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中论义入大般若波罗蜜经初品法门卷上
龙胜菩萨造无着菩萨释
元魏婆罗门瞿昙般若流支译
「归命一切智!
向一切智慧致敬!
不灭亦不生, 不断亦不常,
不一不异义, 不来亦不去。
佛已说因缘, 断诸戏论法,
故我稽首礼, 说法师中胜。」
不灭也不生,不断也不常, 不是同一也不是相异,不来也不去。 佛陀已宣说缘起法门,断除一切戏论执着, 因此我顶礼敬拜,说法者中最殊胜的尊者。
如是论偈,是论根本,尽摄彼论,我今更解。彼复有义,如是如是;如彼义说,如是如是;断诸众生喜乐取着,如是如是。随义造论,无有次第。
这段论偈是整部论的根本,完全包含了那部论的精义,我现在再作解释。其中还有更深的意义,就是这样这样;按照那层意义来说,就是这样这样;为了断除众生对喜乐境界的执着,就是这样这样。我是随着义理的需要来造论,并没有固定的次序。
问曰:汝说此论,义无次第或有次第,何意因缘而说义论,如所依法如是造论?
有人问:你解说这部论时,有时似乎没有次序,有时又有条理,究竟是出于什么因缘和目的来说这些义理?又是依据怎样的法则来造作此论的呢?
答曰:此如是义,世尊已于《大经》中说:言:「憍尸迦!于未来世,若善男子、若善女人,随自意解,为他说此般若波罗蜜,彼人唯说相似般若波罗蜜,非说真实般若波罗蜜。」帝释王言:「世尊!何者是实般若波罗蜜,而言相似非实般若波罗蜜?」佛言:「憍尸迦!彼人当说色无常,乃至说识无常。如是说苦、无我、不寂静、空、无相、无愿,如是乃至说一切智。彼如是人,不知方便,有所得故。如是应知。」帝释王言:「世尊!何者是实般若波罗蜜?」佛言:「憍尸迦!尚无有色,何处当有常与无常?如是乃至无一切智,何处复有常与无常?如是等故。」
世尊答道:“这个道理,世尊早已在《大般若经》中说过:‘憍尸迦!在未来世,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凭着自己的见解,为他人解说这部般若波罗蜜,那么此人只是解说了相似的般若波罗蜜,并非解说了真实的般若波罗蜜。’帝释天王问道:‘世尊!什么才是真实的般若波罗蜜,而说那是相似而非真实的呢?’佛陀回答:‘憍尸迦!那人会说物质是无常的,乃至说意识是无常的。这样去解说苦、无我、不寂静、空、不执着于表象、无愿求,乃至这样去解说一切智。这样的人,是因为不懂得善巧方法,怀有有所得的心。应当这样理解。’帝释天王又问:‘世尊!那究竟什么才是真实的般若波罗蜜呢?’佛陀说:‘憍尸迦!连物质尚且不存在,哪里还有什么常与无常呢?乃至一切智也不存在,哪里又有什么常与无常呢?就是这个道理。’”
又言:「憍尸迦!若善男子、若善女人,如是教他修行般若波罗蜜,而说般若波罗蜜作如是言:『善男子!来修行般若波罗蜜。汝善男子!乃至无有少法可舍,汝心勿于少法中住。何以故?如是般若波罗蜜中,无有正法、若过法者,是则无法,于何处住?』何以故?憍尸迦!如一切法自体性空。若其彼法自体空者,彼法无体;若无体者,是名般若波罗蜜;若是般若波罗蜜者,彼无少法可取可舍、若生若灭、若断若常、若一义若异义、若来若去。此是真实般若波罗蜜。」
世尊又说:“憍尸迦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这样教导他人修行般若波罗蜜,并对般若波罗蜜作这样的开示:‘善男子啊,来修行般若波罗蜜吧。你这位善男子,乃至没有一丁点儿法可以舍弃,你的心也不要停留在任何微小的法上。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般若波罗蜜中,既没有所谓的正法,也没有超越法的存在,这其实就是无所得的法,心又能在什么地方停留呢?’为什么呢?憍尸迦啊!就像一切法自体本性就是空的。如果那个法自体是空的,那个法就没有实体;如果没有实体,这就叫做般若波罗蜜;如果是般若波罗蜜,那就没有任何一点法可以被抓取或舍弃,没有生也没有灭,没有断也没有常,没有同一也没有差异,没有来也没有去。这才是真实的般若波罗蜜。”
依彼因缘故造此论,我如是知般若波罗蜜,此方便故。我今解释,所谓入中论门。彼善男子、善女人言:「我知色无常,乃至识无常、苦、无我等。」以此因缘故,是相似般若波罗蜜,非是真实般若波罗蜜。
依照这个因缘而造作此论,我是这样理解智慧到彼岸的,正是通过这种善巧方法。我现在要解释的,就是进入中观的途径。那些善男子、善女人说:“我知道物质是无常的,乃至意识也是无常、苦、无我等。”因为这样的理解,他们只是相似地明白了智慧到彼岸,并不是真正证得了智慧到彼岸。
问曰:若说色空、无相、无愿,云何此法唯是相似非实般若波罗蜜耶?此三解脱世尊所说,非有为故,云何彼空亦相似耶?
有人问:如果说色是空、不执着表象、无所求,为什么这些法只是相似,而不是真实的智慧到彼岸呢?这三种解脱是世尊所说的,不是有为造作的,为什么那个空也是相似的呢?
答曰:以取着故。
回答:这是因为存在执着的缘故。
问曰:取着何法?
执着于什么事物呢?
答曰:于色取着、于空取着。若有取着,云何得是般若波罗蜜?此取著者,岂非是见?一切诸见,皆因如来说空故断。又复何人即见彼空?彼人复以何法对治?唯无二际,是则能除。无二际故,名为非际。是故如来已为迦叶如是说言:「一切诸见,见空得出。若人取空,于空生见,我不能救。」以此义故,师说偈言:
回答:对事物现象执着、对空性也执着。如果有执着,怎么能达到智慧的彼岸呢?这种执着,难道不是一种偏见吗?一切偏见,都因为如来说空性而被破除。然而又是谁在认识那个空呢?那人又用什么方法来对治呢?唯有不落两边,才能消除执着。不落两边的境界,就叫做无界限。所以如来曾这样告诉迦叶尊者:“一切偏见,见到空性就能超脱。但如果有人执着空性,对空产生新的偏见,我也无法救度。”根据这个道理,导师用偈颂说道:
「空对一切见, 是如来所说,
于空生见者, 彼则无对治。」
空性破除一切执着见解, 这是如来所宣说的真理。 若有人对空性本身产生执着, 这样的人便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又复余师名罗睺罗跋陀罗言:
罗睺罗跋陀罗又说道:
「一切见对治, 如来说空是,
不爱空不着, 着空空亦物。
不爱空不空, 此二非不爱,
无能坏佛语, 佛语处处遍。」
一切见解的对治方法,如来以空性来开示, 既不贪爱空也不执着空,若执着空,空也成了事物。 既不贪爱空也不贪爱不空,这两种都不贪爱, 无人能破坏佛的教言,佛的教言遍及一切处。
又复经中佛说偈言:
此外,经中佛陀曾以偈颂说道:
「夫人不正见, 少智故取空,
如捉蛇不坚, 如呪不善成。」
凡夫因见解不正,智慧不足而执着于空, 如同抓蛇不得要领,又如念咒未能成就。
诸如是等,取著于色、取着色体,或分别空、分别不空。彼如是色,毕竟无物,云何当有空与不空?又如彼色,一切诸法皆亦如是。如佛世尊如是说言:「如不异色别更有空,亦不异空别更有色。如色于空,空于色义亦复如是。」如是等故。又复经中佛言:「迦叶!若有何人见法不空?如是之人,法亦是空、空亦是法。」又佛说言:「所言空者,空自体空;所言色者,色自体空。若有少法而不空者,彼则有空。一切诸法皆无自体,何处当有空与不空?」依此义故,有偈说言:
像这样种种情况,有人执着于物质现象、执着物质的本体,或者分别什么是空、什么是不空。那些所谓的物质现象,从根本上说并没有实在的东西,哪里还谈得上空与不空呢?又如物质现象一样,一切事物也都是如此。正如佛陀世尊这样说过:“并非离开物质现象另外有一个空,也不是离开空另外有一个物质。物质与空的关系,空与物质的关系,道理就是这样。”正是这个缘故。
另外,佛经中佛陀曾对迦叶说:“迦叶!如果有人认为事物不是空的,那么对于这个人来说,事物本身是空,空本身也就是事物。”佛陀还说:“所说的空,空本身就是空的;所说的物质,物质本身也是空的。如果有一丁点儿事物不是空的,那才可以说有空。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实在的本体,哪里会存在空与不空的对立呢?”
根据这个道理,有一首偈颂说道:
「若法有不空, 空亦得言有,
无有法不空, 依何法说空?」
如果事物有不空的性质,那么空性也可以说有; 既然没有不空的事物,那要依据什么来说空呢?
我依此知,以取着故,相似义成。
我明白,正是因为这种执着,才形成了看似真实的假象。
问曰:若师如是以此方便解释般若波罗蜜义,以何义故,先造《中论》名为造作,而非是经?
问:如果老师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般若波罗蜜的深义,那么为什么先前所造的论著称为《中论》,而不称之为经呢?
答曰:若人愚痴,非是黠慧。彼人起心如是分别,毁呰诸经,谓经不熟,唯论是实,余法无论。为彼人故,此有偈言:
回答:如果有人愚昧痴迷,缺乏真正的智慧。这样的人心中产生这样的分别念,贬低各种经典,声称经典不够精熟,只有论典才是真实,其他法门没有论典为依据。为了这样的人,这里有一首偈颂说:
「伐烦恼怨尽, 救有救恶道;
如来有伐救, 此二余法无。」
斩断烦恼的敌人, 拯救众生脱离恶道; 如来具备这斩断与拯救, 其他法门皆无此二者。
此偈非唯直是根本,亦以赞叹供养如来,亦断一切戏论、分别、诸取着等,故说此偈。
这段偈颂不仅直接揭示根本真理,同时也在赞叹供养如来,又能断除一切戏论、分别、执着等,因此说出这段偈颂。
问曰:云何?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曰:有无量种供养如来,以如来有无量功德。今且略说三种供养:一者随法顺行供养;二者资财奉施供养;三者自身礼拜供养。此初随法顺行供养,供养中胜。以此偈法供养如来,供养中胜,非物供养。
回答:供养如来的方式有无量多种,因为如来具有无量的功德。现在暂且简略说明三种供养:第一是依照佛法、随顺修行的供养;第二是以资财物品奉献布施的供养;第三是以自身恭敬礼拜的供养。这其中,首先所说的“随法顺行供养”,是供养中最殊胜的。用这样的偈颂法义来供养如来,是供养中最殊胜的,并非只是物品供养所能比拟。
问曰:此说何人供养如来?
有人问:这里说的是谁在供养如来?
答曰:若人通达不生际者。又复有说言,须菩提于先礼我。论师如是,以此偈法供养如来。
答:如果有人能通达不生不灭的真谛,又有人说,须菩提曾先向我礼敬。论师便是以这样的偈颂之法,来供养如来。
问曰:供养世尊第一上吉,是故论初应法供养。谓此偈法,如说能断一切取着、戏论等者,今应当说。
有人问:供养世尊是最殊胜吉祥的事,所以论的开头应当以法来供养。这里所说的偈颂法门,如经中所说能断除一切执着、戏论等等,现在应当来解说。
答曰:汝听,我今为说,善意思念。言戏论者,所谓取着有得有物二,及不实取诸相等,是戏弄法,故名戏论。彼今略说。所谓取体、若取非体、取体非体、或取非体非非体等,此偈于彼一切皆断。
你仔细听,我现在为你解说,你要用心思维。所谓戏论,就是指执着于“有”与“有物”这两种见解,以及不真实地执着于各种表象,这些都是戏弄不实的法,所以称为戏论。现在简略说明:无论是执着于事物的本体,或执着于非本体,执着于既是本体又是非本体,还是执着于既非本体又非非本体等等,这首偈颂对所有这些执着都予以断除。
问曰:云何皆断?
问:为什么说一切都要断除?
答曰:偈言:
回答说:偈颂中说:
「佛已说因缘, 断诸戏论法,
故我稽首礼, 说法师中胜。」
佛已阐明因缘法, 断除一切虚妄分别, 因此我至诚顶礼, 说法者中最殊胜。
因缘生者,皆是戏论。
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只是虚妄不实的假象。
问曰:因缘生者,云何戏论?
有人问:既然是因缘所生,为何还有种种虚妄分别?
答曰:因缘生者,世尊已于小乘中说,随顺次第得入法义,亦以对治外道取法。
世尊在小乘教法中早已阐明“因缘生起”的道理,这是为了引导众生循序渐进地领悟佛法真义,同时也是为了破除外道对事物实有的执着。
问曰:云何对治?
有人问:该如何对治这些执着呢?
答曰:外道恶见,彼有体见、有断常见。如是乐着一切世界摩醯首罗、时节、微尘、胜,及自性、断灭等,生如是分别。彼外道人,如是分别则失因缘;彼人如是乐戏论故,名为恶见。此之戏论,是诸外道取着之法。为断此故,世尊已说无明因缘而生于行,无明灭故诸行灭等。以如是故,有世界生;以如是故,则世界灭。非余法故,如是生灭。
外道有种种错误的见解,他们执着于事物有实体,或者陷入断灭与恒常的极端看法。像这样,他们贪恋执着于一切世间,认为有大自在天、时节、微尘、胜性,以及自性、断灭等为真实,由此产生种种分别。那些外道之人,如此分别就错失了因缘法;他们因为这样乐于戏论,所以称为恶见。这种戏论,是诸外道执着取着的法。为了断除这些,世尊已经宣说:由于无明的因缘而生起行,无明灭尽则诸行灭尽等等。正是由于这样的因缘,世界得以生起;正是由于这样的因缘,世界得以坏灭。并非有其他法能令世界如此生灭。
问曰:摩醯首罗、时节、微尘、胜者、自性及断灭等,此等因缘能生世界、灭世界者。此诸因缘,可是戏论。若因缘生、因缘灭者,云何戏论?
有人问:大自在天、时间、极微、神我、自性以及断灭论等,这些被说成是创造世界、毁灭世界的根本因。这些所谓的因缘,其实都是戏论。但如果一切是因缘生、因缘灭的,又怎么能说是戏论呢?
答曰:以取着故。次第乃至取着涅槃,如来亦遮,何况不遮取着因缘?外道之人取着体故,失于善道、行于恶道,戏论不实。
世尊答道:这是因为众生执着于事物的缘故。如此这般,甚至对于涅槃境界的执着,如来也同样予以破除,又怎会不破除对因缘法的执着呢?外道修行者因为执着于事物有其实在的本体,从而迷失了善道、堕入了恶道,陷入虚妄不实的空谈之中。
问曰:云何?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曰:摩醯首罗若作世界,彼为是常?为是无常?为为他作?不为他作?彼为生已而有所作?为是未生而有所作?为有而作?为无而作?彼如是等,皆悉不然。若作世界,为常而作?无常而作?为为他作?不为他作?为生不生?为有为无?如是一切皆不相应,无道理故。
回答:如果说大自在天创造了世界,那么他是永恒不变的呢?还是无常变化的呢?是他自己主动创造的呢?还是受其他力量驱使而创造的呢?他是已经存在之后才创造世界呢?还是尚未存在就能创造?他是以某种实体来创造呢?还是以虚无来创造?所有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如果说他创造世界,是以永恒者的身份创造?还是以无常者的身份创造?是受其他力量指使而创造?还是完全自主地创造?是已经存在才创造?还是不存在就能创造?是以实有的方式创造?还是以虚无的方式创造?所有这些可能性都说不通,因为根本不合逻辑。
问曰:云何名为无道理耶?
有人问:为什么说这是没有道理的呢?
答曰:若是常法,云何而得造作世界?若是常法作世界者,虚空亦应得作世界——是事不可——若是无常作世界者,瓶等亦应造作世界;若常无常作世界者,虚空与瓶皆应得作——是事不可。若汝意谓常无常过,离常无常更别有作作世界者,是则无穷作世界作,更复有作之所作故。此复有过,瓶亦应是作世界作——是事不可。若汝意谓此是过者,则无作者而作世界。此义不成。
回答:如果是永恒不变的法则,怎么能创造世界呢?如果永恒不变的法则能创造世界,那么虚空也应该能创造世界——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无常变化的法则创造世界,那么瓶子等物也应该能创造世界;如果既永恒又无常的法则创造世界,那么虚空和瓶子都应该能创造——这也不可能。如果你们认为上述说法有错误,主张离开永恒与无常之外另有某种创造者来创造世界,那么创造者就会无穷无尽,因为创造者之上还有创造它的东西。这也有问题,那样的话瓶子也该算是创造世界的创造者了——这不可能。如果你们认为这些推论都有过失,那就等于说没有创造者却能创造世界。这个道理是站不住脚的。
问曰:云何不成?
有人问道:为什么不能成立?
答曰:无众生故。若无作者,尚自非有,况复有作?如其无作,得有造作,是则无物亦应得作;若其得作,兔角亦应作石女儿,又亦应作虚空花鬘。是事不可。亦可作瓶,而皆不作。
回答是: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众生。如果连造作者本身都不存在,哪里还能有造作的行为呢?如果根本没有造作这回事,却说能够有所造作,那就等于说空无一物也能造作;要是这样成立的话,兔子的角也应该能造出石女的儿子,甚至还能造出虚空中的花环。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照此说来,也应该能造出瓶子,但实际上这些全都造不出来。
若已生者,当知不得造作世界,如瓶不作。若未生者,亦不得作,如石女儿。若是有者,不作世界,犹如其人。若是无者,不作世界,犹如兔角。
如果事物已经存在,要知道它不能创造世界,就像已经做好的瓶子不能再被制造一样。如果事物尚未产生,也不能创造世界,就像石女的儿子根本不存在。如果事物是真实存在的,它不会创造世界,好比已经存在的人不需要再被创造。如果事物是根本不存在的,它也不能创造世界,好比兔子的角从来就没有。
此于世界常无常等不相似过。又复,如是摩醯首罗常无常等,若是世界之因缘者,世间罪福亦是所作。是事不可。若如是者,一切罪福则无果报。然今现见世间罪福皆有果报。又复胜等,无物体故,不作世界。此义成就,先已广说。以无因缘,是故彼无。若丈夫作丈夫不成,自不成故,不能成法。若有丈夫可有转行,如胜是常。无因缘故,胜无转行。以是常故,如丈夫觉。丈夫无觉,则常如胜。若如是者,一切诸法皆悉是常。若无物者,何法为常?若无法常,云何分别流转行等?迦卑罗师,汝是弟子,云何有胜、有丈夫者?汝当说之,令义成就,尔乃于后常等法成。
在世界是永恒还是无常等问题上,这种观点存在矛盾。再者,如果说大自在天是永恒或无常的,并且是世界的创造者,那么世间的善恶也应当是他所造。但这说不通。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善恶就不会有果报。然而我们现在明明看到世间的善恶行为都有相应的果报。此外,所谓“胜性”等概念,因为没有实体,所以不能创造世界。这个道理已经在前文详细说明过了。由于没有真实的因缘,所以那些说法并不成立。如果认为有一个“神我”在造作事物,那么“神我”本身就不能成立;既然它自己都不成立,又怎能造作万物呢?假如真有“神我”,它应当有活动变化,但你们又说“胜性”是永恒的。因为没有因缘,“胜性”不会有任何活动。既然是永恒的,就像你们认为“神我”有知觉一样。如果“神我”没有知觉,那它就永恒不变如同“胜性”。这样的话,一切事物都该是永恒不变的了。如果根本没有实体存在,又有什么可以称为永恒呢?如果没有事物是永恒的,又怎么解释生死流转等现象呢?数论派的学者们,你们作为弟子,主张有“胜性”、有“神我”——请你们把道理说清楚,让这些观点能够成立,然后才能讨论世界是永恒还是无常等问题。
问曰:云何无胜?
如何称为无上?
答曰:云何有胜?
为何会有更胜一筹的说法呢?
问曰:以阿含故。
有人问:为什么根据佛经这么说呢?
答曰:我今亦以阿含故无。
我正是依据佛经的教导,才说“无”。
问曰:以道理故,有胜成就,迭相摄故。
有人问道:从道理上来说,确实存在殊胜的成就,因为它们是相互含摄、相互成就的。
答曰:何者道理?
答:什么道理呢?
问曰:有胜以见次第有坏相故,如见树皮,知有树心。
有人问:通过观察事物的变化过程,就能推测出它的本质,就像看到树皮就能知道里面有树心一样。
答曰:若如是者,是汝家中私量所量道理成就,实无此胜,见坏相故。犹如兔角,兔角是有,见坏相故,如树皮等。
回答: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只是你个人主观认知的衡量标准,并非真实殊胜的道理,因为这是基于错误认知得出的见解。好比兔子头上本没有角,若认为兔角存在,那就是认知错误;又像把树皮当作树木本身一样,都是错认了真相。
若汝意谓,虽无面等而是有者,不相类故,则知无胜。以不生故,如石女儿。若如虚空,则不成就;若如涅槃,是则无物无体,云何成有不有?此我今说,汝虽有语都无义理。如汝向者,见宗、因、喻而有所说,皆不相应。此我今说,破汝胜法有无量种,不可具说,略说少分。于汝法中言丈夫者,此无众生,无因缘故,犹如兔角。如汝向者言丈夫是世界因缘,已引喻者世界因缘。今共筹量,若不能说,缘具则减,缘具减故是则有过,譬喻则减。汝则退坏一切诤对不成就者,无譬喻故。应先自观己之朋、已说自因相,若其是常则非作者,若是无常亦非作者;若为他作亦非作者,不为他作亦非作者;若体已生亦非作者,若是未生亦非作者;若其是有亦非作者,若其是无亦非作者;皆有譬喻,不能具说。当审思量,自朋有喻、他朋无喻。如是如是,摩醯首罗、时、微尘等世界因缘则不成就。若此成就,作与所作迭互相作。无如是事。若有此事,摩醯首罗则能作胜,胜亦能作摩醯首罗,如是等故。如是外道说作所作,迭互相违,皆不相应。
如果你以为,虽然没有脸面等具体形态但依然存在某种实体,因为这与实际情形不符,所以可知并没有所谓的“胜”存在。由于它根本不曾产生,就像石女所生的儿子一样虚幻。如果像虚空那样,那就无法成立;如果像涅槃那样,那就空无一物、没有实体,怎么能说它存在或不存在呢?我现在指出:你虽然说了许多话,却完全没有道理。就像你之前引用宗、因、喻来论证的那些说法,都对应不上实际情况。
我现在要说明:破除你所说的“胜”存在与否的观点,可以有无数种方式,无法全部列举,只简单说一部分。在你们的主张里所说的“丈夫”,其实并没有真实的众生存在,因为没有形成的条件,就像兔子的角一样虚幻。你之前声称“丈夫”是世界的根源,还用了比喻来说明世界形成的条件。现在我们来推敲一下:如果你不能说明条件具足与否,那么条件具足的说法就不能成立;条件具足的说法不成立,就说明你的观点有问题,所用的比喻也就无效。这样你的一切争论对答都无法成立,因为没有恰当的比喻支持。
你应该先审视自己的主张和自己提出的依据:如果它是恒常的,就不是造作者;如果是无常的,也不是造作者;如果是被其他东西造作的,也不是造作者;如果不是被其他东西造作的,也不是造作者;如果它的本体已经产生,也不是造作者;如果它尚未产生,也不是造作者;如果它存在,也不是造作者;如果它不存在,也不是造作者。这些都有相应的比喻可以说明,不能全部细说。应当仔细思量:你自己的主张有比喻支持吗?别人的主张没有比喻支持吗?正是如此,摩醯首罗、时间、微尘等作为世界根源的说法都不能成立。
如果这些说法能成立,那么造作者与被造物就会互相造作。并没有这样的事。如果有这样的事,摩醯首罗就能造出“胜”,“胜”也能造出摩醯首罗,如此类推。所以这些外道所说的造作者与被造物,彼此矛盾,都不能对应事实。
问曰:如汝所说,缘具不成是则有过,譬喻则减复退坏者。此我今说,何等缘具?何者减相?若何等人宗、因、喻等三是缘具?彼如是人则三种减,唯因、譬喻此二有过。以缘具故,宗则无减,以是言说之根本故,又义成故。此久已说有三种减、因喻二减,若人分别此之三分,具足和合故名缘具。彼如是人,应三种减。若复有人因三相语,则是缘具。彼人三种,云何有减?若缘具过、若譬喻减,云何彼人而当有减?若缘具过,汝未知故作如是说,说喻减已得缘具过若复退坏。
有人提问:照你所说的,如果构成论证的条件不成立就会有过失,而比喻的缺陷会导致论证退失的话。那么我现在要问:什么是完整的论证条件?缺陷又是指什么?如果有人主张宗、因、喻这三项是完整的论证条件,那么这样的人就会面临三种缺陷,只有因和比喻这两项会有过失。因为论证条件具备的缘故,宗本身不会有缺陷,它是言说的根本,也是意义成立的基础。这早已说明有三种缺陷、因和喻两种缺陷;如果有人分别执著这三部分,认为它们完全和合就叫做条件具足,那么这样的人就应该有三种缺陷。如果另有人依照因的三种特征来说话,这才是条件具足。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三种缺陷呢?如果论证条件有过失、或者比喻有缺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因此就有缺陷呢?如果你所说的论证条件有过失,是因为你还不明白才这样说的,那么说了比喻有缺陷之后,又得到论证条件有过失,这样岂不是又退失了吗?
答曰:云何如是挝打虚空?若能舍离摩醯首罗之朋分已,则可起心自谓黠慧,尔乃摄取若耶须摩之朋分也。汝此语言,不能说于出世间法,与世间法复不相应,以其虚妄最凡鄙故。此如是故,则不须答。若耶须摩论师说言,此言语法。云何复离世谛之法?此我今说,以何者是彼因三相?若何者法语为缘具?复以何者是因三相?
回答:为何如此徒劳地击打虚空?若能舍弃与摩醯首罗同流的见解,或许还能自以为聪明,转而接受若耶须摩的学说。但你这番言论,既不能阐明出世间法,又与世间法不相契合,因为它虚妄浅薄至极。既然如此,本不必回应。若耶须摩论师说过,这只是言语上的争论。那么,如何能脱离世间真理的法则呢?我现在要说明:什么是因的三相?怎样的言语条件才算完备?又究竟什么是因的三相?
问曰:朋中之法,相对朋无,复自朋成。如声无常,以造作故,因缘坏故,作已生故。如是等故,若法造作,皆是无常,譬如瓶等;声亦如是,作故无常。诸如是等,一切诸法,作故无常。
有人问道:事物之间的相互关联,是相对于其他事物而存在的,同时也是由自身条件形成的。比如声音是无常的,因为它是被造作出来的,会随着因缘条件而坏灭,是在造作之后才产生的。基于这样的道理,凡是造作而成的事物,都是无常的,就像瓶罐等器具一样;声音也是如此,因为是造作而成的,所以是无常的。依照这样的推理,一切事物,只要是造作而成的,都是无常的。
答曰:何名作法?为作名作?离作名作?此今解释。若以作故名为作者,声是作法。声皆是作,是故名作。若如是者,朋法不摄,则不得言声是朋法。若汝意谓有如是过,声与作异,声则非作。若法离作,不得言作。以如是故,知声非作;若声非作,是则无法;若无法者,云何言常?或言无常?若分别物、分别物法,云何作声?为有故作?为无故作?此今解释。有法不作、无亦不作,若法有无亦不成作。若汝说言,声是作法,故无常者。是事不然。又如汝说三种相故,是名作法,因及因语皆是缘具,则不相应。
回答:什么是造作的事物?是指造作本身叫做造作,还是离开造作叫做造作?现在来解释这个问题。如果因为造作而得名叫做造作,声音是造作的事物。声音都是造作,所以叫做造作。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声音就不属于常住的范畴,就不能说声音是常住法。如果你们认为有这样的过失,声音和造作是两回事,声音就不是造作。如果一个事物离开造作,就不能说是造作。因此可知,声音并非造作;如果声音不是造作,那么它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如果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又怎么能说它是恒常的,或者说它是无常的呢?如果分别事物、分别事物的法则,那么声音是如何造作出来的?是因为“有”而造作?还是因为“无”而造作?现在来解释。真实存在的事物不会造作,虚无也不会造作,如果一个事物落在“有”或“无”的范畴里,也同样不能成立造作。如果你们说,声音是造作的事物,所以是无常的。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又如你们所说,具备三种特征(生、住、灭),就叫做造作的事物,那么原因以及关于原因的语言表述都是条件具备,这就不相应了。
问曰:云何名为不相应耶?
问:什么叫做不相符合呢?
答曰:以不成故。一切作法无三种相,无朋对故。作朋之对,彼朋不作,是故相破。若不作者,是则无法;若无法者,云何破坏?如是两朋,非等非胜,非有作法。若无法坏,亦可说言兔角破坏。以无体故,义不相应。
答:因为无法成立。一切造作的事物都没有三种固定形态,因为它们没有对立面。所谓对立面,那个对立面本身并不真实存在,所以相互破除。如果对立面不存在,那么事物本身也不存在;如果事物本身不存在,又谈什么破除呢?像这样两个对立面,既非平等,也非优劣,更不是真实存在的造作事物。如果连破除的对象都不存在,那就像说“兔子的角被破坏”一样。因为根本没有实体,道理上根本说不通。
若汝意谓,无常之朋,常朋相对,如是随起。此我今说,汝甚愚痴,以不成法而欲成法。此无常者,名为无物;若无物者,则无自朋;自朋不成,不得随起、不得回转。若如是者,不得言朋,如虚空等,以无物故。若汝说言,他朋常者,是义不然。
如果你的想法是,无常与常相对立,这样就能成立对立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你这种想法非常愚痴,想要用不能成立的东西来成立某种概念。所谓“无常”,本身就不是一个实有的东西;如果不是实有的东西,就不能形成自己的对立面;自己的对立面不能成立,也就谈不上相对而生、相互转化。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说存在对立关系,就像虚空一样,因为它没有实体的缘故。如果你说,以常作为无常的对立面,这个道理是说不通的。
问曰:云何不然?
有人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答曰:常不成故。如此常者,为是有物?为是无物?若是有物,瓶则是常,以有物故;若常无物,兔角应常,以无物故。是故,不得言常无常。若汝说言,作法随自朋不离。是义不然,以其自朋不成就故。
回答是:因为“常”无法成立。这个所谓的“常”,它到底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事物呢,还是根本不存在的事物?如果它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事物,那么像瓶子这类东西也应该是“常”的,因为它们有实体存在;如果“常”根本不存在任何实体,那么像兔角这种虚幻的东西也应该算是“常”了,因为它同样没有实体。因此,不能简单地说事物是“常”还是“无常”。如果你要说,事物的形成是依据它自身的特性而不分离,这个道理也是不对的,因为它自身的特性本来就不成立。
问曰:云何不成?
有人问道:为什么不能成立?
答曰:此说不成,与朋相似,得言相似。以相似故,有自他朋。而汝朋者,则不相应,以所成法未成就故。
你的说法不能成立,这和主张相似,只能说是相似。因为相似的缘故,才有自己和他人不同的主张。而你的主张,则不能相应,因为所要论证的道理还没有成立的缘故。
问曰:云何名为所成未成?
有人问:什么叫做“已经形成的”和“尚未形成的”?
答曰:以所成法是无常故。无常无物,如其无物,何处相似?何者相似?谓瓶、无常二相似生。若如是说,所成之法有异相似,得言相似。以相似故,有自他朋。此所成法若有二种得言相似:瓶与无常。有二种法得言相似,无二种法故不相似。彼所成法若未生者,何名无常?云何名为所成成就?云何无常所成成就?
回答是:因为所要证明的事物本身是无常的。无常就是没有实在性,既然没有实在性,哪里谈得上相似呢?什么东西相似呢?是说瓶子与无常这两者相似而产生。如果这样讲,所要证明的事物有另外的相似之处,才能说相似。因为有相似,才有自己或他人的论证依据。这个所要证明的事物如果具有两种性质才能说相似:比如瓶子与无常。有两种事物才能说相似,没有两种事物就不相似。那个所要证明的事物如果还没有产生,怎么能称为无常呢?怎么能说所要证明的已经成立呢?怎么能说无常是所证明的成果呢?
问曰:云何名为所成不成?
问:什么叫做所要论证的却无法成立?
答曰:然此所成,或时是声,或是无常,或声无常若合或和。此等一切皆不可成。若不可成,为于何处有所成法?若分别物,分别物法,若有相似。
答:然而这里所要成立的,无论是声音本身,或是无常性,或是声音与无常的结合或和合。这一切都无法真正成立。如果无法成立,那么究竟在何处有所谓成立的事物呢?无论是分别对象,还是分别的法则,即使看似相似。
若汝意谓,离声、无常二种法外,更摄余物名所成者。是义不然,物不成故。彼何者物离声等二,于何处摄而得言物?彼若是声,彼则不得名为所成,以成就故;若是无常,彼无法故,所成不成,声不能破;若是合者,是亦不然,物与无物不可得合,是故不合;和亦如是,而不可得。
如果你认为,在声音和无常这两种现象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作“所成”的。这个想法不对,因为那样的东西并不成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离开声音和无常这两种情况,又在什么地方存在,而能被称作一个东西呢?如果那个东西就是声音本身,那它就不能被称为“所成”,因为它已经存在了;如果那个东西是无常,那它本身没有实体,所谓的“所成”也就无法成立,声音本身并不能破除这个道理;如果说它是两者结合而成的,这也不对,一个实在的东西和一个没有实体的东西不可能结合,所以不是结合;说它是两者混合而成,也同样是不可能的。
若复意谓,声异所成。是义不然。无常与声,不别异故、不异成故。若汝说言,有朋法作。是义不然。离朋有法,义不成就,于佛法中,离物以外更无物法。
如果有人认为声音是独立于其他因素而存在的,这种观点是不对的。因为无常和声音并非截然不同,它们并非各自独立形成。如果你主张声音是由某些条件共同作用而产生的,这也不正确。因为离开了这些条件,事物本身无法单独成立。在佛法看来,离开了各种因缘条件,并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
问曰:缘具、所成,此二相对,名物、物法。
因缘条件和所成就的事物,这两者相对而言,就构成了事物的名称和事物的法则。
答曰:缘具、所成,二皆不成。离作物外,更无作法。如是作法,与朋不离;若作离朋,朋则非作。唯作是法,离作无法,不离于声而有作法,是故偈言:
答:无论是条件具备,还是事物形成,这两者其实都不成立。离开所造作的事物之外,并没有一个独立的“造作行为”存在。这样的造作行为,与它所依赖的条件是不可分离的;如果造作行为离开了条件,那么条件本身也就不成其为造作了。只有这个造作行为本身是存在的,离开了造作就没有别的事物,不能离开具体的声响而另外有一个造作行为,所以偈颂说:
「生作唯相貌, 作者亦如是,
一切生不实, 生法如兔角。」
生起只是虚幻的表象, 造作者也是如此, 一切生起皆非真实, 生起的法则如同兔角般虚妄不实。
如是作法,非有故有、非无故有、亦复非是有无故有。如是思量作法三相,义不相应。作法无物,语于何处得为缘具?若三种减、若缘具过。
这样的造作之法,既不是因为有而存在,也不是因为无而存在,更不是因为既有又无而存在。这样去思量造作之法的三种状态,在道理上是说不通的。造作之法本无实体,言语又从哪里能成为缘起的条件呢?无论是三种状态的消失,还是缘起条件的成立,都存在过失。
又复语言,于三种相则不相应。语所说法,皆空无故,无自相故。句之与语,非一非异。离字无句,非一非异。字微尘成,因微尘有。然彼微尘,无分可得。以无分故,微尘自无,不能有成,若起若灭。
再者,语言本身与三种特征并不对应。言语所表达的一切,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句子与词语,既不是完全相同的,也不是截然分开的。离开了文字就没有句子,它们之间的关系既非同一也非差异。文字由极微小的单位组成,依赖这些微小单位而存在。然而,那些极微小的单位本身并没有独立的组成部分。正因为它没有组成部分,所以极微小的单位自身并不真实存在,无法形成任何实在的生起或灭去。
问曰:如汝所言,所说法空。以法空故,语三种相皆不成者。是义不然,所说有故。此语所说,有可得故、因缘坏等。云何而言所说法空,遮三种相?
有人问:像你所说的,一切法都是空的。因为法空,所以言语的三种相都不能成立。这个道理不对,因为言语所表达的确实存在。这种言语表达的内容,是能够被认知的,比如因缘的坏灭等等现象。怎么能说一切法都是空的,从而否定这三种相呢?
答曰:因缘破坏,义不相应,不成就故。声因缘坏,云何相应?以念念故,以不住故。既是无物,何处得有因缘破坏?以不生故,犹如兔角,若复无常。此语三相,若常无常,二不相应,如虚空无。又亦如瓶,无有因缘。如是因缘,一切皆无,有二过故。此等一切,悉皆如是。邪法所摄,皆是戏论。破外道故,佛说因缘。
世尊回答道:因为因缘本身就是虚妄不实的,所以“因缘”这个道理在本质上并不成立,无法真正对应实相。声音等事物依赖因缘而生,因缘本身即是无常坏灭的,又怎能与真实不二的道理相应呢?因为一切都在刹那生灭、迁流不息。既然根本没有实在的事物,又哪里谈得上有什么“因缘的坏灭”呢?一切法本就不生,如同兔角一样虚幻;如果说诸法是无常的,这个说法本身也包含生、住、灭三相,若是常或无常,这两种见解都与实相不相应,就像虚空一样了不可得。又如瓶子,究其根本,并无真实的因缘可得。一切所谓的因缘,实际上都不可得,因为若执着因缘实有,就会产生两种过失。所有这类见解,都是如此。这些都属于邪见范畴,只是戏论而已。佛陀之所以宣说因缘法
问曰:若如是者,云何因缘得言戏论?如来世尊以诸因缘是实故说。佛如是说,此无明等,是大苦聚和合而生;若无明灭,大苦聚灭。如来世尊说苦圣谛,或说苦灭。若是实者,云何戏论?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因缘可以称为戏论呢?如来世尊根据诸因缘是真实存在的道理而说法。佛陀这样宣说:这无明等等,是巨大苦聚和合而产生的;如果无明灭除了,巨大苦聚也就灭除了。如来世尊宣说苦的圣谛,或者说苦的灭除。如果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说是戏论呢?
答曰:贤面当听,此今略说。何名无明?以不能知四颠倒故,说名无明。云何名实?又言苦是苦圣谛者,如来世尊不如是说。如《胜思惟梵天问经》佛言:「梵天!若彼苦是实圣谛者,一切牛猪诸畜生等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皆受种种苦故。」又言:「梵天!若彼集是实圣谛者,六道众生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因集生诸趣故。」又言:「梵天!若彼灭是实圣谛者,一切世间堕邪断见说灭法者应有圣谛。何以故?彼说灭法为涅槃故。」又言:「梵天!若彼道是实圣谛者,缘于一切有为道者应有实谛。何以故?以彼依有为法求离有为法故。」以是故知,苦非实谛。又复说言:「知苦无生,是名苦实圣谛。」是故如来经说偈言:
贤面,请听我为你简要解说。什么是无明?因为不能了知四种颠倒,所以称为无明。什么才是真实呢?如果说苦是真实的圣谛,如来世尊并不这样认为。正如《胜思惟梵天问经》中佛陀所说:“梵天啊!如果苦是真实的圣谛,那么一切牛、猪等畜生也都应该有真实谛了。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在承受种种痛苦。”又说:“梵天啊!如果集是真实的圣谛,那么六道众生都应该有真实谛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是由于集因而投生到各道之中。”又说:“梵天啊!如果灭是真实的圣谛,那么世间所有持邪断见、主张灭尽之法的人也应该有圣谛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把灭法当作涅槃。”又说:“梵天啊!如果道是真实的圣谛,那么一切依循有为之道修行的人也应该有真实谛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依靠有为法来寻求脱离有为法。”由此可知,苦并非真实谛。世尊又进一步说道:“了知苦本无生,这才称为苦的真实圣谛。”因此,如来在经中以偈颂说道:
「一谛名不生, 有人说四谛,
道场不见一, 何况复有四?
如是未来世, 当有诸比丘,
恶意出家已, 如是坏我法。」
“真理本无生灭相, 有人却说要分四圣谛, 成道之时不见一法可得, 哪来四种分别理? 正如未来世界中, 将有许多出家人, 心怀恶意披袈裟, 如此摧残正法义。”
是故得知一切诸法悉皆不生,通达知者是实圣谛。是故如来复有说言:「须菩提!乃至无有微尘等法,故名不生。彼何法知而得,名为知不生法?若无生忍而得,名为无生法忍。」以是故知,苦等四法非四圣谛。若如彼人之所分别,则非是智;若有能知不生不灭,乃得言谛,乃得言智。此如是义,圣须菩提问如来言:
因此可以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不生的,能够真正透彻理解这一点,才是真实的圣谛。所以如来又说过:“须菩提!乃至连微尘那么微小的东西都找不到,所以才称为‘不生’。是凭借什么认知而能称为‘知晓不生之法’呢?是通过证得‘无生法忍’而能称为‘无生法忍’。” 由此可知,苦集灭道这四法并非究竟的“四圣谛”。如果像一般人那样去分别理解,那就不是真正的智慧;只有能够认知到不生不灭的真实相,才能称之为“谛”,才能称之为“智”。关于这个道理,圣者须菩提曾向如来提问说:
「为苦是涅槃、 苦智是涅槃?
为集是涅槃、 集智是涅槃?
为灭是涅槃、 灭智是涅槃?
为道是涅槃、 道智是涅槃?」
佛言:「须菩提! 苦非是涅槃,
苦智非涅槃, 苦集非涅槃,
集智非涅槃, 苦灭非涅槃,
灭智非涅槃, 道非是涅槃,
道智非涅槃。 又复须菩提!
四圣谛平等, 我说是涅槃。
如是涅槃者, 非苦非苦智,
如是次第至, 非道非道智。」
时圣须菩提, 白佛言:「世尊!
复以何者是, 四圣谛平等?」
佛言:「须菩提! 所言平等者,
随在于何处, 非苦非苦智,
如是次第至, 非道非道智。
若彼一切法, 一切法真如,
不虚妄真如, 如是法平等,
我说彼涅槃, 而非是苦等。
一切法不生, 以无自体故,
如是说能知, 一切法不生,
是名实圣谛。」
“是苦本身为涅槃,还是对苦的觉悟为涅槃? 是苦的根源为涅槃,还是对根源的觉悟为涅槃? 是苦的止息为涅槃,还是对止息的觉悟为涅槃? 是解脱之道为涅槃,还是对道的觉悟为涅槃?”
世尊回答:“须菩提!苦本身不是涅槃, 对苦的觉悟也不是涅槃; 苦的根源不是涅槃, 对根源的觉悟也不是涅槃; 苦的止息不是涅槃, 对止息的觉悟也不是涅槃; 解脱之道不是涅槃, 对道的觉悟也不是涅槃。 须菩提,你要知道: 我说四圣谛的平等性,才是涅槃。 这样的涅槃,既不是苦也不是对苦的觉悟, 依此类推,直至既不是道也不是对道的觉悟。”
这时,尊者须菩提向世尊请教:“世尊! 那什么才是四圣谛的平等性呢?”
世尊开示:“须菩提!所谓平等性, 在于一切处所中,既不是苦也不是对苦的觉悟, 依此类推,直至既不是道也不是对道的觉悟。 如果一切法,一切法的真实本性, 那真实不虚妄的本性,就是诸法的平等性, 我说这才是涅槃,而非苦等个别法相。 一切法本无生起,因为都没有独立不变的实质, 若能如此认知‘一切法无生’, 这才是真实的圣谛。”
问曰:若如是者,以何义故,如来经中说四圣谛?
既然这样,为什么如来的经中要讲说四圣谛呢?
答曰:此为次第随顺入故,佛如是说,非第一义。或实或妄语,是故世尊说言:「梵天!言实圣谛。实圣谛者,何处无实无妄语等。以是义故,四颠倒起,此智非实。如是苦谛,实不成就,我义成就。」
回答:这是为了循序渐进引导众生领悟,佛陀才这样解说,并非究竟真理的本来面目。所谓真实或虚妄的言说,因此世尊曾开示:“梵天啊!所言真实圣谛。这真实圣谛本身,在究竟实相中并无真实与虚妄等分别。正因众生执着这种分别,才产生了四种颠倒认知,如此建立的智慧并非真实。因此苦谛在本质上并不成立,而我所阐明的空性真义才是究竟成立的。”
问曰:我则不说非智为实,我说非智觉故名实。云何而说?于无常法谓是常法故名非智,于苦谓乐故名非智,无我谓我故名非智,不净谓净故名非智。如是等者,皆非是智。若于无常能知无常,于苦知苦,于无我法能知无我,于不净法能知不净,如是知者,彼得言智,彼得言实。如是我说智名为实,非无智实。
问:我并不是说“错误的认知”是真实,我是说“能认识到错误认知”才叫真实。怎么说呢?把无常当作常,这叫错误认知;把苦当作乐,这叫错误认知;把无我当作有我,这叫错误认知;把不净当作清净,这叫错误认知。像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智慧。如果对于无常能知道它是无常,对于苦能知道它是苦,对于无我能知道它是无我,对于不净能知道它是不净,这样去认知的,那才称得上是智慧,那才称得上是真实。所以我说智慧才是真实,而不是无智慧是真实。
答曰:此痴臭气风来薰我,以戏论故。此痴最大,乐着智故。
回答:这种愚痴就像污浊的气味随风而来,熏染着我,都是因为陷入无意义的争论。这种愚痴最为深重,是由于贪爱执着于所谓的“智慧”的缘故。
问曰:云何?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曰:偈言:
回答说:偈颂中说:
「若其有无常, 可得言有常,
既无少无常, 何处当有常?
若其少有苦, 可得言有乐,
既无微少苦, 何处当有乐?
若少有无我, 可得言有我,
既无有无我, 何处当有我?
若有不寂静, 可得有寂静,
既无不寂静, 何处有寂静?」
如果存在无常,才可以说有常, 既然连一丝无常都没有,哪里还会有常? 如果存在少许苦,才可以说有乐, 既然连丝毫苦都没有,哪里还会有乐? 如果存在无我,才可以说有我, 既然连无我都不存在,哪里还会有我? 如果存在不寂静,才可以说有寂静, 既然根本没有不寂静,哪里还会有寂静?
而于色体贪取着已,或分别常、分别无常。色自体空,毕竟无物,何处有常及有无常如是等类?如色如是,至一切法皆此因缘,成就戏论。然此因缘,亦是戏论;非唯因缘,如是戏论,乃至取佛,亦是戏论。
对物质形态产生贪恋执着后,就会分别出“永恒”或“无常”。但物质的本体原本就是空的,终究没有实在的事物,哪里存在什么永恒或无常呢?诸如此类的分别都是如此。不仅物质是这样,推及一切现象,都是因为这种分别心,才产生了种种虚妄的概念。然而,就连这个“分别心”本身,也是一种虚妄的概念;不单是分别心,甚至对“佛”的执着,同样也是虚妄的概念。
问曰:云何?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曰:善男子听,汝勿憍慢,佛智难解。世尊偈言:
善男子,请仔细聆听,切勿心生傲慢,佛陀的智慧是难以理解的。正如世尊在偈颂中所说:
「持心如金刚, 深信佛智慧,
知心地无我, 能闻微细智。」
心志坚定如金刚, 深信佛陀的智慧, 了知心中本无我, 方能领悟精微的智慧。
今汝善意,生金刚心,善面汝今听,说戏论不戏论相。
你怀着善愿,生起如金刚般坚固的信心,善面啊,现在请你仔细听,我将为你解说什么是戏论、什么不是戏论的区别。
问曰:云何?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答曰:此如是义,佛《大经》中觉菩萨故,言:「须菩提!非体不觉非体。」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体能觉非体耶?」佛言:「不尔。须菩提!」须菩提言:「世尊!云何非体能觉体耶?」佛言:「不尔。须菩提!」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体能觉体耶?」佛言:「不尔。须菩提!」须菩提言:「世尊!云何非体能觉非体耶?」佛言:「不尔。须菩提!」须菩提言:「世尊!云何一切法不可得耶?不可觉耶?不可证耶?若体不觉非体、非体不觉体、体不觉体、非体不觉非体,此当无耶?」佛言:「有觉有得,非此四句法。」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觉?」佛言:「须菩提!非体非非体,彼如是觉。何处无戏论,彼如是觉。非戏论、非戏论法,彼如是觉。」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何者戏论?」佛言:「须菩提!色常无常者,菩萨摩诃萨戏论。须菩提!受、想、行、识常无常者,菩萨摩诃萨戏论。若知色、若不知色者,菩萨摩诃萨戏论。如是知受想行识、不知受想行识者,菩萨摩诃萨戏论。知苦圣谛者戏论,断集者戏论,证灭者戏论,修道者戏论。修行四禅者戏论,修行四无量、四无色三摩跋提、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者戏论。修行空解脱门、无相无愿解脱门者戏论,修行八解脱、九次第随顺行三摩跋提者戏论。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者戏论。我得缘觉菩提者戏论,我具足满十菩萨地者戏论,我得菩萨行者戏论,我教化众生令成就者戏论,我生如来十力者戏论,我得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满足者戏论,我得一切具足者戏论,我断一切结习者戏论。彼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已,知色若常无常戏论,不应如是戏论,菩萨如是不戏论;乃至我得一切智者戏论,不应如是戏论,如是不戏论。何以故?自体自体不戏论,非自体非自体不戏论,自体非自体不戏论,非自体自体不戏论,更无有法可以戏论。何处戏论?谁为戏论?何者戏论?云何戏论?是故须菩提!色不戏论乃至识不戏论,略说乃至菩提不戏论。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如是不戏论,应如是修行般若波罗蜜。」须菩提言:「世尊!云何色不戏论,乃至识不戏论,略说乃至菩提不戏论?」佛告慧命须菩提言:「须菩提!色无自体,乃至识无自体,略说乃至一切智无自体,彼不戏论。须菩提!如是因缘,色不戏论乃至识不戏论,乃至一切智不戏论。如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成菩萨法。汝今善意,知此戏论不戏论相。」偈言:
回答道:这个道理,在佛陀的《大般若经》中,为了让菩萨们明白,世尊这样说道:“须菩提!不是实体能觉察非实体,也不是非实体能觉察实体。”须菩提问道:“世尊!为什么说实体能觉察非实体呢?”佛说:“不是这样,须菩提!”须菩提又问:“世尊!为什么说非实体能觉察实体呢?”佛说:“不是这样,须菩提!”须菩提再问:“世尊!为什么说实体能觉察实体呢?”佛说:“不是这样,须菩提!”须菩提继续问:“世尊!为什么说非实体能觉察非实体呢?”佛说:“不是这样,须菩提!”须菩提便说:“世尊!难道一切法都不可得、不可觉察、不可证悟吗?如果实体不能觉察非实体、非实体不能觉察实体、实体不能觉察实体、非实体不能觉察非实体,那觉悟岂不是不存在了吗?”佛回答:“有觉悟、有证得,但不是这四种说法所能涵盖的。”须菩提问:“世尊!那究竟怎样才是觉悟呢?”佛说:“须菩提!既不执着实体,也不执着非实体,这样才是觉悟。在哪里没有虚妄分别,那样才是觉悟。不是虚妄分别,也不是虚妄分别的对象,那样才是觉悟。”
慧命须菩提向佛禀告:“世尊!菩萨们有哪些是虚妄分别呢?”佛说:“须菩提!认为色是常或是无常,就是菩萨的虚妄分别。认为受、想、行、识是常或是无常,就是菩萨的虚妄分别。认为知道色或不知道色,就是菩萨的虚妄分别。同样,认为知道受想行识或不知道受想行识,就是菩萨的虚妄分别。认为知道苦圣谛是虚妄分别,认为断除集是虚妄分别,认为证得灭是虚妄分别,认为修道是虚妄分别。修行四禅是虚妄分别,修行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是虚妄分别。修行空解脱门、无相无愿解脱门是虚妄分别,修行八解脱、九次第定是虚妄分别。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得到缘觉觉悟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圆满具足十菩萨地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行菩萨道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教化众生令他们成就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生起如来十力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获得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一切具足是虚妄分别,认为自己断尽一切烦恼习气是虚妄分别。那些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之后,明白关于色是常或无常的分别,不应这样分别,菩萨应当这样不分别;乃至认为自己得到一切智的分别,不应这样分别,应当这样不分别。为什么呢?实体自身不会分别实体,非实体自身不会分别非实体,实体不会分别非实体,非实体不会分别实体,再没有其他法可以成为分别的对象。在哪里分别?谁在分别?分别什么?怎样分别?因此,须菩提!色没有分别乃至识没有分别,简而言之乃至觉悟也没有分别。须菩提!菩萨们应当这样不分别,应当这样修行智慧到彼岸。”
须菩提问:“世尊!为什么说色没有分别,乃至识没有分别,简而言之乃至觉悟也没有分别?”佛告诉慧命须菩提:“须菩提!色没有独立自性,乃至识没有独立自性,简而言之乃至一切智也没有独立自性,所以它们没有分别。须菩提!因为这个缘故,色没有分别乃至识没有分别,乃至一切智没有分别。这样,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才能成就菩萨的法门。你现在应当好好明白这分别与不分别的真实相状。”偈颂说:
「佛已说因缘, 断诸戏论法,
故我稽首礼, 说法师中胜。」
佛已阐明因缘法, 断除一切虚妄分别, 因此我至诚顶礼, 说法者中最殊胜。
此偈成就四种所得,戏论则断。
这个偈颂实现了四种证悟境界,虚妄分别便彻底断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