故我说,有法是我有法非我如舍利鸟。复次,善男子!譬如鴈鹤及舍利鸟,于夏月雨时江河漫溢,选择高处而安其子然后游行。如是如来出兴于世,化无量众令入正法,为受化者方便说法,或说苦法或说乐法,有为诸行是名为苦,泥洹极乐离有为行说名为乐。」
迦叶白佛:「其义云何?」
佛告迦叶:「所谓如如。」
迦叶白佛:「云何众生得泥洹乐?」
佛言:「迦叶!如我先说一切诸行无生老死,所谓:
「若无放逸, 是处不死; 若其放逸, 是为死径。
无放逸者, 得不死处; 若放逸者, 常处生死。
「若放逸者是有为行,彼有为行则为苦法,非泥洹者是为死处。若作放逸是名作行,当知是行则为大苦。不趣泥洹是为死径,无放逸者是不作行,虽复作行亦不生死,是名金刚不坏之身。其世俗者是名放逸,离世俗者是无放逸,离生老死泥洹快乐,是故如来有说苦法有说乐法、有说非我有说是我,如鸟飞空不见其迹,无有天眼烦恼未断,不自见身如来之性,是故我说有法无我,为烦恼故说微密教,其诸众生无有天眼而计吾我,无量烦恼造有为行,故为彼说诸法无常,是故我说有法无常。
「犹如明目住山顶, 谛了其地愚夫等;
如来道眼升慧台, 无忧忧念群生类。
「如是无量烦恼悉灭,名住山顶,观其无量烦恼炽然,下劣众生谁为登慧台?何名为无忧?若无忧者,云何名为忧念世间?若泥洹灭尽,何有观愚者?若使如来泥洹灭尽,云何能升智慧高台?若当泥洹,云何山顶能观其下?智慧台者,谓灭尽泥洹无忧忧念者,谓是如来忧念世间无量群生。山顶者,谓解脱;住者行人;地者有为行;愚者无巧方便说;谛了者正觉也;如来者,忧苦永离是常法故,以自离忧见被利刺,忧恼众生为之生忧,若使如来永离忧者不名正觉,随彼众生应受化者,如来等正觉即为彼现,是故当知如来常住,种种示现犹如鴈鹤舍利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