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昙毘婆沙论

《毘婆沙》这部经典，可以说是佛教三藏的核心指南、九部经典的指路明灯。有了准确的指南针，大众的迷惑就能纠正过来；核心指南一旦传播开来，错误的见解就像车轮一样停止转动了。在释迦牟尼佛涅槃六百多年后，北印度有五百位得道高僧，他们认为佛法的智慧之光已经熄灭很久了，众生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刚刚开始陷入更深的迷梦。虽然之前有迦旃延尊者编写《阿毗昙》来挽救佛法衰落的局面，但后来学佛的人理解其宗旨时，儒家的和墨家的各种说法互相争论，是非混淆不清。所以他们静下心来深入思考佛法真谛，仔细探究事物本质，编写了《毘婆沙》这部著作，用来制止各种混乱的说法。这部经典要么展开精彩的辩论，要么做出公正的评价，道理深远博大，文采华丽丰富。西域那些有大学问的人，没有不依靠它来照亮内心、用它来开阔见地的。就好像暗流悄然滋润万物，将要传播到不同的地方。

然而佛法真理不会自动流传，要靠人来弘扬。河西王沮渠蒙逊，胸怀宽广、志向高远，虽然身处繁忙的政务之中，心灵却向往清净境界。他把山林丘壑当作自己的园林，让隐居的智者纷纷前来投奔，修行之人都在他的门下相聚。他的真诚之心显而易见，机缘来临时自然感应。

有位叫道泰的出家人，天资聪慧、气质开朗，喜欢探求奇妙的义理，远赴各地学习不同语言。他认为当时中原地区大乘经典已经具备，深奥的佛法也基本通畅，但唯独缺少三藏和九部这类经典。于是他不怕艰险，拄着拐杖走到葱岭以西，广泛收集梵文经典，领会其中深奥的义理，还得到了十万多句的胡文经典。

当他到达凉州后，河西王就想要翻译这些经典。但是担心经典中深奥的义理可能无法完全表达出来，所以谦虚地恭候，希望请到真正的行家。有位印度僧人浮陀摩到处游历讲经，正好来到凉州。这个人智慧渊博、心胸深邃，越琢磨越觉得他高深莫测。

在乙丑年四月中旬，河西王在凉州城内的闲豫宫寺，请浮陀摩进行翻译。由智慧出众的道嵩、道朗等三百多位法师一起参与，仔细核对文字含义，重点在于准确表达原意，删除多余的、保留实在的，文字朴实而不粗俗。河西王多次亲自到场体会其中的奥妙，让经文既符合道理又有文采，每句话都有深刻含义。

到丁卯年七月全部完成，总共一百卷。后来凉州城被攻陷，经典散落在偏远地区，所译的经本也几乎全部散失。现在的凉王真心向佛，深入钻研佛法的奥妙，所以每当看到奇异新颖的经典，就满怀期待，重新抄写了已经流散出来的六十卷，送到宋国朝廷，让没听过的人也能看到。希望每天都能有新收获的美好之风能吹遍当时，让福泽绵延传到后代。

我凭着一丝机缘，有幸在听众中参与听闻，内心实在难以平静，所以粗略地记下这些事情，留给后来的有识之士。

如来死了以后，有个叫法胜的和尚写了四卷《阿毘昙心》。还有个迦旃延子和尚写了《阿毘昙》，这本书有八大部分，一共四十四小节。后来，五百位修成道的罗汉又写了《毘婆沙》，专门来解释那八大部分的内容。当初翻译的时候，大卷本有一百卷这么多。太武帝灭了沮渠家以后，这些经书散落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六十卷。后人把剩下的重新分卷，变成了一百一十卷，可是只讲了三大部分的内容还留着，另外五大部分的内容全都丢光了。

什么是世间最胜妙的善法？为什么称它为世间第一法？像这样的章节和解释章节的意义，这里面应当详细说明论议法门。

有人问：这部经是谁写的？

回答说："是佛世尊。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和现象都深奥微妙，只有具备一切智慧的人才能真正彻底搞清楚。"

问：是谁在提问，又是谁在回答？

有人这样说：是舍利弗尊者提问，佛陀回答。另一种说法是：五百位阿罗汉提问，佛陀回答。还有人说：是天神们提问，佛陀回答。也有人说：是变化出来的人提问，佛陀回答。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所有事物的本质和现象都应该详细解说，但当时没有人来提问。那时，世尊就变化出一位比丘，剃掉胡须头发，穿上僧衣，相貌端正庄严，让他提问，佛陀回答，就像《问众义经》中的因缘故事一样。

有人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又有人说《迦旃延子》这部经论是他本人写的呢？

回答：那位尊者常年喜欢自己学习、认真读诵这部经典，也经常为别人详细解说，让这部经广泛流传，所以功绩都归到他身上，才说是他创作的。也有人说：就是那位迦旃延子尊者亲自创作了这部经。

提问说：刚才讲，一切事物的本质和表相非常深奥精妙，只有完全明白一切真相的智慧才能真正搞清楚。那么，大德迦旃延子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论著呢？

回答说：那位迦旃延尊者，拥有非常锐利深远的智慧。他非常善于把握事物的整体规律和具体细节，又精通文字含义，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通晓经、律、论三藏，具备三种明了（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六种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并拥有八种解脱境界。他已经远离了三界的欲望，获得了随心所愿的智慧。他在五百位佛陀面前修行，并立下誓言：希望我在未来世释迦牟尼佛留下的佛法中，能够撰写《阿毘昙经》。

提问说：如果是这样，那佛说的《阿毘曇》是什么呢？

回答说：世尊在各地各处，为了度化众生做了种种说法。那位迦旃延尊者，在这些种种说法中设立了章节门类、编纂了偈颂、制定了品目名称、建立了篇章体系。如果说到各种不相似的义理就建立杂篇，如果说到烦恼相就建立烦恼篇，如果说到智慧相就建立智慧篇，如果说到业相就建立业篇，如果说到四大相就建立四大篇，如果说到根相就建立根篇，如果说到禅定相就建立禅定篇，如果说到见解相就建立见解篇。就像《法句经》那样，世尊在各地各处，为了众生做了种种演说。达摩多罗尊者在佛陀涅槃后，从种种说法中，把有关无常意义的编入无常品，直到把有关婆罗门意义的编入婆罗门品。这位迦旃延尊者也同样是这么做的。另外，所有佛陀出世都说三藏经典，也就是经藏、律藏、论藏。

问：经、律、论这三部分佛经，有啥不一样？

回答：有些人说，这些没有区别。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来自同一个智慧的海洋——佛法的河流，出于大慈大悲的心而宣说。但也有另一种说法：它们是有区别的。那么区别在哪里呢？名字上就不同：这就叫经藏，这叫律藏，这叫论藏。另外，用来辨别内心的是经藏，用来辨别戒律的是律藏，用来辨别智慧的是论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