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不二门义

《十不二门》要义 不过，这部《法华经》迹门部分，讲的都是因果道理以及自修、化他的关系。目的是为了让佛陀一生的教法都能融会贯通，达到最微妙的境界。所以，所有的义理解释，都依照藏、通、别、圆这四教，以及乳、酪、生酥、熟酥、醍醐这五味来展开。根本用意在于打开教法的方便之门，让大家最终都能尝到醍醐。而观心法门，其实是教理和实践的关键枢纽。这里只是稍微提一下，穿插在各种说法里。有时明显提到，有时隐含不提，并不是这部经最主要要说的。所以，即使有一些安排，借着具体的事例或法理来说明，或者辨别十种观法，也只是列出个名目罢了。所要阐明的真理、境界、智慧、修行、阶位、法门，以及能教化人的佛和所教化的众生，这些意思都需要用言语来表达。而用来表达的言语本身，也都指向微妙的真理。为了辨明这言语所表达的，从开始到结束、自修与化他的全部关系，所以详细阐述了“十妙”，来概括佛陀这一生教化、出世度众的根本用意，可以说毫无遗漏。因此，不能不了解这“十妙”和《法华经》这部大经。所以，我们摘取“十妙”作为观心法门的根本框架。如果理解了“迹妙”，那么“本妙”也就不远了。应该知道，这只是分开说和合起来说的区别而已。因果的道理是一致的，自修和化他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下文说：本门和迹门虽然不同，但那不可思议的真理是同一个。何况体、宗、用这三重妙义，也只是自他、因果这些法理的体现。再进一步说，教相这一妙，也只是用来分别前面体、宗、用、本迹这四章，让这四章的内容和佛其他经典的说法永远区别开来。如果明白了这个宗旨，那么所有的教法就都有了归宿。佛陀一生的教化，纵横交错，总归不出我们当下这一念心中，就具足三千种世间法，而这一切的本质就是空、假、中的真理境界。乃至于所有的修行利益，也都是如此。那么，《摩诃止观》里讲的“十乘观法”，就成就了我们自己修行的因果；《法华玄义》里“起教”这一章，就成就了我们教化他人时，能教与所教的关系。这样，彼此对照理解，《法华经》的修行就能成就。使得功夫不会白费，经中所讲的义理也能够被认识。所以，再用十个“不二门”来统摄这“十妙”。为什么呢？因为佛陀为了真实的教法而施设权宜的教法时，不二的真理就显现为二的差别；当开显权宜教法背后真实的教法时，有二的差别又回归到不二的真理

第一项是从境界的奇妙来命名的。 第二项和第三项是从智慧与修行来命名的。 第四项是从修行的阶位和法门来命名的。 第五、六、七项是从佛的感应力、神通变化来命名的。 第八项和第九项是从佛说法的方式与内容来命名的。 第十项是从佛的弟子眷属和所获利益来命名的。

《十不二门》讲的是十个“不二”的道理。 第一个是“色心不二门”。 我们先从“十如是”的境界说起，一直到“四谛”等等，每一个都有“总”和“别”两层意思。 “总”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包含在当下的一念心里。 “别”的意思，是把它们分成“物质现象”和“心念活动”两方面来看。

怎么分呢？ 在“十如是”里： “相”只是指物质现象。 “性”只是指心念本质。 “体、力、作、缘”这四个，既涉及心，也涉及物质。 “因、果”这两个，只从心念上讲。 “报”这个，只从物质现象上讲。

在“十二因缘”里： “苦”和“业”既涉及心，也涉及物质。 “惑”只从心念上讲。

在“四谛”里： 苦谛、集谛、道谛这三者，都同时涉及心和物质。 灭谛只从心念上讲。

在“二谛”和“三谛”里： 俗谛是包含心和物质的。 真谛、中谛只从心念上讲。

至于“一实谛”和“无谛”，也可以按照这个道理去理解。

明白了这些分别之后，我们再把这些分别收归到“总”的层面来看

内外不二这个法门说的是：我们观察的一切对象，无非就是内在和外在两种。外在，指的是我们依靠的国土环境和众生的身体、心念，这些现象当下就是空、就是中道。因为空和中道的道理极其微妙，所以心念和物质的本体其实是超越分别的，只有一个真实的法性，没有空、假、中的对立分割。虽然物质和心念看起来清清楚楚，但它们豁然贯通，完全如同真实清净的法界。这样一来，就不再区分是凡夫还是有七种修行次第的众生，也看不出国土有干净或污秽的等级差别。但奇妙的是，像帝释天宝网一样重重无尽的国土环境和众生正报，却整天都明明白白地显现着。所谓内在，首先要明白，外在的物质和心念，在当下的一念中，其本质就是“无念”。只有内在本具的三千法界当下就是空、假、中。这样看来，外在的一切法完全就是心性的展现。心性没有内外之分，它能包容一切

“修性不二”这一门说的是：本性功德，其实就是“十法界”和“一念心”本是一体。在这“一念心”和“十法界”里，本来就圆满具足“三法”。本性虽然本来如此，但还是要借助智慧去修行。通过修行来观照本性，本性又引发修行。从本性的角度看，全部的修行都成就了本性；从修行的角度看，全部的本性都化为了修行。本性本身不会改变，而修行却总是历历分明。修行又分两种：顺着本性的修行和违背本性的修行。顺着本性，就是明白了本性而去修行；违背本性，就是背离了本性而陷入迷惑。迷惑的心和觉悟的心，这两种心本质上没有不同，但违背本性和顺着本性的两种行为，在事相上却永远不一样。正因为事相（迷惑或觉悟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心的本质，所以才能让迷惑的修行转变为觉悟的修行。因此，必须在一段时间里，经历从迷惑到觉悟的过程，通过观照本性来修行，最终达到“见性”和“修心”这两种修行都消失不见的境界。还要明白，顺着本性的修行，相对于本性来说，有分开看和合起来看两种角度。分开看，就是修行和本性各自都有三种内涵；合起来看，就是修行有两种，而本性是一个整体。修行的两个方面各自具备三种内涵，共同显发本性的三种内涵。这样看来，修行虽然具备九种内涵，但这九种归根结底还是那三种。为了对照本性来说明修行，所以把修行合起来说成两个方面。这两个方面

“四因果不二”这一门说的是：众生的心作为因，本来就具备三种轨则。这个因成熟后结出的果，就叫做三种涅槃。因和果本质上没有差别，从开始到结束，道理是同一个。

那么，既然在因的阶段功德就已经具备了，为什么众生不直接安住于因呢？只因为众生迷失在这个因里，各自把因当成了真实。如果明白了迷失的本性其实空寂，那当下就是安住于因了。所以，长久地参究这个因，因显现出来，就叫做果。

只因为因果的道理是同一个，就用这个“一理”作为因。当道理显现时，就不再叫果了，难道还能继续保留“因”的名称吗？因和果的分别既然都消失了，那“理性”本身也就自然消亡了。

只是因为智慧消亡的程度有深浅，才导致迷失的程度有厚薄。迷失有厚有薄，所以勉强分出三种迷惑，又根据意义开出“六即”的阶位，用来说明智慧深浅的不同。

由此可知，就像在梦里努力用功，空有个“迷惑断尽”的名相。幻化的因既然圆满，镜中的影像之果也就圆成了。空幻和影像虽然道理相同，但“空”是虚的，“像”是实的。影像实在，所以说是道理本来具足；空幻虚妄，所以迷失转变，本性才得以成就。

这样看来，本来不二，却又建立为二，设立了因果的不同名相；虽然分为二，但本质上又不二，自始至终本体是一。如果认为因和果不同，那么因也就不成其为因了。明白了果是从因而来，因才能成就果。

所以说，三千法在理体上，都叫做无明

五种染污和清净本是一回事。如果说，我们认识到，从无始以来，法性就表现为无明。那么现在也就能明白，无明其本质就是法性。法性表现为无明，普遍地造作一切事物，这就叫做“染污”。无明其本质是法性，普遍地顺应各种条件，这就叫做“清净”。混浊的水和清澈的水，它们的波浪都是湿的，这一点没有不同。水的清浊虽然是由外部条件造成的，但混浊的根源是本来存在的。混浊虽然本来存在，但它的全体本质是清澈的。因为染污和清净这两种“波浪”的道理是相通的，它们的全体都可以发挥作用。所以，三千世界的因果，都叫做“缘起”。无论是迷惑还是觉悟，缘起都离不开每一个刹那。在每一个刹那中，本性是恒常的，缘起的道理也是明确的。在这个统一的道理之内，才区分出清净和污秽的差别，于是就有了六分污秽、四分清净的说法。但从相通的角度看，这十种状态都同时具备清净和污秽。因此要知道，在每一个染污的刹那中，其本体都是清净的。如果三千世界的真相没有显现，去检验这个本体，就仍然处于迷惑之中。所以，在修行到“相似”的阶段时，就能成就“六根清净”，六种感官能普遍观照。这种观照能分辨十种法界，每一种都清楚明白。哪里是六根清净的人，就断定十界一定是固定的十种呢？在“分真”阶段显现应化之身，十种法界也是如此。这是由于修行成果圆满，等同于那百种法界。因此，必须从初发心开始，就同时运用“遮止”和“观照”。因为观照，所以三千世界恒常具足。因为遮止，所以一切

第六个门，叫做“依报和正报本是一体”。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已经明白，万事万物和宇宙本体原本就是不二的。这根本的原因，在于我们最初那一念心里，就具足了整个宇宙的一切现象（三千）。在这“三千”当中，众生的“五阴”和“众生”这两类，大约两千种，属于“正报”，就是我们自身的生命体。而“国土”这一类，大约一千种，属于“依报”，就是我们生活的环境。既然依报和正报都存在于我们这一念心里，那么这一念心，又怎么能硬分成“能”和“所”呢？虽然从本质上没有能所的对立，但依报和正报的现象却清清楚楚地存在着。所以，从道理上、从名称概念上、从实际修行观照上，都已经有了“依正不二”的样子了。这就使得自己和他人、原因和结果，都互相含摄。但是，对于还没有觉悟的众生来说，虽然在道理上（理）和结果上（果）他们还没能分辨清楚，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宇宙本体的奇妙境界。不过，我们还应该进一步明白：诸佛的法身，并不是普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众生的本性，并不是局限的，却又好像被局限着。从开始到最终，本质不曾改变，现象上的大小差别也并不妨碍本质。从因果的道理上看是相同的，依报和正报又有什么分别呢？因此，清净或污秽的国土，殊胜或低劣的身体，微尘

七、自己和他人本是一体的道理。

根据众生的不同情况去帮助别人，这件事其实是有根本依据的。这个根本，就是指我们每个人的本性里，本来就同时具备自己和他人这两种属性，一直要到成佛的果位都是如此。自己觉悟了，自然就能利益他人。

就好比从真理的层面看，有三种德性、三种真理、三千种法界。自己修行时，只专注于空性的道理。但要帮助他人时，这三千法界就会根据众生的需要而显现。

众生的根机和需求虽然多得数不清，但总超不出这三千法界的范围。佛菩萨能做出的回应虽然也多，但总不出十法界。每一法界的转变和显现，都不离当下的一念心。每一个佛土相互衍生，都不离常寂光净土。

众生因为本性里就具足这三千法界，所以能够感召诸佛。诸佛因为将这三千法界的道理彻底圆满了，所以能够普遍地回应众生。众生的感应普遍，诸佛的赴应也普遍，一点都不会错。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像镜子照出影像一样呢？镜子有能照出影像的道理，物体有能生出影像的性质。如果一个物体对着镜子却不能现出影像，那就说明镜子的照物之理有缺陷，或者物体成像的性质没通。如果说物体和镜子隔开了，那倒还有可能。但只要物体正对着镜子，就没有不现像的。

如果镜子没现出影像，那是因为被灰尘遮住了。去掉灰尘要靠人去擦拭，但影像本身和擦拭这个动作无关。用这个比喻来观察佛法，大概的意思就能明白了。

要知道，真理中虽然自己和他人本来都具足，但一定要借助“缘因”和“

八十三、身口意三种行为不二法门。

在教化众生的过程中，身、口、意三种行为各有不同的作用和表现。根据对象和情况的不同，它们的名称和作用也会变化。心（意）观察众生的根机，身和口则根据观察的结果来施行教化。无论是显现身形还是讲说佛法，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差错。

从“身”来说，可以分为真实不虚的法身和应机示现的应身。从“法”来说，可以分为权宜方便的教法和究竟真实的实法。有人会问：如果法身和应身是两种不同的身，为什么又说应身就是法身呢？如果权法和实法互相矛盾，为什么又说它们都能引导众生成就佛道呢？

如果只有法身，那它怎么能出现在世间教化众生？如果只有成佛这一条道，那又是谁设立了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教法呢？其实，真正的法身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身”相，真正的说法也超越了言语的“说”。身、口、意这三者是平等一体的，都统一于“意”这个根本。心和物质现象本质一如，所以教化众生时，不需要刻意谋划，自然就能随缘施为。

这难道不正说明了，十法界的一切都源于这一念心吗？每一个法界，都离不开身、口、意三种行为的作用。既然法界都源自一念，那么身、口、意这三种行为在本质上又怎么会不同呢？佛果的妙用圆满无缺，修行之因也必然与佛果相应。

如果你能深信这一点，就会明白：身、口、意这三种秘密的功德，是我们本性中本来就具足的

九种方便法与究竟法本是一体的。 平等的最高智慧，时刻观照着一切存在。 从根本道理上说，九种是方便法，一种是究竟法。 但究竟法也包含在九种境界里，方便法也同样如此。 方便与究竟相互融合，所有境界都在一念之中。 它们无法分开，自然运作，永远如此。 直到成就佛果，才完全契合那个根本的道理。 它既不是方便法，也不是究竟法，却又同时是方便、是究竟。 这就好比前面说的，心像轮子一样自在转动。 使得身体、语言能够对应众生的不同根机，运用方便或究竟的方法。 身、口、意三业在一念之中，与方便、究竟完全相应，没有矛盾。 心念不动，却能自然施与，怎么会彼此割裂呢？ 针对说法，就用“方便”与“究竟”来称呼。 体现在佛身上

“十、感受和习气不二”这一章说的是：

一切事物和道理，本来天然就具备“方便”和“真实”这两种特性。 从无始以来，外界的影响和熏染，有时让我们看到“真实”的一面，有时让我们看到“方便”的一面。 “方便”和“真实”虽然是由熏染显现的，但它们的根本道理始终是平等的。 遇到合适的时机，熏染就形成了习惯，成为我们修行和发愿的基础。 但如果事物本身没有这种根本的潜质，那么熏染也是白费功夫。 遇到不同的熏染，显现就不同，但这并不是因为事物的本性有差别。 本性虽然没有差别，但必须借助因缘幻象才能显现出来。 众生的根机是幻化的，众生的感召是幻化的，佛的回应是幻化的，佛的赴应也是幻化的。 能回应的佛和所教化的众生，本身都不是“方便”或“真实”可以定义的。 然而，因为众生天生就具备这种“非权非实”的本性，所以才能感召到“

所以这十个法门，每一个都能通达到物质与精神世界。甚至连感受的滋润也都是这样。因此，十种玄妙的道理，从头到尾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就好比境界本身具备了三谛，依据真理就能生起理解，这就叫作智慧。智慧的理解引导修行，修行和理解又都与真理相契合。真理、智慧、修行这三者相互符合，本质没有不同，但在作用上又有差别。

于是，我们姑且设立深浅不同的次第，用位次来区分，防止混淆。这三种法，只是为了证悟那真理本身的三谛。

后面五章讲的是这三种法如何生起妙用。这三种法既然就是当下这一念，而这一念就包含了三千世间，它本身是空、是假、也是中道，所以自然能产生作用。

如果明白了当下这一念，十方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所有诸佛的教法，其根本与显现的踪迹，就并不遥远。

所以，

点校本说明。元久元年六月二十八日，根据朱点本转点完毕。沙门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