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318-A楞严宗通缘起
昔天台智者师我南岳思大禅师,获证法华三昧,覩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自是阅诸经典涣然冰释,及解法华六根清净义,沉吟久之。有西域僧谓曰:唯首楞严经着明六根功德,足与相证。智者于是渴慕,每昕夕望西遥拜,如是者积十六岁。南岳天台寺左畔有拜经台遗址,云距智者后百余年,楞严始入中国,经属房相笔受,文字尔雅,宇内学士大夫多诵之。余凡三至拜经台,輙徘徊不忍去,窃叹古人系怀圣典,积十余载不及见,今楞严盈书肆,乃弃置不复观,何也?余因发心书楞严于石,命工镌刻,以次砌成石室,俾造拜经台者周环读之,咸曰:经来也,庶为智者补一欠缺事。方操笔端书间,忽作是念:余所书者,字也,非义也。智者欲此经之来,无非欲人人知有此经义尔。如玄沙备头陀,因阅楞严,发明心要,是深于义者。乃至灵岩安、长水璇、竹庵珪、黄龙南及绍隆、安民等,靡不因楞严而有悟,此诸宗师不孤此经之来也已。若因文解义,句释字训,渐疏渐彻,累至数十家,而经义愈远,则不求诸心之过也。故能得诸心,此经虽未至,而智者依教立义,往往与楞严合;不得诸心,虽日对楞严,而此经犹然在西域也。即充塞栋宇,奚益宗师家务?扫除文字见解为不足,尚有以哉!然诸宗师出词吐气,接引初机,语意多似楞严,至发明向上,证入菩提,则与二十五圆通机缘无异,即不诵楞严,而楞严具在,即楞严不至此土,而此土未始无楞严也。余不自揆,徧采宗语,配合经文之后,或与暗符,或与互见,或推衍其意,或发所未发,念之所到,随取随足,余亦不自知其凑泊一至于此。岂天地间合有此种议论,而余多生夙愿,固欲藉是宣楞严之义耶?是借诸老宿以明经,而非以我明经也;抑即宗以明经,而非以文字见解明经也,遂名之曰宗通。宗通及说通,当有自得于心者,与诸老宿披襟相见,不但楞严一会俨然未散,而智者亦至今在
过去,天台宗的智者大师拜南岳慧思大禅师为师,悟得了《法华经》的甚深禅定境界。他亲眼见到释迦牟尼佛在灵山说法的法会,仿佛还在眼前没有散去。从此以后,他阅读所有经典,都像冰雪融化一样豁然开朗。后来,他理解到《法华经》中提到“六根清净”的含义时,思考了很久。这时,有一位来自西域的僧人告诉他:只要读了《首楞严经》,就能透彻明白六根的作用和功德,正好可以用来印证这个道理。
从那时候起,智者大师就非常渴望能得到《楞严经》。他每天早晚都面向西方,虔诚地礼拜,这样坚持了整整十六年。在湖南南岳天台寺的左侧,现在还留着一座拜经台的遗址。据说在智者大师去世一百多年后,《楞严经》才正式传入中国。这部经书是由房融宰相亲自记录并整理成文,文字非常典雅优美,国内许多学问高深的学者和官员都爱读它。
我前后三次来到这座拜经台,每次都在那里徘徊,舍不得离开。我暗暗感叹:古人为了这部神圣的经典,苦苦盼望了十几年都没能见到;而如今,《楞严经》在书店里随处可见,大家却把它丢在一边,不再去读,这是为什么呢?
于是,我就发心要把《楞严经》刻在石头上,请工匠们镌刻,然后一块块砌成一座石室。让凡是来到拜经台的人,都能绕着石室读完经文。大家都说:这部经终于来了,也算是替智者大师弥补了一件没能实现的遗憾吧。
正当我拿起笔准备书写经文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所写的,只是表面的文字,而不是文字背后的真义啊。智者大师盼望这部经能早日传来,无非是希望每个人都能领悟经中的道理罢了。比如玄沙师备禅师,他因为读《楞严经》而悟出了修心的根本要领,这就是真正懂得经义的人。再比如灵岩大安禅师、长水子璿法师、竹庵士珪禅师、黄龙慧南禅师,以及绍隆禅师、安民禅师等人,无不是借着《楞严经》而开悟的。这些高僧大德们,都没有辜负这部经书传来的意义啊!
如果只是根据文字去理解含义,逐字逐句地解释说明,注解越来越多,逐渐累积成几十家学说,那么经书的真正意义反而会越走越远。这是因为不去向自己内心去求证的过错。所以,如果能从内心真正领悟,即使《楞严经》还没传到中国,智者大师依据佛教教义建立的理论,也和《楞严经》的道理自然契合。如果内心没有真正的领悟,就算天天对着《楞严经》读诵,这部经也跟还留在西域没什么两样。即使把经书堆满了房屋,对高僧们理解和修证佛法又有什么帮助呢?那些重视扫除文字见解、认为文字本身不够的人,是有道理的。
不过,那些高僧大德们开口说话、接引初学的人,他们的言语意趣常常和《楞严经》很相似。等到他们讲明最高境界、证入觉悟的时候,就和经中二十五位圣者所讲的圆通法门没有区别。所以,即使不读诵《楞严经》,这部经的真义其实已经在心里了;就算《楞严经》从未传到这个国土上,这国土也并非没有《楞严经》。
我不自量力,广泛搜集了各派祖师的语录,把它们配合在经文后面。有些地方和经文暗合,有些地方互相印证,有些地方推演经文的含义,有些地方则阐发出前人没有说到的境界。只要想到哪里,就随手取用,随手完成。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些配合竟然能达到如此浑然一体的地步。这难道是天意注定该有这种议论吗?还是我多生累世的宿愿,就是要借着这部书来宣扬《楞严经》的道理?这其实是借着诸位老前辈的智慧来阐明佛经,而不是用我自己的见解来解释佛经;也是借着禅宗的法门来阐明佛经,而不是用文字见解来解经。所以我把这本书命名为《宗通》。
《宗通》和《说通》,应当有能从内心自然了悟的人,与各位老前辈敞开胸襟相见。到那时,不但《楞严经》的一次法会依然没有散去,而且智者大师也好像一直活到现在呢!
南岳山长金简曾凤仪舜征父题
南岳山长金简 曾凤仪 字舜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