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338-B新刻维摩经文疏序
葢闻净佛国土之教者,摩诃衍之通衢,学佛者之要津也。然玄踪冲䆳,必仰四依之指挥;法海宏旷,会藉再来之舟梁。往昔弥天造论于晋世,净影述章于隋代,虽复文富义博,而未闻统说四种净邦,该括五科依因。爰吾 高祖圣师在台峤,甞讲毗耶大典,感碧眼降堂席之瑞,为晋王亲撰一家疏章,致七宝泻殿阁之兆,乃悬谭三义,双畅教观;《玄》、《文》二疏,具释经旨,古所未发,今皆发之;诸所壅滞,我而通之。于是乎,行人投足有地,下手不忒。所谓净土法门至天台,究竟无余蕴者,信不诬也。
听闻清净佛国世界的教法,是大乘佛法的康庄大道,学佛者的重要途径。然而其义理深奥玄远,必须依靠四种依止的指引;法海广阔无边,终须借助再来圣者的舟船桥梁。往昔道安大师在晋代造作论释,慧远法师在隋代著述章疏,虽然文辞丰富、义理广博,却未曾系统阐明四种净土,全面涵盖五重因缘。昔日我高祖智者大师在天台山,曾讲解《维摩诘经》,感得印度高僧现身前来的祥瑞,为晋王杨广亲自撰写独家注疏,招致七宝倾泻殿阁的吉兆。于是高悬法义阐扬三谛,同时畅达教理与观行;《维摩经玄疏》《维摩经文疏》两部注疏,详尽阐释经文宗旨,古人未曾阐发的奥义,如今皆已阐明;诸多阻塞疑难之处,由我师全然贯通。从此修行者迈步有方向,入手无偏差。所谓净土法门至天台宗而臻于圆满、再无遗漏,确实真实不虚啊。
自隋帝始令开谈于东都,南山编之显录,殷称雅典;荆溪述之记释,复制删本,盛行海内。运洎五代,数种寝亡,当慈云入藏已失。观悉二义,复遗广本,别行藏外,下迄元明,略疏亦湮,仅存四教一本。嗟乎!真宝之易沈,教迹之难传,有如是耶。幸哉!本邦弘通,接轸唐朝,运辗未熄,庵园全籍,郁乎可观矣。但憾文疏一部,本山失传,其仅存数卷,亦惟残简不足。采览往岁,鸡头慈瑗,揬得《宁乐古藏》,并《荆溪记》,赍来珍秘,既而以觉常、惠顺等苦奖,乃许弘通。因共奉 东睿大王命旨,得以入定心藏中。寻又谋梓行,俾余校阅。或曰:略疏既行布寰中,又何用此浩繁为?余谓不然。初 祖师之制,合玄文为三十有四卷,《玄疏》六卷既淹流行,宜接以《文疏》二十八卷,使完书竝行于世。荆溪删繁,意在广、略偕行,说见梁翰林之〈序〉,则偏贵略本,非尊者意。三卷记述,释其广疏,近既梓行,而人或暗起尽,况斯本招提之所始传来,山家之所甞引用,由此等意,那沮镂梓至,于彼餍长章、嫌多文者,非吾所敢强也。
自从隋朝皇帝首次下令在东部都城开讲这部经,南山大师将其编入显要的经录,赞颂它内容殷实、典雅庄重;荆溪大师又著述了记释,还制作了删节本,在四海之内广泛流传。到了五代时期,多种版本逐渐散失,待到慈云大师编入大藏经时,原本已经缺失。观悉两种要义,又遗失了广本,只在藏经之外别行流传。下至元明两朝,略疏也湮没无闻,仅存一部四教义的版本。唉!真正的法宝如此容易沉没,教法的踪迹如此难以传承,竟到了这般地步吗?所幸根本教义弘扬流通,在唐朝接续不断,法运辗转未曾熄灭,庵园(指寺院或教法)的全部典籍,总算还能看到。但遗憾的是,《文疏》这一部,在本山已经失传,仅存的几卷,也只是残缺的简册,不足以供全面阅览。往年,鸡头山的慈瑗法师,探寻到了《宁乐古藏》,连同《荆溪记》,携来作为珍贵秘藏,后来因为觉常、惠顺等人竭力劝请,才应允公开流通。于是共同奉东睿大王的旨意,得以将其收入定心藏中。随后又谋划刊刻印行,让我负责校阅。有人说:略疏既然已经通行于天下,又何必再用这浩繁的广本呢?我认为不然。最初祖师智顗大师的撰著,是将玄义和文疏合为三十四卷,《玄疏》六卷既然已广为流行,就应当接续刊行《文疏》二十八卷,使这部完整的著作能一同流传于世。荆溪大师删繁就简的本意,是希望广本和略本能一起并行,这个观点见于梁翰林的序文。那么只推崇略本,并非尊者的本意。三卷记释,是解释那部广疏的,近来已经刊行,但有人或许对其中的起止脉络还不甚明了。况且这个本子是招提寺最初传来的,也是我山家(天台宗)曾经引用的,出于这些考虑,怎能阻止将其刻版印行呢?至于那些厌倦长篇大论、嫌文章繁多的人,就不是我所能勉强接受的了。
宝历庚辰,沙门某甲等,勇进舍资,遂得上木焉。幸蒙 大王赐〈序文〉,安镇卷轴。夫大法之将行也,要赖明喆致崇护真诠,使遗文陈篇旷世而逾新。绍隆之任,岂复有过之者乎!因粗录其缘由,以冠卷首云尔。
宝历庚辰年间,几位僧众勇猛发心,捐献资财,终于使得这部经疏得以刻版流传。有幸承蒙大王赐予序文,安奉于卷首。大法的弘扬流传,总要依靠贤明之士的护持推崇,才能使这些珍贵的经文典籍历经岁月而焕发新生。继承兴隆佛法的责任,还有比这更重大的吗?因而粗略记下此事缘起,置于卷首。
旹寶曆辛巳秋八月此睿山北谿前住龍珠沙門(本純)守篤謹識
时值宝历辛巳年秋八月,此睿山北溪前住龙珠沙门(本纯)守笃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