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根品略义
首须了知:若谓既于六境立为所取、六根立为能取、六补特伽罗立为取者,则彼等诸法非唯由名言之所安立,而是有自性的。如斯执着,即是对于所破起执之行相。
首先要明白:如果说我们把看到的、听到的等六种外在事物当成被认知的对象,把眼、耳等六种感官当成能认知的工具,把六种众生个体当成认知的主体,那么这些事物并不只是由语言和概念创造出来的,而是有它自己真实的本性的。像这样执着的观点,就是对于要破除的错误观念产生了执着。
复次思维:如果真是如彼所执,则所作、能作,以及作者,皆不能安立,如此品正理之所抉择而生定解。又观彼十八法都无自性,见彼彼法皆是如幻而现的能作、所作、作者之想,不须策励即可生起。故应了知眼等一切建立,唯如幻有之义,最为合理。
再者想一想:如果真像他们执着的那样,那所作、能作、以及作者这些概念,全都立不住脚。而像这一品讲的正确道理那样分析后,就会得出确定不移的理解。再看看那十八种法,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本质,看到各种现象中的能作、所作、作者,都像幻影一样显现出来时,这种理解不用刻意努力自然就会出现。所以应该明白,眼睛等一切事物的成立,都只是像幻影一样存在这个道理,才是最合理的。
复次以正理观察者,只是推求眼等诸法有无自性,并非总观诸法有无。因此,若是观察未得,仅破有自性,决定不是破除眼等。此义亦如「百论释」云:「或谓眼等若是没有,如何安立眼等诸根是业异熟体?答曰:我们何曾破业异熟体耶?问者又云:既破眼等,如何不是破异熟体?答曰:我们观察,唯是推求自性。所以我们此处只破诸法有自性,不破眼等缘起是业异熟,正由彼有,说为异熟,故彼眼等一定是有。」此中指示出对于齐此当破、齐此不破之界限,非常明显。
再者,如果我们用正确的道理去观察,其实只是探究眼睛、耳朵等事物,到底有没有它们自己的独立本质,而不是笼统地去问所有事物到底有没有。所以,如果我们在观察中没有找到那种独立本质,我们只是否定了事物有独立本质,绝对不是在否定眼睛、耳朵等事物本身的存在。这个道理,就像《百论释》里说的一样:有人问:“如果眼睛、耳朵等都不存在,那怎么能说眼睛、耳朵这些感觉器官是因果报应的结果呢?”回答是:“我们什么时候否定过因果报应本身呢?”提问的人又说:“既然你否定了眼睛、耳朵,那怎么不是否定了因果报应的结果呢?”回答是:“我们观察,只是为了探究事物的独立本质。所以我们这里只是否定事物有独立本质,但并不否定眼睛、耳朵等由因缘而产生的现象就是因果报应的结果。正因为他们存在,才说是因果报应的结果,所以眼睛、耳朵等肯定是有实际存在的。”这段话非常清楚地指出了:什么应该被否定,什么不应该被否定,界限非常分明。
此中说「有」的轨则,亦如说:「依眼有见者,依见者有眼,唯此能成事,未见有余因。」并应由此正理,推知其余诸法。
这里讲解“存在”的法则,就像这样说的:“因为有眼睛,所以能看到东西;因为能看到东西,所以才有眼睛。只有这两者互相配合,才能完成‘看’这件事,并没有发现其他原因。”按照同样的道理,可以推算出其他一切事物的规律。
由上各品所说之理,虽亦能破「处」是实有,但为通达破眼等有自性之不共正理而说此品。对于其余诸品,亦应如是了知。由此正理,能使观察真理之慧,得到无限运用。如在受用六境时,一切皆如幻化士夫受用诸境的见解,即可生起。
前面每一品讲的那些道理,虽然也能打破“处”是真实存在的观点,但这一品是为了让大家明白,眼、耳等这些都是没有自身本质的这个特别道理才说的。对于其他几品,也应该这样去理解。通过这个道理,能让观察真相的智慧无限地发挥作用。比如在接触各种外界事物的时候,就能产生这样一种看法:一切都像魔术变化出来的人一样,在感受和使用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