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不二门枢要

十大不二法门

有人说：“既然是后人抄录出来的，怎么可以私自加上这个题目呢？”我解释说：天台宗的目录里，有《六即义》一卷、《十如是义》一卷。现在这些内容被收进了大部头著作里。因为它们是从大部头里单独抄录出来流通的，所以才有了这个名称。现在可以照这个例子来理解。只用“十不二门”这四个字作为题目，一点问题也没有。更何况文章自己说了：“因此这十门以不二为名目。”虽然题目确实是自己一时兴起的作品，但它本身是打算单独流通的。不过，这篇文章的兴起，其本意是为了指导修行观照（观）。关于教理和观照谁为主、谁为次，必须明白两层意思：第一，是就《法华三部》各自原文的本意而言；第二，是就本派传承的总体思想而言。从《法华三部》各自的原文来看，教理和观照是互有主次的。比如《义例》里说：“凡是想要解释一个含义，必须先考虑这部经文属于哪一类。就像《法华玄义》，虽然每一句意义之下都设置了观心这个环节，但文章的本来意思是阐明五重玄义，认为它高出所有教典之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是教理为主、观照为次，只是借着具体事例来兴起观想，这才立了观心这一说。至于《摩诃止观》，即使它引用了各种教理，但其目的全在于运用十法来成就妙观。这时，观照是主要的，教理是次要的。” 从一个宗派的整体传承来看，那么只有观照才是根本。所以，《法华三部》全都把观心作为最重要的内容。这大概是因为天台宗阐释佛经，并不是像数别人家的珍宝一样。所以遵循佛陀的嘱咐，必须设立观心这一环节。如果不设立观心，后代众生根基太差，就没办法进入佛道。正如佛陀嘱咐说：“如果有人相信你所说的，就等于见到了我，也见到了你和比丘僧众。”正因如此，天台宗建立观心法门，就是专门依据这个嘱咐。每一句经文之下都可以用来修观，寻找它的要旨。因为在佛陀灭度之后，信行和法行两类弟子要根据各自的根性来分别修行。从大多数情况来说，如果不采取法行这种修行方式，就没办法进入佛道。更何况法行是通过思考理解义理，这种方式还是比较普遍的。但是应当明白，一切法都是心的作用。所以应当把观心作为最重要的修行途径。从原文的角度来看，《玄义》里观照是次要的，所以在十种妙法之中，观照的内容有的保留、有的省略。现在从本派宗旨的角度来看，《玄义》也可以说以观照为主。所以浓缩十种妙法，写成这十个门类。每个门类本身就是心，每一种妙法都不离开观照。如果谈论观照的修行文字，和《摩诃止观》相比，这里写得非常简略；如果谈论宗旨思想，和《摩诃止观》相比，这里的文章可以说相当完备了。因为《摩诃止观》的宗旨，不外乎三千世界存在于现前一念心。现在用不二法门来直接指示一心，心本身就是妙法，妙法也不超出十种妙法。如果明白了十种妙法，就可以知道《摩诃止观》的内容了。所以说，一个时期的种种现象，不论纵横交错，都不出当前一念心；三千世界都是即空、即假、即中。理境乃至最后的利益，也都是这样。那么，《摩诃止观》中的十乘观法，就形成了我们现在自行因果这类内容；起教这一章，就形成了现在我们化他、能度众生的内容。如果事先不了解不二法门的本体，想要阐释这十个门类，恐怕做不到。有人问：不二法门的本体，是妙不可言、无法用语言和思维去把握的。为什么在好几个地方，这个本体有不同的说法呢？至少有四种不同的说法。一、三谛是不二的本体，例如经文说：“如果不是三千世界的空、假、中”。二、空和中是不二的本体，例如经文说：“去除干净和污秽，所以用空和中”。三、中道是不二的本体，例如经文说：“不是权宜之教，也不是真实之教”。四、一性是不二的本体，例如经文说：“本来叫做一性”。回答：妙不可言、无法用语言和思维去把握，正是一体的意思。只是用三谛来概括，它就是一体；用空中来概括，它也是一体；用中道来概括，它还是一体；用一性来概括，它就是一体。所以这四种说法，其实都指的是同一个法，作为不二的本体。如果说它是“一”，它也不是“不二”。维摩诘居士真正的体会，大概就在这里吧？可是，“不二”这个名称，本来出自《维摩诘经》。现在特意把它拿来作为题目，是因为《法华玄义》在叙述本门十种妙法之后，要讲到领解道理才能说开权显实。所以说：“如果从领解道理的角度来说，这个道理既不是权宜，也不是真实。不见一法，空空的拳头只能哄骗小孩子。说权宜、说真实，这些都是粗浅的。道理本身既不是权宜，也不是真实，所以才是微妙的。”玄义的解释说：“一切法都混灭无别，这与不二法门是一样的”。更从领解道理的角度，来阐述前面的十种妙法。权宜和真实都一同归到同一个理心和心性之中。所谓“领解道理”，就是开权显实。如果领悟了真实的道理，这个道理既不是权宜也不是真实，那么权宜和真实就是不二了。所以义疏说：“现在还要悟入三乘一乘不二的境界，就知道佛陀说三乘一乘其实是没有分别的。”义记说：“下一段文字是从理上说的，所以说有真实教和权宜教，但权宜教的道理与真实教是不二的。这个解释只是显示出前面真实教的道理罢了。道理本身就是权宜和真实不二。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说经文开权显实，二而不二呢？” 称它为“门”，是因为不二法门本身就是门。这个门包含理、教、行三个方面。可以用不二的道理作为言论的诠释，也可以用不二的道理作为观照的修行，这些都称为“门”。《摩诃止观》说：“止观是修行，无生法门是教法。依照教法修行，可以证到无生法忍。从初地到等觉，各个果位都能圆满具足。”《维摩诘经》里，三十二位菩萨各自阐述了进入不二法门的方法。这是以不二门作为教法。《玄义》说：“从修行上来说，涅槃的真实法宝，众生可以从各种各样的法门进入。三十二位菩萨各自进入了不二法门。”这是以不二门作为修行法门。《妙法莲华经文句》说：“实相也有两层含义：第一，它本身是空灵通达的，所以叫做门。例如维摩诘居士所入的不二法门。第二，它能贯通权宜方便，也作为门。”义记说：“只是一个真实的道理，从两方面而得名。因为它空灵通达，所以能让人归向它。”这是以不二门作为道理。现在从个别情况来说，用不二的观照进入不二的道理，只有观照才可以称个“门”字。所以说：“重新陈述这十个门类，让观照的修行可以认识清楚。”就像《净名经广记》里解释义疏，运用十种四句来解释不二门，说“第十四句纯粹是约定观照法门的”。虽然门类众多，但其用意在于观照。所以观照法门放在最后来说。可是，“门”是能够通行的意思，包含两层含义：第一，就法身妙法本身而言，它能起融通作用。用不二的观照融通不二的道理。第二，针对粗浅的法来描述它的融通作用。用不二的观照融通常见的两种法理（权、实），让这两种法都进入不二法门。这样，就能在一切法中见到不二的道理。必须明白，观照和道理都不离开当下这一念心。用心进入心，心与心之间没有二相，直下便是绝待的实相。实际上，没有一个能进入的，也没有所进入的。心里没有拘泥、滞碍，融通而不阻塞，也没有任何执着停留，这才能叫做“门”。有人问：用十门作为能通，用十种妙法作为所通，可以吗？回答：如果从能阐释所阐释的角度来说，好像也可以这样说：现在建立这十个门类来阐释沟通十种妙法。所以抽取十种妙法，形成这十个门类。但是，不能把“门”这个字认作是从圆满融通的宗旨、十种妙法确立而来的。

△解释分为三段。首先总的序说有两部分。第一步先说深奥的道理分为两点。先说教法，再细说。

「然而，这部译述的经文谈论的是因果报应以及自他之间的关系，使得整个时代的教义能够融会贯通，达到精妙的境界。」

那上面讲的内容是：前面说的四种“妙”，构成了成佛的圆满原因。而“三法秘藏”，就是圆满的果报。《签》这本书里解释说：前面四种妙被称为“因”，是因为“位妙”这个说法，虽然实际上贯通了因果，但为了和“三法”对应，暂且从“因”的角度来说。又说：如果从个别的角度解释，“位妙”本身的深奥含义有自己的道理。这样一来，“五妙”就既有横向的关系，也有纵向的关系。横向来看，每个“位妙”本身的高深程度都贯通因果；纵向来看，则根据“迷惑”与“觉悟”的不同，区分了因果。在纵向关系中，前三妙一直属于“因”，后一妙一直属于“果”。而“位妙”这一项，暂时通用于因果，如果再细化，就限定在“因”的范围内。即使在“因”的范围内，也有通用和限定的区别：通用的话，它涵盖了“观行”和“相似”两个阶段。《签》说：修行所经历的阶段就是“位”。如果直接把修行经历的阶段称作“位”，那么“位”不仅通于“观行”，也通于“相似”。但如果从修行经历的阶段来定义“位”，那么“行”就限定在“观行”，“位”就限定在“相似”。因为修行经过了那些阶段才有了“位”的划分，“位”处于修行之后，所以限定在“十信”位。过去对“自”和“他”的解释，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认为正确的理解是：前五妙是“自”，后五妙是“他”。《指要》、《文心》、《圆通》这些著作都认为后五妙中，能教化的是“自”，被教化的是“他”。我认为：前一种说法得到了法的本体，却忽略了文章的来源；而《指要》等说法得到了文章的来源，却失去了法的本体。为什么呢？如果从法的本体来看，“自”就是“空”和“假中”，和前面的“自行”是一样的。就像《签》第八卷所说的：解释“十妙”，本来就有从因到果、自身修行和教化他人的过程。所以要知道，现在所说的谈论因果和自他，其中的“自”字就是指“自身修行”。而从文章的来源来看，现在是在后五妙中讨论“感应”的问题。“能教化”和“被教化”，本来就是“自利”（自）和“利他”（他）。因此才说“以及自他”。这一点到了“自他门”自然会明白。现在所说的“一代教门”，就是指“五时”和“四教”的教法。而《迹门》中所谈论的因果和自他，是为了让人明白，之前四时和三教的教法都是粗浅的，最终要融入到《法华经》圆教的精妙境界中去。

第二点，证明。

所以，对经文中各种道理的解说，都是根据“四教”和“五味”的分类来安排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打通所有教法，引导人们最终都能进入最圆满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