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集成)神異典釋教部紀事卷上
佛法金汤编。牟子融之后。苍梧儒生。献帝兴平二年。因世乱无仕官意。锐志佛道。乃制理惑论三十七篇。其文有问曰。何以正言佛。佛为何谓乎。牟子曰。佛者觉也。犹三皇神五帝圣也。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绪。佛之言觉者。恍惚变化。分身散体。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圆能方。能老能少。能隐能彰。蹈火不烧。履刃不伤。在污不染。在祸不殃。不行而到。无作而光。故号为佛。问曰。夫至实不华。至词不饰。珠玉少而贵。瓦砾多而贱。圣人制七经之本。不过三万言。众事备焉。今佛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非一人力所能堪也。仆以为烦而不要。牟子曰。江海所以异于行潦者。以其深广也。五岳所以别于丘陵者。以其高大也。若高不绝山阜。跛羊凌其巅。深不绝涓流。孺子浴其渊。麒麟不处苑囿之中。吞舟之鱼。不游数仞之溪。何者。小不能容大也。佛经前说亿载之事。却道万世之要。太素未起。太始未生。其微不可握。其纤不可入。佛悉弥纶其广大之外。剖析其杳渺之内。靡不纪之。故其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多多益具。众众益富。何不要之有。问曰。佛道至尊至大。尧舜周孔。曷不修之乎。七经之中。不见其辞。子既躭诗书悦礼乐。奚为复好佛道。窃为吾子不取。牟子曰。书不必孔子之言。药不必扁鹊之方。合议者从。愈病者良。君子博取众善。以辅其身。子贡云。夫子何常师之有尧事尹寿。舜事务成。旦学吕望。丘学老聃。亦不具见于七经也。况佛身相好变化。神力无方焉。能舍而不学乎。五经事义。或有所缺。佛不见记。何足怪哉。问曰。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何其异于人之甚也。殆富耳之语。非实之云。牟子曰。少所见多所怪。覩馲驼言马肿背。尧眉八采。舜目重瞳。臯陶鸟喙。文王四乳。禹耳三漏。周公背偻。伏羲龙鼻。仲尼反宇。老子日角目元。鼻有双柱。手把十文。足踏二五。此非异于人乎。佛之相好奚疑哉。问曰。子以经传之辞。华丽之说。褒赞佛行。称誉其德。高者凌青云。广者逾地圻。得无逾其本过其实乎。牟子曰。吁吾之所褒。犹以尘埃附嵩岱。收朝露投沧海。子之所谤。犹握瓢觚欲减江海。操耕耒欲损昆仑。侧一拳以翳日光。举土块以塞河冲。吾所褒不能使佛高。子之毁不能令其下也 曹植精通书艺。邯郸淳称为天人。每读佛经。辄留连嗟玩。以为至道之极宗。甞游渔山。闻空中梵天之响。清扬哀婉。因倣其声。写为梵呗。今法事有渔山梵。即其余奏也。甞着辨道论。言仙道虗妄。
《佛法金汤编》记载:牟子融的后人,苍梧的一位读书人,在汉献帝兴平二年时,因世道混乱不愿做官,专心钻研佛法,撰写了《理惑论》三十七篇。文中有人问:“为何称‘佛’?佛究竟指什么?”牟子回答:“佛就是觉悟,如同三皇的神明、五帝的圣德。佛是道德的本源,神明的根基。所谓佛的觉悟,是指能超脱形体的束缚,时而显现时而隐没,可大可小,可圆可方,能老能少,能藏能显。踏火不烧,踩刃不伤,处污不染,逢祸不殃。不行动却能抵达,不作为却放光明,所以称为佛。”
又问:“至真的东西不浮华,至理的言语不修饰。珠玉少而珍贵,瓦砾多而廉价。圣人编纂的七经不过三万字,已包罗万象。如今佛经卷册过万,言辞亿计,岂是人力能承受的?我以为繁琐却无要点。”牟子答道:“江海不同于浅涧,因它深广;五岳有别于丘陵,因它高大。若山不够高,跛羊也能登顶;若水不够深,孩童也能嬉戏。麒麟不会困于园林,吞舟之巨鱼不会游于浅溪——小境容不了大物。佛经前瞻亿年之事,后述万世之要,天地未生时的精微它已探析,宇宙之外的辽阔它已涵盖,无不记录。所以经卷万计,言辞亿数,愈多愈完备,愈众愈丰富,怎能说没有要点?”
再问:“佛道至高至大,为何尧舜周公孔子不修习?七经中不见记载。你既沉醉诗书礼乐,为何还崇信佛法?我以为不妥。”牟子说:“读书不必非循孔子之言,用药不必定依扁鹊之方。合乎道理便遵从,能愈病痛即良药。君子博采众长以修身。子贡曾说:‘孔夫子何尝有固定老师?’尧曾师从尹寿,舜曾请教务成,周公学于吕望,孔子求教老聃——这些七经也未记载。何况佛的庄严法相与无边神力,怎能舍弃不学?五经义理或有缺漏,未记载佛事,何足为奇?”
又问:“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为何与常人差异如此之大?怕是夸大之辞吧?”牟子笑答:“少见则多怪,见骆驼反说马肿背。尧眉有八彩,舜目含双瞳,皋陶嘴如鸟喙,文王胸生四乳,禹耳有三孔,周公背脊弯曲,伏羲鼻似龙形,孔子头顶凹陷,老子额如日角、目含玄光、鼻垂双柱、掌现十纹、足踏二五——这些圣贤岂不也异于常人?对佛的相好又有何疑?”
诘问道:“你引经据典,以华辞盛赞佛行,称颂其德,说其高逾青云,广超大地,岂非言过其实?”牟子正色道:“唉!我的赞誉如同给嵩山添粒尘,向沧海投滴露。你的诋毁却像捧瓢舀江海,挥锄平昆仑,举拳遮日光,扔土塞江河。我的称赞不能使佛更高,你的毁谤也不能令其更低。”
曹植精通书画,被邯郸淳赞为“天人”。他每读佛经便沉醉赞叹,认为是至高道理的归宿。曾游渔山,闻空中梵天妙音清扬哀婉,便仿其声律创作梵呗。今日法事中所传“渔山梵”,便是其余韵。他曾著《辨道论》,阐明仙道虚妄之理。
三国志刘繇传。繇溯江南保豫章驻彭泽。笮融先至。杀太守朱皓。入居郡中。繇进讨融。为融所破。更复招合属县攻破融。融败走入山。为民所杀。繇寻病卒。时年四十二。笮融者。丹阳人。初聚众数百。往依徐州牧陶谦。谦使督广陵彭城运漕。遂放纵擅杀。坐断三郡委输以自入。乃大起浮图祠。以铜为人。黄金涂身。衣以锦采。垂铜槃九重。下为重楼阁道。可容三千余人。悉课读佛经。令界内及旁郡人有好佛者听受道。复其他役以招致之。由此前后远近至者。五千余人。户每浴佛。多设酒饭。布席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且万人。费以巨亿计。曹公攻陶谦。徐土搔动。融将男女万口马三千匹走广陵。广陵太守赵昱。待以宾礼。先是彭城相薛礼。为陶谦所逼。屯秣陵。融利广陵之众。因阻诛杀昱。放兵大略。因载而去过杀礼。然后杀皓。
三国志《刘繇传》记载:刘繇沿长江南退守豫章,驻军在彭泽。笮融抢先到达,杀害了太守朱皓,占据郡城。刘繇出兵讨伐笮融,反被笮融击败。后来刘繇重新集结所属各县兵力,终于攻破笮融军队。笮融战败逃入山中,被当地百姓所杀。刘繇不久病逝,时年四十二岁。
笮融是丹阳人,最初聚集了数百人,投靠徐州牧陶谦。陶谦派他监督广陵、彭城的粮运事务,他却肆意妄为,擅自杀人,并截取三郡的赋税收入私囊。他用这些钱财大规模修建佛寺,用铜铸造佛像,周身涂饰黄金,披挂锦绣彩帛。寺院建起九重铜盘相轮的重檐佛阁,阁下修筑多重楼阁和回廊,可容纳三千多人。他强制信徒诵读佛经,允许辖内及邻郡崇信佛教者前来听经受法,并用免除劳役的方式招揽信众。因此远近前后聚集而来者达五千余户。每逢浴佛节,总要摆设大量酒饭,在道路旁铺设席垫,延绵数十里,前来观看和就餐的百姓近万人,耗费钱财数以亿计。
后来曹操攻打陶谦,徐州局势动荡,笮融带领男女信徒万人、马匹三千逃往广陵。广陵太守赵昱以宾客之礼相待。此前彭城相薛礼被陶谦逼迫,驻守秣陵。笮垂涎广陵的民众,设计杀害赵昱,纵兵抢掠,满载而去。后又杀害薛礼,最终杀害朱皓。
佛法金汤编。阚泽会稽山阴人。好学居贫。为人佣书自给。所写既毕。则能诵记。由是博览群籍。虞翻见而称之曰。阚生矫杰仲舒子云流也。孙权辟之。补西曹掾。复拜太子太傅。为尚书令。封都乡候。甞舍宅为德润寺。权甞问曰。孔子制述典训。教化来叶。老庄修身自玩。放浪山水。归心澹泊。何事佛为。泽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违天。佛之设教。诸天奉行。不敢违佛。以此言之。优劣可见也。
《佛法金汤编》记载:阚泽是会稽山阴人,家境贫寒却勤奋好学,靠替人抄书维持生计。每抄完一本书,就能背诵记忆,因而博览群书。虞翻见到他时称赞道:“阚生才智出众,堪称董仲舒、扬雄一类的人物啊!”后来孙权征召他,先补任西曹掾,又拜为太子太傅,最终官至尚书令,受封都乡侯。他曾捐献宅院改建为德润寺。
孙权曾问他:“孔子编纂经典训导世人,教化后代;老子庄子讲究修身养性,寄情山水,追求淡泊宁静。为何还要尊奉佛法呢?”阚泽答道:“孔子和老子的教法,是顺应天道而设立规范,不敢违背天理;而佛陀设立的教法,连诸天都要遵奉执行,不敢违背佛旨。从这点来看,二者的高下就很明显了。”
齐春秋。晋安王子懋字云昌。武帝子也。年七岁时。母阮叔媛常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花供佛者。众僧以铜甖盛水花更鲜。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护祐。愿华竟斋如故。七日斋毕。毕更鲜红。看视甖中。稍有根须。阮病寻差。世称其孝感。
《齐春秋》记载:晋安王萧子懋,字云昌,是齐武帝的儿子。七岁那年,他的母亲阮淑媛病重垂危,请来僧人举办法事。有人献上莲花供佛,僧人们用铜瓶盛水供养,莲花反而更加鲜艳。子懋流着眼泪向佛礼拜发誓:"如果阿姨能够康复,愿这朵莲花直到法事结束都不凋谢。"七日法事完毕,莲花愈发红艳,仔细看铜瓶中,竟已长出些许根须。阮氏的病症不久便痊愈了。世人称赞这是孝心感应的奇迹。
晋书周浚传。浚子嵩拜御史中丞。王敦密使妖人李脱。诬嵩及周筵。潜相署置。遂害之。嵩精于事佛。临刑犹于市诵经云。
《晋书·周浚传》记载:周浚的儿子周嵩官至御史中丞。王敦暗中指使妖人李脱,诬陷周嵩及其弟周筵,暗中结党谋反,最终将他们杀害。周嵩平日虔诚奉佛,临刑时仍在街市上诵念佛经。
蔡谟传。彭城王统上言。乐贤堂有先帝手画佛像。经历宼难。而此堂犹存。宜勅作颂。帝下其议。谟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经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多艺。聊因临时而画此像。至于雅好佛道。所未承闻也。盗贼奔突。王都隳败。而此堂块然独存。斯诚神灵保祚之征。然未是大晋盛德之形容歌颂之所先也。人臣覩物兴义。私作赋颂可也。今欲发王命勅史官。上称先帝好佛之志。下为夷狄作一象之颂。于义有疑焉。于是遂寝。
蔡谟传记载:彭城王司马统上书说,乐贤堂中存有先帝亲手绘制的佛像,虽经历战乱,此堂依然完好保存,应当下令撰写颂文。皇帝将此事交由群臣商议。蔡谟进言道:“佛教本是外邦习俗,并非华夏经典制度。先帝胸怀如天地般宽广,多才多艺,只是临时起意绘制此像。若说先帝雅好佛法,臣从未听闻。当年盗贼肆虐,都城倾覆,惟独此堂巍然独存,这确是神灵护佑的征兆,但尚不足以彰显大晋盛世德政,更非颂扬功业的首要之事。臣子见物生情,私下作赋歌颂本无不可。如今若要颁布王命,敕令史官撰文,既要在文中称述先帝好佛之志,又要为外邦佛像作颂,这在道义上确有不当。”这项提议因此搁置。
王珣传。珣弟珉。名出珣右。时有外国沙门。名提婆。妙解法理。为珣兄弟。讲毗昙经。珉时尚幼。讲未半便云。已解。即于别室。与法门法纲等数人自讲。法纲叹曰。大义皆是。但小未精耳。
王珣的弟弟王珉,名声比王珣更显赫。当时有位外国僧人名叫提婆,精通佛法义理,为王珣兄弟讲解《毗昙经》。王珉那时年纪尚小,听讲不到一半就说已经明白了,随即在另外的房间与法门、法纲等几人自行讲解。法纲赞叹道:“经文的根本义理都领悟对了,只是细微之处还不够精到罢了。”
顾众传。穆帝即位。何充执政。复征众为领军。不起。服阕乃就。是时充与武陵王不平。众会通其间。遂得和释。充崇信佛教。众议其糜费。每以为言。甞与充同载经佛寺。充要众入门。众不下车。充以众州里宿望。每优遇之。
《顾众传》记载:晋穆帝即位后,何充执掌朝政,再次征召顾众担任领军将军。顾众没有立即应召,直到守丧期满才赴任。当时何充与武陵王司马晞关系不睦,顾众居中调解,最终使双方和解。何充崇信佛教,顾众认为他耗费过多钱财,经常对此提出劝谏。曾有一次与何充同车经过佛寺,何充邀请顾众一同入寺,顾众坚持不下车。何充因顾众是家乡德高望重的长者,始终对他格外礼遇。
何充传。充性好释典。崇修佛寺。供给沙门以百数。糜费巨亿而不吝也。亲友至于贫乏。无所施遗。以此获讥于世。阮裕甞戏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充问其故。裕曰。我图数千户郡。尚未能得。卿图作佛。不亦大乎。于时。郄愔及弟昙。奉天师道。而充与弟准崇信释氏。谢万讥之云。二郗谄于道。二何佞于佛。
何充这个人特别喜欢佛经,热心修建佛寺,供养出家人多达数百名,花费巨额钱财从不吝啬。但亲戚朋友中若有贫困的,他却从不施舍救济,因此受到当时人们的批评。阮裕曾开玩笑说:“你的志向比天地还大,勇气超越古今。”何充问他为何这样说,阮裕回答:“我不过想当个管理几千户的郡守,至今还没实现;你却打算成佛,这志向还不大吗?”当时郄愔和他弟弟郄昙信奉天师道,而何充与弟弟何准则虔诚信仰佛教。谢万讽刺他们说:“郄家两兄弟巴结道教,何家两兄弟讨好佛教。”
何准传。准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名。州府交辟并不就。兄充为骠骑将军。劝其令仕。准曰。第五之名。何减骠骑。准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充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人事。唯诵佛经。修营塔庙而已。
何準,字幼道,是穆章皇后的父亲。他品性高洁,清心寡欲,年轻时便已闻名。州郡官府多次征召他做官,他都没有接受。他的兄长何充担任骠骑将军,曾劝他出来任职。何準回答说:“我排行第五的声望,难道就比骃骑将军差吗?”因为何準在兄弟中排行第五,所以这样说。何充身居宰相要职,权倾一时,而何準却闲居在家,不问世事,只是诵读佛经,修建寺庙佛塔而已。
佛法金汤编。郄超为桓温府掾。超问谢安曰。支遁所谈。何如嵆中散。安曰。嵆尽力道。才得半耳。超着五戒文。更修岁月斋戒。凡斋不得甞鱼肉。不御妻妾。迎中而食。既食之后。美味甘香。一不得甞。洗心念道。归依三实。
郄超在桓温府中任职时,曾问谢安:“支遁大师讲的佛法,与嵇康相比如何?”谢安答道:“嵇康竭尽全力所悟之道,仅得支遁一半精髓。”郄超后来撰写了《五戒文》,并长期坚持斋戒修行。凡是斋戒期间,绝不沾染鱼肉,不与妻妾同寝。每日正午用斋,斋后即便遇到佳肴美馔,也绝不贪恋滋味。如此洗涤心念、专思佛道,最终皈依佛法僧三宝。
晋书王湛传。湛孙述。述子坦之。与沙门竺法甚厚。每共论幽明报应。便要先死者。当报其事。后经年。师忽来云。贫道已死。罪福皆不虗。惟当勤修道德。以升济神明耳。言讫不见。坦之寻亦卒。
《晋书·王湛传》记载:王湛的孙子王述,王述的儿子王坦之,与竺法师交往甚密。二人常讨论幽冥报应之事,相约谁先离世,定要回来告知死后情状。一年后,法师忽然现身道:"贫僧已逝,方知罪福报应真实不虚。世人当勤修道德,方能超度神识。"语毕消逝无踪。不久,王坦之亦辞世。
佛图澄传。石季龙僭位。倾心事澄。百姓因澄故多奉佛。皆营造寺庙。相竞出家。真伪混淆。多生愆过。季龙下书料简。其著作郎王度奏曰。佛方国之神。非诸华所应祠奉。汉代初传其道。惟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汉人皆不出家。魏承汉制。亦循前轨。今可断赵人悉不听诣寺烧香礼拜。以遵典礼。其百辟卿士逮众𨽻例皆禁之。其有犯者。与淫祠同罪。其赵人为沙门者。还服百姓。朝士多同度所奏。季龙以澄故下书曰。朕出自边戎。忝君诸夏。至于飨祀。应从本俗。佛是戎神。所应兼奉其夷。赵百姓有乐事佛者。特听之。
佛图澄传。石季龙篡位称帝后,极其尊奉佛图澄。百姓因为佛图澄的缘故,大多信奉佛教,纷纷修建寺庙,争相出家。真伪混杂,产生许多过失。石季龙下诏书甄别整顿。著作郎王度上奏说:“佛是外国之神,不是中原华夏应当祠祀供奉的。汉代刚开始传入佛教时,只允许西域人在都城建立寺庙供奉他们的神,汉人都不许出家。魏朝继承汉朝制度,也遵循前代规矩。现在应当禁止赵国百姓到寺庙烧香礼拜,以遵守传统礼制。百官公卿以至庶民仆役,一律禁止信佛。有违犯的,按照淫祀问罪。赵国原有出家为僧的,要还俗恢复平民身份。”朝中官员大多赞同王度的奏议。石季龙因为佛图澄的缘故,特下诏书说:“朕出身边境戎族,却得以统治中原华夏,至于祭祀之事,应当随从本族习俗。佛是戎族之神,理当兼奉。所有夷族和赵国百姓,有乐意奉佛的,特别准许他们信佛。”
王恭传。恭将奔桓元。至长塘湖。遇商人钱强。强以告湖浦尉。尉收之。以送京师。即于建康之倪塘斩之。恭信佛道。调役百姓。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士庶怨嗟。临刑犹诵佛经。谓监刑者曰。我暗于信人。所以致此。
王恭传记载:王恭准备投奔桓玄时,逃到长塘湖一带,遇见商人钱强。钱强向湖浦尉告发,湖浦尉逮捕了王恭,将他押送到京城,最终在建康的倪塘被处决。王恭信奉佛法,但征调百姓服劳役,修建佛寺时一味追求宏伟华丽,引得官员百姓怨声载道。临刑之时,他仍在诵读佛经,对监斩官说:“我错在轻信他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苻坚载记。坚游于东苑。命沙门道安同辇。权翼谏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清道而行。进止有度。三代末主。或亏大伦。适一时之情。书恶来世。故班姬辞辇。垂美无穷。道安毁形贱士。不宜参秽神舆。坚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为时尊。朕举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非公与辇之荣。此乃朕之显也。命翼扶安升辇。
苻坚出巡东苑,命僧人释道安同乘车驾。权翼劝谏道:“臣听闻天子法驾应有侍中陪乘,清道而行,进退有度。三代亡国之君因违逆伦常,纵一时私欲,恶名流传后世。班姬拒乘御辇,美德永垂青史。道安乃剃发僧人,身份低微,不该玷污圣驾。”苻坚正色道:“安公已悟至高境界,德行受世人尊崇。朕以天下至尊之位,尚不及安公之重。非是安公因乘车而荣,实是朕借此显扬圣德。”遂命权翼搀扶道安登辇。
姚兴载记。兴托意于佛道。公卿已下。莫不钦附。沙门自远而至者。五千余人。起浮图于永贵里。立波若台于中宫。沙门坐禅者。恒有千数。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矣。
据《姚兴载记》记载:姚兴一心信奉佛法,朝中大臣乃至普通官员,无不敬仰追随。各地远道而来的僧人达五千余人。他在永贵里建造佛塔,在皇宫中设立智慧讲坛。常年有近千名僧人在此静坐修行。各州各县受此感化,几乎十户人家中就有九户信奉佛法。
搜神后记。晋淮南胡茂回能见鬼。虽不喜见。而不可止。后行至扬州。还历阳城。东有神祠。中正值民。将巫祝祀之。至须臾顷。有群鬼相叱曰。上官来。各迸走出祠去。回顾见二沙门来入祠中。诸鬼两两三三相抱持。在祠边草中伺望。望见沙门。皆有怖惧。须臾二沙门去。后诸鬼皆还祠中。茂回于是信佛。遂精诚奉事。
《搜神后记》记载:晋朝淮南人胡茂回天生能看见鬼。虽然他不愿看见这些,却无法控制这种能力。有次他途经扬州,返回历阳城时,路过城东一座神庙。正巧遇上百姓带着巫师在祭祀,片刻之间,忽见群鬼互相警告:"上官来了!"纷纷逃窜出庙。胡茂回回头看见两位沙门走进庙宇,那些鬼魂三三两两相拥着,躲进庙旁草丛窥望。每当看见沙门的身影,鬼魂们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待两位沙门离开后,众鬼才敢回到庙里。目睹这一切,胡茂回从此虔信佛法,开始精诚奉行佛门教诲。
佛法金汤编。顾凯之字长康。小字虎头。工画。桓温引为大司马参军。时沙门慧力。建瓦官寺。朝贤施者。不过十万。长康素贫。诺钱百万。人皆笑之。一日于殿壁。画维摩像。将点眸子曰。第一日见者责施十万。第二日见者五万。第三日任例责施。及开户。光明照寺。施者填塞。果得钱百万 何无忌。崇信佛法。造枳园寺。以安帝西还。皇运凯泰。劝帝兴起释门。修营功德。
《佛法金汤编》记载:顾恺之,字长康,小名虎头,擅长绘画。桓温任用他担任大司马参军。当时僧人慧力建造瓦官寺,朝中官员布施的数额都不超过十万钱。长康向来清贫,却承诺布施百万钱,众人都嘲笑他。某日他在殿壁绘制维摩诘像,准备点画眼珠时说:"首日见此画像者需布施十万,次日见者五万,第三日则随缘布施。"待开启殿门时,画像光芒照亮寺院,布施者络绎不绝,果然获得百万钱。
何无忌笃信佛法,建造枳园寺。因晋安帝自西返朝,国运昌隆,便劝谏皇帝振兴佛教,修建寺庙广积功德。
弘明集。宋武帝。始登位。梦一道人提钵就乞。因而言曰。君子前世。施维卫佛一钵之饭。今居斯位。帝遣问严公。征其虗实。严公即送七佛经呈闻。
《弘明集》记载:宋武帝刚登基时,梦见一位僧人托着钵盂前来化缘,并对他说:"陛下前世曾供养维卫佛一钵饭食,所以今生能得此皇位。"武帝派人向严公求证此事真伪,严公当即呈送《七佛经》作为印证。
宋书张敷传。元嘉初。敷为员外散骑侍郎秘书丞。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为抚军功曹。转记室参军。时义恭就太祖求一学义沙门。比沙门求见发遣。会敷赴假还江陵。太祖谓沙门曰。张敷应西。当令相载。及敷辞。上谓曰。抚军须一意怀道人。卿可以后艑载之。道中可得言晤。敷不奉旨曰。臣性不耐杂。上甚不悦。
《宋书·张敷传》记载:元嘉初年,张敷担任员外散骑侍郎兼秘书丞。当时江夏王刘义恭镇守江陵,任命他为抚军功曹,后调任记室参军。某日义恭向太祖皇帝请求派遣一位精通佛学的僧人,正逢这名僧人准备启程时,张敷休假结束要返回江陵。太祖对僧人说:"张敷正要西行,可以让他顺便载你一程。"待张敷前来辞行时,太祖嘱咐道:"抚军将军需要一位有修行的僧人,你可用后船载他同行,路上也能探讨佛法。"张敷却违抗旨意说:"臣生性不喜与人杂处。"太祖闻此言极为不悦。
范泰传。泰暮年。事佛甚精。于宅西。立祇洹精舍。
范泰到了晚年,信奉佛法非常虔诚。他在自家宅院西侧,建了一座祇洹精舍。
北山录。宋文帝谓求那䟦摩曰。弟子常欲斋戒不杀。以身徇物。不获从志。䟦摩曰。刑不夭命。役无劳力。则使风雨顺时。寒暖应节。百糓滋繁。桑麻郁茂。如此持斋。斋亦大矣。如此不杀。德亦众矣。宁在缺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后方为弘济耶。
宋文帝对求那跋摩说:“弟子一直想要持斋戒杀,用自己的生命去救护众生,却总是不能达成心愿。”跋摩回答:“刑罚不伤及无辜,劳役不耗尽民力,就能使风调雨顺,寒暑有序,五谷丰登,桑麻繁茂。这样的持斋,才是真正的持斋;这样的戒杀,才是无量的功德。何必非要饿半天肚子,救一只鸟的性命,才算广济众生呢?”
太平广记。宋王淮之字元会。瑯琊人也。世尚儒业。不信佛法。常谓身神俱灭。宁有三世耶。元嘉中。为丹阳令。十年得病。气绝少时。还复暂苏。时建康令贺道力。省疾。适会下床。淮之语道力曰。始知释教不虗。人死神存。信有征矣。道力曰。明府生平置论不尔。今何见而乃异之耶。淮之敛眉答云。神实不尽。佛教不得不信。语讫而终 宋尚书谢晦。为荆州刺史。谓塔寺不宜在人间。当移之郭外。乃自率部下。至新寺门。遣队士八十。持刀斧毁坏浮图。尊像纵横。瓦木倾坠。俄而云雾暗天。风尘勃起。晦即怖走。队人惊散。莫知所以。晦等夜梦。咸见沙门飞腾空中光明显赫。又见二人形悉丈余。容姿甚伟。厉声嗔曰。所行反道。寻当自知。其后队人。满身着癞疾。经时而死。余人并犯法就终。谢晦连年患瘠病。后因谋叛。合家被诛。皆非命而卒 宋刘龄。不知何许人。居晋陵东路城村。颇奉佛法。于宅中立精舍。时设斋。元嘉九年三月二十七日。父暴亡时。巫祝并云。家当更有三人丧亡。邻家有事道祭酒魏巨。常为章符。诳诱村里。语龄曰。君家丧祸未已。由不奉明神也。若改事大道。必蒙福祐。不改意者。将灭其门。龄遂敬延祭酒。罢不奉法。巨云。宜焚经像。灾乃当除耳。遂爇精舍。炎炽移日。唯屋而已。经像幡座。俨然如故。像于中夜。大放赤光。其时诸祭酒。有二十许人。有惧灵验。密委去者。巨等师徒。意犹不止。披发禹步。执持刀索云。斥佛还故国。不得留中夏为民害也。龄于其处。如有人殴打。顿仆于地。家人扶起。方余气息。遂痿躄不能行。魏巨体内发疽。日出血三升。不一月苦死。自外同伴。并患癞疾。邻人东安太守水立和。传于东阳。时多见者 宋魏世子。梁郡人。奉佛精进。儿女尊修。唯妇执迷不信。女年十四病死。七日而苏。云可安施高座并无量寿经。世子即为具设经座。女虽持斋戒。未常看经。今即升座。诵声清利。下启父言。儿死便往无量国。见父兄及己三人。池中已有芙蓉大花。后当化生其中。唯母独无。不胜此苦。故归启报。语竟复绝。母于是敬信法教。
《太平广记》记载:南朝宋时有个叫王淮之的人,字元会,是琅琊人。他家世代崇尚儒学,不信佛法,常说人死后身心俱灭,哪有什么三世轮回。元嘉年间,他任丹阳县令,十年后得了重病,断气不久又暂时苏醒。当时建康县令贺道力来探病,正赶上他挣扎下床。王淮之对道力说:"现在才知道佛教不是虚妄的,人死之后神识依然存在,确实有明证啊。"道力问:"您平生立论并非如此,今日见到什么竟改变了观点?"王淮之眉头紧锁答道:"神识确实不会消亡,佛教不得不信。"说完就去世了。
南朝宋尚书谢晦任荆州刺史时,认为佛塔寺庙不该建在人群聚居处,应当迁到城外。他亲自率领部下来到新寺门前,派八十名士兵持刀斧毁坏佛塔。佛像横倒满地,瓦木纷纷坠落。忽然间云雾蔽日,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起。谢晦惊惶逃窜,士兵们四散奔逃,都不知所措。当夜谢晦与部下都梦见僧人腾空飞行,周身光芒闪耀;又见两个一丈多高的巨人威仪堂堂,厉声呵斥:"你们所作所为违背正道,很快便会自食其果。"后来那些士兵全身长满恶疮,不久皆痛苦而死,其余参与者也均因犯法丧命。谢晦连续多年罹患痨病,后来因谋反之事,全家都被处斩,皆非正常死亡。
南朝宋时刘龄,不知何方人氏,住在晋陵东路城村。原本虔诚奉佛,在家中设有佛堂,时常举办斋会。元嘉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他父亲暴亡,巫祝都说这家还要再死三人。邻家有个信奉道教的祭酒名叫魏巨,常画符咒蛊惑乡民,对刘龄说:"您家灾祸不断,都是因为不敬奉正神。若改信我道,必得福佑;若执迷不悟,必遭灭门。"刘龄便请魏巨为师,放弃了佛法信仰。魏巨说:"应当烧毁经书佛像,灾祸才能消除。"于是纵火焚烧佛堂,烈火燃烧终日,却只烧毁了房屋结构,经卷佛像与供案幡幢完好无损。佛像在深夜迸发赤红光芒,当时二十多名祭酒中,有人畏惧灵验悄悄离去。但魏巨师徒不肯罢休,披发踏着禹步,手持刀索呵斥:"佛祖滚回故土,不得留在中原祸害百姓!"刘龄当场如遭殴打,扑倒在地。家人扶起时仅存微息,从此瘫痪不能行走。魏巨体内毒疮迸发,每日流血三升,不到一月便痛苦而死,其余同伙都染上恶疾。此事经东安太守水立和传至东阳,当时多有目击者。
南朝宋时魏世子,梁郡人,精进奉佛,儿女皆尊崇修行,唯独妻子固执不信。女儿十四岁病故,七日后复活,嘱咐设置高座并备《无量寿经》。世子立即备好经座。这女孩平日虽持斋戒,却未曾读经,此刻登座诵经,音声清亮流畅。她下座禀告父亲:"女儿死后往生无量寿国,见父亲、兄长与我三人,池中都已生出巨大莲华,将来就在其中化生。唯独母亲没有莲华,不忍见她受苦,特回来相告。"说罢再度气绝。妻子从此虔诚信奉佛法。
宋书袁粲传。粲初名愍孙。为太子右卫率侍中。孝建元年。世祖率群臣。并于中兴寺八关斋。中食竟。愍孙别与黄门郎张淹。更进鱼肉食。尚书令何尚之。奉法素谨。密以白世祖。世祖使御史中丞王谦之纠奏。并免官。
《宋书·袁粲传》记载:袁粲原名袁愍孙,曾任太子右卫率兼侍中。孝建元年,宋世祖率领群臣在中兴寺举行八关斋戒。午斋结束后,袁愍孙私下与黄门侍郎张淹继续进食鱼肉。尚书令何尚之向来严守戒律,暗中将此事禀报世祖。世祖便派遣御史中丞王谦之上奏弹劾,两人因此都被免去官职。
张畅传。畅子淹黄门郎。封广晋县。子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逼郡吏。烧臂照佛。百姓有罪。使礼佛赎刑。动至数千。并免官禁锢。
张畅传记载:张畅的儿子张淹任黄门侍郎,受封广晋县。其子任太子右卫率、东阳太守期间,强迫郡中官吏用火烧灼手臂以供奉佛像。百姓若犯罪,便责令其叩拜佛像赎罪,动辄达数千人之多。最终此事遭弹劾,被免去官职并禁锢终身。
宣验记。车母者。遭宋庐陵王青泥之难。为虏所得。在贼营中。其母先来奉佛。即燃七灯于佛前。夜精心念观世音。愿子得脱。如是经年。其子忽叛还。七日七夜。独行自南走。常值天阴。不知东西。遥见有七段火光。望火而走。似村欲投。终不可至。如是七夕。不觉到家。见其母犹在佛前伏地。又见七灯。因乃发悟。母子共谈。知是佛力。自后恳祷。专行慈悲。
《宣验记》记载:车母的儿子遭遇刘宋庐陵王青泥之役的劫难,被敌军俘虏关在兵营中。车母向来虔诚奉佛,当即在佛像前点燃七盏灯,每夜至诚念诵观世音圣号,祈愿儿子能够脱险。如此坚持一整年后,某夜她的儿子突然逃出兵营,独自向南奔走七天七夜。当时天色昏暗不辨方向,忽然望见前方有七簇火光,便朝着光亮前行。看似要抵达村落却始终无法接近,如此追随七夜竟不知不觉回到家中。进门看见母亲正俯首佛前,佛案上明晃晃燃着七盏灯,顿时恍然大悟。母子相拥泣诉经历,方知是佛力加持。此后全家愈加虔诚修持,广行慈悲之道。
南齐书周颙传。宋明帝颇好言理。以颙有辞义。引入殿内。亲近宿直。帝所为惨毒之事。颙不敢显谏。辄诵经中因缘罪福事。帝亦为之小止。颙音辞辩丽。出言不穷。宫商朱紫。发口成句。泛涉百家。长于佛理。着三宗论。立空假名。立不空假名。设不空假名。难空假名。设空假名。难不空假名。假名空。难二宗。又立假名空。西凉州智林道人。遗颙书曰。此义旨趣。似非始开。妙声中绝。六七十载。贫道年二十时。便得此义。窃每欢喜。无与共之。年少见长安耆老。多云。关中高胜。乃旧有此义。常法集盛时。能深得斯趣者。本无多人。过江东略是无一。贫道捉麈尾来。四十余年。东西讲说。谬重一时。余义颇见宗录。唯有此涂。白黑无一人得者。为之发病。非意此音猥来入耳。始是真实行道第一功德。其论见重如此。时何引亦精信佛法。无妻妾。太子又问颙。卿精进何如何引。颙曰。三涂八难。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太子曰。所累伊何。对曰。周妻何肉。其言辞应变。皆如此也。何引言断食生。犹欲食肉。白鱼䱇脯糖蟹。以为非见生物。疑食蚶蛎。使学生议之。学生钟岏曰。䱇之就脯。骤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怀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慙浑沌之奇。矿壳外缄。非金人之慎。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若。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算。故宜长充庖厨。永为口实。竟陵王子良。见岏议大怒。引兄点亦遁节清信。颙与书劝令菜食曰。丈人之所以未极遐蹈。或在不近全菜邪。脱洒离析之讨。鼎爼网𮊁之兴。载䇿其来实远。谁敢干议。观圣人之设膳修。仍复为之品节。盖以茹毛饮血。与生民共始。纵而勿裁。将无厓畔善为士者。岂不以恕己为怀。是以各静封疆。罔相陵轶。况乃变之大者。莫过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而终身朝脯。资之以味。彼就冤残。莫能自列。我业久长。吁哉可畏。且区区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顾步宜愍。观其饮喙飞行。人应怜悼。况可心心扑褫。加复恣忍吞嚼。至乃野牧盛群。闭豢重圈。量肉揣毛。以挨枝剥。如土委地。佥谓常理。百为怆息。事岂一涂。若云三世理诬则幸矣。更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形未息。则一往一来。一生一死。轮回是常事。杂报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尠。在家日多。吾侪信业。未足长免。则伤心之惨行亦息。念丈人于血气之类。虽无身践。至于晨凫夜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之经盗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者。岂不使人多愧。众生之禀此形质。以畜肌膋。皆由其积壅痴迷。沈流莫反。报受秽浊。历苦酸长。此甘与肥。皆无明之报聚也。何至复引此滋腴。自汗肠胃。丈人得此有素。聊复寸言发起耳。
《南齐书·周颙传》记载:宋明帝喜爱谈论玄理,因周颙善辩能文,常召他入宫值宿。皇帝行事残暴时,周颙不敢直谏,便诵读佛经中因果罪福的故事,明帝的行为竟也稍加收敛。周颙言辞华美,出口成章,博通百家,尤精佛理,著有《三宗论》,阐述“空假名”“不空假名”等深奥义理。
西凉州智林道人致信周颙说:“此义理沉寂六七十年,贫道二十岁时悟得,却无人可共参详。长安耆老皆言关中曾有此义,然江南竟无一人通达。执麈尾宣讲四十余载,唯此宗义无人领会,令人忧思成疾。今闻高论,实乃修行第一功德。”其论备受推崇。
当时何引亦笃信佛法,不近女色。太子问周颙:“你与何引谁更精进?”周颙答:“三恶道八难处,众生难免,只是各有所累。”太子追问,周颙妙答:“周有妻室,何食肉腥。”其机辩如此。
何引虽戒杀生,仍食鱼脯糖蟹,认为这些不算活物。对于蚶蛎之类,命门人评议。学生钟岏论道:“鱼制为脯尚在挣扎,蟹浸糖汁更显躁动。仁者应怀悲悯。至于蚶蛎,无目无窍,似混沌未开;硬壳包裹,非金人缄口。无枯荣之变,草木不如;无香臭之分,瓦砾等同。正宜永充庖厨,常为食馔。”竟陵王子良闻此议大怒。
周颙致信隐士何点劝其素食:“先生未能超脱尘累,或因未戒荤腥?屠宰烹煮之风,自古有之,然圣人制礼作乐,对饮食亦有节制。想众生皆惜性命,滋味于我可淡,生命于彼至重。终日以血肉为食,令众生含冤莫白,我等罪业日增,岂不可畏?雏鸟弱鹿犹惹人怜,何况肆意宰杀?牧场圈养之畜,量肉揣毛而杀,尸骨委地,世人竟视如常事,思之悲怆。
若言三世轮回为虚妄,倒也罢了。倘若因果不虚,则生死往复如轮转,杂报如归家,人天福报如作客——为客日少,居家时长。我辈既信业力,岂能永免轮回?念及此,伤惨之心自生。
先生虽未亲手屠戮,晨鸭夜鲤仍取食不断。正如财宝经盗手,廉士尚弃之;生命遭刀刃,慈心何能忍?传说騶虞宁饿不食活草,闻此风范,岂不惭愧?众生具此形骸,积愚成痴,沉沦不返,报得秽浊之身,历尽酸苦。所谓肥甘美味,实为无明积聚之物。先生素来明达,聊献数言,以期共勉。”
竟陵王子良传。子良招致名僧。讲语佛法。造经呗新声。道俗之盛。江左未有也。又与文惠太子。同好释氏。甚相友悌。子良敬信尤笃。数于邸园营斋戒。大集朝臣众僧。至于赋食行水。或躬亲其事。世颇以为失宰相体。
竟陵王萧子良广招著名僧人,讲解佛法义理。他创新佛经唱诵的韵律,当时出家僧众与在家信徒法会之兴盛,堪称江南地区前所未有。他与文惠太子同样崇尚佛教,两人彼此友爱尊重。子良对佛法的恭敬信仰尤为虔诚,经常在王府园林中举办斋戒法会,广泛召集朝廷官员与僧众参与。甚至分发食物、递送茶水这类琐事,他都会亲自操持。当时世人多认为这般举止有失宰相应有的庄重体统。
顾欢传。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好释法。吴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元圃园。众僧大会。子良使景翼礼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经与之。景翼造正一论。大略曰。宝积云。佛以一音广说法。老子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一之为妙。空元绝于有景。神化赡于无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莫之能名。强号为一。在佛曰实相。在道曰元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执大象。但物有八万四千行。说有八万四千法。法乃至于无数。行亦达于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回向。向正即无邪。邪观既遣。亿善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立不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于当分。迷者分之而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称。终不能尽。终不能尽。岂可思议。
文惠太子与竟陵王子良都崇信佛法。吴兴道士孟景翼被太子请到元圃园参加僧众集会,子良让他礼佛,景翼不从。子良便赠送他《十地经》。景翼遂著《正一论》,主要内容是:
《宝积经》说佛以一种音声广说法门,《道德经》说圣人持守大道作为天下准则。"一"的玄妙在于超越有无之境,神妙变化无穷尽。化育万物却不刻意作为,统摄万法却不拘于数量。无法命名,勉强称作"一"——在佛家称为"实相",在道家称为"玄牝"。道家的大象就是佛的法身。以不固守的方式守护法身,以不执着的方式把握大道。
万物有八万四千种形态,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法门可达无量无数,行为也无穷无尽。根据因缘设立不同层次,最终都需归向根本。归向根本称为"回向",方向正确便无偏差。消除邪见之后,万千善德日日增新。三五四六这些法数,都是随缘施设的方便。独立不变的真谛,放下妄见便得自在。历劫圣贤共同遵循此"一"。
老子与佛陀本无根本分歧,迷惑者强作分别未能融通。万千善法普遍修习,修习圆满即成圣境。纵然用十种名号千种称谓,终究不能穷尽其义。这至高真理,岂是思议所能企及?
王奂传。奂迁散骑常侍领军将军。欲请车驾幸府。上晚信佛法。御膳不宰牲。使王晏谓奂曰。吾去年为断杀事。不复幸诣。大臣已判。无容歘尔也。奂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镇北将军雍州刺史。上谓王晏曰。奂于释氏。实自专至。其在镇。或以此妨务。卿相见言次及之。忽道吾意也。
王奐升任散骑常侍兼领军将军时,曾想邀请皇帝驾临自己府邸。当时皇上晚年笃信佛法,御膳不宰杀牲畜,便派王晏传话给王奐说:"朕去年因断除杀生之事,已不再随意临幸臣子府邸。此事既经大臣商议决定,不容突然更改。"后来王奐外放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竟陵、司州随郡军事,担任镇北将军、雍州刺史。皇上特意嘱咐王晏:"王奐对佛教确实极为专注,但镇守地方时,恐因此耽误公务。卿见到他时,可在言谈间顺势提及此意,切莫说是朕特意交代的。"
豫章文献王嶷传。嶷字宣俨。太祖第二子。临终召二子子廉子恪曰。后堂楼可安佛。供养外国二僧。余皆如旧。与汝游戏后堂船。乘吾所乘牛马。送二宫及司徒。服饰衣裘。悉为功德。
豫章文献王萧嶷传。萧嶷字宣俨,是齐太祖萧道成的次子。临终时召来两个儿子子廉、子恪嘱咐道:"后堂的楼阁可安置佛像,供养两位外国僧人,其他一切照旧。后堂船舟可供你们游赏,我平日乘坐的牛马车辆,就转赠给太子与司徒。我的服饰衣裘,全都用来做佛事功德。"
刘虬传。虬精信释氏。衣麤布衣。礼佛长斋。注法华经。自讲佛义。以江陵西沙洲去人远。乃徙居之。建武二年。诏征国子博士。不就。其冬虬病。正昼有白云。徘徊檐户之内。又有香气及磬声。其日卒。年五十八。
刘虯传。刘虯虔诚信仰佛教,穿着粗布衣服,每日礼拜佛像并坚持长年斋戒。他为《法华经》作注释,亲自讲授佛法要义。因见江陵西沙洲远离尘嚣,便迁居至该地。建武二年,朝廷下诏征聘他担任国子博士,他推辞未就任。当年冬天刘虯患病,正午时分有白云在屋檐门窗间缭绕不去,空气中弥漫着奇异香气并伴有清磬之声。就在当日安然离世,享年五十八岁。
隋书突厥传。齐有沙门惠琳。被掠入突厥中。因谓佗钵曰。齐国富强者。为有佛法耳。遂说以因缘果报之事。佗钵闻而信之。建一伽蓝。遣使聘于齐氏。求净名涅槃华严等经。并十诵律。佗钵亦躬自斋戒。绕塔行道。恨不生内地。
北齐有位僧人惠琳,被掳到突厥。他对佗钵可汗说:"齐国之所以富强,正是因为有佛法的护佑。"接着为他讲解了因果报应的道理。佗钵听后深信不疑,建造了一座佛寺,派遣使者到北齐请求《净名经》《涅槃经》《华严经》等经典和《十诵律》。佗钵自己也亲身践行斋戒,绕着佛塔修行,常常感叹自己没能生在中原地区。
梁书范缜传。缜在齐世。甞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贫贱。缜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带。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溷粪之侧。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子良不能屈。
《梁书·范缜传》记载:范缜在南齐时,曾担任竟陵王萧子良的幕僚。子良虔诚信仰佛教,而范缜却极力主张世间无佛。子良问他:"你若不信因果报应,世上怎会有人富贵,有人贫贱?"范缜答道:"人生就像树上的花朵,同生一枝,共开一簇。随风飘落时,有的掠过帘幕落在绣垫之上,有的穿过篱墙坠入粪坑之侧。落在绣垫的,正如殿下您;掉进粪坑的,正是下官我。贵贱虽有天壤之别,可因果究竟体现在哪里呢?"子良闻言,竟无言以对。
干陀利国传。干陀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班布吉贝槟榔。槟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极。宋孝武世。王释婆罗那怜陀。遣长史竺留陀。献金银宝器。天监元年。其王瞿昙修䟦陀罗。以四月八日。梦见一僧。谓之曰。中国今有圣主。十年之后。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敬礼。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境土不得自安。修䟦陀罗初未能信。既而又梦。此僧曰。汝若不信。我当与汝往观之。乃于梦中。来至中国。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陀罗本工画。乃写梦中所见。高祖容质。饰以丹青。仍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既至。模写高祖形。以还其国。比本画。则符同焉。因盛以宝函。日加礼敬。
干陀利国传记。干陀利国位于南海的岛屿上,当地风俗与林邑、扶南大致相同。出产斑布、吉贝和槟榔,其中槟榔品质特别精美,堪称诸国之冠。
宋孝武帝时期,国王释婆罗那怜陀派遣长史竺留陀进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国王瞿昙修跋陀罗在四月初八梦见一位僧人对他说:"中原现今有圣明的君主,十年之后佛法将大为兴盛。你若派遣使者朝贡敬奉,就会土地丰饶、百姓安乐,商旅往来增长百倍。若不信我的话,你的国土将不得安宁。"修跋陀罗起初并不相信,之后又梦见这位僧人说:"你若不信,我带你亲自去看看吧。"于是在梦中带他来到中原,朝拜觐见了天子。
修跋陀罗醒来后深感惊异。他原本擅长绘画,便将梦中所见绘制成画,描绘了高祖皇帝的容貌气质,并用丹青彩绘装饰。随后派遣使者带着画工,奉上国书进献玉盘等宝物。使者抵达后,临摹了高祖皇帝的形貌带回本国。与原先的梦中所绘对比,竟然完全吻合。国王便用宝匣郑重珍藏画像,每日虔诚礼敬。
任孝恭传。孝恭少从萧寺云法师读经。论明佛理。至是蔬食持戒。信受甚笃。而性颇自伐。以才能尚人。于时辈中。多有忽略。世以此少之。
任孝恭年轻时曾在萧寺跟随云法师诵读经论,通晓佛法义理。到了这个时候,他坚持素食守戒,信仰极为虔诚。但此人天性喜好自夸,常以才华傲视他人,对同辈多有不放在眼里。世人因此对他颇有微词。
建平王大球传。高祖素归心释教。每发誓愿。恒云。若有众生。应受诸苦。悉衍身代。当时大球。年甫七岁。闻而惊谓母曰。官家尚尔。儿安敢辞。乃六时礼佛。亦云。凡有众生。应获苦报。悉大球代受。其早慧如此。
建平王大球传。高祖一向诚心信奉佛教,每次发下誓愿时总说:"若有众生该受种种苦难,愿全部由我的身体来代受。"当时大球年仅七岁,听闻后惊讶地对母亲说:"皇上尚且如此,孩儿怎敢推辞?"于是每日分六个时辰礼拜佛陀,同样发愿:"凡是众生应得的苦报,都让大球代为承受。"他早慧的程度竟达到这般境地。
到溉传。溉家门雍睦。兄弟特相友爱。初与弟洽。常共居一斋洽。卒后。便舍为寺。因断腥膻。终身蔬食。别营小室。朝夕从僧徒礼诵。高祖每月三致净馔。恩礼甚笃。蒋山有延贤寺者。溉家世创立。故生平公俸。咸以供焉。略无所取。
到溉的传记记载:到溉一家门风和睦,兄弟之间尤其友爱。早年他与弟弟到洽共同居住在一间书斋中。到洽去世后,到溉便将这处宅院施舍改建为佛寺,并从此戒绝荤腥,终身素食。他另外修建了一间静修室,早晚跟随僧众做功课诵经。梁武帝每月三次派人送来素斋,对他的关怀礼遇十分深厚。蒋山有座延贤寺,原是由到溉家族出资建造的,因此他生前的俸禄都用来供养寺院,自己几乎分文不取。
刘杳传。杳治身清俭。无所嗜好。为性不自伐不论人短长。及覩释氏经教。常行慈忍。天监十七年。自居母忧。便长断腥膻。持斋蔬食。及临终遗命。敛以法服载以露车。还葬旧墓。随得一地。容棺而已。不得设灵筵祭醊。其子遵行之。
刘杳为人清廉节俭,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他生性不自夸,也不议论别人的缺点。自从阅读了佛教经典后,常怀慈悲之心,践行忍辱之道。天监十七年,因母亲去世守丧,便开始长期断绝荤腥,坚持斋戒素食。临终时留下遗言:用僧衣收敛遗体,以无帷盖的简陋车辆运回祖坟安葬,只需寻得一块刚能容纳棺木的土地即可,不得设立灵位供奉祭品。他的儿子遵照执行了这些遗愿。
滕昙恭传。昙恭豫章南昌人也。年五岁母。杨氏患热。思食寒瓜。土俗所不产。昙恭历访。不能得。衔悲哀切。俄值一桑门。问其故。昙恭具以。告桑门曰。我有两瓜。分一相遗。昙恭拜谢。因捧瓜还。以荐其母。举室惊异。寻访桑门。莫知所在。及父母卒。昙恭水浆不入口者旬日感恸呕血。绝而复苏。隆冬不着玺絮。蔬食终身。每至忌日。思慕不自堪。昼夜哀恸。其门外有冬生树二株。时忽有神光。自树而起。俄见佛像及夹侍之仪容光显著。自门而入。昙恭家人大小。咸共礼拜久之乃灭。远近道俗咸传之。
滕昙恭是豫章南昌人。五岁那年,母亲杨氏生了热病,想吃寒瓜,但当地风俗不产这种瓜。昙恭四处寻访都没能找到,悲伤得痛哭流涕。这时遇见一位僧人,问他为何哭泣,昙恭把缘由全告诉了僧人。僧人说:"我有两个瓜,分一个给你吧。"昙恭叩谢后捧着瓜回家献给母亲,全家人都十分惊奇。后来再去寻访那位僧人,却不知他去向何方。
等到父母去世时,昙恭连续十天滴水未进,悲痛到吐血昏厥,后又苏醒过来。寒冬时节从不穿棉衣,终身素食。每到父母忌日,思念之情难以承受,日夜哀痛哭泣。他家门外有两棵冬青树,某天忽然从树间升起神光,随即看见佛像与随侍菩萨的庄严法相,光芒璀璨地从大门进入室内。昙恭全家老小一同虔诚礼拜,许久之后光芒才消散。此事后来在各地僧俗间广为流传。
昭明太子传。高祖大弘佛教。亲自讲说。太子亦崇信三宝。遍覧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谈论不绝。太子自立三谛法身义。并有新意。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义殿。咸以为至德所感焉。
昭明太子传。梁高祖大力弘扬佛教,经常亲自讲解经义。太子同样虔诚信仰佛法僧三宝,广泛阅读各种佛典。特地在宫中建造慧义殿,专门作为研讨佛法的场所,经常邀请著名高僧,终日探讨佛法义理。太子创立"三谛法身"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普通元年四月,慧义殿降下甘美的露水,众人都认为这是太子崇高德行感召所致。
南平元襄王伟传。伟晚年崇信佛理。尤精元学。着二旨义。别为新通。又制性情几神等论其义。僧宠及周舍殷钧陆。倕并名精解。而不能屈。
南平元襄王萧伟晚年虔诚信仰佛法,尤其精通玄妙义理。他撰写了《二旨义》,另作《新通》阐释经义,又著《性情》《几神》等论述探讨佛理要旨。当时著名高僧宝宠及周捨、殷钧、陆倕等人都以精通佛法著称,但在辩论中都无法驳倒他的见解。
鄱阳忠烈王恢传。恢有孝性。初镇蜀。所生费太妃犹停都。后于都下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既觉忧皇。便废寝食。俄而都信至。太妃已瘳。后又目有疾。久废视瞻。有北渡道人慧龙。得治眼术。恢请之。既至空中忽见圣僧。及慧龙下针。豁然开朗。咸谓精诚所致。
鄱阳忠烈王的传记记载:他天性孝顺。早年镇守蜀地时,他的生母费太妃仍留在都城。后来太妃在都城患病,王爷起初并不知晓。某夜他突然梦见自己返回都城侍奉母亲,醒来后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不久都城来信,得知太妃已然痊愈。后来太妃患眼疾,双目失明许久。有位北渡而来的僧人慧龙精通治眼之术,王爷便延请医治。慧龙刚到之时,空中忽现圣僧影像。待慧龙施针治疗,太妃双目豁然清明。时人都说这是王爷至诚孝心感应的奇迹。
何点。传点字子䀸。庐江灊人也。少时甞患渴痢。积岁不愈。后在吴中石佛寺建讲。于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自此而差。时人以为淳德所感 引字子季。点之弟也。甞至吴居虎丘西寺讲经论。学徒复随之。东境守宰经途者。莫不毕至。引常禁杀。有虞人逐鹿。鹿径来趋。引伏而不动。又有异鸟。如鹤红色。集讲堂。驯狎如家禽焉。初开善寺藏法师。与引遇于秦望。后还都卒于钟山。其死日引在般若寺。见一僧授引香奁并函书云。呈何居士。言讫失所在。引开函乃是大庄严论。世中未有。又于寺内立明珠柱。乃七日。七夜放光。太守何远以状启。昭明太子钦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令以褒美之。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
何点,字子皙,庐江潜县人。年轻时曾患严重的腹泻病,多年未能痊愈。后来在吴中石佛寺举办讲经法会时,他在讲经处午睡,梦见一位形貌非凡的僧人,赠予他一捧药丸。何点在梦中服下药丸,从此疾病痊愈。当时人们都认为这是他淳厚德行感得的祥瑞。
何引,字子季,是何点的弟弟。他曾到吴地居住在虎丘西寺讲解经论,弟子们又追随他求学。凡是途经当地的东方地区官员,没有不来听讲的。何引长期持守不杀生戒,有次猎人追捕鹿群,被追的鹿径直跑向他,他便伏地不动保护鹿群。又有一次,罕见的红色鹤鸟飞集讲经堂,驯服亲近得如同家禽。
早年开善寺的藏法师与何引在秦望山相遇,后来藏法师返回京城,在钟山去世。藏法师逝世当日,何引正在般若寺,见到一位僧人递交给他一个香盒和封函书信,说:“呈交何居士。”说完就消失不见。何引打开函匣,发现里面竟是世间尚未流传的《大庄严论》。他还在寺内树立了明珠柱,连续七天七夜大放光明。太守何远将此事上奏朝廷,昭明太子钦佩他的德行,特派舍人何思澄携带亲笔诏书前来褒奖。何引于中大通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刘慧斐传。慧斐字文宣。彭城人也。甞游于匡山。过处士张孝秀。相得甚欢。遂有终焉之志。因不仕居于东林寺。慧斐尤明释典。工篆𨽻。在山手写佛经。二千余卷。常所诵者。百余卷。昼夜行道。孜孜不怠。远近钦慕之。论者云。自远法师没后。将二百年。始有张刘之盛矣。
刘慧斐传。慧斐字文宣,彭城人。曾游历匡山时拜访隐士张孝秀,二人意气相投,便生出在此终老的念头。于是放弃仕途,定居东林寺。慧斐精通佛教经典,擅长篆书隶书,在山中亲手抄写佛经两千余卷,其中经常诵读的有一百多卷。日夜修行佛道,精进不懈。远近之人都敬仰他。世人评价说:自慧远法师圆寂后近二百年,才再现张孝秀、刘慧斐这样盛况。
刘𬣙传。𬣙字彦度。平原人也。𬣙善元言。尤精释典。曾与族兄刘。歊听讲于钟山诸寺。因共卜筑宋熈寺东㵎。有终焉之志。
刘訏传。刘訏,字彦度,是平原郡人。他擅长玄理清谈,尤其精通佛教经典。曾与同族兄长刘歊在钟山各寺院听讲佛法,因而一同在宋熙寺东边的山涧旁筑屋居住,怀有在此终生修行的志向。
刘歊传。歊字士光。𬣙族兄也。幼时甞独坐空室。有一老公。至门谓歊曰。心力勇猛。能精死生。但不得久滞一方耳。因弹指而去。歊既长。精心学佛。有道人释宝志者。时人莫测也。遇歊于兴皇寺惊起曰。隐居学道。清净登佛。如此三说。
刘歊传。刘歊字士光,是刘訏的族兄。幼年时曾独自坐在空房中,有一位老翁来到门前对他说:"你的心志坚定勇猛,能够参透生死轮回。只是不可长久滞留于一处啊。"说完弹响手指便离去。刘歊成年后,潜心修习佛法。有位法号宝志的僧人,当时世人都无法看透他的境界。他在兴皇寺遇见刘歊时,突然惊异地起身说道:"隐居深山修行佛道,身心清净终将成佛。"如此重复说了三遍。
庾诜传。诜字彦宝新。野人也。晚年以后。尤遵释教。宅内立道场。环绕礼忏。六时不辍。诵法华经。每日一遍。后夜中。忽见一道人。自称愿公。容止甚异。呼诜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中大通四年。因昼寝忽惊觉曰。愿公复来。不可久住。颜色不变。言终而卒。时年七十八。举室咸闻空中唱。上行先生已生弥陀净域矣。
庾诜传。庾诜字彦宝,是新野人。到了晚年,他特别虔诚地信奉佛教。在宅院里设立修行的道场,环绕着经行礼拜忏悔,从早到晚六个时辰都不停歇。每天诵读《法华经》至少一遍。后来在半夜里,忽然看见一位僧人,自称是愿公,仪态容貌很不寻常。他称呼庾诜为“上行先生”,递给他一炷香便离开了。到了中大通四年,庾诜白天小睡时突然惊醒,说道:“愿公又来了,我不能再久留了。”说完后面色安详如常,当即逝世,享年七十八岁。当时全家人都听到空中传来唱诵声:“上行先生已经往生阿弥陀佛的清净佛国了。”
张孝秀传。孝秀字文逸。南阳宛人也。博涉群书。专精释典。普通三年卒。时年四十二。室中皆闻有非常香气。
张孝秀,字文逸,南阳宛城人。他博览群书,尤其潜心钻研佛教经典。梁武帝普通三年离世,年仅四十二岁。临终之时,居室内弥漫着奇异的香气,非人间寻常气味。
孔休源传。休源长子云章。笃信佛理。遍持经戒。官至岳阳王府咨议东扬州别驾。
孔休源的大儿子孔云章,虔诚地信奉佛法,广泛持守各种经律戒规。后来官至岳阳王府咨议、东扬州别驾。
谢举传。举少博涉多通。尤长元理。及释氏义。为晋陵郡时。常与义僧。递讲经论。征士何引。自虎丘山赴之。其盛如此。
谢举年轻时博览群书学识广博,尤其精通玄学佛理。他在担任晋陵郡守期间,经常与高僧轮流讲解佛经论典。隐士何引特意从虎丘山赶来参与,当时法会盛况竟达到如此程度。
裴子野传。子野末年。深信释氏。持其教戒。终身饭麦食蔬。中大通二年卒。高祖勅撰众僧传二十卷。
裴子野晚年深信佛法,严守戒律,终身以麦饭蔬菜为食。于中大通二年逝世。梁高祖曾下诏命他撰写《众僧传》二十卷。
陶弘景传。弘景曾梦佛授其菩提记。名为胜力菩萨。乃诣鄮县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后太宋临南徐州。钦其风素。召至后堂。与谈论数日而去。太宗甚敬异之。
陶弘景传。陶弘景曾经梦见佛陀授予他觉悟的印记,称他为胜力菩萨。于是他专程前往鄮县的阿育王塔,自发立誓接受了五大戒律。后来宋太宗亲临南徐州时,仰慕他高洁的风骨,特地邀请他到后堂,连续多日与他深入交谈才离去。太宗对他表现出极大的敬重和赏识。
独异志。梁武帝酷好佛法。然性多含恕。勅天下贡献绫罗锦绮。不令织鸟兽之形。恐裁翦之时。有伤生物之意也。
《独异志》记载:梁武帝非常崇信佛法,生性宽厚仁慈。他曾下令全国进贡绫罗绸缎时,不准织造鸟兽形状的图案,唯恐裁剪衣料时,会伤害到对生灵的慈悲之心。
佛法金汤编。梁简文帝。委心妙法。徧覧元章。撰法集记二百卷。法宝联璧四百余篇。造资敬报恩二寺元帝为湘东王时。舍宫造天宫寺。请法聪居之。修崇佛事。即位于江陵。改元承圣。甞著书曰金楼子。
梁简文帝深信佛法,专心研究深奥的经典,编撰了《法集记》二百卷和《法宝联璧》四百多篇。他还修建了资敬寺和报恩寺两座寺院。梁元帝在担任湘东王时,捐献自己的宫殿改建为天宫寺,邀请高僧法聪居住,大力弘扬佛教。后来他在江陵即位,年号改为承圣,曾撰写《金楼子》这部著作。
佛祖统纪。陈针智者之兄。为梁晋安王中兵参军。年四十。仙人张果相之曰。死在朞月。师令行方等忏。针见天堂门牌曰。陈针之堂。后十五年。当生于此。果后见针。惊问曰。君服何药。答曰但修忏耳。果曰。若非道力。安能超死。竟延十五年而终。智者甞为其撰小止观。咨受修习。夙夜不怠。
佛祖统纪记载:陈针是智者的兄长,曾任梁朝晋安王的中兵参军。四十岁时,仙人张果为他看相说:"一个月内将死。"智者教导他修行方等忏法。陈针在定中见到天堂门牌写着:"陈针之堂,十五年后将投生于此。"后来张果再见陈针,惊讶地询问:"您服用了什么仙药?"陈针回答:"只是修习忏法而已。"张果感叹:"若非佛法道力,怎能超越死期?"陈针果然延寿十五年才往生。智者曾为他撰写《小止观》,陈针依此修行受持,日夜精进不懈。
陈书江总传。总甞自叙其略曰。历升清显。备位朝列不。邀世利。不涉权幸。甞抚躬仰天太息曰。庄青翟位至丞相。无迹可纪。赵元叔为上计吏。光乎列传。官陈以来。未甞逢迎一物。于预一事。悠悠风尘。流俗之士。颇致怨憎。荣枯宠辱。不以介意。太建之世。权移群小。谄嫉作威。屡被摧黜。奈何命也。后主昔在东朝。留意文艺。夙荷昭晋。恩纪契阙。嗣位之日。时寄谬隆。仪形天府。厘正庶绩。八法六典无。所不统。昔晋武帝。䇿荀公曾曰。周之冢宰。今之尚书令也。况复才未半古尸素。若兹晋太尉陆玩云。以我为三公。知天下无人矣。轩冕傥来之一物。岂是预要乎。弱岁归心释教。年二十余。入钟山。就灵曜寺则法师。受菩萨戒。暮齿官陈与摄山布上人游款。深悟苦空。更复练戒。运善于心。行慈于物。颇知自励。而不能蔬。菲尚染尘劳。以此负愧生平耳。总之自叙。时人谓之实录。
《陈书·江总传》记载江总曾自述生平大意如下:
我虽历任清贵显要之职,位列朝廷百官之中,却从不追逐世俗利益,也不攀附权贵宠臣。曾抚胸对天长叹道:汉朝庄青翟官至丞相,却无政绩可载史册;东汉赵元叔仅是上计小吏,反在史传中光耀后世。自入陈为官以来,从未屈意逢迎任何人,亦不干预无关之事。在纷扰的世俗中,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对我颇多怨恨。然而荣辱得失,我从不放在心上。
太建年间,权柄旁落奸小之手,谄媚之徒恃宠作威,我屡遭贬抑。这莫非是命数使然?后主昔日为太子时,注重文章学问,我早蒙赏识,虽因世事变迁情谊暂疏,但后主继位后,予我超常信任。我执掌中枢,整顿政务,各类法典制度无不统理。昔年晋武帝策命荀勖时说:"周朝冢宰之职,正如今日尚书令"。何况我才能不及古人一半,却空占高位。晋太尉陆玩曾言:"以我任三公,可知天下无人了"。官位荣华不过偶得之物,岂是刻意追求所能得?
我年少时便归心佛教,二十余岁入钟山灵曜寺,跟随则法师受菩萨戒。晚年任职陈朝时,与摄山布上人交游,深切领悟苦空真谛,重新精进修戒。时时心存善念,处处践行慈悲。虽知自我勉励,却未能坚持蔬食,仍沾染世俗烦劳,为此一生愧怍。
时人评价江总这番自述,堪称真实写照。
姚察传。察幼年甞。就钟山明庆寺尚禅师。受菩萨戒。及官陈。禄俸皆舍寺起造。并追为禅师树碑。文甚遒丽。及是遇见梁国子祭酒萧子云书此寺禅斋诗。覧之怆然。乃用萧韵。述怀为咏。词又哀切。法俗益以此称之。察愿读一藏经。并已究竟将终曾无痛恼。但西向坐。正念云。一切空寂。其后身体柔软。颜色如恒。察谙识内典。所撰寺塔及众僧文章。特为绮密。
姚察在年幼时,曾到钟山明庆寺拜谒尚禅师,接受了菩萨戒。后来在陈朝为官时,他将所有俸禄都布施给寺院用于建造殿宇,并特地追荐尚禅师立碑纪念,碑文写得遒劲华丽。某日,他见到梁国子祭酒萧子云为这座寺院的禅斋所作的诗,读后不禁感伤,便沿用萧诗的韵脚,写下抒怀诗篇,文辞分外哀婉深切。僧俗众人因此更加推崇他。
姚察曾发愿诵读整部大藏经,圆满完成后,临终时毫无痛苦烦恼,只是面向西方端坐,保持正念说道:"一切皆空寂。"往生后身体依然柔软,面色如常。他精通佛教经典,所撰写的寺院碑记及僧侣传记,文风尤为绵密华美。
王固传。固清虗寡欲。居丧以孝闻。又崇信佛法。及丁所生母忧。遂终身蔬食。夜则坐禅。昼诵佛经。兼习成实论义。而于元言非所长。甞聘于西魏。因宴飨之际。请停杀一羊。羊于固前跪拜。又宴于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鱼。大设𮊁网。固以佛法呪之。遂一鳞不获。
王固传中记载:王固为人清净淡泊、欲望很少,为父母守丧时因孝顺而闻名。他虔诚信仰佛法,在亲生母亲去世后,便终身吃素,夜晚打坐修禅,白天诵读佛经,同时还研习《成实论》的义理。不过他对玄奥的清谈并不擅长。曾经出使西魏时,在宴席上请求赦免即将被宰杀的羊,那只羊竟在他面前屈膝跪拜。后来在昆明池赴宴,因魏人知道南方人喜爱吃鱼,布下大量渔网捕鱼,王固持诵佛法真言,池中竟再无一尾鱼被捕获。
傅縡传。縡笃信佛教。从兴皇寺惠朗法师。受三论。尽通其学。时有大心暠法师。着无诤论。以诋之。縡乃为明道论。用释其难。其略曰。无诤论言。比有弘三论者。雷同诃诋。恣言罪状。历毁诸师。非斥众学。论中道而执偏心。语忘怀而竞独胜。方学数论。更为雠敌。雠敌既搆。诤斗大生。以此之心。而成罪业。罪业不止。岂不重增生死太苦聚集。答曰。三论之兴。为日久矣。龙树创其源。除内学之偏见。提婆扬其旨。荡外道之邪执。欲使大化流而不壅。元风阐而无坠。其言旷其意远。其道博其流深。斯固龙象之腾骧。鲲鹏之抟运。蹇乘决羽。岂能觖望其间哉。顷代浇薄。时无旷士。荀习小学。以化蒙心。渐染成俗。遂迷正路。唯竞穿凿。各肆营造。枝叶徒繁。本源日翳。一师解释。复异一师。更改旧宗。各立新意。同学之中。取寤复别。如是展转。添糅倍多。总而用之。心无的准。择而行之。何者为正。岂不浑沌伤窍。嘉树弊牙。虽复人说非马家握灵虵以无当之巵同画地之饼矣。其于失道。不亦宜乎。摄山之学。则不如是。守一遵本无改作之过。约文申意。杜臆断之情。言无预说。理非宿构。覩缘尔乃应见敌。然后动纵横络绎。忽怳杳冥。或弥纶而不穷。或消散而无所。焕乎有文章。踪朕不可得。深乎不可量。即事而非远。凡相酬对。随理详核。有何嫉诈干犯诸师。且诸师所说。为是可毁。为不可毁。若可毁者。毁故为衰。若不可毁。毁自不及法师。何独蔽护不听毁乎。且教有大小。备在圣诰。大乘之文。则指斥小道。今弘大法。宁得不言大乘之意耶。斯则褒贬之事。从弘放学与夺之辞。依经议论。何得见佛说。而信顺在我语。而忤逆无诤。平等心如是耶。且忿恚烦恼。凡夫恒性。失礼之徒。率皆有此。岂可以三修。未惬六师怀恨。而蕴涅槃妙法。永不宣扬。但冀其忿愤之心。既极恬淡之寤自成耳。人面不同。其心亦异。或有辞意相反。或有心口相符。岂得必谓他人说中道。而心偏执。己行无诤。外不违而内平等。雠敌鬬讼。岂我事焉罪业。聚集鬬诤者所畏耳无诤论言。摄山大师诱进化导。则不如此。即习行于无诤者也。导悟之德。既往淳一之风。已浇竞胜之心。阿毁之曲。盛于兹矣。吾愿息诤以通道。让胜以忘德。何必排拂异家生其恚怒者乎。若以中道之心。行于成实。亦能不诤。若以偏着之心。说于中论。亦得有诤。固知诤与不诤。偏在一法。答曰。摄山大师。寔无诤矣。但法师所赏。未衷其节。彼静守幽谷。寂尔无为。凡有训勉。莫匪同志。从容语嘿。物无间然。故其意虽深。其言甚约。今之敷畅。地势不然。处王城隅居聚之落之内。呼吸顾望之客。唇吻纵横之士。奋锋颕励羽翼。明目张胆。被坚执锐。骋异家衒别解。窥伺间隙。邀冀长短。与相酬对。捔其轻重。岂得默默无言。唯唯应命。必须掎摭同异。发擿玼瑕。忘身而弘道。忤俗而通教。以此为病。益知未达。若令大师。当此之地。亦何必默己而为法师所贵耶。法师又言。吾愿息诤以通道。让胜以忘德。道德之事。不止在诤与不诤。让与不让也。此语直是人间所重。法师慕而言之。竟未知胜。若为可让也。若他人道高。则自胜不劳让矣。他人道劣。则虽让而无益矣。欲让之辞。将非虗设。中道之心。无处不可成。寔三论何事致乖。但须息守株之解。除胶柱之意。是事皆中也。来旨言诤与不诤。偏在一法。何为独褒无诤耶。讵非矛楯。无诤论言。邪正得失。胜负是非。必生于心矣。非谓所说之法。而有定相。论胜劣也。若异论是非。以偏着为失。言无是无非。消彼得失。以此论为胜妙者。他论所不及。此亦为失也。何者凡心所破。岂无心于能破。则胜负之心不忘。宁不存胜者乎。斯则矜我为得弃他之失。即有取舍。大生是非。便是增诤。答曰。言为心使。心受言诠。和合根尘。鼓动风气。故成语也。事必由心。实如来说至于心造。伪以使口。口行诈以应心。外和而内险。言随而意逆。求利养引声名。入道之人。在家之士。斯辈非一。圣人所以曲陈教诫。深致防杜说见在之殃咎。叙将来之患害。此文明着。甚于日月。犹有亡爱躯冐峻制蹈汤炭甘。虀粉必行。而不顾也。岂能悦无诤之作。而回首革音耶。若弘道之人。宣化之士。心知胜也。口言胜也。心知劣也。口言劣也。亦无所苞藏。亦无所忌惮。但直心而行之耳他。道虽劣。圣人之教也。己德虽优。亦圣人之教也。我胜则圣人胜。他劣则圣人劣。圣人之优劣。盖根缘所宜尔。于彼于此。何所厚薄哉。虽复终日按剑。极夜击析。瞋目以争得失。作气以求胜负。在谁处乎。有心之与无心。徒欲分别虗空耳。何意不许我论说。而使我谦退。此谓鹪鹏已翔于寥廓。而虞者犹窥薮泽而求之。嗟乎丈夫。当弘斯道矣。无诤论言。无诤之道。通于内外。子所言须诤者。此用末而救本。失本而营末者也。今为子言之。何则若依外典。寻书契之前。至淳之世。朴质其心。行不言之教。当于此时。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而各得其所。复有何诤乎。固知本来不诤。是物之真矣。答曰。诤与无诤。不可偏执。本之与末。又安可知。由来不诤。宁知非末。于今而诤。何验非本。夫居后而望前。则为前居前。而望后则为后。而前后之事。犹如彼此。彼呼此为彼。此呼彼为彼。彼此之名。的居谁处。以此言之万。事可知矣。本末前后。是非善恶。可恒守邪。何得自信聪明。废他耳目。夫水泡生灭。火轮旋转。入牢穽受。羁绁生忧。畏起烦恼。其失何哉。不与道相应。而起诸见故也。相应者。则不然。无为也无不为也。善恶不能偕。而未曾离善恶。生死不能至。亦终然在生死。故得永离。而任放焉。是以圣人。念绕桎之不脱。愍黏胶之难离。故殷勤教示。备诸便巧。希向之徒涉。求有类虽。𬴊角难成。象形易失。宁得不髣髴。遐路勉励。短晨且当念己身之善恶。莫揣他物。而欲分别。而言我聪明我知见我计校我思维。以此而言。亦为疎矣。他人者实难测或。可是凡夫真尔亦可。是圣人。俯同时俗所宜。见果报所应覩。安得肆胷衿尽情性。而生讥诮乎。正应虗己。而游乎世。俛仰于电露之间耳。明月在天。众木咸见。清风在林。群籁毕响。吾岂逆物哉。不入鲍鱼。不甘腐鼠。吾岂同物哉。谁能知我共行斯路。浩浩堂堂乎。岂复见有诤为非。无诤为是。此则诤者自诤。无诤者自无诤。吾俱取而用之。宁劳法师。费功夫点笔纸。但申于无诤弟子。疲唇舌消晷漏。唯对于明道。戏论于糟粕哉。必欲且考真伪。暂观得失。无过依贤圣之言。检行藏之理。始终研究。表里综核。使浮辞无所用。诈道自然消。请待后筵。以观其妙矣。
傅縡传。傅縡笃信佛教,曾跟随兴皇寺的惠朗法师学习三论宗思想,完全掌握了其中精要。当时有位大心暠法师写了《无诤论》来批评三论宗,傅縡便创作《明道论》予以回应,文中主要说道:
《无诤论》认为:近来有些弘扬三论宗的人,随声附和地斥责他人,任意罗织罪名,逐个诋毁各派高僧,否定各种学说。他们表面上谈论中道,实际却固执偏见;声称忘却得失,却争强好胜。刚学习数论派学说,就视其为仇敌。既然结下仇怨,争执便愈演愈烈。以这样的心态造作业力,业力不断累积,岂不更增生死轮回的痛苦?
对此回应:三论宗的兴起由来已久。龙树菩萨开创宗义,消除佛学内部的偏见;提婆尊者弘扬宗旨,扫除外道的错误执着。旨在使佛法流传不衰,玄妙宗风延续不绝。其义理广博,意境高远,道法精深,源流绵长。这本就是龙象奔腾、鲲鹏展翅的境界,那些跛足弱羽之徒,怎能望其项背?近世人心浮薄,再无胸怀开阔之士。有些人刚学得浅显知识,就去教化蒙昧之心,逐渐形成风气,使人迷失正途。大家只知穿凿附会,各自随意发挥,致使枝蔓丛生,根本宗旨日益隐没。同一位师父的讲解,不同弟子理解各异;不断更改传统教义,各自创立新说。同门之间见解分歧,如此辗转相传,掺杂的内容成倍增加。总体来看令人无所适从,具体选择时又不知何为正统。这难道不是像混沌七窍被凿、嘉树嫩芽遭损吗?纵然人人能辩说“白马非马”,各家掌握“灵蛇之珠”,也不过如同无底酒器、画饼充饥罢了。偏离正道,不正是必然结果吗?
摄山一派的学说则非如此。他们恪守根本宗旨,避免妄加改作的过失;依据经文阐发义理,杜绝主观臆断。言论不预设立场,道理非事先构拟。观察机缘而应对,面对质疑才回应。纵横贯通,恍惚幽深,时而包罗万象无穷尽,时而消散无形无所踪。文理灿然明澈,踪迹却不可寻;意境深邃难测,就事论事不玄虚。凡是相互讨论,都依循正理仔细推究,何曾有过嫉妒欺诈、冒犯诸师?
况且各派师说,到底该不该批评?若可批评,批评正是为了补偏救弊;若不可批评,批评本身也触及不到法义核心。法师为何独独袒护,不许他人批评?再说教法本有大小乘之分,这在圣典中记载明确。大乘经文自然会指出小乘局限,如今弘扬大法,怎能不阐明大乘真义?这种褒贬本就是弘法所需,取舍言辞都应依据经典。怎能对佛说就信受奉行,对他人论述就抵触逆反?这难道是《无诤论》提倡的平等心吗?
再说嗔恚烦恼本是凡夫常性,失礼之人大多如此。岂能因为三论修行者未能满意,六师怀怨恨,就把涅槃妙法永远隐藏不宣?只指望他们愤怒到极点,自然就会觉悟恬淡?人面各不相同,心思也各异。有人口是心非,有人心口如一。怎能断定别人口中说中道而内心必偏执?自己宣称无诤就外表不违而内心平等?仇怨争斗难道是我的责任?罪业累积是那些喜好争斗者才该畏惧的。
《无诤论》又说:摄山大宗师引导教化弟子并非如此,他们是在实践无诤修行。但引导觉悟的德行已成过去,淳朴的风气日渐淡薄,争强好胜之心与阿谀诋毁之曲反而在此盛行。我愿止息争论以通达佛道,谦让胜利而忘却功德。何必排斥别家学说,惹人生起嗔怒呢?若以中道之心践行《成实论》,也能做到无诤;若以偏执之心解说《中论》,也会产生争论。可知诤与不诤,关键不在法门本身。
对此回应:摄山大师确实达到了无诤境界。但法师的赞赏并未切中要害。大师静守幽谷,寂然无为,所有教导无不是对志同道合者施予。言行从容,万物无碍。所以其意蕴虽深,言辞却极简练。如今阐扬教法,处境已然不同。身处王城闹市之中,面对四方往来之客、能言善辩之士。这些人抖擞锋芒,砺兵秣马,明目张胆,披坚执锐,炫耀别派学说,标榜独特见解,窥伺可乘之机,谋求扬长避短。与这样的人应对,较量高低,岂能默然无语唯唯称是?必须指出观点异同,揭示瑕疵纰漏,这是舍身弘道、违俗通教啊。若将此视为弊病,更见其未达究竟。若让大师处于今日境地,又何必沉默不语而成为法师所称许的对象呢?
法师又说“我愿息诤以通道,让胜以忘德”。但道德之事,本不限于诤与不诤、让与不让。这话只是世间人所看重,法师仰慕而说,却不知“胜”该如何相让。若他人道行高深,本自优胜无需相让;若他人道行浅陋,即使相让也无益处。这欲让之言,岂非虚设?中道之心无处不可成就,《成实论》三论宗为何非要对立?只需消除固守成见的理解,去掉胶柱鼓瑟的执着,凡事皆可契合中道。来文说诤与不诤偏于一法,为何独褒无诤?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无诤论》说:邪正得失、胜败是非都产生于心,并非所指教法有固定相状可论胜劣。若认为别派论说是非都属于偏执,主张无是无非、消除彼我得失,并认为此论最胜妙,其他理论不及,这本身也是偏失。因为凡是被心所破斥的,心能不对“能破”产生执着?胜负之心既未忘却,岂不仍存争胜之念?这就是炫耀自己正确、抛弃他人谬误,有了取舍,便生是非,反而增加争论。
对此回应:言语受心驱使,心识借言表达。根尘和合,鼓动气息,形成语言。事由心造,确如佛说。至于心藏虚伪指使口舌,口行欺诈应付心意,外表和睦内怀险恶,言辞顺从意念相悖,追求利养,沽名钓誉——这类人不论出家在家都不少见。圣人之所以详说教诫,严加防范,讲述现世灾祸,预言未来苦难,这些经文明若日月,仍有人不顾性命、冒犯戒律、赴汤蹈火、甘受粉身碎骨也要一意孤行。岂能因喜好无诤之说就回头改过?
若是弘道宣化之人,心知优胜便口说优胜,心知低劣便口说低劣,既不隐藏也不忌惮,只是凭直心行事罢了。他派道法虽劣,也是圣人教法;己宗德行虽优,也是圣人教法。我胜即是圣人胜,他劣即是圣人劣。圣人的优劣势不过是适应不同根基因缘而已,对彼对此何须厚此薄彼?纵然终日按剑、彻夜巡更,瞪眼争得失,赌气求胜负,这胜负又归于谁呢?有心与无心之争,如同想要分别虚空罢了。为何不许我论述,非要我谦退?这好比鹪鹏早已翱翔苍穹,狩猎者却还窥视沼泽寻找。唉,大丈夫本当弘扬此道!
《无诤论》说:无诤之道贯通内外。您说需要争论,这是舍本逐末、失本营末。现在为您说明:若依据外典,追寻文字之前至淳年代,人们心地朴质,实行不言之教。那时民众老死不相往来,各得其所,又有什么争论呢?可知本来无诤才是事物真性。
对此回应:诤与无诤不可偏执。本与末又怎能确知?从来无诤怎知不是末?今日有诤何证不是本?居后望前则为前,居前望后则为后。前后之事如同彼此:彼称此为彼,此称彼为彼,“彼此”之名究竟属于哪方?由此可知万事万物皆然。本末、前后、是非、善恶岂能固守?怎能只信自己聪明,废弃他人见闻?水泡生灭、火轮旋转、陷入牢笼、受缚羁绊、生起忧畏烦恼,过失何在?都是因为不与道相应而起各种妄见。与道相应者则不然:无为而无不为,不与善恶同在却从未远离善恶,生死不能束缚却始终处于生死。所以能永远超脱而自在放任。
因此圣人忧心众生如被绳索缠绕不得解脱,怜悯世人如被胶漆黏附难以分离,所以殷勤教导,施设各种善巧法门。向往佛法者虽如麒麟角般难成,象形易失,仍应勉力仿效远路,珍惜短暂晨光。且应反省自身善恶,莫要揣测外物妄加分别,自称“我聪明、我知见、我计校、我思维”。以此而论实属疏陋。他人确实难以测度:可能是凡夫本性如此,也可能是圣人随顺世俗,示现果报。怎能放纵胸臆,尽泄性情而生讥诮?正应虚怀若谷遨游世间,俯仰于电光露水之间。明月悬空,万木共仰;清风吹林,群簌齐鸣。我岂会违背万物?不入鲍鱼之肆,不食腐鼠之味。我岂会混同俗流?谁能知我同行此路,这浩浩荡荡的正道?又何须认定有诤即非、无诤即是?这不过是争者自争,无诤者自无诤。我两者皆取并用,何劳法师耗费笔墨申说无诤,弟子疲于唇舌宣扬明道,在糟粕之上戏论呢?若定要考证真伪,暂观得失,不如依照贤圣言论,检验行为藏否,从头至尾研究,表里综合核查,让浮辞无处可用,诈道自然消亡。敬请留待后续筵席,再观其玄妙所在。
徐陵传。陵少而崇信释教。经论多所精解。后主在东宫。令陵讲大品经义。学名僧。自远云集。每讲筵商较四座。莫能与抗。目有青睛。时人以为聪慧之相也孝克陵之第三弟也。东游居于钱塘之佳义里。与诸僧讨论释典。遂通三论。每日二时讲佛经。晚讲礼传。道俗受业者。数百人。天嘉中除郯令非其好也。寻复去职。太建四年。征为秘书丞。不就。乃蔬食长斋。持菩萨戒。昼夜讲诵法华经。高宗甚嘉其操行。孝克以疾卒。时年七十三。临终正坐念佛。室内有非常异香气。邻里皆惊异之。
徐陵年轻时便虔诚信仰佛教,对佛经论典多有精深理解。后来主太子居东宫时,曾命徐陵讲解《大品经》要义。当时各地高僧闻风而至,云集京城。每逢讲经法会,徐陵与四方学者辩经论道,无人能与他抗衡。他生有青蓝色的眼瞳,时人都视作智慧超凡的象征。
徐孝克是徐陵的三弟,曾东游定居在钱塘佳义里,与诸位僧人研讨佛教经典,因而精通《三论》。每日分两个时段讲说佛经,夜晚则讲授《礼记》等儒家经传,前来求学的僧俗弟子达数百人之多。天嘉年间被任命为郯县县令,但这并非他的志向所在,不久便辞官而去。太建四年,朝廷征召他担任秘书丞,他推辞不就,转而长期素食斋戒,受持菩萨戒律,昼夜诵讲《法华经》。陈高宗十分赞赏他的操守德行。徐孝克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临终时端身正坐念佛,屋内异香弥漫,邻里无不惊叹称奇。
佛祖统纪。陈永阳王伯智字䇿之。文帝第八子。至德初。出为东阳刺史。请大师出镇开讲。致书至三。师遂往。王与子湛家人。同禀菩萨戒。执弟子礼。昼聆讲说。夜习坐禅。讲事将解。立法名曰静智。制疏文设大会。度人出家。铸大士像。其疏有云。愿生生世世。与天台阇黎及讲众。黑白恒结善友。俱向一乘。师谓门人智越曰。吾欲劝王修福禳祸。越曰。府僚非旧。或有炎凉遂止。其后王出游。坠马将绝。师为率众行观音忏法。遂觉微醒。凭几而坐。见一梵僧。手擎香炉。绕王一匝。香气徘徊。痛恼顿释。
《佛祖统纪》记载:陈朝的永阳王陈伯智,字策之,是陈文帝的第八个儿子。至德初年,他出任东阳刺史,多次恳请智者大师前往当地开坛讲经。大师应允前往后,永阳王带着儿子陈湛和全家老少,一同接受了菩萨戒,并以弟子之礼恭敬侍奉。他们白天听讲经法,夜晚修习坐禅。在讲经法会圆满结束时,智者大师为永阳王取法号“静智”。永阳王亲自撰写疏文,举办盛大法会,度化世人出家,又铸造了菩萨圣像。他在疏文中发愿:“愿生生世世与天台宗法师、讲经僧团及四众弟子,永远结为善知识,共同趣向无上佛道。”智者大师曾对弟子智越说:“本欲劝谏王爷修善积德以避灾祸。”智越提醒:“王府幕僚多有更替,恐生变故。”大师便未直言。后来永阳王外出巡游,坠马重伤濒危。智者大师率领僧众虔修观音忏法,王爷渐渐苏醒,凭几而坐时,忽见一位梵僧手托香炉绕行周身,异香缭绕不散,剧痛烦忧顷刻消散。
沈君理字仲伦。吴兴人。尚陈武帝女会稽长公主位仪。同受大师菩萨戒。制疏请住。瓦官开法华经题。宣帝勅停朝一日。令群臣往听。时光禄王固。侍中孔焕。尚书毛喜。仆射周弘正。俱服戒香。同餐妙法。仍请一夏。剖释元义。道俗俱会。开悟为多 毛喜字伯父阳武人。少好学善草𨽻。陈宣帝时。为五兵尚书。瓦官法会。获预听众。恳求禅要。躬执弟子礼。受六妙门。及四十二字法门。旦夜研习。不因事废。
沈君理,字仲伦,吴兴人。他娶了陈武帝的女儿会稽长公主为妻,官至仪同三司。后来他接受了菩萨戒,撰写疏文恭请高僧驻锡瓦官寺,开讲《法华经》要义。陈宣帝特意下令暂停朝会一日,命文武百官前往听经。当时光禄大夫王固、侍中孔焕、尚书毛喜、仆射周弘正等朝臣,都如沐戒律馨香,共品微妙法味。众人又礼请高僧连续整个夏季深入阐释经义,无论出家在家皆齐聚法会,多有听闻开悟者。
毛喜,字伯父,阳武人。自幼好学,擅长草书隶书。陈宣帝时担任五兵尚书。在瓦官寺法会中,他得以列席听经,诚恳请求禅法心要,恭行弟子礼仪,修学六妙门及四十二字法门。从此昼夜研习禅法,未尝因事务繁忙而懈怠。
魏书崔浩传。浩非毁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释典。时时诵读。浩怒取而焚之。捐灰于厕中。及浩幽执。置之槛内。送于城南。使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司之被戮辱。末有如浩者。世皆以为报应之验也。始浩与冀州刺史颐。荥阳太守模等。年皆相次。浩为长。次模次颐。三人别祖。而模颐为亲。浩恃其家世魏晋公卿。常侮模颐。模谓人曰。桃简正可欺我。何合轻我家周儿也。浩小名桃简。颐小名周儿。世祖颇闻之。故诛浩。时二家获免。浩既不信佛道。模深所归向。每虽粪土之中。礼拜形像。浩大笑之云。持此头颅。不净处跪是胡神也。
《魏书·崔浩传》记载:崔浩向来诋毁佛法,而他的妻子郭氏却虔诚信奉佛教经典,时常诵读经文。崔浩发现后大怒,抢过经书全部烧毁,并将灰烬抛入厕所中。后来崔浩获罪被囚,关在木笼里押往城南,几十名卫士轮番向他身上小便,哀嚎声响彻道路。自古以来宰相级别官员遭受如此屈辱的,没有超过崔浩的,世人都认为这是报应的明证。
当初崔浩与冀州刺史崔颐、荥阳太守崔模三人年纪相仿,崔浩居长,崔模次之,崔颐最小。他们虽同出崔氏但不同支,其中崔模与崔颐血缘更近。崔浩仗着自家在魏晋时就是公卿世家,经常欺侮二人。崔模曾对人说:"桃简尽可欺辱我,凭什么轻视我家周儿!"(崔浩小名桃简,崔颐小名周儿)世祖皇帝听闻此事,后来诛杀崔浩时,特意赦免了崔模、崔颐两家。
崔浩坚决不信佛道,崔模却虔诚皈依,即便身处污秽之地,见到佛像依然恭敬礼拜。崔浩常嘲笑他:"顶着这颗脑袋,竟在肮脏处跪拜胡神!"
法苑珠林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丙戌。是北魏太平真君七年。太武皇帝。信任崔浩。邪侫谄谀。崇重宼谦。号为天师。残害释种。殷破浮图。废弃法事。诸臣佥曰。康僧感瑞。太皇创寺。若也除毁。恐贻后悔。又于后宫内掘地得一金像。浩乃秽之。阴处尤痛。叫声难忍。太史卜曰。由犯大神故。于是广祈名山。多赛祠庙。而痛苦尤重。内痛弥甚。有信宫人。屡设谏曰。陛下所痛。由犯释像。请祈佛者。容可止苦。浩曰佛为大神耶。试可求之。一请便愈。欣庆易心。乃以车马迎康僧会法师。请求洗忏。从受五戒。深加敬重。方知宼谦阴用邪悮。乃加重罚。以置四郊。埋身出口。今四衢行人。皆用口厕。以尽形命。徒党之流。并皆斩决。至庚寅年。太武遭疾。方始感悟。兼有昙始白足禅师。来相启发。生愧悔心。即诛崔浩。到壬辰岁。太武帝崩。孙文成立。即起浮图。七年还兴三宝。至和平三年。昭元都统沙门释昙曜。慨前陵废。欲今再兴。故于此台石室寺。集诸僧众。译经传流通。后贤之徒。使法藏住持。千载不坠。准此掘地获像。明知秦周已有佛教验矣。
宋朝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丙戌,正值北魏太平真君七年。太武皇帝宠信崔浩,此人奸邪谄媚,推崇寇谦之,尊为天师,肆意迫害佛教徒,摧毁佛寺,废止佛事。众臣劝谏道:"昔日康僧曾显现祥瑞,太皇太后建立寺院。若强行毁弃,恐招致后患。"后来在后宫掘地时发现一尊金佛像,崔浩竟以污秽之物亵渎佛像,结果私处剧痛难忍,哀嚎不止。太史占卜后说:"因冒犯大神所致。"于是广祭名山,多拜神庙,疼痛却愈发严重。有信奉佛法的宫女多次进言:"陛下疼痛是因亵渎佛像,若能礼请佛门僧人,或可止痛。"崔浩质疑:"佛当真是大神吗?"尝试祈请后,痛苦立刻消除。太武皇帝转悲为喜,遂以车马迎请康僧会法师,请求忏悔罪业,并受持五戒,对佛法深生敬重。此时才知寇谦之暗行邪术误导众人,于是加重刑罚,将寇谦之弃置城外,半身埋土只露头颅,命往来行人以其口为便溺之处,直至命终。其党羽尽数处斩。到庚寅年,太武帝身患重病方才醒悟,又有昙始禅师(人称白足禅师)前来开导,生起惭愧悔过之心,立即诛杀崔浩。至壬辰年,太武帝驾崩,其孙文成帝即位,即刻重建佛寺。七年间恢复佛法僧三宝。到和平三年,昭玄都统沙门昙曜法师感念前朝法难,决心振兴佛教,于是在台石室寺召集僧众,翻译佛经以广流传,令后世贤者能护持法脉千年不绝。据此掘地得像之事,可确证秦汉时期已有佛教流传的实证。
魏书高允传。允年十余。奉祖父丧。还本郡。推财与二弟。而为沙门。名法净。未久而罢。
魏书高允传记载:高允十多岁时,护送祖父灵柩返回家乡。他将家产让给两个弟弟,自己出家为僧,法号法净。但不久后便还俗了。
释老志。沙门统昙曜。与天竺沙门常那邪含等。译出新经。十四部。又有沙门道进僧超法存等。演唱诸异。显祖即位。敦信尤深。覧诸经论。好老庄。每引诸沙门。及能谈元之士。与论理要。
《释老志》记载:沙门统昙曜,与天竺僧人常那邪含等人,共同翻译出十四部新佛经。另有僧人道进、僧超、法存等人,四处宣讲各种灵异事迹。显祖即位后,对佛法尤为虔信,他遍览佛经论典,同时也喜好老庄之学,经常延请各位高僧及擅长谈论玄理之士,与他们共同探讨佛法与玄学的精要。
佛法金汤编。献文帝雅好佛学。每引朝士沙门。共谈元理。有遗世之心。延兴元年六月。诏传位太。子徙居崇光宫。称上皇。建鹿野寺于北苑。与禅僧居之。讲习元要。
《佛法金汤编》记载:献文帝非常喜爱佛学,经常召集朝中官员和出家僧人一起探讨佛法真谛,逐渐产生了超脱尘世的念头。延兴元年六月,他下诏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迁居到崇光宫,称为太上皇。又在北苑修建了鹿野寺,与修行禅定的僧人们同住,共同研究佛法的精要。
魏书韦缵传。缵字遵彦。年十三。补中书学士。聪敏明辨。为博士李彪所称。除秘书中散迁侍御中散。高祖每与名德沙门。谈论往复。缵掌缀录。无所遗漏。颇见知赏。
韦缵,字遵彦,十三岁时就被选为中书学士。他天资聪慧,思维敏捷,受到博士李彪的赏识。后来担任秘书中散,又升任侍御中散。高祖皇帝经常与有名望的高僧谈论佛法,往来问答都由韦缵负责记录,他都能完整无误地记下,因此很受赏识。
杨谦之传。谦之以父舅氏沮渠蒙逊曾据凉土。国书漏阙。谦之乃修凉书十卷。行于世。凉国盛事佛道。为论贬之。因称佛是九流之一家。当世名士。竞以佛理来难。谦之还以佛义对之。竟不能屈。
杨谦之的传记记载:因为他的父亲和舅舅沮渠蒙逊曾经占据凉州地区,而官方史书对这段历史记载缺失,杨谦之便编纂了十卷《凉书》,在世间流传。当时凉州地区盛行信奉佛法,他特意撰写文章进行批判,提出佛家不过是九流学派中的一支。当代知名学者纷纷用佛教义理来诘问他,杨谦之始终能用佛学精要予以回应,最终没有人能驳倒他。
冯熈传熙文明太。后之兄也。除车骑大将军开府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如故。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熈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至颓落。熈为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自出家财。在诸州镇。建佛图精舍。合七十二处。写一十六部一切经。延致名德沙门。日与讲论。精勤不倦。所费亦不赀。而在诸州。营塔寺。多在高山秀阜。伤杀人牛。有沙门劝止之。熈曰。成就。后人惟见佛图。焉知杀人牛也。
冯熙传记载,冯熙是文明太后的兄长,官拜车骑大将军、开府都督、洛州刺史,仍保留侍中、太师职位。洛阳虽经历战乱破坏,但遗留的"三字石经"依然完好保存。直到冯熙与常伯夫相继担任洛州刺史期间,这些石经被废弃毁坏,分割使用,最终倾颓散落。
冯熙治理政务不够仁德宽厚,却笃信佛法,捐献私人财产在各州镇修建佛寺精舍,共计七十二处,抄写十六部全套佛经,延请有名望的高僧,每日与他们讲经论道,精进勤奋从不倦怠,耗费资财无数。但在各州修建佛塔寺院时,多选在高山秀岭之上,导致服役的民夫与耕牛伤亡。有僧人劝谏制止,冯熙却说:"待寺院建成后,世人只会看见庄严佛塔,谁还会记得曾死过民夫耕牛?"
城阳王长寿传。长寿次子鸾。世宗初。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后转安北将军定州刺史。鸾爱乐佛道。修持五戒。不饮酒食肉。积岁长斋。缮起佛寺。劝率百姓。共为土木之劳。公私费扰。颇为民患。
城阳王元长寿的次子元鸾,在魏世宗初年被任命为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后来调任安北将军、定州刺史。元鸾虔诚敬奉佛法,严格持守五戒律仪,常年不饮酒不食肉,坚持素食清修。他大力兴建佛寺,亲自劝导带领百姓参与土木工程。然而这项工程耗资巨大,给官府和民众带来沉重负担,最终成为百姓的困扰。
裴叔业传。植字文远。叔业兄叔宝子也。少而好学。覧综经史。尤长释典。善谈理义。临终神志目若。遗令子弟。命尽之后。翦落须发。被以法服。以沙门礼。葬于嵩高之阴年。五十。
裴植,字文远,是裴叔业兄长裴叔宝的儿子。他从小勤奋好学,博览经史典籍,特别精通佛教经典,善于谈论佛理。临终时神智清明,目光澄澈,留下遗言嘱咐子弟:在自己生命终结后,要剪去须发,披上僧衣,按照僧人的礼仪,安葬在嵩山北麓。享年五十岁。
李同轨传。同轨赵郡高邑人。阳夏太守义深之弟。体貌魁岸。腰带十围。学综诸经。多所治诵。兼读释氏。又好医术。年二十二。举秀才射䇿。除奉朝请领国子助教。转著作郎典仪注修国史。迁国子博士。加征虏将军。永熈二年。出帝幸平等寺。僧徒讲法。勅同轨论难。音韵闲朗。往复可观。出帝善之。兴和中。兼通直散骑常侍使萧衍。衍深躭释学。遂集名僧。于其爱敬同泰二寺。讲涅槃大品经。引同轨预席。衍兼遣其朝臣。并共观听。同轨论难久之。道俗咸以为善。卢景裕卒。齐献武王。引同轨在馆。教诸公子。甚加礼之。每旦入授。日暮始归。缁素请业者。同轨夜为说解。四时恒尔。不以为倦。
李同轨是赵郡高邑人,阳夏太守李义深的弟弟。他体貌魁梧,腰宽十围,学问贯通诸经,熟读大量典籍,同时研读佛家经典,又精通医术。二十二岁时考中秀才,通过射策考试,被授予奉朝请一职,兼任国子助教,后改任著作郎,负责礼仪规制和国史编修,升迁为国子博士,加封征虏将军。
永熙二年,出帝巡幸平等寺,僧人正在讲解佛法,特命李同轨参与辩论。他声音清朗,辩驳应对精彩纷呈,出帝十分赞赏。兴和年间,他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萧衍辖地。萧衍深研佛学,便召集名僧在其爱敬、同泰二寺讲解《涅槃经》《大品经》,特邀同轨参与法席,并派遣朝臣一同聆听。同轨与僧众往复辩论多时,僧俗两界皆称赞其才学。
后来卢景裕去世,齐献武王延请同轨入住学馆教导诸位公子,对他格外礼遇。他每日清晨入馆授课,直至日暮方归。常有僧俗学者前来请教学问,同轨便连夜为他们讲解,四季如此,从不倦怠。
酉阳杂俎。魏使陆操至梁。梁王坐小舆。使再拜。遣中书舍人殷炅。宣旨劳问。至重云殿。引升殿。梁王着菩萨衣北面。太子已下。皆菩萨衣。侍卫如法。操西向以次立。其人悉西厢。东面一道人。赞礼佛词。凡有三卷。其赞第三卷中。称为魏主魏相高。并南北二境士女。礼佛讫台。使其群臣。俱再拜矣。
《酉阳杂俎》记载:北魏使臣陆操出使梁朝时,梁王坐在小型肩舆上,命他行再拜之礼,并派遣中书舍人殷炅宣读旨意表示慰劳。众人行至重云殿,陆操被引領登殿,见梁王身披菩萨法衣面北而立,太子及以下众臣皆身着菩萨服饰,仪仗侍卫依循法度。陆操面西依次站立,其余北魏使臣均列于西厢。此时一位面朝东方的僧人开始唱诵礼佛赞文——整套仪轨共三卷,其中第三卷赞文里特别为北魏君主、丞相高欢及南北疆域所有百姓祈福。待礼佛仪式结束,梁王便命全体臣工再次行礼拜谒。
魏李骞崔劼至梁。同泰寺主客王克舍人贺季友。及三僧迎门引接。至浮图中。佛傍有执板笔者。僧谓骞曰。此是尸头。专记人罪。骞曰。便是僧之董狐。复入二堂。佛前有铜钵中燃灯。劼曰。可谓日月出矣。爝火不息。
魏国的李騫和崔劼来到梁国,同泰寺的主客王克、舍人贺季友以及三位僧人,在寺门前迎接引导。他们走到佛塔中,看见佛像旁边有位拿着木板和笔的人。僧人对李騫说:“这是尸头神,专门记录人的罪过。”李騫答道:“倒像是佛门里的史官董狐。”随后众人进入第二间殿堂,见到佛像前铜钵里燃着长明灯。崔劼感叹道:“这真是日月当空照耀,小火把却还不肯熄灭啊。”
先觉宗乘。北魏杨衒之。为期城太守。早慕佛乘。达磨至魏。住禹门千圣寺。衒之问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愿师慈悲开示宗旨。达磨说偈曰。亦不覩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衒之悲喜交并曰。惟愿久住世间。化导群有。
先觉宗乘。北魏时期,杨衒之担任期城太守。他早年就向往佛法。达摩祖师来到北魏后,居住在禹门千圣寺。杨衒之请教道:"弟子皈依佛法僧三宝,已经有很多年了。但智慧仍然昏昧蒙蔽,还不能明白真理。祈愿师父慈悲开示根本宗旨。"达摩祖师说了一首偈语:"不见恶事就心生厌恶,也不见善事就努力追求;不放弃智慧去接近愚痴,也不抛弃迷妄去追求觉悟。通达大道啊超越度量,贯通佛心啊超出度脱。不与凡夫圣者同行一路,超然物外便可称为祖师。"杨衒之听后悲喜交集地说:"惟愿师父长久住世,教化引导一切众生。"
佛祖统纪。孝静帝天平元年。洛州刺史韩贤。素不信佛。白马寺有汉明帝时经函。时放光明。世藏为宝。贤往寺斫破之。未几。州人韩木兰作乱。一贼自尸中起。以刀斫贤。胫断而死。人谓毁函之报。若是其速。
《佛祖统纪》记载:孝静帝天平元年,洛阳刺史韩贤向来不信佛教。白马寺藏有汉明帝时期的经函,时常散发光芒,被世人奉为珍宝。韩贤前往寺院用刀斧劈毁经函。不久后,同州人韩木兰聚众作乱,混战中一名死者突然从尸堆中跃起,挥刀斩断韩贤小腿,使其当场毙命。时人都说这是毁坏经函的报应,竟来得如此迅疾。
北齐书陆法和传。法和衣食居处。一与苦行沙门同。有小弟子。戏截虵头。来诣法和。法和曰。汝何意杀虵。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见虵头齚袴裆而不落。法和使忏悔。为虵作功德。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法和。曰有。一断头牛。就乡征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德。一月内报至。其人弗信。少日果死。
《北齐书·陆法和传》记载:陆法和的衣着、饮食和日常生活,完全和苦行僧一样。有个小弟子玩耍时砍下蛇头,拿着蛇头来见陆法和。陆法和对他说:“你为何要杀蛇?”说着便指给他看,这小弟子才看见蛇头正咬着自己的裤裆不掉。陆法和让他忏悔罪过,并为蛇做功德超度。
又有人用牛试刀,一刀就砍断了牛头,随后去见陆法和。陆法和告诉他:“现在有一头断首的牛,正在阴间急切索命。若不为它做功德超度,一个月内必有报应。”这人不相信,结果没过几天就死了。
上洛王思宗传。思宗子元海。周建德七年。于邺城谋逆伏诛。元海好乱乐祸。然诈仁慈。不饮酒噉肉。文宣天保末年。敬信内法。乃至宗庙不血食。皆元海所谋。及为右仆射。又说后主禁屠宰断酤酒。然本心非靖。故终致覆败。
上洛王思宗的传记记载:思宗的儿子元海,在北周建德七年时,因在邺城策划叛乱而被处死。元海本性喜好制造动乱灾祸,却伪装成仁爱慈悲的模样,平时不饮酒不吃肉。北齐文宣帝天保末年,皇帝虔诚信奉佛法,甚至发展到宗庙祭祀不再杀牲见血的程度,这些都是元海在背后策划的。等到他担任右仆射时,又劝说后主禁止屠宰牲畜、禁止卖酒。然而他的本心并不纯正,所以最终导致身败名裂。
杜弼传。弼加通直散骑常侍中军将军。奉使诣阙。魏帝见之于九龙殿曰。朕始读庄子。便直秦名定是体道。得真元同齐物。闻卿精学。聊有所问。经中佛性法性。为一为异。弼对曰。佛性法性。止是一理。诏又问曰。佛性既非法性。何得为一。对曰。性无不在。故不说二诏。又问曰。说者皆言法性宽佛性狭。宽狭既别。非二如何。𢏺又对曰在宽。成宽在狭。成狭若论性体。非宽非狭。诏问曰。既言成宽成狭。何得非宽非狭。若定是狭。亦不能成宽。对曰以非宽狭故。能成宽狭。宽狭所成虽异。能成恒一。上说称善。乃引入经书库。赐地持经一部帛一百匹。
杜弼传中记载,杜弼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兼中军将军,奉命出使京城。魏帝在九龙殿接见他时说:“朕初读《庄子》,就明白命名是为了体悟大道,获得真谛、混同万物。听闻你学问精深,特来请教:佛经中说的佛性与法性,究竟是同一概念还是有所区别?”
杜弼答道:“佛性与法性,本质是同一真理。”
皇帝追问:“既然佛性非法性,怎能说是一体?”
杜弼解释:“本性无处不在,因此不分为二。”
皇帝再问:“学者们都说法性涵盖广博,佛性范围狭窄。既然宽窄有别,怎能说不是两个概念?”
杜弼从容应答:“随顺宽广境界则显宽博,安住狭隘境界则显局促。若论本性真体,本无宽窄之分。”
皇帝追问:“既说可成宽成窄,怎又说非宽非窄?若本质定是狭窄,便不可能展现宽广。”
杜弼答曰:“正因本体超越宽窄,所以能显现宽窄之相。所呈现的宽窄形态虽异,能显现的本体始终如一。”
皇帝听闻连声称善,亲自带他进入皇家经藏库,赏赐《地持经》一部,绢帛百匹。
崔暹传。暹为度支尚书。兼仆射。魏梁通和。要贵皆遣人。随聘使交易。暹惟寄求佛经。梁武帝闻之。为缮写。以幡花宝盖。赞呗送至馆焉。然而好大言调戏无节密。令沙门明藏。着佛性论。而署己名。传诸江表。
崔暹担任度支尚书兼仆射时,北魏与梁朝互通友好。两国权贵都趁机派遣随行人员,借着使节往来做买卖牟利。唯独崔暹托人寻访佛经。梁武帝听闻此事,特意命人誊抄经典,用经幡、香花、宝盖庄严供养,并让僧众唱着赞偈将经卷送到使馆。不过崔暹平日喜欢说大话开玩笑,行事不够谨严。他曾暗中指派僧人明藏撰写《佛性论》,却署上自己的名字,让这部论著在江南流传开来。
佛法金汤编。颜之推。武平中。为黄门郎仕。至光禄大夫。举家蔬食。深信佛教。有颜氏家训。行于世。其归心篇曰。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费。颇为虗放。纵使得仙。终当有死。不能出世。不劝汝曹学之。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素归心。勿轻慢也。其间妙旨。具于经论。不复于此赞述。但惧汝曹。犹未牢固。略重劝诱尔。其戒杀训曰。儒家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高柴曾晳。未知内教。皆能不杀。此皆仁者自然用心也。含生之类。莫不爱命去杀之事。必勉行之。原夫四尘五荫。剖析形有。六舟三驾。运载群生。万行俱空。千门入善。辨才智慧。岂徒七经百氏之博哉。明非尧舜周孔老庄之所及也。内外两教。本为一体。渐极为异。深浅不同。内典初门。设五种之禁。与外典五常符同。仁者不杀之禁。义者不盗之禁。礼者不邪之禁。智者不酒之禁。信者不妄之禁。归周孔而背释。宗何其迷也。
佛法金汤编。颜之推在武平年间担任黄门郎,官至光禄大夫。全家坚持素食,深信佛教。著有《颜氏家训》流传于世。其中《归心篇》写道:神仙之事需要耗费金玉修炼,实在虚妄放纵。即便修成仙道,终究难免一死,不能超脱轮回。我不鼓励你们学习这些。佛家讲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事理,确有凭证。我家世代信奉佛法,切莫轻慢待之。其中精妙义理,经论中都有详细阐明,在此不再赘述。只担心你们信心尚未坚固,所以再稍加劝导。
他在戒杀训中说道:儒家君子看见动物活着,就不忍心看它死去;听到哀鸣声,就不忍心吃它的肉。高柴、曾皙这些人并不了解佛法,都能做到不杀生,这是仁者本心的自然流露。一切有生命的众生,没有不爱惜自己性命的。戒杀之事,务必尽力践行。究其根本,四大元素(四尘)和五蕴构成生命形态,六度(六舟)与三乘(三驾)运载众生脱离苦海。所有修行终归空性,无数法门皆导人向善。佛法的辩才智慧,岂止是七经百家学问所能比拟?分明是尧舜周公孔子老庄这些圣贤都无法企及的。佛家与儒家本是一体,只是渐悟与顿悟有所差异,深浅程度不同。佛家入门设立五戒,正好对应儒家五常:仁对应不杀生,义对应不偷盗,礼对应不邪淫,智对应不饮酒,信对应不妄语。那些尊奉周孔之道却背离佛法的人,是何等糊涂啊。
周书薛善传。善弟慎。选侍太祖读书。太祖雅好谈论。并简名僧深识元宗者。一百人。于第内讲说。又命慎等十二人。兼学佛义。使内外俱通。由是四方。竞为大乘之学。
周书薛善传记载:薛善的弟弟薛慎,被选为侍从陪伴太祖读书。太祖素来喜爱探讨义理,专门挑选了一百位精通佛门深奥义理的高僧,在府中讲授佛法。又命令薛慎等十二人,同时修习佛教经义,使他们既能通达世间学问,又能领悟出世真理。从此天下四方,都争先研习大乘佛法。
卢光传。光历陕州总管府长史。性崇佛道。至诚信敬。甞从太祖。狩于檀台山。时腊围既合。太祖遥指山上。谓群公等曰。公等有所见不。咸曰。无所见。光独曰。见一桑门。太祖曰是也。即解围而还。令光于桑门立处。造浮图。掘基一丈。得瓦钵锡杖各一。太祖称叹。因立寺焉。
卢光传。卢光曾任陕州总管府长史,生性崇信佛教,虔诚恭敬。曾随从太祖到檀台山狩猎。当时围猎圈已经合拢,太祖遥指山上对众臣说:"诸位可曾看见什么?"众人都回答:"什么都没看见。"唯独卢光说:"看见一位僧人。"太祖说:"确实如此。"当即解除围猎返回。命卢光在僧人站立之处建造佛塔,挖掘地基深达一丈时,获得瓦钵和锡杖各一件。太祖赞叹不已,于是就地修建寺院。
佛祖统纪。建德元年。时长安有李练者。神异不测。每夜于街上。大哭释迦牟尼佛。如此屡月。后二年。果有废释之事。
佛祖统纪记载:建德元年,长安有个叫李练的人,行为神异难以揣测。他每天夜里都在街市上放声大哭,边哭边喊"释迦牟尼佛"。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月。两年之后,果然发生了废止佛教的事件。
启颜录。隋令卢思道聘陈。陈主用观世音语。弄思道曰。是何商人。赍持重宝。思道即以观世音语报曰。勿遇恶风漂堕罗刹鬼国。陈主大惭。
《启颜录》记载:隋朝派卢思道出使陈国。陈国君主借用《观世音经》的经文调侃他:"是哪位商人,携带珍贵宝物?"卢思道当即用《观世音经》的经文回应:"愿不要遭遇恶风,漂流堕入罗刹鬼国。"陈国君主闻言大为羞愧。
隋书李士谦传。谦善谈元理。甞有一客在坐。不信佛家应报之义。以为外典无闻焉。士谦喻之曰。积善余庆。积恶余殃。高门待封。扫墓望丧岂非休咎之应邪。佛经云。轮转五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忽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东而贤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鲧为黄熊。杜字为鶗鴂。褎君为龙。牛哀为兽。君子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龟。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乌书。生为蛇。羊祜前身李家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邪。客曰。邢子才云。岂有松柏后身。化为樗栎。仆以为然。士谦曰。此不类之谈也。变化皆由心而作。木岂有心乎。客又问三教优劣。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亦不能难而止。
《隋书·李士谦传》记载:李士谦擅长谈论玄理。曾有位客人在座,不信佛家因果报应的道理,认为儒家经典没有相关记载。士谦开导他说:“《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左传》也提到‘高门待封,扫墓望丧’,这些不正是吉凶报应的体现吗?佛经说轮回五道,永无止境,正是贾谊所说的‘千变万化,未始有极,忽然为人’的道理。佛法未传至东方时,贤者早已明白这个道理。比如鲧化为黄熊,杜宇变成杜鹃,褒君化为龙,牛哀变作猛兽,君子成仙鹤,小人变猿猴,彭生托生为猪,如意转世为犬,黄母变为鼋,宣武托生龟,邓艾转生牛,徐伯投胎鱼,铃下侍从变乌鸦,书生成毒蛇,羊祜前身是李家孩子——这些不正是佛家所说转受异形的例证吗?”
客人说:“邢子才讲过,哪有松柏转世变成臭椿的道理?我很赞同。”士谦答道:“这是不恰当的比喻。变化都由心念驱动,树木岂有意识?”客人又问三教优劣,士谦说:“佛如太阳,道似明月,儒像星辰。”客人无法反驳,便不再追问。
辛彦之传。彦之迁洛州刺史。前后俱有惠政。彦之又崇信佛道。于城内。立浮图二所。并十五层。
辛彦之被调任洛州刺史,前后两任期间都推行了仁政。他虔诚信仰佛法,在城内建造了两座佛塔,都有十五层高。
佛法金汤编。杨素字处道。奇䇿高文。为一时之杰。累官上柱国封越国公。尊重佛法。造光明寺。又于华岳造思觉寺。素甞行道。观见壁间画像。问道士曰。此何图也。道士曰。老子化胡成佛图。素曰。承闻老子化胡。胡人不受老子变身作佛。胡人方受。是则佛能化胡。道。不能化何言老子化胡乎。老子安用化胡为佛。何不化胡为道。道流不能对 裴寂字元真。蒲州桑泉人。隋大业中。为晋阳宫副监。高祖即位。谓寂曰。使我至此者公也。拜尚书右仆射。高祖一日。问群臣曰。傅奕每言。佛教无用。卿等何如。寂对曰。陛下昔创义师。志冯三宝。言登九五。誓启元门。今六合归仁。富有四海。而欲纳奕之言。岂不亏往德。而彰今过乎。
《佛法金汤编》记载:杨素,字处道,以奇谋妙策和高妙文章,成为当时的杰出人物。官至上柱国,封越国公。他尊崇佛法,修建了光明寺,又在华山建造思觉寺。杨素有次走在路上,看见墙壁上的画像,问道士:“这是什么图?”道士答:“这是老子化胡成佛图。”杨素说:“我听说老子教化胡人,胡人不接受;老子变身成佛,胡人才接受。这样看来是佛能教化胡人,道教却不能教化。怎么能说是老子化胡呢?老子何必化胡为佛?为什么不化胡为道?”道士无言以对。
裴寂,字元真,蒲州桑泉人。隋朝大业年间任晋阳宫副监。唐高祖即位后对他说:“我能有今天,全靠您。”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高祖一日问群臣:“傅奕常说佛教无用,你们怎么看?”裴寂回答:“陛下当年起兵时,曾发愿仰仗三宝之力。如今登上皇位,当初立誓要弘扬佛法。现在天下归心,四海富足,若采纳傅奕之言,岂不是违背昔日誓愿,彰显今日过失吗?”
唐书箫瑀传。瑀好浮屠法。间请舍家为桑门。帝许之矣。复奏自度不能为。又足疾不入谒。帝曰。瑀岂不得其所邪。乃诏夺爵下除商州刺史。未几复其封。加特进。
《唐书·萧瑀传》记载:萧瑀信奉佛法,曾请求离家出家为僧。皇帝批准后,他又上奏说自己终究无法割舍世俗,加上脚疾不便入宫朝见。皇帝叹道:"萧瑀莫非是未能得偿所愿?"于是下诏削去他的爵位,贬为商州刺史。不久后恢复其爵位,加封特进荣衔。
佛法金汤编。虞世南越州余姚人。贞观八年。世南上疏曰。弟子早年。忽遇重患。当时运心。差愈之日。奉设千人斋。今谨于道场。供千僧蔬食。以其愿力。希生生世世。常无病恼。七世久远。六道冤亲。并同今愿。后世南卒。太宗梦见之。因诏曰。世南德行纯备。志存忠益。奄从物化。良用悲伤。昨因夜梦。倏覩斯人。兼进谠言。有若平生之旧。可即其家。造五百僧斋。佛像一躯。以资冥福。以申朕思旧之意。
《佛法金汤编》记载:虞世南是越州余姚人。贞观八年,他上书说:“弟子早年曾突患重病,当时发愿若得痊愈,将设千人斋供养。如今在道场备办千僧素食,以此愿力祈愿生生世世无病无恼,七世先祖与六道众生皆得安乐。”后来世南去世,唐太宗梦见了他,下诏说:“世南德行纯厚,忠诚可嘉,忽然离世,令人悲痛。昨夜梦中见他,仍如生前般进献良言。即刻在其家举办五百僧斋,造佛像一尊,助他往生善道,以表朕怀念故人之情。”
酉阳杂俎。国初僧元奘。往五印取经。西域敬之。成式见倭国僧金刚三昧言。甞至中天寺中。多画元奘。麻屩及匙筯。以彩云乘之。盖西域所无者。每至斋。日辄膜拜焉。
《酉阳杂俎》记载:本朝初年,玄奘法师前往五印度取经,西域各国都对他十分敬重。我段成式曾听日本僧人金刚三昧提及,他到中天竺的寺院时,看见墙上多处绘有玄奘法师的画像——脚穿麻鞋,手持匙箸,脚踏彩云。这种景象在西域原本是没有的。每逢斋戒之日,当地僧众都会向这些画像虔诚行礼。
唐书苏瓌传。瓌为同州刺史。武后铸浮屠。立庙塔。役无虗岁。瓌以为縻损浩广。虽不出国用。要自民产日殚。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天下僧尼。滥伪相半。请并寺着僧常员数缺则补。后善其言。
《唐书·苏瑰传》记载:苏瑰任同州刺史时,武则天皇后大规模兴建佛寺,铸造佛塔,每年征调民夫从不间断。苏瑰上奏指出,此类工程耗费巨大,虽未动用国库钱财,但终究源自百姓劳动积蓄。若百姓财力枯竭,君主又如何能丰足?如今天下僧尼数量浮滥,真假修行者各占半数,建议整合寺院并核定僧侣员额,遇缺方可递补。武则天认为此言甚为有理。
魏元忠传。中宗复位。元忠辅政。誉望大减。陈郡男子袁楚客者。以书规之曰。今度人既多。缁衣半道。不本行业。专以重宝。附权门。皆有定直。昔之卖官。钱入公府。今之卖度。钱入私家。以兹入道徒。为游食。元忠得书益惭。
魏元忠在中宗重新登基后担任辅政大臣,声誉却大不如前。有位陈郡人袁楚客写信劝诫他说:"如今朝廷批准出家制度宽松,导致半路出家的僧侣遍布街巷。这些人不重视修行本分,专门携带贵重宝物攀附权贵之门,每个度牒都有固定价格。过去卖官鬻爵,钱财归入国库;现在贩卖度牒,银钱却流入私人腰包。靠这种方式出家的人,不过都是些不事生产的游手好闲之徒。"元忠读完书信,愈发感到羞愧。
张镐传。镐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引内浮屠数百。居禁中。号内道场。讽呗外闻。镐谏曰天子之福。要在养人。以一函寓美。风化未闻。区区佛法。而致太平。愿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挠圣虑。帝然之。
张镐传。张镐官拜中书侍郎,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期间,皇帝在宫内引入数百僧人,设立内道场,诵经声传至宫外。张镐进谏说:"天子积福之道,根本在于滋养百姓。若仅以经匣盛放美善,未见教化之功。靠区区佛法,怎能达到太平盛世?愿陛下以清静无为为本,莫让琐碎教义干扰圣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杜暹传。暹族子鸿渐自蜀还。食千僧。以为有报。缙绅效之。病甚。令僧剃顶发。遗命依浮图葬。不为封树。
杜暹的传记记载:他的侄子杜鸿渐从蜀地回来,设斋供养上千名僧人,认为这样会有福报。官员们纷纷效仿。后来杜鸿渐病重时,让僧人剃去头顶的头发,留下遗嘱要求按照佛教方式安葬,不起坟茔也不立墓碑。
刘元佐传。元佐为汴宋节度使。汴有相国寺。或传佛躯汗流。元佐自往。大施金帛。于是将吏商贾。奔走输金钱。惟恐后十日。元佐敕止。籍所入得巨万因以赡军其权谲类。若此。
刘元佐传。元佐担任汴宋节度使时,汴州有座相国寺。有人传言佛像身上渗出汗珠,元佐亲自前往查看,并大量布施金银绢帛。见此情形,将领官吏和商人争相奔走捐献钱财,唯恐落于人后。十日后,元佐下令停止布施,清点所得钱财竟达亿万之数,便用来充作军费。他运用权谋的手段,大抵如此。
方技传。师夜光者。蓟州人。少为浮屠。至长安。因九仙公主得召见。温泉帝奇其辩。赐冠带。授四门博士。
方技传。有位名叫师夜光的僧人,原是蓟州人。年少时出家为僧,后来来到长安。通过九仙公主的引荐获得皇帝召见。唐玄宗对他的善辩之才深感惊异,赐予官服冠带,任命为四门博士。
王维传。维兄弟皆笃志奉佛。食不荤。衣不文彩。别墅在辋川。地奇胜。有华子冈欹湖竹里馆。柳浪茱萸。沜辛夷。坞与裴迪游其中。赋诗相酬为乐。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母亡。表辋川第为寺。终葬其西。
王维与兄弟们都虔诚奉佛,吃素不沾荤腥,衣着朴素不求华丽。他在辋川有座别墅,景致超凡脱俗,其中有华子冈、欹湖、竹里馆、柳浪、茱萸沜、辛夷坞等胜景,常与友人裴迪同游其间,以诗文唱和为乐。妻子过世后他终身未再娶,独居三十年。母亲逝世时,他上表将辋川宅院捐作佛寺,最终安葬在宅院西侧。
严挺之传。挺之溺志于佛。与浮屠惠义善义卒衰服送其丧已。乃自葬于其塔左。君子以为偏。
严挺之这个人,特别沉迷于佛教。他和一位名叫惠义的僧人交情很深。惠义去世后,严挺之竟然穿着孝服,像家人一样为他送葬。这还不算完,后来他干脆把自己也葬在了惠义塔的旁边。当时有见识的人都觉得,他这样做实在太过偏激了。
佛法金汤编。张说字道济。或字说之。洛阳人。武后䇿贤良方正。说对䇿第一。迁左补阙。开元中。为中书令。封燕国公。谥文贞。说为文精壮。尤善释典。着般若心经序。略曰。万行起于心。心者人之主。三乘归于一。一者法之宗。知心无所得。是真得。见一无不通。是圆通。又制法地院法堂赞曰。是佛虗空相。是法微妙光。定慧不相离。是僧和合众。人空法亦空。二空亦复空。住心三空宝。是名三归处。见若不染色。知若不取识。是名真实见。亦名解脱知。佛观离生灭。诸法等如是。说尝寄香十觔。附武平一。至曹溪礼六祖。有诗曰。大师捐世去。空留法身在。愿寄无碍香。随心到南海。
《佛法金汤编》记载:张说,字道济,也有记载字说之,洛阳人。武则天策试贤良方正时,他的对策荣获第一,被提拔为左补阙。开元年间,官至中书令,封燕国公,谥号文贞。张说的文章精炼雄健,尤其精通佛家经典。他在《般若心经序》中写道:“所有修行都从心念生起,心是人的主宰;三乘教法终归于一,一是佛法的根本。明白了心本无所得,才是真正的获得;见到根本而无所不通,才是圆满通达。”又撰《法地院法堂赞》说:“佛是虚空的本质,法是微妙的光明,定与慧永不分离,僧是和合的团体。人空法也空,二空本身也空。安住于三空的珍宝,这就是三皈依之处。所见不染着形色,所知不执着分别,这才是真实的见地,也叫解脱的智慧。佛所证悟超越生灭,一切法本来如此。”张说曾托付武平一带十斤香料,到曹溪参礼六祖,并作诗云:“大师已离人世去,惟留清净法身存。愿寄无碍真妙香,随心直达南海滨。”
唐书裴休传。休嗜浮屠法。居常不御酒肉。讲求其说。演绎附着数万言。习歌呗以为乐。与纥干臮素善。至为桑门。号以相字。当世嘲薄之。而所好不衰。
《唐书·裴休传》记载:裴休沉迷佛法,平日从不沾酒肉,专心研究佛学教义,撰写阐释佛法的著作达数万字。他学习梵呗唱诵当作乐趣,与僧人纥干臯交情深厚,甚至以佛门法号相称。当时世人常讥讽他举止轻狂,但裴休对佛法的热爱始终不曾减退。
北梦琐言。唐裴相公休。留心释氏。精于禅律。师圭峰密禅师。得达摩顿问。密师注法界观。禅诠。皆相国撰序。常被毳衲。于歌妓院。持钵乞食。自言曰。不为俗情所染。可以说法为人。每自发愿。世世为国王。弘护佛法。后于阗国王。生一子。手文有裴休二字。闻于中朝有子弟。欲迎之彼国。不允而止。
《北梦琐言》记载:唐朝宰相裴休,笃信佛教,对禅宗戒律尤为精通。他拜圭峰宗密禅师为师,获得了达摩祖师顿悟法门的真传。宗密禅师注解的《法界观》和《禅源诸诠集》,序言都由裴休丞相亲自撰写。他常披着僧衣,到歌妓场所托钵乞食,并说:"不为世俗欲望所污染,方能真正为众生讲说佛法。"裴休曾发下宏愿:生生世世要做国王,护持弘扬佛法。后来于阗国王生下一子,掌心天然带有"裴休"二字纹路。消息传到中原,裴家子弟想去迎接,但被于阗国拒绝,最终未能成行。
唐书裴宽传。天宝间。称旧德以宽为首。然感于佛。喜与桑门游。习诵其书。老弥笃云。
《唐书·裴宽传》记载:天宝年间,世人推举德高望重的老臣,以裴宽为首。他深受佛法感化,喜好与僧侣交往,常年诵读佛家典籍,到晚年越发虔诚。
酉阳杂爼。开元末。裴宽为河南尹。深信释氏。师事普寂禅师。日夕造焉。居一日。宽诣寂。寂云。方有小事。未暇款语。且请迟回休憩也。宽乃屏息。止于空室。见寂洁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闻叩门连云。天师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诣寂作礼。礼讫附耳密语。其貌绝恭。但额云。无不可者。语讫礼。礼讫又语。如是者三。寂惟云。是是无不可者。一语讫。降阶入南室。自阖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钟一行和尚灭度矣。左右疾走视之。一行如其言灭度。后宽乃服衰绖葬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元宗既召见一行谓曰。师何能。对曰。惟善记覧。元宗因诏掖庭。取宫人籍。以示之。周覧既毕。覆其本。记念精熟。如素所习。读数幅之后。元宗不觉降御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
《酉阳杂俎》记载:开元末年,裴宽任河南尹,笃信佛法,拜普寂禅师为师,每日早晚都去拜访。某日,裴宽前往拜见普寂,禅师说:"眼下有些小事,不便详谈,请稍作等候休息。"裴宽便屏息静气,留在空室中。只见普寂禅师洁净正堂,焚香端坐。刚坐下不久,忽闻叩门声接连响起:"天师一行和尚到了!"
一行进门向普寂行礼后,俯身耳语密谈,神态极为恭敬,只听普寂频频点头道:"无有不可。"如此反复三次:密语后行礼,礼毕再密语。普寂始终只答:"是,无有不可。"密谈结束,一行走下台阶进入南室,自行闭门。普寂这才缓缓吩咐弟子:"传话敲钟,一行和尚圆寂了。"侍从急忙前去察看,果然如他所言已然示寂。后来裴宽披麻戴孝,徒步出城为其送葬。
唐玄宗召见一行时问道:"大师有何异能?"一行答:"仅善强记而已。"玄宗遂命后宫取来宫人名册示之。一行通览完毕后合上册子,记忆精熟犹如早已谙习。待他诵读数页后,玄宗不禁离开御座躬身行礼,尊称其为"圣人"。
先觉宗乘。唐天宝三年。中使杨光庭。造本净禅师丈室。礼问曰。弟子慕道斯久。愿和尚慈悲。略垂开示。净曰。天下禅宗硕学。咸会京师。天使归朝。足可咨决。贫道隈山傍水。无所用心。光庭泣拜。净曰。休礼贫道。天使为求佛耶。问道耶。曰弟子智识昏昧。未审佛之与道。其义云何。净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会道。无心是道。曰云何即心是佛。净曰。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无心。佛亦不有。曰云何无心是道。净曰道本无心。无心名道。若了无心。无心即道。光庭作礼信受。
天宝三年,朝廷使者杨光庭来到本净禅师的禅房,恭敬行礼后问道:"弟子向往佛法已久,恳请大师慈悲开示。"本净禅师说:"如今天下禅宗高僧都汇聚在京城,使者回朝后尽可向他们请教。我这山野之人傍水而居,没什么用心之处。"杨光庭含泪再拜。禅师道:"不必多礼。使者是想求佛呢,还是想问道?"杨光庭说:"弟子愚昧,不知佛与道的真义究竟如何?"禅师开示:"若要求佛,你的本心就是佛;若要领会道,放下执念就是道。"杨光庭问:"为什么说本心就是佛?"禅师答:"佛靠本心觉悟,本心因佛显现。若能悟到本心空寂,连佛的概念也不存在。"杨光庭又问:"为什么说无心就是道?"禅师说:"道本来就没有执着心,无执着才称为道。若能明白无心的真义,无心本身即是道。"杨光庭听闻后虔诚礼拜,深信领受。
佛祖统纪。李华字遐叔。赵州赞皇人。累中进士宏辞科。天宝十一年。徙右补阙。安禄山乱。屏居江南。李岘表置幕府。擢吏部员外郎。苦风痹去官。客山阳。勒子弟农。安于穷槁。晚事浮图。法不甚着。书唯士大夫家传墓版州县碑颂。时时赍金帛往请。乃强为应。甞从荆溪受止观。为述大意一篇。大历初。卒于家。
佛祖统纪记载:李华,字遐叔,赵州赞皇人。多次考中进士及宏辞科。天宝十一年,调任右补阙。安禄山叛乱时,隐居江南。李峴上表请其入幕府,升任吏部员外郎。因患风痹辞官,客居山阳,督促子弟务农,安于清贫困苦的生活。晚年皈依佛法,修行并不彰显。所撰文章只有士大夫家传、墓志铭及州县颂文流传,时有人携金银绢帛前来求文,才勉强应承。曾跟随荆溪大师学习止观法门,撰述《止观大意》一篇。大历初年,在家中去世。
东城老父传。老父姓贾名昌。元宗时。为鸡坊五百小儿长。禄山陷洛。大驾幸成都。昌变姓名。依于佛舍。除地击钟。施力于佛。洎太上皇归兴庆宫。肃宗受命于别殿。昌还旧里。居室为兵掠。家无遗物。布衣顦顇。不复得入禁门矣。明日复出长安南门。道见妻儿。于招国里。菜色黯焉。儿荷薪。妻负故絮。昌聚哭诀于道。遂长逝息。长安佛寺学大师佛旨。大历元年。依资圣寺大德僧运平。往东市海池。立陀罗尼石幢书。能纪姓名。读释氏经。亦能了其深义。至道以善心。化市井人。建僧房佛舍。植美草甘木。昼把土拥根。汲水灌竹。夜止观于禅室。建中三年。僧运平人寿尽。服礼毕。奉舍利塔。于长安东门外镇国寺东偏。手植松柏百株。搆小舍。居于塔下。朝夕焚香洒扫。事师如生。顺宗在东宫。舍钱三十万。为昌立大师影堂及斋舍。又立外屋。居游民取备给。昌因日食粥一杯。浆水一升。卧草席絮衣。过是悉归于佛。
贾昌老人,长安东城人氏。唐玄宗在位时,他曾担任皇家鸡坊五百少年驯鸡师的首领。安禄山攻陷洛阳,玄宗避难成都,贾昌隐姓埋名寄居佛寺,每日扫地撞钟,虔诚礼佛。待到太上皇返回兴庆宫,肃宗在别殿继位,贾昌回到旧居时,房屋早已被乱兵洗劫一空,只剩一身布衣的他面容憔悴,再也不能踏入宫门半步。
次日行至长安南门,在招国坊遇见面容枯槁的妻儿——儿子背着柴薪,妻子裹着破絮。一家人在街头痛哭诀别后,贾昌便隐入佛门。在长安寺院潜心修习佛法精髓,大历元年跟随资圣寺高僧运平,于东市海池畔建立陀罗尼经幢时,他已能书写经文并署姓名。诵读佛经时,更能领悟其中深意,以善心感化市井百姓,出资修建僧房佛堂,种植嘉木芳草。白日培土浇灌,夜间在禅室修习观想。
建中三年,运平法师圆寂。贾昌守孝期满,将师父舍利供奉在长安东门外镇国寺东侧,亲手栽植百株松柏,筑造小屋守于塔前,朝夕焚香洒扫,如同师父在世时般恭敬侍奉。当时尚为太子的唐顺宗感其诚心,捐资三十万钱为贾昌修建影堂斋舍,另筑屋舍安置流民。贾昌自此每日仅食一碗粥、一升清水,卧草席穿布衣,余财尽数供养三宝。
佛祖统纪。德宗兴元三年。翰林学士梁肃。学天台教于荆溪禅师。深得心要。以止观文义弘博。覧者费日。乃删定为六卷。行于世。吏部郎中李华。甞从荆溪学止观。荆溪为述止观大意一篇。包括大部。若指诸掌。时士夫同学者。散骑常侍崔恭。谏议大夫田敦。皆学止观于荆溪云 宪宗时。初舍利入大内。夜放光明。早朝群臣皆贺曰。陛下圣德所感。韩愈独不言。上问愈。愈曰。微臣曾见佛经。佛光非青黄赤白等相。此是龙神卫护之光。上曰。如何是佛光。愈无对 河东节度使裴度奏。五台佛光寺庆云。见文殊大士乘狮子。于空中从者万众。上遣使供万菩萨。是日复有庆云。见于寺中。
佛祖统纪记载:唐德宗兴元三年,翰林学士梁肃跟随荆溪禅师修学天台教法,深刻领悟心性要旨。他认为《止观》经义博大精深,读者耗费时日也难以通晓,于是将其删减整理为六卷本,流传于世。吏部郎中李华曾随荆溪修习止观,荆溪特为他撰写《止观大意》一篇,将大部经典精要囊括其中,阐释得清晰明了如同指掌。当时同僚中修学此法的,还有散骑常侍崔恭、谏议大夫田敦等人,皆师从荆溪研习止观。
唐宪宗时期,佛舍利初次迎入皇宫时,夜间绽放光明。次日早朝百官纷纷庆贺:"此乃陛下圣德感召所致。"惟独韩愈默然不语。宪宗询问其故,韩愈答:"臣曾阅佛经得知,佛光并非青黄赤白等色相显现,这应是龙神护法之光。"皇帝追问:"那什么才是真正的佛光?"韩愈未能作答。
河东节度使裴度上奏:五台山佛光寺出现祥云,文殊菩萨乘狮子座显圣虚空,随从圣众逾万。宪宗特遣使者供奉万尊菩萨,当日寺中再现祥云瑞相。
唐书柳浑传。浑早孤。方十余岁。有巫告曰。儿相夭且浅。为浮屠道可缓死。诸父欲从其言。浑曰。去圣教为异术。不若速死。学愈笃。
《唐书·柳浑传》记载:柳浑幼年丧父,十多岁时,有巫师预言:"这孩子面相福薄寿短,只有皈依佛门才能延寿。"族中长辈准备采纳这个建议。柳浑却正色道:"背离圣贤教诲而改信异端邪说,我宁愿痛快赴死。"此后他求学之心愈发坚定。
韩愈传。时有贾岛。韩门弟子。范阳人。初为浮屠。名无本。来东都时。洛阳令禁僧。午后不得出。岛为诗自伤。愈怜之。因教其为文。遂去浮屠。举进士。
韩愈的传记中记载,当时有位叫贾岛的,是韩愈门下的学生,范阳人。他早年出家做过和尚,法号无本。后来来到东都洛阳时,当地县令规定僧人午后不得出门。贾岛为此写了首诗抒发心中苦闷,韩愈读到后很是同情,就指导他学习文章写作。贾岛因此还俗,后来考中了进士。
李罕之传。罕之陈州项城人。小拳捷初。为浮屠。行匄市。穷日无得者。抵钵褫祇衼去聚众。攻剽五台下。
李罕之是陈州项城人。年轻时身手矫健。起初做过和尚,在街市上行乞,整天得不到食物。他扔掉钵盂、脱下僧衣离去,聚集众人,在五台山一带攻掠抢掠。
钟传传。传凡出军攻战。必祷佛祠。积饵饼为犀象。高数寻。
钟传的传记记载:他每次出兵作战前,必定到佛寺祈祷供奉。常用饵饼堆塑成犀牛大象的形状,高度可达数丈。
妆楼记。有女子卸冠者。奉观音大士。甚肃比丘尼。往往劝其修净土云。当作观音观。观其法身。愈大愈妙。自此夜恒梦见之。然甚小若妇人钗头玉佛状。一日其夫寄一玉观音。类梦中所见。自是奉之益笃。
《妆楼记》记载:有位女子卸下钗环后,虔诚供奉观音大士。比丘尼们常劝她修习净土法门,说应当修持观音观想之法,观想观音的法身,越是宏大越能得妙用。此后她每夜都梦见观音,但形象甚小,如同妇人钗簪上的玉佛模样。某日其夫寄来一尊玉观音,竟与梦中所见极为相似。自此她供奉观音愈发虔诚。
玉泉子杨希古。性酷嗜佛法。常置僧于第。陈列佛事。杂以幡盖。是谓道场者。每凌晨辄入其内。以身俛地。俾僧据其上。诵金刚经三遍。性又洁净。内逼如厕。必撒衣无所有。然后高履以往。
杨希古这个人,对佛法特别痴迷。他经常把僧人请到家里,布置佛事道场,挂满经幡宝盖。每天天刚亮,他就走进道场,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让僧人坐在他背上,诵读三遍《金刚经》。他还有严重的洁癖,每当内急要上厕所时,定要把衣服脱得一丝不挂,这才穿着高齿木屐过去。
唐书孟简传。简晚路殊躁急。侫佛过甚。为时所诮。常与刘伯刍归登萧俛译次梵言者。
孟简晚年变得特别急躁,过分沉迷于佛教供奉,受到当时人们的讥讽。他经常与刘伯芻、归登、萧俛等人一起翻译编排佛经梵语的内容。
刘伯刍传。伯刍子宽夫。转左补阙。陈岵注浮屠书。因供奉僧以闻。除濠州刺史。宽夫劾状。敬宗怒谓宰相曰。岵不繇僧得州谏臣。安受此言。宽夫曰。众劾岵。独臣草状。应伏诛。推言所从。恐累国体。帝谠其言。释之。
刘伯芻传记载:伯芻的儿子宽夫,后来调任左补阙。当时有个叫陈岵的人给佛经作注解,通过供奉僧人的关系让皇帝知道了这事,结果被任命为濠州刺史。宽夫上奏弹劾此事。敬宗皇帝生气地对宰相说:“陈岵又不是靠僧人才当上刺史的,谏官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宽夫回应道:“虽然很多人都弹劾陈岵,但奏章是我起草的。如果该受惩罚,就惩处我一人。若追究消息来源,恐怕会有损朝廷体面。”皇帝觉得他说得在理,便不再追究。
李德裕传。德裕敬宗时。为浙西观察使。元和后。天下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兴绐言。天子诞月。请筑坛度人。以资福。诏可即显。募江淮间。民皆奔走。因牟撷其财以自入。德裕劾奏。智兴为坛泗州。募愿度者。人输钱二千。则不复勘诘普加。髠落自。淮而右户三丁男。必一男剃发。规影徭赋。所度无筭。臣阅度江者。日数百。苏常齐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则前至诞月。江淮失丁男六十万。不为细变。有诏徐州禁止。
李德裕传记载:李德裕在敬宗年间担任浙西观察使。元和年间之后,朝廷禁止民间私自剃度僧人。徐州节度使王智兴借口天子诞辰,请求设坛剃度僧人以求福报。诏书刚颁布,他立即在江淮地区公开招募,百姓争相前往。王智兴趁机敛财自肥,李德裕上奏弹劾:“智兴在泗州设坛,招募自愿剃度者,每人缴纳两千钱便可免于审查直接落发。淮河以西地区,每三户壮丁必有一人剃发,以此逃避徭役赋税。受度者不计其数,臣查证渡江者每日数百人,其中十之八九是苏州、常州的平民。若不加以遏制,待到陛下诞辰之时,江淮地区将流失六十万壮丁,恐生祸乱。”朝廷遂下诏禁止徐州此举。
酉阳杂爼。相传云。释道钦。往径山。有问道者。率尔而对。皆造宗极。刘忠州晏。尝乞心偈。令执炉而听再三。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晏曰。此三尺童子皆知之。钦曰。三尺童子皆知之。百岁老人行不得。至今以为名理 兴元城固县有韦氏女。两岁能语。自然识字。好读佛经。至五岁。一县所有经悉读遍。至八岁。忽清晨薰衣。靓妆默存牖下。父母讶。移时不出。视之已蜕衣而失。竟不知何之。荆州处士许卑。得于韦氏邻人张弘郢 续酉阳杂爼。李正己本名怀玉。候希逸之内弟也。候镇淄青署。怀玉为兵马使。寻搆飞语。侯怒囚之。将寘于法。怀玉抱冤无诉。于狱中。累石象佛。默期冥报。时近腊日。心慕同侪。叹咤而睡。觉有人在头上语曰。李怀玉。汝富贵时至。即惊觉顾。不见人。天尚黑。意甚怪之。复睡。又听人谓曰。汝看墙上。有青乌子噪。即是富贵时及。觉不复见人。有顷天曙。忽有青乌数十。如雀飞集墙上。俄闻三军叫唤。逐出希逸。坏炼取怀玉。扶知留后。
《酉阳杂俎》记载:相传释道钦禅师在径山时,有人来请教佛法,他总能随口应答,且每句话都深达佛法精髓。忠州刺史刘晏曾向禅师求教心法要诀,禅师让他手持香炉静听,反复说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刘晏不以为然:"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禅师答:"三岁小孩虽懂得,百岁老人做不到。"此话至今仍被视为至理名言。
兴元城固县有位韦姓女子,两岁能言,天生识字,喜爱读佛经。到五岁时,已将全县所有佛经诵读遍尽。八岁那日清晨,她忽然熏香更衣,盛装静立窗前。父母见女儿久不出屋,心生诧异,前去查看时只见衣衫空悬,人已不知所终。此事由荆州隐士许卑从韦家邻居张弘郢处得知。
《续酉阳杂俎》载:李正己本名怀玉,是侯希逸的妻弟。侯希逸镇守淄青时,任怀玉为兵马使。后因流言构陷,侯希逸大怒将其囚禁,欲处以军法。怀玉在狱中含冤无诉,便垒石成佛像,默默祈愿冥报。时近腊月,他思及同伴不禁叹息入睡,朦胧间听见有人在他头顶说:"李怀玉,你富贵的时候到了。"惊醒四顾却不见人影。天色未明,他正觉怪异,复又入睡,再闻人语:"你看墙上,待青乌群聚鸣叫时,便是你富贵之期。"醒来仍不见人。不久天亮,忽见数十只青乌如鹊群飞集墙头。顷刻间听得三军喧哗,众人驱逐了侯希逸,破锁迎出怀玉,推举他执掌留后之职。
佛祖统纪。宣宗大中三年正月斋日。四明道俗。八千人。于阿育王寺。供养佛舍利塔。感天华纷坠。有如雪色。至手即融。入夜放五色光明。大众喜跃。
佛祖統紀記載:唐宣宗大中三年正月齋戒日,四明地區的僧俗二眾八千人,在阿育王寺共同供養佛舍利塔。當時天降異象,空中紛紛飄落如雪般潔白的天花,花瓣觸手即化。入夜後,舍利塔更放出五色光明。在場大眾見此殊勝景象,無不歡喜雀躍。
北梦琐言。唐崔侍中安潜。崇奉释氏。鲜茹荤血。唯于刑辟。常自躬亲。虽僧人犯罪。未尝屈法。于厅事前。虑囚。必温颜恤恻。以尽其情。有大辟者。俾先示以判语。赐以酒食。而付于法。镇西川三年。唯多蔬食宴。诸司以面及蒟蒻之类。染作颜色。用象豚肩羊臑脍炙之属。皆逼真也。时人比于梁武。而频于使宅堂前。弄傀儡子。军人百姓。穿宅观看。一无禁止。而中壶预政。以玷盛德。惜哉。
《北梦琐言》记载:唐代的侍中崔安潜,虔诚敬奉佛法,很少食用荤腥。但在执行刑罚时,总是亲自审理。即使是僧人犯罪,也从不徇私枉法。他在厅堂审问囚犯时,总是态度温和,体恤怜悯,让犯人充分陈述情由。对判处死刑的囚犯,会先出示判决文书,赐予酒食,再依法处置。
他镇守西川三年间,宴席多用素食。命下属用豆腐、魔芋等食材染上颜色,做成类似猪腿、羊肘、烤肉等菜肴,形态都十分逼真。时人将他比作梁武帝。但他经常在宅邸堂前表演木偶戏,任凭军民穿宅观看,毫不禁止。加之内室干预政事,玷污了本应完美的德行,实在令人惋惜。
唐国史补李丹。为䖍州刺史。与妹书曰。释迦生中国设教。如周孔。周孔生西方设教。如释迦。天堂无则已有。则君子生地狱。无则已有则小人入。闻者以为知言。
李丹在担任虔州刺史时,给妹妹写信说道:"如果释迦牟尼生在中国创立教化,就会像周公孔子那样;若是周公孔子生在西方创立教化,也会像释迦牟尼这样。倘若天堂确实存在,那么君子定当往生其间;倘若地狱确实存在,那么小人必然堕入其中。"听闻此话的人都认为这是充满智慧的见解。
东观奏记。上校猎城西。渐入渭水。见父老一二十人。于村佛祠设斋。上问之。父老曰。臣醴泉县百姓。本县令李君奭有异政。考秩已满。百姓借留。诣府乞。未替兼。此祈佛力也。上默然还宫。后于御扆。上大书君奭名。中书两拟醴泉令。上皆抹去之。逾岁以怀州刺史阙。请用人。御笔曰。醴泉令李君奭。可怀州刺史莫测也。君奭中谢宸旨奖励。始闻其事。
《东观奏记》记载:皇上在城西打猎,渐渐走到渭水边,看见二三十位乡民正在村落佛寺里设斋供奉。皇上询问缘故,老人们回禀:"我们是醴泉县百姓,本县县令李君奭政绩卓著,任期届满,百姓联名向州府请求留任尚未获批,特地在此祈求佛力加持。"皇上默然记下,起驾回宫。后来在御座屏风上,亲笔题写了"李君奭"三字。中书省两次拟任醴泉县令人选,都被皇上抹去名字。过了一年多,怀州刺史出缺,百官请示任命人选时,御笔亲批:"醴泉县令李君奭,可任怀州刺史。"满朝文武皆感诧异。直到李君奭入宫谢恩时亲承圣谕,才知晓当年百姓祈愿的缘由。
投荒杂录。南人率不信释氏。虽有一二佛寺。吏课其为僧以督责。释之土田及施财。间有一二僧。喜拥妇食肉。但居其家。不能少解佛事。土人以女配僧。呼之为师郎。或有疾。以纸为圆钱。置佛像旁。或请僧设食。翌日宰羊豕以噉之。目曰除斋。
南方人大多不信佛教。虽然有一两座佛寺,但官府会强制要求一些人出家为僧,并征收他们的田地及布施财物。偶尔有一两个僧人,却喜欢娶妻吃肉,只是住在自己家里,完全不懂佛事。当地人会嫁女儿给僧人,称他们为"师郎"。有人生病时,就用纸做成铜钱形状放在佛像旁,或是请僧人设斋供养,第二天却宰杀猪羊来吃,称之为"除斋"。
清异录。懿代崇佛法。馆宇逾制。佛骨至。起不思议。堂将奉遗体。工半帝升遐。
(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佛教部纪事
清代典籍记载:唐朝懿宗皇帝特别尊崇佛教,各地修建的佛寺规模都超出礼制规定。当佛指舍利被迎请到京城时,朝廷专门建造了名为"不可思议"的殿堂,准备用来供奉佛舍利。然而殿堂修建到一半时,懿宗皇帝就驾崩了。
云仙杂记。封少卿问禅于龙华厚参。师曰。金鸡抱卵时如何。少卿归而默坐三年。不能领解。至于发狂而死。
封少卿向龙华寺的厚参禅师请教禅法。禅师问他:"金鸡孵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封少卿回去后静坐冥思三年,始终没能领悟其中奥义,最后竟精神失常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