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觉意三昧入观门第五
問曰。已知四運心相。攝一切心。行者云何觀察此心。通達實相圓照。分明諸三昧具七覺意。答曰。行者先以大誓莊嚴。善修如上六度法門。以調其心。信知諸法畢竟空寂。而我為無明所覆未能覺了。必須勤修正觀。行到乃知。豈可虛心妄解而自毀傷。既能善自調和。然後隨心所起。以無所住著之心。反照觀察未念欲念念念已之相。爾時諦觀未念心為滅。欲念心生。未念心為不滅。欲念心生。未念心為亦滅亦不滅。欲念心生未念心為非滅非不滅。欲念心生。如此於未念四句中。觀欲念心生皆不可得。若不得欲念心生亦不得不生。即於心性而得解脫。云何名於未念四句中。觀欲念心生不可得。一先約未念初句。觀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未念心滅有欲念心生者。未念心已滅欲念何處生。為即未念滅生。為離未念滅生。若即未念滅生欲念者。滅法不應生。以生滅性相違故。若謂即滅中有生。生滅不相違者。是事不然。若爾應如熟果皮中有核。皮爛核出。皮非是核核非是皮。何得皮即是核。心法亦如是。即滅不得有生。是故即未念滅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離未念滅有欲念心生者。則為無因而有生。是事不然。以生無所從生是則不名為生。如虛空無所從生。故虛空不名為生。當知離未念滅欲念心生不可得。行者如是。若即若離中。觀未念心滅欲念心生。畢竟不可得。二明約未念第二句。觀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未念心不滅欲念心生者。為即不滅生。為離不滅生。若即不滅生不滅已是生。是生何得生。若是生能生此生。復應有生。生則有無窮生。若此生生生是事不然。若是一體生。一中不應有多生。如一指中則無多指。若是異體生。則不應名生。生以生體別。不能相生故。如桃柰體別。桃不生柰。柰不生桃。是故即未念不滅。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離未念不滅。有欲念心生者。欲念何處生。若生無處生。即是無因生。若是無因生是則為非生非生而說生者是事不然。以墮無因果過。如說石女之子黃門之兒。當知離未念不滅。有欲念心生不可得。行者如是。若即若離中。觀未念不滅。欲念心生。畢竟不可得。三明約未念第三句。觀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未念心亦滅亦不滅。有欲念心生者。若是亦滅生何須亦不滅。若是亦不滅生何須亦滅。以不定因不能有定果故。如不定根人。不能生定根之子。若謂亦滅亦不滅。體一無異故。有欲念心生者是事不然。而今亦滅非亦不滅。亦不滅非亦滅。性相違故不應體一。不異能生於欲念。如不定根人二根體非一故。不能生一子。若謂亦滅亦不滅體異。二各能生欲念者。體異即還是定滅。定不滅何名亦滅亦不滅。若是定滅定不滅。各能生欲念者。即應二欲念生。今實不爾。若二各不生則無欲念生。行者如是觀時。未念亦滅亦不滅。欲念心生畢竟不可得。次明約未念第四句。觀欲念心生不可得。若謂未念心非滅非不滅。有欲念心生者。若因非滅生。不須非不滅。若因非不滅生。則不須非滅。以非滅非不滅所非各異。不應俱以為因。亦是相違之因。不能共有一果故。如水火互非。終不於中而生果實。若謂俱因二非而有生者。是事不然。若二非之處各是有者。二有還應生二生。今實不爾。若二非之處各是無。則無能生。何能生所生。若無能生所生者。即所生不名為所生。以所生無所從生故。行者如是觀非滅非不滅。欲念心生畢竟不可得。復次行者既能如是約初運未念四句中。觀欲念心生不可得。已即當還約欲念心生四句轉觀。觀未念心滅不可得。云何為觀。若謂未念心是滅者。為欲念心生未念心滅。為欲念心不生未念心滅。為欲念心亦生亦不生未念心滅。為欲念心非生非不生未念心滅。如是還反約欲念中四句推求未念心滅。畢竟不可得(推檢之相還轉用上約未念中四句。觀欲念意言句一類。細比作自得具作云云)若行者不得未念欲念心生滅。則不得不生滅。亦生滅亦不生滅。非生滅非不生滅。但以凡夫顛倒妄。於未念欲念及一切法中。計有生滅乃至非生滅。非不生滅。虛誑無實。皆不可得但有名字。名字之法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即是無名字。若不得生滅等四句名字。亦不得無名字。不得名字故非假。不得無名字故非空。不得假故非俗。不得空故非真。不得俗故非世間。不得真故非出世間。不得世間故非有漏。不得出世間故非無漏。不得有漏故非生死。不得無漏故非涅槃。行者如是觀未念欲念時。若不得二邊則不取二邊。若不取二邊則不執二邊起諸結業。若無二邊結業障覆。正觀之心猶如虛空湛然清淨。因是中道正慧。朗然開發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大涅槃海。若觀未念欲念。如是餘念念已及一切心法類亦可知。是則略說正觀相。復次夫修正觀則有二種。一者總觀。二者歷別觀。第一所言總觀者。若行人未有大方便力。不能一切處中觀察實相。故當先於坐中照了心意。是則名為總觀心意。第二所以名為別觀者。若行人方便善巧能一切處中常得用心。是歷別觀於心意。復次行者欲入三昧。要先於坐中而觀心意。然後亦當一切處中悉觀心意。所以者何。四威儀中唯獨坐時。身心安隱不沈不浮。不異緣生故則心審諦事有觀法。故經云。端坐念實相。是名第一懺。是故行者。當先於閑房靜室而修三昧。云何為修。行者應當善自調和身心等。事事如禪法中說。此中應廣明。行者既能善自調和。是時當於坐中。正念觀察心意識等。四運之義。悉不可得。觀行破析悉如上說。是時名於坐禪中修行三昧。行者如是知心意識不見不得。復當隨有所作。一一諦觀內外心。外心名作者。內心名受者。大集經中。說作者受者。行人觀於作者凡有六事。觀於受者亦有六種。內外俱觀有十二種。是三昧境能生三昧。行者應當隨所起處而觀察之。外作六者。所謂。一行。二住。三坐。四臥。五作作。六言談。內受六者。所謂。一眼受色。二耳受聲。三鼻受香。四舌受味。五身受觸。六意緣法。是為十二觀境。是三昧門。第一若於行時。即應觀行中。未行。欲行。行。行已。心相通達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如前所說。復作是念。如是行動由心運役故有去來。反觀行心不見住處。無有生滅一切相貌。當知行者畢竟空寂。第二若於住時。即應諦觀。未住。欲住。住。住已。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具如前說。復作是念。如此住者。由心制御竪身安立故名為住。反觀住心不見處所。況復生滅一切相貌。當知住者畢竟空寂。第三若於坐時即應諦觀。未坐。欲坐。坐。坐已。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亦如前說。復作是念。如此坐者。由心迴轉屈脚安身故名為坐。反觀坐心不見生滅亦非內外。當知坐者畢竟空寂。第四於眠寢時。即應諦觀。未眠。欲眠。眠。眠已。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亦如上說。復作是念。如是眠者。由心勞乏。即便放任六分。委臥故名為眠。反觀眠心不見相貌。當知眠者畢竟空寂。第五若於作時即應諦觀。未作。欲作。作。作已。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亦如上說。復作是念。今運身手作諸事業。舉手下手由心迴轉。得成眾事故名為作。反觀作心不見動轉。當知作者畢竟空寂。第六行者若於言語讀誦之時。即應諦觀。未語。欲語。語。語已。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亦如上說。復作是念。如是音聲。有所談吐由心覺觀。鼓動氣息衝於六處。咽喉脣舌齒齶等故有此言談。反觀語心不見蹤跡音聲住空。當知語者畢竟空寂。是為行者觀於外心六種事業。悉知空寂不見作者。有定實相。是故菩薩於一切事中。修行三昧。故般若經中。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行時知行。乃至坐時知坐。臥時言語身服僧伽梨時。悉知已不可得。故是為菩薩摩訶衍。復次行者。觀於內心有六種。受知無受者。所以者何。諸受雖空若不觀察。能作無量煩惱生死因緣。是故行者。應當隨是諸根所受塵時。一一觀察。云何觀察。第一行者眼見色時。即應諦觀。未見色。欲見色。見色。見色已。四運之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見者。即無見相。所以者何。於彼根塵空明之中。各各無見亦無分別。和合因緣出生眼識。眼識因緣出生意識。意識出時。即能分別種種諸色。亦依於意識則有眼識。眼識因緣能見於色。而生貪著。是故即當反觀念色之心。如是觀時不見此心從外來入。而生領納。亦復不見心從內出而生分別。所以者何。外來於我無事。若自有不待因緣。當知受者畢竟空寂。故淨名菩薩云。所見色與盲等。第二行者耳聞聲時即應諦觀。未聞聲。欲聞聲。聞聲。聞聲已。四運之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聞聲。無有自性。但從根塵和合而生。是意識想分別故。於所聞。生諸煩惱及於惡業。即當反觀緣聲心識。不見體性。當知聞者畢竟空寂。故淨名菩薩言。所聞聲與響等。第三行者鼻嗅香時。即應諦觀。未嗅香。欲嗅香。嗅香。嗅香已。四運之心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香者是無知法。所有鼻根。本亦無知。和合生識。假名說知。虛妄意識。得所領納。而生分別。起諸煩惱生死業行。即當反觀意識。不見根源及與相貌。當知領受者畢竟空寂。故淨名菩薩言。所嗅香與風等。第四行者舌受味時。即應諦觀。未受味。欲受味。受味。受味已。四運之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受味實無自性。所以者何。外六味六味無分別。內舌根本無知故。但從和合因緣而生舌識。此識亦不定在內外兩中間。故是中心意強取味相。生著分別。故有一切諸使煩惱。是時即當反觀。著味心意識等不見住處。況有生滅一切相貌。當知分別味者。畢竟清淨故。淨名菩薩言。所食味不分別。第五行者身覺觸時。即應諦觀。未覺觸。欲覺觸。覺觸。覺觸已。四運之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覺者。不從內生。亦不從外來。所以者何。冷暖軟滑等。悉非外來故。離冷暖等。無別來法故身頭等六分非是生法。故離身六分亦無生法故。二和合身識生時。即名為覺。而此識性不在內外。無所依倚但以心意。強作分別。謂證諸觸。生苦樂想。故有愛恚一切煩惱。是時即當反觀。緣觸心識不見住處。況有生滅一切相貌。當知能覺觸者。畢竟空寂。故淨名菩薩言。受諸觸如智證。第六行者意緣法時。即應諦觀。未念法。欲念法。念法。念法已。四運之心相皆不可得。雙照分明廣說如上。復作是念。如是意識。攀緣諸法悉是虛誑。無有實事。所以者何。法如幻化性無實故。心如陽炎無暫停故。法無定性不可緣故。心無住處誰是能緣。若離能緣所緣更無別緣。當知但以虛妄憶想。強起分別是法而生諸見。一切煩惱生死業行相續不斷。是故行者。為破虛妄顛倒想。及隨緣境時。即當反觀。反觀心意識根源。諦觀心時不見住止及與生滅一切法相。若心無住處生滅諸相。當知此心則不可得。尚不得心況心數法。若無心數一切諸法竟何所依。是故經言。我心自空罪福無主。一切法亦如是。無住無壞。行者如是觀心意時不得一切法。當知所攀緣法。畢竟空寂。故淨名言。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如是之言當何謂也。前破未念欲念心正觀相應以十二事中。應當一一分別說。行者如是觀察時。亦當應識有三種心。一者觀亂心。二者觀定心。三者觀於觀心。云何名為觀於亂心。如上所說種種事中。行者初學未了諸法。於是境界悉有亂起。一心諦觀不見心相。則無有亂。其心安隱行住坐臥。身心寂泊澹然不動。即是定心。於是定心若不觀察。多生染著。如淨名菩薩言。貪著禪味是菩薩縛。是故當觀定心不可得。尚無有心定在何處。當知此定從顛倒生。如是觀時不見於定及與非定。不生貪著得脫定縛。故淨名經言。以方便生是菩薩解。是名觀相觀。於定心觀定心已。行者既未悟於理。或計我能觀心。是故不見有定亂相。當知如是妙慧最為殊勝。著是觀慧即便自高。謂他不能解。如是念時是名智障。同彼外道。故釋論說。是諸外道愛著觀空智慧。不得解脫。行者既知計有觀者。是大障礙不會泥洹。即當反觀能觀之心。不見住處亦復無起滅。當知畢竟無有觀者。及非觀者。既無觀者誰觀諸法。不得觀心即離觀想。故釋論云。念想觀已除。戲論心皆滅。無量眾罪除。清淨心常一。如是尊妙人則能見般若。是名為觀於心性。故大集經亦言觀於心心。是三觀者。即三三昧也。所以者何。於初觀中能破一切種種有相。不見內外。即空三昧也。第二觀中能壞空相。是則名為無相三昧。第三觀中不見作者。此即名曰無作三昧。菩薩行是三昧時。則能破壞三倒三毒心意識相及三有流。亦能降伏四種魔怨。所以者何。夫煩惱者。悉是亂惑。如是觀空。能了煩惱。性無動轉。即是菩提。故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若煩惱是菩提。何得復以菩提而惱菩提。若知煩惱相空即是菩提。度煩惱魔。餘三魔亦如是。所以然者。如思益經云。愚於陰界入。而欲求菩提。陰界入即是。離是無菩提。當知觀空即度陰魔。如思益經又云。生死是涅槃無退沒生故。當知觀空即度死魔。首楞嚴經云。魔界如即是佛界如。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是故不出魔界而得佛界。當知觀空即度他化天子魔。菩薩行三空正觀。即時不復恐怖四魔。亦不得四魔而能度四魔。故釋論云。除諸法實相。其餘一切皆名魔事。若能善修實相即無魔事。是故行者善觀此意修行三昧。終無魔事。若離此觀分別憶想必定墮魔網中。故釋論云。若分別憶想即是魔羅網。不動不分別是則名法印。復次行者能善修如上三觀。破一切法心無所著。雖知眾生空相而常念大悲。不捨一切眾生。學諸波羅蜜起十力。觀察法界種種法門。長養一切諸善功德。
问:已经知道四种心念状态能涵盖一切心念,修行的人该怎么观察这些心,才能通达实相、圆满清楚地观照,具备一切三昧和七觉支呢?
答:修行的人首先要发大誓愿,好好修习上面说的六度法门来调伏自己的心,相信并知道一切事物终究是空寂的,只是我被无明遮住了,还不能觉悟明了,必须勤奋修习正观,功夫到了才能知道,哪能凭空胡乱理解而伤害自己呢?能够好好调伏自己之后,再随着心里生起的念头,用不执着的心反过来观照:未念、欲念、念、念已这四种状态。这时仔细观察:未念的心是灭了才有欲念心生起?还是未念的心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还是未念的心也灭也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还是未念的心非灭非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这样在未念的四种情况中观察,欲念心生起都不可得。如果得不到欲念心生起,也得不到不生起,就在心性上得到解脱。
什么叫在未念的四种情况中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呢?
第一,就未念的第一种情况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未念的心灭了才有欲念心生起,未念的心已经灭了,欲念从哪里生起呢?是就在未念灭的当下生起,还是离开未念灭而生起?如果是就在未念灭的当下生起欲念,灭了的法不应该生起,因为生和灭的性质是互相违背的。如果说就在灭中有生,生灭不相违背,这事不对。如果是这样,应该像熟果皮中有核,皮烂了核出来,皮不是核,核不是皮,怎么能说皮就是核呢?心法也是这样,就在灭中不能有生,所以就在未念灭中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离开未念灭而有欲念心生起,那就是没有原因而有生,这事不对,因为生没有来处,就不叫生,像虚空没有来处,所以虚空不叫生。应当知道,离开未念灭欲念心生起不可得。修行的人这样在即、离中观察未念心灭欲念心生起,终究不可得。
第二,就未念的第二种情况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未念的心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是就在不灭中生起,还是离开不灭而生起?如果就在不灭中生起,不灭已经是生,这个生怎么能生呢?如果这个生能生,这个生还应该有生生,就有无穷的生。如果这个生生生,这事不对。如果是一体的生,一体中不应该有多个生,像一根手指中没有多根手指。如果是不同体的生,就不应该叫生生,因为生的体不同,不能互相生,像桃和柰体不同,桃不生柰,柰不生桃。所以就在未念不灭中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离开未念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欲念从哪里生起?如果生没有地方生,就是无因生。如果是无因生,那就是非生,非生而说生,这事不对,因为堕入无因果的过错,像说石女之子、黄门之儿。应当知道,离开未念不灭有欲念心生起不可得。修行的人这样在即、离中观察未念不灭欲念心生起,终究不可得。
第三,就未念的第三种情况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未念的心也灭也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如果是也灭生,何必要也不灭?如果是也不灭生,何必要也灭?因为不定的因不能有定的果,像不定根的人不能生定根的儿子。如果说也灭也不灭体一没有差别而有欲念心生起,这事不对,现在也灭不是也不灭,也不灭不是也灭,性质互相违背,不应该体一没有差别能生欲念,像不定根的人二根体不是一,不能生一个儿子。如果说也灭也不灭体不同,二者各能生欲念,体不同就还是定灭、定不灭,怎么叫也灭也不灭?如果是定灭、定不灭各能生欲念,就应该有两个欲念生起,现在实际不是这样。如果二者各不生,就没有欲念生起。修行的人这样观察时,未念也灭也不灭欲念心生起终究不可得。
接着就未念的第四种情况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如果说未念的心非灭非不灭而有欲念心生起,如果因非灭生,就不需要非不灭;如果因非不灭生,就不需要非灭。因为非灭、非不灭所否定的各不相同,不应该都作为因,也是互相违背的因,不能共同有一个果,像水和火互相否定,终究不能在其中生出果实。如果说都因二非而有生,这事不对。如果二非之处各是有,二有还应该生二生,现在实际不是这样。如果二非之处各是无,就没有能生,怎么能生所生?如果没有能生所生,所生就不叫所生,因为所生没有来处。修行的人这样观察非灭非不灭欲念心生起终究不可得。
再者,修行的人既然能这样就初运未念四句中观察欲念心生起不可得,就应当再就欲念心生起四句转而观察,观察未念心灭不可得。怎么观察呢?如果说未念心是灭,是因为欲念心生起而未念心灭?是因为欲念心不生起而未念心灭?是因为欲念心也生也不生而未念心灭?是因为欲念心非生非不生而未念心灭?这样反过来就欲念中四句推求,未念心灭终究不可得。
(推求检查的样子,还是转用上面就未念中四句观察欲念的意思,言句一类,仔细比较,自己就能明白,具体作起来也是这样。)
如果修行的人得不到未念、欲念心生灭,就得不到不生灭、也生灭也不生灭、非生灭非不生灭。只是凡夫颠倒,虚妄地在未念、欲念以及一切法中,认定有生灭乃至非生灭非不生灭,虚诳没有实体,都不可得,只有名字。名字这个东西,不在内、外、中间,也不是常自有的,就是没有名字。如果得不到生灭等四句名字,也得不到无名字。得不到名字所以非假,得不到无名字所以非空。不得假所以非俗,不得空所以非真。不得俗所以非世间,不得真所以非出世间。不得世间所以非有漏,不得出世间所以非无漏。不得有漏所以非生死,不得无漏所以非涅槃。
修行的人这样观察未念、欲念时,如果不得二边,就不取二边;如果不取二边,就不执着二边而起各种结业。如果没有二边结业遮覆正观的心,就像虚空湛然清净,因此中道正慧朗然开发,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大涅槃海。如果观察未念、欲念是这样,其余的念、念已以及一切心法,类推也可以知道。这就是略说正观的相。
再者,修习正观有两种:一是总观,二是历别观。第一,所说的总观,如果修行的人还没有大方便力,不能一切地方都观察实相,就应当先在坐中照了心意,这就叫总观心意。第二,之所以叫别观,如果修行的人方便善巧,能一切地方常常用心,这是历别观于心意。再者,修行的人想入三昧,要先在坐中观心意,然后也应当在一切地方都观心意。为什么呢?四威仪中只有坐时身心安稳,不沉不浮,不攀缘外境,所以心能审谛,事有观法。所以经中说端坐念实相,这叫第一忏悔。所以修行的人应当先在闲房静室修三昧。
什么叫修行?修行的人应当好好调伏身心等事,事如禅法中说,这里应当广说。修行的人既然能好好调伏自己,这时应当在坐中正念观察心、意、识等四运之义都不可得,观行破析都如上说,这时叫在坐禅中修行三昧。
修行的人这样知道心、意、识,不见不得,再应当随着有所作,一一谛观内外心。外心叫作者,内心叫受者。《大集经》中说作者、受者。修行的人观作者共有六事,观受者也有六种,内外都观有十二种,这是三昧境,能生三昧。修行的人应当随着所起之处而观察。
外作六种:一是行,二是住,三是坐,四是卧,五是作作,六是言谈。内受六种:一是眼受色,二是耳受声,三是鼻受香,四是舌受味,五是身受触,六是意缘法。这是十二观境,是三昧门。
第一,如果在行时,就应观行中未行、欲行、行、行已,心相通达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如前所说。再作念:这样的行动由心运役,所以有去来。反观行心,不见住处,没有生灭一切相貌,应当知道行者毕竟空寂。
第二,如果在住时,就应谛观未住、欲住、住、住已,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都如前说。再作念:这样住者由心制御,竖身安立所以叫住。反观住心,不见处所,何况生灭一切相貌,应当知道住者毕竟空寂。
第三,如果在坐时,就应谛观未坐、欲坐、坐、坐已,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也如前说。再作念:这样坐者由心回转,屈脚安身所以叫坐。反观坐心,不见生灭,也不是内外,应当知道坐者毕竟空寂。
第四,在睡眠时,就应谛观未眠、欲眠、眠、眠已,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也如上说。再作念:这样眠者由心劳乏,就放任六分委卧所以叫眠。反观眠心,不见相貌,应当知道眠者毕竟空寂。
第五,如果在作时,就应谛观未作、欲作、作、作已,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也如上说。再作念:现在运身手作各种事业,举手下手由心回转得成众事所以叫作。反观作心,不见动转,应当知道作者毕竟空寂。
第六,修行的人如果在言语读诵时,就应谛观未语、欲语、语、语已,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也如上说。再作念:这样的音声有所谈吐,由心觉观鼓动气息,冲于六处咽喉唇舌齿腭等所以有言谈。反观语心,不见踪迹,音声住空,应当知道语者毕竟空寂。
这是修行的人观外心六种事业,都知道空寂,不见作者有定实相。所以菩萨在一切事中修行三昧。所以《般若经》中佛告诉须菩提:如果菩萨摩诃萨行时知行,乃至坐时知坐,卧时言语身服僧伽梨时都知道不可得,这就是菩萨摩诃衍。
再者,修行的人观内心有六种受,知道没有受者。为什么呢?诸受虽然空,如果不观察,能作无量烦恼生死因缘。所以修行的人应当随着诸根所受尘时,一一观察。怎么观察?
第一,修行的人眼见色时,就应谛观未见色、欲见色、见色、见色已,四运之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见者就没有见相。为什么呢?在彼根尘空明之中,各各无见也无分别,和合因缘出生眼识,眼识因缘出生意识,意识出时就能分别种种诸色,也依于意识则有眼识,眼识因缘能见于色而生贪著。所以应当反观念色之心。这样观时,不见此心从外来入而生领纳,也不见心从内出而生分别。为什么呢?外来于我没有事,如果自有就不待因缘。应当知道受者毕竟空寂。所以净名菩萨说:所见色与盲等。
第二,修行的人耳闻声时,就应谛观未闻声、欲闻声、闻声、闻声已,四运之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闻声没有自性,只是从根尘和合而生,是意识想分别,所以对所闻生诸烦恼及于恶业。就应反观缘声心识,不见体性,应当知道闻者毕竟空寂。所以净名菩萨说:所闻声与响等。
第三,修行的人鼻嗅香时,就应谛观未嗅香、欲嗅香、嗅香、嗅香已,四运之心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的香是无知法,所有鼻根本也无知,和合生识,假名说知,虚妄意识得所领纳而生分别,起诸烦恼生死业行。就应反观意识,不见根源及与相貌,应当知道领受者毕竟空寂。所以净名菩萨说:所嗅香与风等。
第四,修行的人舌受味时,就应谛观未受味、欲受味、受味、受味已,四运之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受味实在没有自性。为什么呢?外六味,六味无分别,内舌根本无知,只是从和合因缘而生舌识,此识也不定在内、外、中间。所以这中心意强取味相生著分别,所以有一切诸使烦恼。这时就应反观著味心意识等,不见住处,何况有生灭一切相貌,应当知道分别味者毕竟清净。所以净名菩萨说:所食味不分别。
第五,修行的人身觉触时,就应谛观未觉触、欲觉触、觉触、觉触已,四运之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觉者不从内生,也不从外来。为什么呢?冷暖软滑等都不是外来,离开冷暖等没有别的来法;身头等六分不是生法,离开身六分也没有生法。二者和合身识生时就叫觉,而此识性不在内外,无所依倚,只是以心意强作分别,说证诸触生苦乐想,所以有爱恚一切烦恼。这时就应反观缘触心识,不见住处,何况有生灭一切相貌,应当知道能觉触者毕竟空寂。所以净名菩萨说:受诸触如智证。
第六,修行的人意缘法时,就应谛观未念法、欲念法、念法、念法已,四运之心相都不可得,双照分明广说如上。再作念:这样意识攀缘诸法都是虚诳,没有实事。为什么呢?法如幻化,性无实;心如阳炎,无暂停;法无定性,不可缘;心无住处,谁是能缘?如果离开能缘所缘,更没有别的缘。应当知道只是以虚妄忆想强起分别,是法而生诸见一切烦恼生死业行相续不断。所以修行的人为破虚妄颠倒想及随缘境时,就应反观。反观心意识根源,谛观心时,不见住止及与生灭一切法相。如果心无住处生灭诸相,应当知道此心就不可得,尚且不得心,何况心数法?如果无心数,一切诸法究竟依什么?所以经中说:我心自空,罪福无主,一切法也这样,无住无坏。
修行的人这样观心意时,不得一切法,应当知道所攀缘法毕竟空寂。所以净名说:知诸法如幻相,无自性无他性,本自不然,今则无灭。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前面破未念、欲念心,正观相应,以十二事中应当一一分别说。
修行的人这样观察时,也应当认识有三种心:一是观乱心,二是观定心,三是观于观心。什么叫观于乱心?如上所说种种事中,修行的人初学未了诸法,在这些境界都有乱起,一心谛观不见心相,就没有乱,其心安隐,行住坐卧身心寂泊澹然不动,就是定心。在这定心,如果不观察,多生染著,如净名菩萨说:贪著禅味是菩萨缚。所以应当观定心不可得,尚且没有心,定在何处?应当知道此定从颠倒生。这样观时,不见于定及与非定,不生贪著,得脱定缚。所以《净名经》说:以方便生是菩萨解。这叫观相观于定心。
观定心已,修行的人既然还没悟于理,或者认为我能观心,所以不见有定乱相。应当知道这样的妙慧最为殊胜,执着这观慧就自高,说别人不能解。这样念时,叫智障,同彼外道。所以《释论》说:这些外道爱著观空智慧,不得解脱。修行的人既然知道认为有观者是大障碍,不会泥洹,就应反观能观之心,不见住处,也没有起灭,应当知道毕竟没有观者及非观者。既然没有观者,谁观诸法?不得观心就离观想。所以《释论》说:念想观已除,戏论心皆灭,无量众罪除,清净心常一,如是尊妙人,则能见般若。这叫观于心性。所以《大集经》也说观于心心。这三观就是三三昧。为什么呢?在初观中能破一切种种有相,不见内外,就是空三昧。第二观中能坏空相,这就叫无相三昧。第三观中不见作者,这就叫无作三昧。
菩萨行这三昧时,就能破坏三倒、三毒、心意识相及三有流,也能降伏四种魔怨。为什么呢?烦恼都是乱惑,这样观空能了烦恼性无动转,就是菩提。所以《诸法无行经》说:贪欲即是道,恚痴也如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如果烦恼是菩提,怎么能再以菩提而恼菩提?如果知道烦恼相空就是菩提,度烦恼魔,其余三魔也这样。为什么这样呢?如《思益经》说:愚于阴界入而欲求菩提,阴界入即是,离是无菩提。应当知道观空就度阴魔。如《思益经》又说:生死是涅槃,无退没生故。应当知道观空就度死魔。《首楞严经》说:魔界如即是佛界如,魔界如、佛界如,一如无二。这样所以不出魔界而得佛界。应当知道观空就度他化天子魔。菩萨行三空正观,即时不再恐怖四魔,也不得四魔而能度四魔。所以《释论》说:除诸法实相,其余一切皆名魔事。如果能善修实相,就没有魔事。所以修行的人善观此意,修行三昧终究没有魔事。如果离开此观,分别忆想,必定堕魔网中。所以《释论》说:若分别忆想,即是魔罗网,不动不分别,是则名法印。
再者,修行的人能善修如上三观,破一切法,心无所著,虽然知道众生空相,而常念大悲,不舍一切众生,学诸波罗蜜,起十力观察法界种种法门,长养一切诸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