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20-B自序
余时在黄山慈光寺。展阅龙藏。至沙弥诸经。函函如日月丽天。不觉合掌赞叹曰。此经乃佛佛祖祖之关键也。如法华十六王子。请佛转法轮。同时为沙弥。言教尚存。五灯赵州仰山。亦同时为沙弥。公案现在。未闻古人才出母胎。便续灯传也。既而较阅世本。惟云栖沙弥要略盛行。疑者谓。佛经反不及要略。或谓佛经文句。古奥难诵。赖我云栖莲翁。乃西方圣人再来。降迹武林。玩游庠序。而作沙门。言音与此方相契。学者便于读诵。故观其解十戒断法如春秋。解威仪章法如礼记。然读春秋者。不精研四传。无以知春秋之源流。读礼记者。不穷究诸史。不能达礼记之根本。况读沙弥诸经。不深入经藏。曷为得宗旨哉。今要略。兼通内外经史。宜乎盛行于世。但其间有不可解者。沙弥诸经。元无偈呪。要略以别经偈呪。编入威仪篇中。此众人不敢为。而独为之。乃见其识鉴力量。大有过人处。当时要略初行吴门。报国茂律师一见心服。乃曰。此末法中之光明幢也。惜乎偈呪未备。续刻毗尼日用补之。至今诸方说戒。皆宗尚此二本。余自蒙圣恩老和尚付授之后。兼命戒坛轨范。亦以此二本。为诸学者讲论。尝曰。天地之象。奇偶而已。吾人之身。顶天立地。亦奇偶而已。如顶首为一身之尊。不可偶也。偶则不可曰尊。故奇之。手足为一身之用。不可奇也。奇则不能成事。故偶之。要略之于日用。全体是波罗提木叉。故当宝之。如我身之顶首手足。不可暂离也。曷不裒成一集。以便学者顶戴乎。虽然。余何人耶。敢创斯论。葢承云栖报国志愿未完。重为编次。以极其备。非别有所加也。然恐学者不知云栖断章句法故。即于句下。引证经史。并彚笺之。俾其即知经史源委。不至朦朦。又恐学者触途滞句。不知格外之机。复拈五灯诸家语录。消其文字习气。使其觌露胸襟不须借借。由是合而参之。同而不混。参而合之。类而不齐。譬如目前万法。莫不于此大○相中。合则万法全归。参则万法全放。参之合之。神而明之。不妨于此经中。略拈一字。可以验尽诸方。是凡是圣。是正是邪。是如来禅。是祖师禅。阿谁能越此一字之关。余故曰。此经乃佛佛祖祖之关键也。合参者。岂非展如来藏之枢机。开祖师关之匙钥。得其法者。不费纤芥之劳。无须锁子。豁然自开。不得其法。虽有举鼎拔山之力。亦难启固闭。今则并匙钥之法具在。以待夫过关者当下验取。
那时我在黄山慈光寺,展开《龙藏》阅读。当看到沙弥相关的经典时,每部经书都像日月悬空般光明璀璨,我不禁合掌赞叹:这些经典正是诸佛祖师传承的关键啊!就像《法华经》里记载的十六位王子,他们请佛陀转动法轮时,也都曾是沙弥身份,这些教诲至今留存。《五灯会元》记载的赵州、仰山禅师,同样曾同为沙弥,这些公案现在还能看到。从未听说有谁刚出生就能传承佛法灯炬的。
后来我校勘世间流传的版本,发现只有云栖寺的《沙弥要略》最为盛行。有人疑惑:难道佛经反而不如这本要略?有人说佛经文句古奥难读,多亏云栖莲池大师——这位西方再来的圣人,降生在杭州,游历学府后出家为僧。他的语言与我们这里的习惯相通,学佛的人读起来方便,所以广为流传。看他解释十戒的判析方法如同《春秋》,解说威仪的章法好似《礼记》。可是读《春秋》的人,不精研《左传》等四传,就无法了解《春秋》的源流;读《礼记》的人,不穷究各种史书,就不能通达《礼记》的根本。何况读沙弥诸经,不深入经藏,怎能领会宗旨呢?
现在这本《要略》兼通佛教内外经典史籍,自然应该盛行于世。但其中也有令人不解之处:沙弥诸经原本没有偈颂咒语,《要略》却将其他经典的偈咒编入威仪篇中。这是众人不敢做的事,唯独他做了,可见他的见识与魄力确实超乎常人。当年《要略》刚在苏州流传时,报国寺的茂律师一见就心生佩服,说:“这是末法时期的光明法幢啊!可惜偈咒不够完备。”后来续刻《毗尼日用》作了补充。至今各地讲戒,都尊崇这两个版本。
我自从蒙圣恩老和尚付法传授后,兼任戒坛轨范师,也用这两本为学僧们讲解。曾经说:天地万象,不过奇偶阴阳;我们的人身顶天立地,也是奇偶兼备。比如头顶是一身最尊贵处,不能成双,成双就谈不上尊贵,所以是奇数;手脚是身体运作所需,不能单一,单一就办不成事,所以是偶数。《要略》对于日常修行,整体就是波罗提木叉(戒律),应当珍视如自己的头顶和手脚,片刻不能离身。何不汇集成一册,方便学人恭敬受持呢?
虽然如此,我算什么人,岂敢创立新说?只是继承云栖、报国二位大师未完成的志愿,重新编排使其完备,并非另加内容。又担心学人不明白云栖大师断句的章法,所以在每句下面引证经史,并汇集注解,让大家了解经史渊源,不致茫然。还担心学人拘泥文字,不懂超越常规的机用,又选取《五灯会元》等各家语录,消除他们的文字习气,使其直显本心不必假借外缘。
这样综合参究,相同却不混杂;分别合观,类似却不同一。好比眼前万法,无不在这个大圆相中:合则万法归一,参则万法放开。参究融合,神而明之,不妨在这部经里略举一字,就足以检验各方境界——是凡夫还是圣人?是正法还是邪见?是如来禅还是祖师禅?有谁能越过这一字关口?所以我常说:这部经正是诸佛祖师传承的关键。
《合参》这本书,岂不是展现如来藏心的枢机,开启祖师关隘的钥匙?掌握方法的人,不费丝毫力气,无需钥匙锁具,自然豁然开通;不得要领的人,纵然有举鼎拔山之力,也难打开紧闭的门户。现在连开锁的方法都完整呈现,等待过关的人当下验证。
康熙辛亥春王灵岳石树道人书于吴门舟次
康熙十年春天,灵岳石树道人在苏州的船中写下这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