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悟禅师克勤。甞被遇今上皇帝。对扬正法眼藏。其道盛行。僧若平。鸠工聚材欲以师法语。传诸天下。以待后学。托严州天宁老元弼。丐予为叙。吁此果师之本旨哉。予闻师常偃处一室。坐断语言。转无上法轮。不容拟议。扬眉开口。立便丧身。才涉廉纤。老拳随起。每举到不与万法为侣公案。已是拕泥带水。落第二义。今乃欲褒集其平昔咳唾之音。铺陈而揄扬之。师其闻而有不释然者乎。虽然师之不得已而有言。我知之矣。譬彼时雨。随物济润。遐陬僻处。枯根蠧芽。若大若小。各各沾足。而太虚空本自无相。亦无有作。观览于斯者。宜得之言意之表。此集之行。在在处处。当有神物护持云。绍兴四年二月日。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南阳郡开国侯张浚序。
圆悟禅师克勤,曾经受到当今皇帝的赏识,与他讨论正法眼藏,他的佛法非常盛行。僧人若平,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想把师父的教导记录下来,传播到天下,留给后来的学佛人。他托付严州天宁寺的老僧元弼,请我写一篇序。唉,这真的是圆悟禅师的本意吗?我听说禅师常常安静地待在一间屋子里,断绝言语,转动无上法轮,不容许任何猜测议论。扬一下眉毛、开一下口,立刻就会丧失根本;才稍微涉及一点细枝末节,他的拳头(比喻严厉的教导)就跟着起来了。每次举到“不与万法为侣”这个公案,其实已经是拖泥带水,落到第二等的义理了。现在却要收集他平时随口说的话,加以铺陈和赞扬,禅师要是听到了,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虽然这么说,但禅师是不得已才开口说话的,这我知道。就好比那及时的雨,随着万物的情况给予滋润。遥远偏僻的地方,干枯的根、生虫的芽,无论大小,都能各自得到充足的滋润。而整个宇宙虚空,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象,也没有任何造作。看这本书的人,应该从言语和意思之外去领会。这本集子的流传,无论在哪里,都应当有神灵护持。
绍兴四年二月某日,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南阳郡开国侯张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