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会神僧
唐苑律師。京兆延興寺僧。以貞觀年初。途經㶚橋。舍於逆旅。日既將夕。因而寓宿。俄有異僧。儀服麤敝。同至主人別房而止。遂命醇醪良肉。快意飲噉。律師持潔。勃然穢之。其僧食已。乃潄以灰水。閉戶而誦華嚴。俄終一軸。苑乃束身抱愧。側聽玄音。未至五更。便終六帙(即六十卷晉經全部)。苑深自悔責。悲泣交懷。入房禮懺。因而分袂。不告名字。莫知所之。
唐朝有一位苑律師,是京城延興寺的僧人。他在貞觀初年,有一次路過㶚橋,住進了一家客棧。天色已晚,他就住了下來。
不久,來了一位奇特的僧人,穿著破舊的衣服,也住進了這家客棧,被安排到另一個房間。這位僧人一到,就要了美酒好肉,痛快地吃喝起來。苑律師一向持戒清淨,看到這種行為,非常生氣,覺得這僧人實在太污穢了。
那僧人吃飽喝足後,就用灰水漱了口,關上房門,開始誦讀《華嚴經》。不一會兒,就誦完了一卷。苑律師聽到後,感到非常慚愧,於是恭敬地側耳傾聽那莊嚴的誦經聲。還沒到五更天,那僧人竟然就誦完了六帙(就是六十卷的晉譯本《華嚴經》全部)。
苑律師深深自責,後悔不已,悲傷地流下眼淚。他走進那僧人的房間,禮拜懺悔。之後兩人分別,那僧人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感應傳云。神僧初夜索水潄口。端身趺坐。緩發梵音。誦大方廣佛華嚴經。初標品題。次誦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其僧口角兩邊俱放光明。狀若金色。比至三更。四帙欲滿。口中光明轉更增熾。誦至五帙已上。其光漸收。卻入僧口。夜方五更。誦終六帙(一帙十卷。共六十卷)。僧乃卻臥錄感應時。適有狂妄者在傍問曰。某甲不斷酒肉。効彼神僧持誦華嚴可乎。答曰。汝一夜誦經。未至五更。能滿六帙乎。曰。不能。汝夜誦經。能放口光以代燈燭乎。曰。不能。汝若酒仙之食蝦。誌公之噉鴿。復能吐活乎。曰。不能。汝皆不能。妄効神僧行事。欺誑聖賢。罪深滄海。豈能逃乎。狂者慚顏。悔謝而退。
感應傳中記載,有一位神僧在初夜時分,要了水漱口,然後端正身體盤腿坐好,慢慢發出梵音,開始誦讀《大方廣佛華嚴經》。剛開始念經題,接著念「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這位僧人嘴巴兩邊都放出光明,顏色像金子一樣。到了三更天,四帙快要念完時,口中的光明更加熾盛。念到五帙以上時,光明慢慢收回去,進入口中。到了五更天,整部六帙經都念完了(一帙十卷,共六十卷),僧人才躺下休息。
記錄感應事蹟的時候,剛好有一個狂妄的人在旁邊問:「我不斷酒肉,學那位神僧念《華嚴經》,可以嗎?」
回答說:「你一夜之間念經,不到五更能念滿六帙嗎?」他說:「不能。」
又問:「你夜裡念經,能從嘴裡放出光明來代替燈燭嗎?」他說:「不能。」
又問:「你能像酒仙吃蝦、誌公吃鴿子那樣,吃了還能吐出來讓牠們活過來嗎?」他說:「不能。」
回答說:「你都不能做到,卻胡亂學神僧的做法,欺騙聖賢,罪過比大海還深,怎麼能逃得掉呢?」
那個狂妄的人滿臉慚愧,悔過道歉後就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