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803-C题百法明门八识规矩纂释后
余不敏天黜其形。自信有尊形者存。故夙抱超然之志。在龆齓。即闻我 大师法雷起蛰时。则跃然归依。结想有年。往癸丑岁。从先人宦游于衡。适礼 大师于灵湖。即蒙摄受。时见虗中益公其精敏机警。知为法器。然未识所志向。及丁巳夏。 大师归老匡庐之五乳峰下。余以二亲见背。乃决志依归。求出世业。于辛酉春。始判然入山。大师怜之。从入室后。得闻法要朝夕与公商确奥义。洞彻言外。余跃然喜也。不唯与之忘形。抑忘心矣。食息靡间。一日见公案头百法规矩纂释展卷。同刘孝廉仲安氏阅之。一读三叹曰。公之精义入神之如此也。心虽不闲于宗案。习闻此论。虽老师宿学。亦苦于难入。葢以论释论。文简义幽。且断章不备。况旧无解。故多面墙。近则本论释有数家又未参合。于此犹然。故吾此末学所以泣岐也。今公详论文。于名相之下。取古今诸疏。会通一贯。且得亲闻 大师之心印。而折衷之。故文如析薪。义若观火。不劳旁搜曲讨。而洞达法相之源。不异三车执笔也。意别数载。何公超悟之蚤。而入法之精如此。讵非拔灵根于虗壤者。未易易也。顾予与公大有夙契。愧不能赞其万一。聊述此以纪法缘之始末云。
我这个人不聪明,老天爷还让我身体有残缺。但我自己相信,有个比身体更尊贵的东西存在。所以我从小就有超脱世俗的志向。还在童年的时候,就听说我们的大师像春雷一样,震醒了沉睡的众生。那时我就欢欣鼓舞,一心想要皈依,这个念头存了好多年。
到了癸丑年,我跟随父亲到衡阳做官,正好在灵湖拜见了大师,立刻就得到了他的接纳。那时我见到了虚中益公,看他精明机警,就知道他是学佛的好材料,但还不清楚他志向所在。
等到丁巳年夏天,大师回到庐山五乳峰下养老。我因为父母双亡,就下定决心去依止他,寻求出世解脱的事业。直到辛酉年春天,我才毅然进山。大师怜悯我,自从我进入他的内室学习后,得以听闻佛法的精要。我早晚都和益公一起探讨深奥的义理,常常能领悟到文字之外的深意。我高兴得跳起来,不只是和他相处得忘了形骸,连自己的心念都忘了。吃饭休息都顾不上。
有一天,我看见益公书桌上放着一本《百法规矩纂释》,就打开来,和刘仲安孝廉一起看。读了一遍,再三赞叹说:“益公对精微义理的领悟,竟然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我心里虽然不熟悉禅宗的公案,但也常听人说起这部《百法明门论》。即使是那些资历很老的老师和学者,也为难以入门而苦恼。大概是因为用论来解释论,文字简略,意义幽深,而且章节不完整。加上以前没有注解,所以很多人就像对着墙壁一样,无法理解。近来虽然有好几家对本论的注释,但又没有互相参照综合,在这方面还是老样子。所以我这样的后学,才会在岔路口哭泣,不知该往哪走。
现在益公详细研究论文,在每一个名相术语下面,选取古今各种注疏,融会贯通成一条主线。而且他亲自听闻过大师的心法印可,并以此为标准来折中取舍。所以他的文章就像劈柴一样条理分明,义理就像看火一样清楚明白。不需要费力地去四处搜寻、曲折探讨,就能透彻了解一切事物表象的根源。这简直不亚于当年三车法师执笔著述啊!
分别几年,没想到益公超然的悟性这么早就显现出来,而且对佛法的领悟如此精深。这难道不是从虚空土壤中拔出了灵慧的根苗吗?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啊!
回想起来,我和益公大概早有很深的缘分。我很惭愧,不能赞美他功德的万分之一。姑且写下这些,来记录我们这段法缘的开始和经过吧。
天启二年岁在壬戌之秋七月既望秣陵遗民方远题于五乳峰下之溪上阁
天启二年,也就是壬戌年的秋天,七月十六日,秣陵遗民方远在五乳峰下的溪上阁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