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律卷第二(彌沙塞)
宋罽宾三藏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译
第一分初第三事
佛在毘舍离。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修不净观得大果利。时诸比丘即皆修习,深入厌恶,耻愧此身。譬如少年好憙净洁,澡浴涂身,着新净衣,忽以三尸婴加其颈,脓血逼身,虫流满体。其人苦毒,无复余想,但念:「何当脱此耻辱?」诸比丘厌恶此身,亦复如是,其中或有自杀,展转相害,或索刀、绳,或服毒药。
佛陀住在毘舍離。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们:“修习不净观(观察身体的污秽不净),能得到很大的好处。”于是,比丘们就开始修行这个方法,结果越是修,就越讨厌自己的身体,觉得这个身体很羞耻、很肮脏。
比如有个年轻人,平时特别喜欢干净,洗澡、涂香、穿新衣服,突然有人把三具死尸挂在他的脖子上,脓血黏在身上,虫子流得满身都是。这个人痛苦得不得了,脑子里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只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耻辱?”比丘们讨厌自己的身体也是这种感觉。其中有些人受不了,就自杀了,还有人互相帮忙自杀,有的人要刀子,有的人要绳子,有的人干脆吃毒药。
有一比丘厌恶身已,便往弥隣旃陀罗所,语言:「为我断命,衣钵相与。」时旃陀罗为衣钵故,即以利刀而断其命。有血污刀,持至婆求末河洗之,寻生悔心,作是念:「我今不善。云何为小利故,而断持戒沙门性命,得无量罪?」
有一个比丘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很厌烦,就跑去找专门杀生的旃陀罗,说:“你把我杀了吧,我的衣服和钵都给你。”那个旃陀罗为了得到衣服和钵,就用锋利的刀杀死了这个比丘。刀上沾了血,他拿到婆求末河里去洗,心里突然生出了后悔的念头,想着:“我现在做的太不对了。怎么能为了这点小利,就把持戒精严的沙门给杀了?这下可要背下无数的罪过。”
时自在天魔知其心念,譬如壮士屈伸臂顷,来至其前,从水踊出,立于水上,赞言:「善哉!汝得大利,断持戒沙门命,未度者度,福庆无量。天神记录,故来告汝。」
这时,魔王波旬知道了他的心思,就像身强力壮的勇士一伸胳膊那么快,立刻来到了他的面前,从水里跳出来,站在水面上,称赞说:“好极了!你得到了大好处,杀了守戒的修行人,就能把还没得度的人度化,福德大得没法计量。天神都记下了这件事,所以我特地来告诉你。”
时旃陀罗便生恶邪见,心大欢喜:「我今当更度未度者。」彼旃陀罗善知厌身、未厌身相:「若凡夫比丘未离于欲,举刀向时,心恐怖者是未厌身,我若杀之得福甚少。我今当求已得道果、无恐怖者。」于是手执长刀,从房至房,从经行处至经行处,高声唱言:「欲灭度者,我当度之。」时诸比丘厌恶身者,皆出就之,寻断其命。于一日中,杀十、二十乃至六十,以是因缘僧数减少,大德声闻悉不复现。
那时,一个旃陀罗生起了邪恶的看法,心里非常高兴:“我现在应该再去度(杀)那些还没被度的人。”这个旃陀罗很了解什么是厌离身体、什么是不厌离身体的样子:“如果是普通的出家人,还没有断除对欲望的贪恋,当刀刃靠近时,心里感到害怕的,就是还没有厌离身体的,我如果杀了他,得到的福报很少。我现在应该找那些已经修得果位、心里没有害怕的人。”于是他手里拿着长刀,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房,从一处经行的地方走到另一处经行的地方,大声喊着说:“想要解脱的人,我来度(杀)你们。”那时,那些厌倦身体的比丘,都出来到他面前,他立刻就砍断了他们的性命。在一天里,杀了十个、二十个,甚至六十个。因为这个原因,僧团的人数减少了,那些有大德行的大弟子都不再出现了。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在露处坐,大众围绕;观视僧众,告阿难言:「今日僧众何故减少?」阿难白佛:「世尊一时为诸比丘说不净观,比丘修习厌恶身苦,转相残杀,乃至弥隣一日之中,伤害梵行六十人命,是故今日僧众减少。善哉,世尊!唯愿更说余善道法,令诸比丘得安乐住。」佛告阿难:「汝今宣令依止毘舍离比丘,皆使来集普会讲堂。」阿难受教,即呼来集。集已,白言:「唯圣知时。」世尊从坐起,至讲堂就座而坐,问诸比丘:「实有上事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等愚痴,所作非法!岂不闻我所说慈忍,护念众生;而今云何不忆此法?」呵已,告诸比丘:「若自杀身,得偷罗遮罪。」又告:「从今已后,应修安般念,乐净观,乐喜观。观已,生恶不善法,即能除灭。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那时,世尊从打坐中起身,坐在露天的地方,被僧众们围在中间。他看了看大家,问阿难:“今天僧众怎么变少了?”阿难对佛说:“世尊,之前您给比丘们讲‘不净观’,比丘们修习后,觉得身体太痛苦、太厌恶,就互相残杀,甚至在弥隣一天之内,害了六十个坚守清净修行的人的命。所以今天僧众才变少了。世尊,求您再讲点别的善法,让比丘们能安稳地修行。”佛告诉阿难:“你现在去下令,让所有住在毘舍离的比丘都来讲堂集合。”阿难照办,把大家叫来。集合好后,阿难说:“世尊,时机到了。”世尊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讲堂坐下,问比丘们:“真有这样的事吗?”比丘们回答:“确实是这样,世尊。”佛狠狠地批评道:“你们这些愚痴的人,做的事都是错的!难道没听我说过要用慈悲忍辱的心去爱护众生吗?现在怎么忘了这个道理?”批评完后,佛告诉比丘们:“如果有人自杀,就犯‘偷罗遮’罪。”又说:“从今往后,应该修习‘安般念’,喜欢清净观,喜欢喜观。这样做了之后,如果心里生出恶念、不善法,就能除掉。为了十条利益,我给你们比丘们制定戒律,从现在起,这条戒律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手自杀人,断其命,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如果比丘亲手杀人,结束对方的性命,这个比丘就犯了波罗夷罪,不能再和僧团住在一起。
尔时众多比丘得重病,有诸比丘来问讯言:「大德!病宁有损,苦可忍不?」病比丘言:「病犹未损,苦不可忍。」便语诸比丘:「与我刀、绳,与我毒药,与我增病食,将我至高岸边。」时诸比丘皆随与之。病比丘或以刀自刺,或以绳自绞,或服毒药,或食增病食,或坠高岸自断其命。诸比丘见其死已,便生悔心,以白阿难。阿难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诸比丘:「汝等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等愚痴,自断人命、与刀令死,有何等异?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那时,很多比丘得了重病。有比丘来探望,说:“大德,病情好些了吗?痛苦能忍受吗?”生病的比丘说:“病情还没好转,痛苦没法忍受。”就对来探望的比丘们说:“给我刀、给我绳子、给我毒药、给我能加重病情的食物,把我抬到高高的岸边。”当时那些比丘都随他的意思给了他。生病的比丘有的用刀刺自己,有的用绳子上吊,有的服毒药,有的吃加重病情的食物,有的从高岸上跳下去,自己结束了性命。比丘们看到他死了以后,就生了后悔的心,把这件事告诉了阿难。阿难带他们到佛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佛。佛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众,问比丘们:“你们真的做了这事吗?”回答说:“真的做了,世尊。”佛用种种话呵责:“你们愚痴!自己断送人命,和给刀让他死,有什么不同?从今以后,这条戒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自断人命,持刀授与,得波罗夷,不共住。」
如果比丘自己结束别人的性命,或者把刀交给别人让他去死,就犯了波罗夷罪,不能再和僧团住在一起。
复有比丘得重病,诸比丘来问讯,如上语诸比丘:「与我刀、绳、毒药。」诸比丘言:「佛不听我与人自杀之具;然我有知识猎师,当为汝唤,令断汝命。」病比丘言:「为我速唤!」彼比丘走语猎师言:「此有比丘得重病,不复乐生。汝为断命,可得大福。」猎师言:「若杀生得大福者,屠脍之人得大福耶?汝等比丘自言有慈悲心,今教人杀。教人杀与自杀,有何等异?」时诸比丘皆生悔心,往白阿难。阿难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诸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语诸比丘言:「自杀、教人杀,有何等异?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又有比丘得了重病,其他比丘来探望,就像前面说的那样。病人对比丘们说:“给我刀、绳子和毒药。”比丘们说:“佛不允许我们给人自杀的工具。不过我有认识的猎人,我去替你叫他来,让他结束你的命。”病比丘说:“那你快去帮我叫他来。”那个比丘就跑去找猎人说:“这里有个比丘得了重病,不想再活了,你帮他结束性命,能得大福报。”猎人说:“如果杀生能得大福报,那杀猪宰羊的人岂不是得大福报了?你们比丘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慈悲心,现在却教人去杀,教人杀和自杀有什么不同?”这时比丘们都生了后悔心,去告诉阿难。阿难带他们到佛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佛。佛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众,问比丘们:“你们真的做了这事吗?”回答说:“真的,世尊!”佛用种种方式呵责,对比丘们说:“自杀和教人杀有什么不同?从今以后,这条戒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自杀、教人杀,得波罗夷,不共住。」
如果比丘自己杀人,或者教别人杀人,就犯了波罗夷罪,不能再和僧团住在一起。
复有比丘得重病,诸比丘问讯如上,语病者言:「汝等戒行具足,应受天福,若自杀者,必得生天。何用如是久受苦为?」病比丘言:「若当如是,虽有此苦,不能自杀。何以故?若自杀者,犯偷罗遮罪;又复不得广修梵行。」又呵言:「自手杀人、教人自杀,有何等异?而汝比丘为此恶业!」诸长老比丘闻,种种呵责,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诸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等愚痴,自手杀人、教人自杀,有何等异?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又有比丘得了重病,比丘们来探望,像上面那样对他说:“你们戒行具足,应该享受天上的福报。如果自杀,一定能生到天上。何必像这样长久受苦呢?”生病的比丘说:“即使是这样,虽然有这些痛苦,我也不能自杀。为什么呢?因为自杀会犯偷罗遮罪,而且也不能广泛修习清净的修行。”比丘们又呵责说:“亲手杀人、教人自杀,有什么不同?而你们比丘做这种恶业。”长老比丘们听了,种种呵责,把他带到佛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佛。佛因为这件事召集比丘僧众,问比丘们:“你们真的这样做了吗?”回答说:“真的这样做了,世尊。”佛种种呵责:“你们愚痴!亲手杀人、教人自杀,有什么不同?从今以后,这条戒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自手杀人,教人自杀,得波罗夷,不共住。」
如果比丘亲手杀人,或者教别人自杀,就犯了波罗夷罪,不能和僧团共住。
复有比丘得重病,诸比丘问讯如上,亦语病者言:「汝等梵行已立,死受天乐。何用久受如此病苦,而不自杀?」病比丘言:「我等虽尔,不能自杀。何以故?佛制自杀,犯偷罗遮;又我病差,得修梵行。」
又有比丘得了重病,比丘们像上面那样去探望问候,也对病人说:“你们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了,死后会享受天上的快乐,何必长久忍受这样的病痛而不自杀呢?”生病的比丘说:“我们虽然这样,但不能自杀。为什么呢?因为佛规定自杀犯偷罗遮罪,而且我病好了还能继续修清净的修行。”
尔时彼国又有贼难,诸白衣骨肉分离,备诸痛恼。比丘语言:「汝等已修生天福业,何用受此骨肉生离,忧悲之苦,而不自杀?」答言:「我虽忧悲,不能自杀。何以故?在世遭苦,知修道业。」又呵言:「沙门之道,慈忍众生。云何赞死,欲人自杀?自杀、赞死,有何等异?」诸长老比丘闻,种种呵责,将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诸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汝所作非法,自杀、赞死,有何等异?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那时,那个国家又发生了贼寇作乱,很多在家人骨肉分离,受尽了各种痛苦烦恼。比丘们对他们说:“你们已经修了生天的福业,何必还要受这种骨肉生离的忧愁悲苦,而不自杀呢?”他们回答说:“我们虽然忧愁悲苦,但不能自杀。为什么呢?因为在世间受苦,才知道要修修道的事业。”比丘们又呵斥说:“沙门的道法,是慈悲忍辱对待众生,怎么能赞叹死亡、想让人自杀呢?自杀和赞叹死亡,有什么不同?”各位长老比丘听到这些种种呵责,就把他带到佛那里,把这件事禀告了佛。佛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众,问各位比丘:“你们真的这样做了吗?”回答说:“确实这样,世尊。”佛种种呵责:“你们所做的不是正法。自杀和赞叹死亡,有什么不同?从今以后,这条戒应该这样说。”
「若比丘,若人、若似人,若自杀、若与刀药杀、若教人杀、若教自杀,誉死、赞死:『咄!人用恶活为?死胜生。』作是心,随心杀;如是种种因缘,彼因是死,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如果比丘杀人,或者杀像人一样的东西,或者自己杀自己,或者给别人刀药让他去杀,或者教别人杀,或者教别人自杀,或者称赞死亡、赞叹死亡,说“人为什么要过这种糟糕的生活,死了比活着好”,起了这样的心,随着这个心去杀,用这样种种的方式导致对方死亡,这个比丘就犯了波罗夷罪,不能和其他比丘共住。
入母胎已后至四十九日,名为似人。过此已后,尽名为人。
从进入母亲肚子以后,到满四十九天,这段时间叫“似人”;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就都叫“人”。
自以手、足、刀、杖、毒药等杀,是名自杀。
自己用手、脚、刀、棍、毒药等杀死对方,这叫自杀。
彼欲自杀,求杀具与之,是名与刀、药杀。
那个人想自杀,你把杀人的工具给他,这就叫给刀给毒药帮他自杀。
使人杀,是名教人杀。
指使别人去杀,这就叫教别人杀。
教人取死,是名教自杀。
教别人去死,这就叫教人自杀。
言死胜生,是名誉死、赞死。
随心遣诸鬼神杀,是名作是心,随心杀。
是中犯者:自杀,遣使,展转使,重遣使,指示,言说,眠时说,向眠说,醉时说,向醉说,狂时说,向狂说,乱心说,向乱心说,病坏心说,向病坏心说,遣书,作相,手语,相似语;独、独想,不独、独想,独、不独想;戏语,色,声,香,味,触,优波头,优波奢,优波害。
自杀者:自以手、足、刀、杖等杀;彼人死者,波罗夷。
遣使者:遣使杀彼人;彼人死者,波罗夷。
展转使者:遣某甲杀,某甲不自杀,转使乙杀;死者,波罗夷。
重遣者:始受使人不得杀,还报比丘,比丘更遣使杀;死者,波罗夷。
指示者:指示日、月、星宿,语人言:「汝福应生彼,汝可自杀。」从而死者,波罗夷。
言说者:说生过恶,赞叹死好;因此死者,波罗夷。
眠时说者:比丘眠中说先所念言:「汝功德已成,应可自杀。」彼人闻已,待觉问言:「汝何故说此?」答言:「我眠中,欲利益汝故,作是语汝;今觉,亦作是语。汝可随我语死。」彼因是死者,波罗夷。
向眠说者:向眠人作是语:「汝功德已成,可以刀等自杀。」鬼神令眠中闻,即觉问言:「汝何故说此?」答言:「汝眠时,我欲利益汝故,作是语;汝今觉,亦作是语。汝可随我语死。」因是死者,波罗夷。
醉时说者:醉中说先所念言:「汝功德已成,应以刀等自杀。」彼人闻已,待醒问言:「汝何故说此?」答言:「我醉时,欲利益汝故,作是语;今醒,亦作是语。汝可随我语死。」因是死者,波罗夷。
向醉说者:作是言:「汝功德已成,汝可以刀等自杀。」醉醒已问言:「汝何故说此?」答言:「我欲利益汝故,汝醉时,作是语;汝今醒,亦作是语。汝可随我语死。」因此死者,波罗夷。
狂时说、向狂说、乱心说、向乱心说、病坏心说、向病坏心说亦如是。
遣书者:比丘遣书令杀。彼作书,字字偷罗遮;书至彼,彼因是杀;死者,波罗夷。
作相者:比丘语人言:「汝看我坐起,举手,下手,口言寒暑时,便杀彼。」彼见相便杀;死者,波罗夷。
手语者:作手语教人杀,彼随此杀;死者,波罗夷。
相似语者:比丘作相似语教人杀,彼随此杀;死者,波罗夷。
独、独想者,突吉罗;不独、独想,独、不独想者,偷罗遮。
戏语者:比丘戏笑语:「汝功德已成,可应自杀。」彼人问言:「何故说此?」比丘答言:「我先虽是戏言,今意实尔;汝可自杀。」因此死者,波罗夷。
色者:若比丘作呪术,召恶色鬼神,使恐怖人。因此死者,波罗夷。
声者:若比丘作是语:「汝父母儿女已死,财物破散。」作如是语,欲令忧恼自杀;因此死者,波罗夷。
香者,以毒合和诸香,令嗅便死;因是死者,波罗夷。
味者:以毒着食中令食;因是死者,波罗夷。
触者:以迦毘毒药涂身杀;因是死者,波罗夷。
优波头者:为一切众生作穽杀,若人堕死,波罗夷;非人堕死,偷罗遮;畜生堕死,波逸提。
优波奢者:作弱床薄覆其上,下安杀具,使人坐上;因是死者,波罗夷。
优波害者:作蛊毒杀;因是死者,波罗夷。
若比丘作是念:「我当杀彼人。」发心时,突吉罗;作方便时,偷罗遮;死者,波罗夷。若杀非人,偷罗遮;若杀畜生,波逸提。
比丘尼亦如是。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
不犯者:慈愍心、無殺心(第三事竟)。
佛在毘舍离。时世饥馑乞食难得,诸比丘入城分卫,都无所获。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各随知识,就彼安居。莫住于此,受饥馑苦。」比丘受教,有往摩竭国者,有往婆求末河边聚落中者。往河边诸比丘集,共议言:「今乞食难得,此聚落中有信乐者,我等当共更相赞叹:『某得初禅,我亦得之;某得二禅、三禅、四禅、四无量处、四无色定,我亦如是;某得四念处,乃至八正道分、三解脱门,我亦如是;某得八解脱、九次第定、十一切入、十直道,我亦如是;某得坚信、坚法、四沙门果、三明六神通,我亦如是。』诸居士闻,必生希有心,作是语:『我得善利,乃有如是得道圣人安居我邑。』便当具诸肴饍供养我等,我等无乏得安乐住。」议已即便入城,到诸富家共相称赞,如上所说,语言:「汝得大利,圣众福田依汝聚落。」诸居士闻,生希有心,叹未曾遇;皆减己分,不复祭祠,断施余人并以供养。
诸佛常法,二时大会,春、夏末月诸方比丘皆来问讯。摩竭国诸比丘安居竟,羸瘦、憔悴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诸佛常法,客比丘来皆加慰问,问言:「汝等安居和合,乞食易得,道路不疲耶?」诸比丘言:「安居和合,道路不疲,但乞食难得。」时佛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令随所住。婆求末河诸比丘身体充悦,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佛亦如上慰问,诸比丘白言:「安居和合,乞食易得,道路不疲。」佛即问言:「今世饥馑,乞求难得。汝等云何而独言易?」诸比丘白佛:「我等在彼,以乞食难得,更相赞叹。」具说如上。佛即问言:「汝等赞叹,为实、为虚?」比丘白佛:「有实、有虚。」佛种种呵责虚者:「汝等非法,不随顺道,出家之人所不应作!宁噉烧石,吞饮洋铜,不以虚妄,食人信施。汝等岂不闻,我毁呰妄语之罪,种种赞叹不妄语德耶?而今云何为利养故虚诳,自说得过人法?」复呵责言:「诸比丘!世间有五大贼:一者、作百人至千人主,破城、聚落,害人取物;二者、有恶比丘将诸比丘游行人间,邪命说法;三者、有恶比丘于佛所说法,自称是我所造;四者、有恶比丘不修梵行,自言我修梵行;五者、有恶比丘为利养故,空无过人法,自称我得。此第五贼,名为一切世间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中之最大贼。汝等云何为小利养,作最大贼?」如是呵责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结戒,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不知、不见过人法,圣利满足,自称我如是知、如是见。后时,若问、若不问,为出罪,求清净故,作是言:『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诳妄语。』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佛在舍卫城。有众多少闻比丘,不学、不问,无过人法,自谓我知、我见、我证。彼于后时,闻诸比丘讲论得道、未得道相,乃悟非道;生惭愧心,作是念:「我等先未得谓得,将无犯波罗夷罪?」
复有少闻比丘,不学、不问,无过人法,自谓我知、我见、我证。彼于后时,广学诸经,生惭愧心,作是念:「如我今解佛所说法,先未得谓得,是增上慢,将无犯波罗夷罪?」
复有少闻比丘,不学、不问,无过人法,自谓我知、我见、我证。彼于后时,广修梵行,得入道果;生惭愧心,作是念:「我先未得谓得,是增上慢,将无犯波罗夷罪?」
诸比丘念已,各诣阿难,皆以问之。阿难将至佛所,具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各随其事问诸比丘:「汝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告诸比丘:「有五种现过人法:一者、愚痴;二者、乱心;三者、随恶;四者、增上慢;五者、实有。若愚痴、乱心、增上慢、实有,而自言我得,犯波罗夷者,无有是处。从今是戒应如是说:
「若比丘,不知、不见过人法,圣利满足,自称我如是知,如是见。是比丘后时,若问、若不问,为出罪,求清净故,作是言:『我不知言知,不见言见,虚诳妄语。』除增上慢,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不知、不见者:不知、不见过人法。
一切出要法,谓诸禅、解脱、三昧、正受,诸圣道果,是名过人法。
于佛所说苦集灭道,已办、已足,更无所求,是名圣利满足。
自说:我如是知见法,法亦知见我,是名自称我如是知,如是见。
若一月乃至一岁后,问:「汝云何得?何处得?从谁得?以何法得?」
若不问,而自发露所犯,求戒净、心净、见净、疑净,言:「我不知、不见苦集灭道,言知、言见,虚诳妄语。」虽作如此发露,故得波罗夷。
是中犯者:有二种得波罗夷:一者、先作是念:「我当虚说得过人法。」二者、当说时,作是念:「我今虚说得过人法。」复有三种得波罗夷:二如上说;三者、作是念:「我已虚说得过人法。」复有四种得波罗夷:三如上说;四者、异见说过人法。复有五种得波罗夷:四如上说;五者、异想说过人法。复有六种得波罗夷:五如上说;六者、异忍说过人法。复有七种得波罗夷:六如上说;七者、异乐说过人法。复有八种得波罗夷:七如上说;八者、不随问答说过人法。
有四种非圣语、四种圣语。非圣语者: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觉言觉,不知言知。圣语者:见言见,闻言闻,觉言觉,知言知。又八种非圣语、八种圣语。非圣语者:不见言见,见言不见,不闻言闻,闻言不闻,不觉言觉,觉言不觉,不知言知,知言不知;反上名八圣语。又十六非圣语、十六圣语。非圣语者: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觉言觉,不知言知,见言不见,闻言不闻,觉言不觉,知言不知,见疑言不疑,闻疑言不疑,觉疑言不疑,知疑言不疑,见不疑言疑,闻不疑言疑,觉不疑言疑,知不疑言疑;反上名十六圣语。
若比丘向人自称得过人法,解者,波罗夷;不解者,偷罗遮。向非人说,偷罗遮;向畜生说,突吉罗。
比丘尼亦如是。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突吉罗。
不犯者:實語(第四戒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