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目 修习五明学处
尊者善巧声明因明,前文可见一斑。出家后,依其亲教师住。亲教师与一外道辩论,辩论未竟,亲教忽病。尊者继其事,外道堕负,问云:「此善巧者我初未闻,其德何似耶?」告曰:「非善巧者(谓俱达五明之善巧者),此人仅习声明而已矣。」外道闻已,极为畏敬。次依亲教师广习五明。后住大菩提寺,修慈悲及菩提心。金刚座处,每年内外聚会,兴大辩诤,随其胜者,法改归从。(寺院及人,悉改为胜者之所有,是其常规。)一次南方外道师,持十三伞(伞多者,多次胜相)谓尊者曰:「汝今是佛教之主,我是外教之主。我二人辩论,随其胜者,改入其教,尊意云何?」尊者许诺,以国王等为证者。尊者未劳少力,即折外道师。伞供尊者顶礼出家,所有徒众皆改为内。次岁又一持七伞之外道师,降伏如前。又一年有一持五伞极善声因二明之外道师,邀尊者辩论,许之。午食毕,设辩场,内外分左右两侧,国王居中,无量有情悉来聚会。
这位尊者精通语言学和逻辑学,前面已经提到过一些。他出家后,跟着自己的师父住。有一次,师父和一位外道辩论,还没辩完,师父突然生病了。尊者就接替师父继续辩论,结果外道输了。外道问:“这么厉害的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有人告诉他:“他还不算真正的大师,这人只是擅长语言学罢了。”外道听了,非常敬畏。之后,尊者跟着师父全面学习了五明。后来住在大菩提寺,修习慈悲心和菩提心。金刚座那里,每年都有内道和外道的聚会,进行大型辩论,谁赢了,法就跟着谁改。有一次,南方来了一位外道大师,带着十三把伞(伞多表示赢的次数多),对尊者说:“你现在是佛教的领袖,我是外道的领袖。我们俩辩论,谁赢了,对方就改信赢家的教,你觉得怎么样?”尊者答应了,请国王等人作证。尊者没费什么力气,就驳倒了那位外道大师。外道把伞供养给尊者,顶礼出家,他所有的徒众也都改信了佛教。第二年,又来了一个拿着七把伞的外道大师,也被像前面一样降伏了。又过了一年,有一个拿着五把伞、特别精通语言学和逻辑学的外道大师,邀请尊者辩论,尊者答应了。午饭后,布置好辩论场,内道和外道分坐左右两边,国王坐在中间,无数的人都来观看聚会。
初辩论时,一切善巧悉领解,次仅有三十余人能领解,次仅二十,次十五,次十,次五;全极深细之时,唯彼二人而已。最后外师,恐难取胜,遂以声明中一颂义见质,尊者未能即答,告云:「稍坐。」遂起入寺(辩时许便利等故,尊者亦现此方便相),于度母前供一坛供,殷诚祈祷。承度母加持力故,忽然了解,出而应释。外师堕负,供伞出家与前无异(如是等事尚繁)。总之,尊者于二十一岁以内,内外二教之声明因明,及六十四种艺术,观察日光、鸟语、地界、珍宝、宝剑、马、象、男、女等,悉得极善巧矣。
刚开始辩论的时候,所有精通的学问他都能理解掌握。后来,只有三十多人能跟上他的理解水平,接着减少到二十人,再减到十五人,然后是十人、五人。到了讨论最精深微妙的阶段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最后,那位外道导师担心难以取胜,就用声论学中的一首偈颂的含义来质问他。尊者没能立刻回答,便说:“请稍坐片刻。”于是起身走进寺院,在度母像前设了一个坛城供养,非常虔诚地祈祷。由于得到了度母的加持力,他忽然就明白了,出来应答解释。那位外道导师辩论失败,像之前一样供养了伞盖并出了家(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之,尊者在二十一岁之前,对于佛教内外的声论、因明学,以及六十四种技艺,还有观察日光、鸟语、地界、珍宝、宝剑、马、象、男人、女人等等,全都达到了极其精通熟练的程度。
工巧明者,谓一切工艺美术,如制衣、画像等。尊者能善通达龙猛菩萨所造之说因论等,及一切内教工巧诸论;又能通达大天响迦所造之摩诃罗等一切外教工巧诸论,并庶种事业边际论、楞那迦婆罗门所造之世间轨论、桚那迦国王所造之桚那迦论等全部善巧。后尊者来西藏时,曾云:「西藏中无工巧论故,工巧度量决无一定。我天竺国有工巧论故,有决定量,无错乱失。」
工巧明,指的是各种工艺美术,比如做衣服、画画像这些。尊者精通龙猛菩萨写的《说因论》等所有佛教内部的工艺论著,也精通大天响迦写的《摩诃罗》等所有外教的工艺论著。他还完全掌握了《庶种事业边际论》、楞那迦婆罗门写的《世间轨论》、桚那迦国王写的《桚那迦论》等等。后来尊者来到西藏时,曾经说:“西藏这里没有关于工艺的专门论著,所以工艺的尺寸标准都不固定。我们天竺国有工艺论著,所以有确定的标准,不会出错混乱。”
医方明者,一切有情不可缺少之主要明论,为人、象、马三,依此治方,有无量种。尊者善巧如来所说《医童请问住医方益他经》、《触本经》、《命食经》,善得大师所造《善得药论》,龙猛菩萨所造《四支论》,马鸣《八支论》等,皆善通达。尊者亦自造医明论,曰命藏。尊者临赴藏时,念云:「藏地无药。此医方明,恐当隐没!」时度母化为翠绿鹦鹉,至尊者前告曰:「汝勿忧,药由我指示,请赴藏可也。」尊者至藏,度母示与山药及平原药等。尊者云:「印度之药,藏地皆有之。较其药之能力,藏药犹强也。」
医学这门学问,是所有生命都离不开的重要知识。针对人、大象和马这三种主要对象,治疗的方法有无数种。尊者精通如来所说的《医童请问住医方益他经》、《触本经》、《命食经》,也完全掌握了大师所著的《善得药论》、龙猛菩萨所著的《四支论》、马鸣所著的《八支论》等医典。尊者自己也写了一部医学著作,叫做《命藏》。尊者准备动身去西藏的时候,心里想:“西藏那个地方没有药材。这门医学学问,恐怕要失传了!”这时,度母化身为一只翠绿色的鹦鹉,飞到尊者面前对他说:“你不要担心,药材由我来告诉你,请放心去西藏吧。”尊者到了西藏,度母就指点他认识了山里的药材和平原上的药材等等。尊者说:“印度有的药材,西藏这里也全都有。比较药效的话,西藏的药材药力还要更强呢。”
内明分大小二乘。小乘四部之见行等,近护阿罗汉所造之《毘婆沙藏论》,三百卷中总述(此论或即中国所译之《大毘婆沙论》)。尊者在具飞聚落从法铠论师听学,余人须十二年方讫,尊者以精进力故,七年学竟。(种敦仁波卿谓以获得成就力故,悉是梦中所学,非实学也。七年亦是方便说耳。)其大众部之三藏固不在言,即上座、正量、一切有部之三藏,亦善巧而无余。下至十八部之受食法、净水法、缘起法、戒体之得舍等,互相差别,悉皆明达毫发而不紊。
佛教经典分为大乘和小乘两个体系。小乘有四个主要部派,它们的见解和修行方法等,在近护阿罗汉所写的《毗婆沙藏论》里,总共三百卷,做了全面的阐述(这部论可能就是中国翻译的《大毗婆沙论》)。尊者在具飞聚落跟随法铠论师学习这部论,其他人需要十二年才能学完,尊者因为修行特别精进努力,只用了七年就学完了。大众部的三藏经典自然不用说,就连上座部、正量部、一切有部的三藏经典,他也都精通,没有遗漏。甚至小到十八个部派在吃饭的规矩、净水的做法、事物缘起的道理、戒律的获得和舍弃等方面的细微差别,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会混淆。
大乘分显密之别。显又分三:初以四谛门趣入者,依据《三杖鬘》等经、马鸣所造之经庄严等论、依婆沙见修菩提心,是从法铠论师所传也。二谓其余一切经藏趣入大乘。三趣入大乘般若,此又分唯识与中观。初唯识传响底跋论师派,次为师子贤派,次传中观月称派,及文殊所传静天论师派,慈尊传无着派等,则依金洲法称论师(又号护法)及明了杜梋论师所得也。
大乘佛教分为显宗和密宗。显宗又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通过四谛的方法进入大乘。这依据的是《三杖鬘》等经典,以及马鸣菩萨所著的《经庄严论》等论典。同时,也依据《毗婆沙论》的见解来修习菩提心。这个传承是从法铠论师那里传下来的。第二种,是通过其余一切佛经进入大乘。第三种,是通过般若智慧进入大乘。这又分为唯识派和中观派。首先,唯识派的传承来自响底跋论师这一派系。其次,是师子贤论师这一派系。然后,中观派的传承有月称论师这一派,以及据说是文殊菩萨所传的静天论师这一派。另外,还有慈尊传给无著论师这一派系。这些传承,都是依据金洲法称论师(他又被称为“护法”)以及明了杜梋
密教可分七部:(初)所作部,谓《苏悉地经》、《妙臂问经》、《准提佛母经》、《文殊根本教王经》等,善达四千种。(二)行部,谓《毘卢如来现证菩提经》、《金刚手灌顶经》等,通了八千种。(三)分别部,谓《度母出生经》、《建立三种三昧耶王经》等,明了四千种。(四)二俱部,谓《幻网经》、《莲花舞自在经》等,共六千种,皆能明达。(五)瑜伽部,谓《胜三世经》、《胜瑜伽经》、《金刚顶经》等,无量数种,一切通达。(六)大瑜伽部,谓《集密经》、《月密经》、《黑色阎曼德迦》、《调伏不空》、《智金刚集》等,略有一万二千种,广则无量。(七)无上瑜伽部,谓《等虚空》、《胜乐轮》、《大幻术金刚四座》等,一万二千种,若广分别,亦复无量。
密教可以分为七大类:
第一类叫所作部,包括《苏悉地经》、《妙臂问经》、《准提佛母经》、《文殊根本教王经》等,精通这类经典的大约有四千种。
第二类叫行部,包括《毗卢如来现证菩提经》、《金刚手灌顶经》等,通晓这类经典的大约有八千种。
第三类叫分别部,包括《度母出生经》、《建立三种三昧耶王经》等,明了这类经典的大约有四千种。
第四类叫二俱部,包括《幻网经》、《莲花舞自在经》等,这类经典总共约有六千种,都能通晓。
第五类叫瑜伽部,包括《胜三世经》、《胜瑜伽经》、《金刚顶经》等,这类经典数量多到数不清,但都能全部通达。
第六类叫大瑜伽部,包括《集密经》、《月密经》、《黑色阎曼德迦》、《调伏不空》、《智金刚集》等,简单说有大约一万二千种,详细说就多得数不清了。
第七类叫无上瑜伽部,包括《等虚空》、《胜乐轮》、《大幻术金刚四座》等,大约有一万二千种,如果详细区分,同样多得数不清。
尊者善巧如是经藏,非仅白日所能尽。故尊者前起慢心之时,曾于一夜梦中,至海密寺(或曰海护),从语自在称论师,听闻一亿零四百五十五种密经,醒后未忘一字,其中专明究竟胜义者凡有六种。此为一例。尊者从种比跋受加持派之密传,亦属梦得,下文广述。尊者云:「较小乘律藏,经藏为多;较彼二藏,大乘经多;较前三种,大乘论多;较彼一切,密乘所作部经多;较彼等,而瑜伽部多;较彼等,其母部为多;较比一切总集,而智慧部之经尤为甚多,人间仅存少分耳。」
这位尊者精通这些经典,不是白天时间能讲完的。所以,尊者以前生起傲慢心的时候,曾经在一个晚上的梦里,去到海密寺,跟着语自在称论师,听了一亿零四百五十五种密法经典,醒来后一个字都没忘记,其中专门讲最究竟、最殊胜道理的,总共有六种。这是一个例子。尊者从种比跋那里得到加持派的密法传承,也是在梦里得到的,后面会详细讲。尊者说:“比起小乘的律藏,经藏更多;比起这两藏,大乘的经典更多;比起前面这三种,大乘的论典更多;比起所有这些,密乘的所作部的经典更多;比起这些,瑜伽部的经典更多;比起这些,母部的经典更多;比起所有这些加起来,智慧部的经典尤其多得多,人世间只留存了很少一部分罢了。”
尊者之慢心,为本尊及空行母摧伏已,后起是念:「人间所有者,我可为善巧之至也。」后至藏时,住桑耶寺(是莲华生大师所造,红教根本道场,在拉萨南)开一存藏库藏,参阅梵本,前未见闻者甚富,曰此定系大师自天龙等处请来者也(意为非人间所有)。
这位尊者的傲慢心,被本尊和空行母降伏之后,他又起了这样的念头:“人世间有的东西,我大概都算精通到顶了。”后来他到了西藏,住在桑耶寺。他在那里打开一个存放经藏的库房,查阅里面的梵文经典,发现很多都是以前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他说:“这些一定是大师从天界、龙宫等处请来的啊。”意思是说,这些经典不是人间本来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