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人命学处第三
总摄颂曰:
总纲颂说
初缘驮索迦, 内身等行杀,
毒害起尸鬼, 后论浴室事。
最初是因为驮索迦的事,涉及对自己身体等的修行,还有杀人、下毒、起尸鬼这些事,之后又讨论了浴室的事情。
别摄颂曰:
别摄颂说
驮索迦波洛, 善语及吉祥,
钵衣并堕胎, 长者鹿梵志。
馱索迦、波洛迦、善语和吉祥,还有钵衣、堕胎、长者、鹿和梵志。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时此城中有二苾刍:一名驮索迦、二名波洛迦,得意相亲共为交友。彼于异时波洛迦染患,驮索迦为看病人。时波洛迦忽于夜中大声啼泣,驮索迦问曰:「具寿!何意啼泣?」报言:「我患饥渴所逼。」驮索迦报曰:「具寿!于出家法当可抑之,假令有食无授与人,况复今时无食可得!」彼便啼泣,迄至天明,云:「我饥渴。」驮索迦曰:「具寿!且嚼齿木,我问医人。」至医人处报云:「贤首!今有少年忽婴时患,彼所宜者当为处方。」医人报曰:「圣者!彼之苾刍应与如是如是药。」时波洛迦于驮索迦去后,便从床起,整衣服着革屣,取君持执齿木出门外澡漱已,有余苾刍问曰:「具寿波洛迦!何意通宵困苦啼泣?」报言:「我极饥渴。」问言:「我有水粥何不噉之!」答言:「极善!我今须噉。」既噉足已,复有苾刍问言:「具寿!我今有乳酪粥饼及肉羹,何不食之!」报言:「欲得。」即便就房贪餮食之,遂便太饱侧脇而卧。时驮索迦问医人已疾疾而还,医所说药兼亦持至,告言:「具寿波洛迦!宜可起嚼齿木。」报言:「已了。」驮索迦言:「善好。」即为作坛揩拭铜器唤起可食,护彼意故即便起坐。时驮索迦令人持食而授与之,取两三匙食而便卧。驮索迦曰:「具寿!何意不食?」报言:「我情不欲。」告言:「汝于通夜极相恼乱啼哭称饥,今我与食而云不欲,汝于今者定死不疑。」时余苾刍报言:「具寿驮索迦!无劳见逼,已于我处噉水乳酪粥薄饼及肉,并皆饱足。」驮索迦问波洛迦曰:「具寿!汝实餐噉美饮食耶?」即便徐徐缓声愧而言曰:「我已噉讫。」时驮索迦便告之曰:「我为汝故衣钵罄尽,废修善业而为给侍。汝自于身不善将慎宁噉毒药,不应如是餐所忌食。」时波洛迦闻此语已,深怀愧耻便作是念:「同梵行者善哉此言,责及于我,乃至宁噉毒药不餐忌物,我今实可服于毒药。」即从座起,于杂药囊中捡得毒药遂便噉之。药发瞑眩几将欲死,两眼翻戴口中呕沫,啼泣唱言:「驮索迦!我死!我死!」时驮索迦闻已惊怖而至,问言:「具寿波洛迦!何不忍疾而啼泣耶?」波洛迦曰:「闻汝为我求药辛苦,不自将慎宁服毒药,不应如是噉所忌食。我便生念:『同梵行者为我劬劳,不能自慎,我今当可服其毒药。』遂于囊中捡见毒药即便噉之。」时驮索迦闻是语已,悲泪盈目而告之曰:「具寿!汝今何故作不善事?」即便疾走往问医人。其药毒烈势不可持,遂便命过。时驮索迦医处得药驰走而还,见波洛迦命已终殁,便生追悔作如是念:「岂非我今是劝死耶?」以此因缘告诸苾刍,诸苾刍白佛。佛告诸苾刍:「彼驮索迦无杀心故无犯。然诸苾刍不应于病人前作是言说,令彼病者闻已求死。若作是语者得越法罪。」此是缘起,然而世尊尚未为诸声闻弟子于毘奈耶制其学处。
那时,世尊住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当时这座城里有两个比丘,一个叫驮索迦,一个叫波洛迦,两人情投意合,成了好朋友。
后来有一天,波洛迦生了病,驮索迦就照顾他。一天夜里,波洛迦忽然大声哭喊。驮索迦问他:“您为什么哭啊?”波洛迦说:“我被又饿又渴逼得受不了。”驮索迦说:“您既然出家了,就该忍一忍。就算有食物,没人给您,您也不能要,何况现在根本找不到食物呢。”可波洛迦还是哭个不停,一直哭到天亮,嘴里直喊:“我饿,我渴。”
驮索迦说:“您先嚼嚼齿木,我去问问医生。”他到了医生那里,说:“贤首,有个年轻人忽然得了急病,您看该用什么药,给他开个方子吧。”医生说:“圣者,那位比丘应该用这样的药、那样的药。”
波洛迦趁驮索迦走后,就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穿上鞋,拿起水瓶,拿着齿木,出门去洗漱了。洗漱完,别的比丘问他:“具寿波洛迦,您为什么整夜难受得哭哭啼啼?”他说:“我饿极了,渴极了。”比丘说:“我这儿有水粥,您怎么不吃?”他说:“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吃。”吃饱了以后,又有比丘问他:“具寿,我这儿有乳酪粥、薄饼和肉羹,您怎么不吃?”他说:“想吃。”就进屋里大吃起来,吃得撑得不行,侧着身子躺下了。
驮索迦问完医生,急急忙忙赶回来,把医生说的药也带回来了,说:“具寿波洛迦,起来嚼嚼齿木吧。”波洛迦说:“已经弄好了。”驮索迦说:“好。”就为他设好坛场,擦干净铜器,叫他起来吃饭。为了顺他的意,波洛迦就坐起来。驮索迦让人把食物拿来递给他,他吃了两三勺就又躺下了。驮索迦说:“具寿,您怎么不吃了?”他说:“我不想吃。”驮索迦说:“您整夜闹得厉害,哭着喊饿,现在我给您吃的,您却说不想吃。您这样下去,非死不可。”
这时别的比丘告诉驮索迦:“具寿驮索迦,别逼他了。他刚才在我那儿喝了水、吃了乳酪粥、薄饼和肉,都吃得饱饱的了。”驮索迦就问波洛迦:“具寿,您真的吃了那些好东西吗?”波洛迦这才慢慢地、惭愧地小声说:“我已经吃过了。”
驮索迦就告诉他说:“我为了您,衣服钵盂都花光了,善业也荒废了,就为了照顾您。您自己却不好好爱惜身体。宁可吃毒药,也不该这样吃犯忌的东西。”波洛迦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惭愧羞耻,就动了个念头:“同修梵行的人说得对啊,这话是在责备我,说宁可吃毒药也不该吃犯忌的东西。我现在真该服毒药。”他就从座位上起来,在装杂药的袋子里找到毒药,吃了下去。
药性发作,他头晕目眩,差点要死,两眼翻白,口里吐沫,哭着喊:“驮索迦,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驮索迦听见了,吓得赶紧跑来,问他:“具寿波洛迦,您为什么不忍一忍病痛,反而哭喊呢?”波洛迦说:“我听你说为了给我找药那么辛苦,我自己却不爱惜身体,说宁可服毒药也不该吃犯忌的东西,我就动了念头:同修梵行的人为我这么操劳,我自己却不能自慎,我现在该服毒药。就在袋子里找到毒药吃了。”
驮索迦听了这话,眼泪直流,对他说:“具寿,您为什么做这种傻事!”赶紧跑去问医生。可那药毒性太烈,救不回来了,波洛迦就这样死了。
驮索迦从医生那儿拿了药,跑回来一看,波洛迦已经死了,心里非常后悔,想:“难道是我劝他死的吗?”因为这件事,他告诉了其他比丘。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了佛。佛告诉比丘们:“驮索迦没有杀心,所以不算犯戒。但是比丘们不应当在病人面前说这种话,让病人听了就想寻死。如果说了这种话,就犯了越法罪。这就是事情的起因。不过世尊当时还没有为声闻弟子们在戒律里制定这条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时此城中有二苾刍:一名善语、一名吉祥,情义相得共为亲友。善语苾刍舍畋猎出家,吉祥苾刍舍长者出家。有二童子是善语𡖦甥,父母俱亡流离巡历,至逝多林门外而住。是时善语出门遇见,审观颜貌知是宿亲,即便告曰:「汝之父母今在何处?」童子答曰:「并已身亡。」善语闻已不觉流泪。时诸苾刍见而问曰:「此二童子是何人耶?」答曰:「是我𡖦甥。」苾刍告曰:「既是舅亲何不收养?」答曰:「我行乞食尚不自供,况复于他而能存养。」苾刍告曰:「令此二子供给苾刍树叶花果及以齿木,苾刍当与钵中余食令得充济。」时善语闻已即便收养。是二童子禀性恭勤善为给侍,为诸苾刍取树叶花果及供齿木,时诸苾刍惠以余食并给衣资。既经多时年渐长大容貌充满,曾于一时在寺门前游戏而住。有余亲属,手执弓箭于逝多林前逐鹿而过,问童子曰:「汝等何缘得住于此?」童子报曰:「我舅于此释子中出家,我依而住。」猎人告曰:「汝舅为人不自存活,于释子中而求出家,汝等岂复不存活耶?应可立志习其父业。」童子即便报亲属曰:「舅于我等实有深恩,今可诣彼咨决其事。」便往舅所白言:「圣者!我今奉辞欲习父业。」舅便报曰:「我以信施养汝二人,云何于今还修恶行?」二子白曰:「设令顶系金鬘我尚须弃,孰能舍置祖父业乎?」遂不用舅言俱舍而去,作畋猎事以自活命。后时吉祥身婴重患,善语为看病人,于时吉祥为病苦所逼,便自生念:「我今持戒不造众恶,天堂解脱如隔轻幔,今宜舍弃苦所依身当生胜处。」复作是念:「我今苦逼,谁当行杀断我命耶?」遂忆善语有二𡖦甥禀性麁暴。「彼能杀我,何假余人!」作是念已告善语曰:「具寿!仁之𡖦甥今在何处?」报曰:「彼二名字我不憙闻,皆以信施而为存养,彼于今时得行恶业,同其祖父为捕猎事,断诸生命以自存活。」吉祥曰:「勿于彼二生嫌恨心,然彼二子在逝多林,乃至蜫虫未曾见害,恶人劝诱今为杀业,仁今特宜于彼恶党劝令舍离。仁行出外我病独居,更无余人能相供侍,仁若见者可唤将来令看侍我。」是时善语出行乞食,便见二子贩肉屠肆,𡖦甥见舅俱来礼足。善语于时恨而告曰:「我与汝等是何亲属?」答言:「是舅。」「彼具寿吉祥!复是何亲?」答曰:「彼亦是舅。」便告之曰:「自汝去后彼婴疾患,曾不重来暂与相见。」答言:「我实不知,今即往看欲何所作。」报言:「彼有教者,汝当为作。」语已而去。时彼二子便诣吉祥,礼双足已在一面坐。吉祥见已告二子曰:「圣者善语与汝何亲?」答言:「是舅。」「我今与汝复是何亲?」答:「亦是舅。」吉祥告言:「我比婴患汝曾不来暂看于我。」答言:「阿舅,我实不知,才始闻说我等即至。」吉祥告曰:「汝等愿我生天堂不?」答言:「愿生。」告言:「若如是者,我向他方丰乐之所,天堂解脱如隔轻幔,我愿舍弃苦所依身当生乐处,汝今宜可断我命根。」彼便答曰:「何有是事?假使余人来害舅者我当杀彼,宁容我等共断舅命!」告曰:「善语岂不已告汝等,彼有教者汝当为作。」报曰:「闻说。」「若闻说者宜相用语,与我断此烦恼命根。」彼时二子共相议曰:「岂非我舅先有筹量,故唤我来作如是事?」时二子中一极麁犷,即持利刀割断喉命,便以白㲲通覆死尸。时善语还而告之曰:「汝等看守病人岂得令睡。」答言:「阿舅!此舅今睡更无起期。」善语闻说惊怪异常,便自思曰:「我今宜应更审寻问。」是时二子具述事缘。是时善语心生惶怖,便去白叠见其被杀,心即追悔:「岂非我是求持刀者断他命耶?」时彼善语亲爱别离转增悔恨,具以此事告诸苾刍,诸苾刍白佛。佛告诸苾刍:「彼苾刍无杀心故无犯。然诸苾刍不应令无智人为看病者,必有他缘须自出外,于不善解看病之人当可教示:『勿令病者非理损害,堕水火食诸毒,持刀斧堕崖堑,或升高树食所忌食,皆应遮止,无令因此而致伤害。』若苾刍令无智人瞻视病者,又不善教弃而出去,得越法罪。」此是缘起,未制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的时候,这座城里有两位比丘,一位叫善语,一位叫吉祥。两人情投意合,成了好朋友。善语比丘是放弃打猎出家修行的,吉祥比丘是放弃长者身份出家修行的。
有两个小孩,是善语的外甥,父母都死了,流浪漂泊,来到逝多林门外住下。这时善语出门碰见他们,仔细一看相貌,认出是以前的亲人,就问他们:“你们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两个孩子回答:“都已经死了。”善语听了,忍不住流下眼泪。
其他比丘看见了就问:“这两个小孩是谁呀?”善语回答:“是我的外甥。”比丘们说:“既然是舅舅的亲人,为什么不收养他们?”善语回答:“我自己讨饭过日子,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再养活别人?”比丘们说:“让这两个孩子给比丘们供应树叶、花果和嚼齿木,比丘们就把钵里剩下的饭给他们,让他们能吃饱。”善语听了,就收养了他们。
这两个孩子天性恭敬勤快,很会伺候人,给比丘们摘树叶、花果,还供应嚼齿木。比丘们就把剩下的饭给他们,还给他们衣服和财物。过了很久,他们渐渐长大,容貌丰满。
有一次,他们在寺院门前玩耍,有一些亲属手里拿着弓箭,在逝多林前追鹿经过,问两个孩子:“你们为什么能住在这里?”孩子回答:“我舅舅在这里的释迦弟子中出家了,我依靠他住。”猎人说:“你舅舅这个人连自己都活不下去,才在释迦弟子中出家,你们难道也活不下去吗?应该立志学你们父亲的本行。”孩子就对亲属说:“舅舅对我们确实有大恩,现在可以去他那里商量这件事。”就走到舅舅那里说:“圣者,我们现在告辞,想去学父亲的本行。”舅舅就说:“我用信众布施的东西养活你们两人,你们现在怎么又要去干坏事?”两个孩子说:“就算头顶绑着金花鬘,我们也要丢掉,谁能舍弃祖传的行业呢?”于是不听舅舅的话,都离开了,干起了打猎的营生,靠这个活命。
后来,吉祥得了重病,善语做看护病人的人。当时吉祥被病痛折磨,自己心里想:“我现在持戒不造各种恶业,天堂解脱就像隔着一层薄纱那么容易。现在应该舍弃这个受苦的身体,投生到更好的地方去。”又一想:“我现在被痛苦逼着,谁来帮我行杀,断掉我的命呢?”于是想起善语有两个外甥,性情粗暴,他们能杀我,何必找别人?这样想完,就告诉善语说:“具寿,你的外甥现在在哪里?”善语回答:“那两个名字我不爱听,都是靠信众布施养活的。他们现在干起了恶业,跟他们的祖父一样,干捕猎的事,杀害众生,靠这个活命。”吉祥说:“不要对那两个人起嫌弃的心。那两个孩子在逝多林里,连小虫都没伤害过,是被恶人劝诱,现在才干了杀生的行当。你现在特别应该去劝那帮恶人,让他们舍弃恶业。你出门在外,我病着独自待着,再没有别人能伺候我。你要是见到他们,可以叫他们来,让他们看护我。”
这时善语出门讨饭,就看见两个外甥在卖肉的屠肆里。外甥看见舅舅,都来顶礼。善语当时带着怨恨告诉他们说:“我和你们是什么亲属关系?”回答:“是舅舅。”又问:“那位具寿吉祥又是什么亲属?”回答:“他也是舅舅。”就告诉他们说:“自从你们走了以后,他得了病,你们一次也不来看他一眼。”回答:“我们实在不知道,现在就去看看,要做什么?”善语说:“他有什么吩咐,你们就照做。”说完就走了。
那两个孩子就到吉祥那里,顶礼双足,坐在一边。吉祥看见他们,就告诉两个孩子说:“圣者善语和你们是什么亲属?”回答:“是舅舅。”“我现在和你们又是什么亲属?”回答:“也是舅舅。”吉祥告诉他们说:“我近来生病,你们一次也不来看我。”回答:“阿舅,我们实在不知道,才刚听说,我们就来了。”吉祥告诉他们说:“你们希望我生到天堂吗?”回答:“希望。”告诉他们说:“如果是这样,我投向他方丰乐的地方,天堂解脱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我愿意舍弃这个受苦的身体,投生到快乐的地方。你们现在可以断掉我的命根。”他们回答说:“哪有这种事?就算别人来害舅舅,我们都要杀他,怎么能让我们自己断舅舅的命?”吉祥说:“善语难道没告诉你们吗?他有什么吩咐,你们就照做。”回答:“听说了。如果听说了,就该照话去做,帮我断掉这个烦恼的命根。”
那时两个孩子一起商量:“难道不是舅舅事先盘算好了,才叫我们来做这件事?”两个孩子中有一个非常粗暴,就拿起利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命就断了。然后用白布把死尸盖住。这时善语回来,告诉他们说:“你们看守病人,怎么能让他睡?”回答:“阿舅,这位舅舅现在睡了,再没有起来的时候了。”善语听了,非常惊怪,自己心想:“我现在应该再仔细问问。”这时两个孩子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这时善语心里惶恐害怕,掀开白布,看见他被杀了,心里就后悔:“难道不是我在求拿刀的人断他的命吗?”那时善语因为亲爱的人离别,悔恨越来越重,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禀告了佛。佛告诉比丘们:“那位比丘没有杀心,所以没有犯戒。但是比丘们不应该让没有智慧的人做看护病人的事。如果有别的事必须自己出门,对于不善于看护病人的人,应该教导他们,不要让病人非理地伤害自己,掉进水里火里,吃各种毒药,拿刀斧,掉下悬崖深坑,或者爬上高树,吃忌口的食物,都应该遮止,不要因此造成伤害。如果比丘让没有智慧的人看护病人,又不善于教导,丢下病人就出去,得越法罪。”这是缘起,还没有制定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于此城中有一苾刍,所用之钵色坏有孔,余苾刍告言:「具寿!汝所用钵有孔色坏,何不熏治?」报曰:「若熏治者多有所须,瓦笼牛粪及油麻滓等。」苾刍告言:「具寿!汝若无钵岂得存耶?」报曰:「我无钵者宁复得存?然于某处有一苾刍,身婴重患不久命终。彼有一钵光净圆好堪得受用,彼若死者我当取之。」诸苾刍闻而告曰:「具寿!汝为钵故生此极恶旃荼罗心。」彼闻惭耻复生追悔,默尔而住:「将非我今有犯罪耶?」即以此缘告诸苾刍,诸苾刍白佛。佛告诸苾刍:「彼苾刍无愿死心故无犯。然诸苾刍不应为钵生此极恶旃荼罗心,起此心者得越法罪。然诸苾刍护持其钵当如眼睛,应缀者缀、应熏者熏。若苾刍有钵,应合熏缀而不为者,得越法罪。」此是缘起,未制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在这座城里,有一个比丘用的钵颜色坏了,还有破孔。别的比丘对他说:“具寿,你用的钵有孔、颜色也坏了,为什么不熏一熏、补一补呢?”他回答说:“如果要修补,需要很多东西,瓦笼、牛粪、油麻滓等等。”比丘对他说:“具寿,你要是没有钵,还能活得下去吗?”他回答说:“我没有钵,当然活不下去。不过在某个地方有一个比丘,身患重病,不久就要死了。他有一个钵,光亮洁净、又圆又好,很能用。他要是死了,我就去拿来。”比丘们听了,对他说:“具寿,你为了一个钵,生出这么极坏的旃荼罗心。”他听了觉得羞耻,又生起后悔,默默地待着,心想:“我这是不是犯戒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又禀告了佛。佛告诉比丘们:“那个比丘没有希望人死的心,所以不算犯戒。但是比丘们不应该为了钵生出这么极坏的旃荼罗心,起这种心的人犯越法罪。比丘们应该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自己的钵,该缝的缝,该熏的熏。如果比丘有钵,应该熏、应该缝,却不做,就犯越法罪。”这是缘起,还没有制定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于此城中有一苾刍,僧伽胝衣破弊尘垢,有余苾刍告言:「具寿!汝僧伽胝破弊尘垢,何不浣染缝治?」报曰:「若修补者多有所须,柴薪染汁针线盆等。」苾刍告曰:「汝若无衣得存济耶?」答言:「我若无衣宁得存济?然于某处有一苾刍,身婴重病不久命终,彼有僧伽胝衣新染赤色堪得受用,我当取之。」诸苾刍闻而告曰:「具寿!汝为衣故生此极恶旃荼罗心。」彼闻惭耻便生追悔,默尔而住:「将非我今有犯罪耶?」即以此缘告诸苾刍,诸苾刍白佛。佛告诸苾刍:「彼苾刍无愿死心故无犯。然诸苾刍不应为衣生此极恶旃荼罗心,起此心者得越法罪。然诸苾刍护惜衣服当如身皮,应浣染缝治者当随事作,若不作者得越法罪。」此是缘起,未制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这座城里有个比丘,他的僧伽胝衣破了,又脏又旧。别的比丘对他说:“具寿,你的僧伽胝衣又破又脏,怎么不洗一洗、染一染、补一补呢?”他回答说:“要是修补的话,需要很多东西,柴火、染汁、针线、盆子这些。”比丘们说:“具寿,你要是没有衣服,还能活得下去吗?”他回答说:“我要是没有衣服,怎么能活得下去?不过在某个地方有个比丘,得了重病,快要死了。他有一件僧伽胝衣,新染的赤色,还能用,等他死了我就去拿来。”比丘们听了,对他说:“具寿,你为了衣服,生出这么极恶的旃荼罗心。”他听了觉得羞耻,就后悔了,默默地待着,心想:“我这不是犯戒了吗?”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禀告了佛。佛告诉比丘们:“那个比丘没有希望人死的心,所以没有犯戒。但是比丘们不应该为了衣服生出这么极恶的旃荼罗心,起这种心的,得越法罪。比丘们应该像保护自己的皮肉一样保护衣服,该洗的洗、该染的染、该缝的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是不做,得越法罪。”这是事情的起因,还没有制定学处。
佛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名曰胜军,大富多财受用丰足,于同类族娶女为妻。未久之间妇便怀妊,经于九月遂诞一男,色相端严人所乐见。经三七日欢会宗亲,其父以儿告诸亲曰:「此儿今者欲作何名?」众人议曰:「此是长者胜军之子,应与立字名曰大军。」未经多时复生一子,颜貌奇特倍胜于兄,人相圆满乃至广说如前详议,大军之弟名曰小军。后时胜军其妻亡殁,礼送林野以火焚之。日月既淹忧怀渐舍,便自思惟:「我更娶妻恐恼二子。」大军成立即为娶妻,长者不久便遭衰疾,虽加药物羸顿日增,慰喻二子而说颂曰:
佛在室罗伐城的给孤独园里。当时这座城里有一位长者,名叫胜军,非常富有,钱财很多,受用充足。他在同族中娶了一个女子做妻子。没过多久,妻子就怀孕了,过了九个月,生下一个男孩,相貌端正庄严,人人都喜欢看。过了二十一天,亲戚们聚在一起庆祝。父亲对亲戚们说:“这孩子现在该取什么名字呢?”大家商量说:“这是长者胜军的儿子,应该给他取名叫大军。”没过多久,又生了一个儿子,相貌奇特,比哥哥还要出众,长相圆满,就像前面详细说的那样。大家仔细商量后,给大军的弟弟取名叫小军。后来,胜军的妻子去世了,送到林野中用火焚烧。日子久了,悲伤渐渐放下,他就自己想:“我再娶一个妻子吧,但又怕让两个儿子烦恼。”大军已经成年,就给他娶了妻子。长者不久就得了衰病,虽然用了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他安慰两个儿子,说了一首偈颂:
「积聚皆销散, 崇高必堕落,
合会终别离, 有命咸归死。」
积攒的东西都会散掉,高高在上的也一定会掉下来,相聚的人终究要分开,有生命的都逃不过死亡。
说此语已即便命终,备具凶仪焚之郊外。大军为父广修福业,自念:「慈父在日供我衣资,今既身亡,宜自求觅无坠家业,我今应可持诸财货,往诣他方求利取活。」作是念已告小军曰:「弟今知不?慈父在日衣食无乏,弃背之后须自营求。汝宜在家勤心捡校,我欲求利暂往他方,随有所得以存生计。」弟答兄曰:「善哉!」是时大军多赍货物往诣他方,凡所经求无不谐偶,书报弟曰:「我甚安隐多获财利,汝宜欢慰善知家业。」因贪利故更诣远方,后于异时重以书报,如有颂曰:
说完这些话,长者就去世了。家人为他备办了丧葬仪式,把遗体送到郊外火化。大军为了父亲,广泛地修福业,心里想:“慈父在世的时候,供给我衣服和钱财。现在他已经去世了,我应该自己去谋求生计,不能荒废了家业。我现在应该带上各种货物,到别的地方去做买卖,赚钱过日子。”这样想完,就告诉小军说:“弟弟,你知道吗?慈父在世的时候,我们吃穿不愁。他去世以后,就得自己想办法谋生了。你应该留在家里,用心打理家业。我想去做买卖,暂时到外地去,赚到钱就回来维持生活。”弟弟回答哥哥说:“好啊。”于是,大军带了很多货物,到外地去了。他所做买卖的地方,没有不顺利的。他写信告诉弟弟说:“我很平安,赚了很多钱,你应该高兴,好好管好家业。”后来因为贪图利益,他又去了更远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写信回来,信里像有一首偈颂说的那样:
「由贪故求利, 得利转生贪,
应作不应作, 为贪皆忘失。」
因为贪心,所以去追求利益;得到利益后,贪心反而更重了。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都因为贪心而忘得一干二净。
展转求利远趣边方,经历多年音信无继。其大军妇丰衣美食欲念便生,即于小军现婬染相。小军不许,欲念更增,告曰:「仁何不念?」小军闻之掩耳告曰:「勿作此言,长嫂如母。」女人情伪,不学而知,遂着弊衣归父母舍,现忧恼相卧麁恶床。母及家人俱告之曰:「有何忧苦而至此耶?」白言:「女人苦事可不共知,我被欲心之所缠逼。」母以种种方便而诲喻之。然于弊床寝卧不起,重白母曰:「我被欲心所逼,母应为我求别丈夫。」其母俛仰而告之曰:「汝之小郎容貌端正,何不求之?」答言:「我已苦求,彼不相许。」母便告曰:「汝岂不见诸余妇人,夫壻远行专守贞操,汝今何意独怀忧苦?」报曰:「彼之夫主,时有信来可有希望,我夫信绝定是身亡。」母虽诱喻仍卧不起,复白母曰:「且置余语,宜可为我求觅丈夫,若违我情必私逃窜,二家门族招大恶声。」于时父母宗亲共相议曰:「观此女意鄙见不移,宜应具诸饮食以命小军。」小军蒙召便来赴席,食已告小军曰:「今有私事故令相屈,仁之长嫂为欲所逼,可留心眷纳勿使私奔。」小军闻已便自思惟:「此嫂幼年来入我舍,无宜辄遣别适异人,又恐二宗恶声彰露。」作是念已开意相从,便共归家以备妻室,同居未久遂便有娠。女伴见怪而问之曰:「汝腹是何从何而得?」报曰:「我从夫去决志孀居,汝等何因妄相点污?」复有亲密女人私相谓曰:「汝虽欲隐相貌已彰。」遂报有娠。问言:「谁许?」答:「是小军。」女伴告曰:「若是小郎,此复何过?」腹既渐大,兄有书来报小军曰:「我比兴易遂至远方,所有经求悉皆遂意,汝勿忧恼不久当还。」小军闻已深生悔恨,私自念曰:「我忆大兄如旱思雨,久绝音信身复不来,我本无心作斯恶行,鄙事彰露方始言归。世有言曰:『怨家之重,无越侵妻。』兄来若知必害于我,今宜逃避窜迹远方。」又更思量:「家乡难舍,今胜光王以释迦子同王太子自在无碍,我当就彼而为出家。兄纵回还欲何所作?」即便诣彼逝多林中,就一苾刍白言:「圣者!我欲出家,愿垂矜许。」答曰:「财命非久,能舍出家斯为甚善!」遂与剃发令服法衣,并受圆具略教仪式,告言:「贤首!鹿不养鹿,相济极难,室罗伐城其处宽广,汝宜乞食以自资身。」小军白言:「邬波驮耶!我今奉教。」即于晨旦执持衣钵,入城乞食遂至本家,其妻遥见椎胸告曰:「小军何意弃我出家?」报曰:「勿为此语。尔岂不知,我忆大兄如旱思雨,书信既绝身复不来,我遂与汝作斯恶事,兄来定知必害于我。」彼便报曰:「仁欲自免,我复如何?」小军曰:「我被他逼元无本心,汝为欲缠自当勉力。」言已舍去。是时小军有旧亲识,先解医方,诣其本家问:「小军所在?」其妻报曰:「我被欺辱,弃我出家。」问曰:「何在?」答曰:「在逝多林沙门住处,如不信者可往寻求。」依言往求见苾刍众,形服相似不知谁是小军。询问苾刍:「小军何在?」时有苾刍指示其处,亦既见已问小军曰:「何不相语来此出家?」答曰:「不应责我辄尔出家,具述兄书兼陈己过,事不获已而作沙门。」友人报曰:「我本解医颇练方药,若怀胎者有药能销。」小军闻之默然而住。时彼知识即为合药,令女送去与小军妇,嘱曰:「此之散药,是小军苾刍遣我送来,暖水和服必得平善。」其女至彼具以事告。妇闻取药依教服之,胎便堕落无妊娠相。人共觉知,诸女问曰:「胎今何在?」报曰:「我先已言:『夫壻行后孀居守志。』勿以恶事来相尘黩。」时亲密女私告之曰:「汝先所云:『是小军许。』何因今日云:『我先无。』?」答曰:「从彼而来,还从彼去。」又问:「如何?」报曰:「小军与我毒药,服已胎销。」诸女相告各起讥嫌:「诸释迦子能为恶事非真沙门,与人毒药令彼堕胎。」此之恶声遍满城邑,皆云:「小军苾刍作斯罪业。」诸苾刍闻便往白佛。佛告小军:「汝岂实作如是事耶?」白言:「不也。世尊!我但随喜。」尔时世尊告诸苾刍:「由彼小军无杀心故无犯。然诸苾刍不应于如是事心生随喜,若随喜者得越法罪。」
大军为了赚钱,辗转各地,跑到很远的地方做生意,过了好多年都没有音信。大军的妻子吃得好穿得好,就起了淫欲之心,对小军表现出淫乱的意思。小军不答应,她的欲念更强了,对小军说:“你怎么不想想我呢?”小军听了,捂住耳朵说:“别说这种话,长嫂就像母亲一样。”女人天生就会耍心眼,不用学就懂。于是她穿上破旧衣服,回到父母家,装出忧愁苦恼的样子,躺在粗糙的坏床上。她母亲和家里人都问她:“你有什么忧愁苦恼,弄成这个样子?”她说:“女人的苦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被欲心缠住了,逼得受不了。”母亲用各种办法劝她开导她,她还是躺在坏床上不起来,又对母亲说:“我被欲心逼得没办法,母亲应该帮我找个别的男人。”她母亲低头想了一会儿,对她说:“你小叔子长得端正,为什么不去求他?”她回答:“我已经苦苦求过了,他不答应。”母亲就说:“你难道没看见别的女人,丈夫出远门,都专心守着贞操?你为什么偏偏一个人忧愁苦恼?”她回答:“那些人的丈夫时不时有信来,还有盼头。我丈夫音信全无,肯定是死了。”母亲虽然劝她开导她,她还是躺着不起来,又对母亲说:“先别说别的,应该帮我找个男人。要是违背我的心意,我一定私下逃跑。到时候两家的门族都要招来大恶名。”于是父母和亲戚一起商量说:“看这女人的意思,是铁了心不改了。应该准备些饮食,把小军请来。”小军接到邀请,就来赴席。吃完饭后,他们对小军说:“今天有件私事,所以请你来。你的长嫂被欲心逼得受不了,你可以留心接纳她,别让她私下跑了。”小军听了,自己心里想:这个嫂子年轻时就嫁到我家,不该随便把她嫁给别人。又怕两家传出恶名。想到这里,就同意了,和她一起回家,做了夫妻。同居没多久,她就怀孕了。女伴们觉得奇怪,问她:“你肚子里是什么?从哪来的?”她回答:“我丈夫走了以后,我决心守寡。你们为什么胡乱污蔑我?”又有关系亲密的女人私下对她说:“你虽然想隐瞒,可相貌已经显出来了。”于是她说有了身孕。问她是谁干的,她答是小军。女伴们告诉她:“如果是小叔子,这有什么过错?”肚子渐渐大了,哥哥有信来,告诉小军说:“我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跑到很远的地方,所有经营求利都很顺利。你不要忧愁苦恼,不久就回来。”小军听了,深深生出悔恨,私下想:我思念大哥,像旱天盼雨一样。他好久没有音信,人也不回来。我本来没有心做这种恶行,丑事暴露了,他才说要回来。世上有句话说:怨仇再大,也大不过侵犯妻子。哥哥回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害我。现在应该逃走,躲到远方去。又再想想,家乡难舍。现在胜光王让释迦弟子和王子一样自在无碍,我应该到他那里出家。哥哥就算回来,又能把我怎么样?于是他就到逝多林,找到一位比丘,说:“圣者,我想出家,希望您怜悯允许。”比丘回答:“财产性命都不能长久,能舍得出家,这非常好。”于是给他剃发,让他穿上法衣,并受了具足戒,简单讲了仪轨,告诉他说:“贤首,鹿不养鹿,互相救济很难。室罗伐城地方宽广,你应该乞食养活自己。”小军说:“师父,我现在听从教导。”第二天早晨,他拿着衣钵进城乞食,就到了自己家。他妻子远远看见,捶着胸口说:“小军,你为什么抛弃我出家?”他回答:“别说这种话。你难道不知道我思念大哥像旱天盼雨一样?书信断了,人也不回来,我才和你做了这种恶事。哥哥回来一定知道,一定会害我。”她就说:“你想自己脱身,我怎么办?”小军说:“我是被他逼的,本来没有这个心。你是被欲心缠住,自己应该努力。”说完就离开了。这时小军有个老朋友,以前懂医术,到他家问小军在哪里。他妻子回答:“我被欺负侮辱,他抛弃我出家了。”问:“在哪里?”答:“在逝多林沙门住的地方。不信可以去找。”朋友就按她说的去找,看见比丘们形貌衣服都差不多,不知道哪个是小军,就问比丘们小军在哪里。有个比丘指给他地方。见到以后,问小军:“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出家?”小军回答:“你不该怪我随便出家。”就把哥哥的信和事情经过都说了,说自己是不得已才做了沙门。朋友告诉他:“我本来懂医术,也熟悉方药。如果怀了胎,我有药能打掉。”小军听了,默默不语。那个朋友就配了药,让一个女人送去给小军的妻子,嘱咐说:“这散药是小军比丘让我送来的,用温水和服,一定好。”那女人到了那里,把事情告诉她。她听了就取药,按嘱咐服下,胎儿就掉了下来,没有怀孕的样子了。人们都察觉了,女人们问她:“胎儿现在在哪里?”她回答:“我早说过,丈夫走后我守寡守志,不要拿恶事来污蔑我。”这时关系亲密的女人私下告诉她:“你先前说是小军答应的,为什么今天说本来没有?”她回答:“从他那里来,还从他那里去。”又问:“怎么回事?”答:“小军给我毒药,服了胎就掉了。”女人们互相转告,都起了讥嫌:这些释迦弟子能做恶事,不是真沙门,给人毒药让人堕胎。这坏名声传遍全城,都说小军比丘做了这种罪业。比丘们听了,就去告诉佛。佛问小军:“你真的做了这种事吗?”他回答:“没有,世尊。我只是随喜。”这时世尊告诉比丘们:因为小军没有杀心,所以没有犯戒。但比丘们不应该对这种事心生随喜。如果随喜,就犯越法罪。
不久之间大军得利欢喜而还,去城不远且暂停住。凡世间人闻善助喜,见恶相忧,有人报彼妇曰:「大军来到财利丰盈,应生欢喜。」妇人巧诈不学而知,既闻此言心甚忧惧,着麁弊服卧在恶床。时彼大军既入城已,于廛肆处安置货物,即便还家见其所居无吉祥相,问仆使曰:「家主在何?」答云:「在室中卧。」闻已往就告言:「贤首!汝闻我来,岂不欣庆?」答言:「今闻仁至,实生欢喜,但仁所留小军令守护我,彼便坏我。」问曰:「何为?」答曰:「小军非理,强见陵逼。」大军报云:「彼不欺汝,是欺于我。汝宜速起,我能治之。小军今何所在?」答曰:「闻君将至,私走出家。」问:「在何处?」「在逝多林释子之处。」报其妻曰:「彼处岂是施无畏城,我当于彼以法治罚。」时有别人往告之曰:「小军知不?尔兄来至。」问曰:「兄有何言?」报言:「汝兄作如是语:『彼逝多林岂是施无畏城,我今当以苦法治罚。』」时弟闻已生大忧怖。作如是念:「我由惧彼而来出家,岂于此处还遭彼害?虽知苾刍同王太子无有障碍,然我有过,若来相见必害于我,我今宜应逃避而去。」是时小军作是念已,便白师曰:「邬波驮耶!我由怖彼而求出家,闻彼欲来苦害于我。」本师问曰:「彼是何人?」白言:「彼是我兄,今从远来拟相屠害,作如是语:『岂逝多林是无畏城,当以苦法而欲治我。』虽知国法同王太子安隐无碍,然我有过必害于我,今宜避去。」其师告曰:「汝欲何之?」小军曰:「我今欲诣王舍城。」师曰:「彼处有我知识苾刍,可赍我书投彼而住,必以恩慈护念于汝。」白言:「甚善!」时彼亲教即便作书与彼苾刍曰:「此之小军是我弟子,今欲往彼。远相投寄,仁可流恩,愿垂覆护,令安乐住。」时彼小军既得书已礼师而出,左右顾瞻情怀怖惧,渐次而进到王舍城,访彼苾刍。见已礼足,以亲教书而授于彼。时彼苾刍披读书已,告言:「善来具寿!我如汝旧师,汝如我弟子,宜于我边受学佛法。汝有所须衣钵络囊水罗绦带,我皆资给令无阙乏。然世尊说:『苾刍有二种所应作事:所谓禅思、读诵。』汝今乐何?」白言:「我乐静虑。」答言:「甚善!」依法而教。时彼便往至寒林中弃尸之处,策励勤修断诸结惑,证无生法得阿罗汉果离三界染,观金与土平等不殊,刀割香涂了无二想,如手㧑空心无罣碍,能以大智破无明㲉,三明六通四无碍辩悉皆具足,诸有爱着利养恭敬无不弃舍,帝释诸天所共赞叹。后于异时大军往诣逝多林中,问诸苾刍曰:「圣者!颇有此城长者之子名曰小军,于此出家不?」答言:「有。与汝何亲?」曰:「是弟,今在何处?」「彼已远去诣王舍城。」时彼大军礼足而去,便作是念:「设令往彼,彼亦非是施无畏城,我当至彼以法治罚。」大军即多赍路粮,到王舍城往竹林中,问诸苾刍曰:「圣者!颇有室罗伐城长者之子名曰小军,先已出家,来至此不?」报言:「彼与汝何亲?」答言:「是弟。」又问:「今在何处?」「在寒林中弃尸之处。」闻已即往,而彼林内多有苾刍同修梵行,大军与弟离别既久,有昧形容于众人中卒未能识,良久细察方始识知。大军思念:「彼若识我必起害心,应且潜形别为谋计。」便出林中四顾而望,见有猎人执持弓箭欲求禽兽,就而问曰:「仁今执持弓箭欲何所为?」猎者报言:「我欲畋游。」问曰:「汝之所获得利多少?」答曰:「或时得利、或不得利。」问曰:「如若得利其数几何?」答曰:「可得五、六金钱。」即便报曰:「我今与汝五百金钱,汝能为我杀一怨家苾刍不?」时彼猎人由贪利故便取其物,取已念曰:「此诸苾刍国王恩许,事同太子自在无碍,我于朝夕常此往来,若杀苾刍我之妻孥必当狱死。」又念:「我于昼日曾入此林,心生恐怖身毛皆竖,此诸大德无问昼夜,常在此林得安隐住,岂非成办殊胜行耶?然而此人如白胡椒不知生处,我既得物可返杀之。」即便弯弓形如咤字,彀以毒箭洞贯心胸,既遭苦毒便起恶心:「今此猎人反害我者,必是小军先为谋计。我今虽死,于当生处誓害小军。」发恶愿已即便舍命,遂于小军门枢之下而作毒蛇。
没过多久,大军赚了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离城不远,他先停下来歇脚。世上的人都是这样:听到好事就替人高兴,看到坏事就替人发愁。有人跑去告诉大军的妻子说:“大军回来了,赚了好多钱财,你应该高兴啊。”这女人天生狡猾,不用学就会装。她听了这话,心里又愁又怕,故意穿上破旧衣服,躺在脏兮兮的床上。
大军进城后,把货物安顿在集市上,就回家了。他见家里一点喜庆的样子都没有,就问仆人说:“主母在哪里?”仆人回答:“在屋里躺着呢。”大军听了,就进屋去,对妻子说:“贤首,你听说我回来了,难道不高兴吗?”妻子回答:“今天听说你回来了,我确实很高兴。可是你留下小军让我守着,他却把我害了。”大军问:“他怎么害你了?”妻子说:“小军不讲道理,硬是欺负了我。”大军说:“他不是欺负你,是欺负我。你赶紧起来,我能治他。小军现在在哪里?”妻子回答:“听说你要回来,他偷偷跑出去出家了。”大军问:“在什么地方?”妻子说:“在逝多林,那些释迦弟子住的地方。”大军对妻子说:“那地方难道是施无畏城吗?我要到那里用国法惩罚他。”
这时有人跑去告诉小军说:“小军,你知道吗?你哥哥来了。”小军问:“我哥哥说了什么?”来人回答:“你哥哥这样说:‘那逝多林难道是施无畏城吗?我现在要用苦法惩罚他。’”小军听了,非常忧愁害怕,心里想:“我是因为怕他才来出家的,难道在这里还要被他害吗?虽然我知道苾刍和王子一样,有国王的恩准,没人能阻碍,可是我有过错,他要是来见我,一定会害我。我现在应该逃走。”
小军这样想完,就对师父说:“邬波驮耶,我是因为怕他才来出家的。听说他要来狠狠害我。”本师问:“他是谁?”小军说:“是我哥哥,现在从远方来,想要杀我。他说‘那逝多林难道是无畏城吗’,要用苦法治我。虽然我知道国法规定我们和王子一样,安稳无碍,可是我有过错,他一定会害我。我现在应该避开。”师父问:“你想去哪里?”小军说:“我现在想去王舍城。”师父说:“那里有我的熟人苾刍,你可以带上我的信去投靠他,他一定会用恩慈护念你。”小军说:“很好。”于是亲教师就写了信给那位苾刍,说:“这个小军是我的弟子,现在要去你那里投靠,你可以施恩,希望你能护念他,让他安乐地住下。”
小军拿到信后,礼拜师父就出来了。他左看右看,心里害怕,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了王舍城,找到那位苾刍。见面礼拜后,把亲教师的信交给他。那位苾刍读完信,说:“善来,具寿。我就像你的旧师父,你就像我的弟子。你在我这里学习佛法吧。你需要什么衣钵、络囊、水罗、绦带,我都供给,不会让你缺什么。不过世尊说苾刍有两种该做的事:一是禅思,二是读诵。你现在喜欢哪一种?”小军说:“我喜欢静虑。”苾刍说:“很好。”就依法教他。
于是小军就到寒林中的弃尸处,努力勤修,断除一切结惑,证得无生法,得到阿罗汉果。他远离了三界的染污,看金子和泥土平等没有差别,刀割和香涂也完全没有两种想法,就像手在空中挥动,心里没有任何障碍。他能用大智慧破除无明的壳,三明、六通、四无碍辩都具足了。所有对利养恭敬的贪爱,没有不舍弃的。帝释和诸天都共同赞叹他。
后来有一天,大军到逝多林中去,问诸位苾刍说:“圣者,这个城里有个长者的儿子,名叫小军,在这里出家了吗?”回答:“有。他是你什么人?”大军说:“是我弟弟。他现在在哪里?”回答:“他已经远去了,去了王舍城。”大军礼拜后离去,心里想:“就算我到了那里,那里也不是施无畏城。我要到那里用国法惩罚他。”
大军就带了很多路上用的粮食,到了王舍城,去竹林中问诸位苾刍说:“圣者,有个室罗伐城长者的儿子,名叫小军,先前已经出家,来到这里了吗?”回答:“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大军说:“是我弟弟。”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回答:“在寒林中的弃尸处。”大军听了,就前往那里。
那片林子里有很多苾刍,一起修梵行。大军和弟弟分别很久了,弟弟的容貌已经认不出来了,在众人中一时认不出。过了很久,仔细察看,才认出来。大军心想:“他要是认出我,一定会起害心。我应该先藏起来,另想办法。”就出了林子,四处张望,看见有个猎人拿着弓箭,想打猎。大军就走过去问:“你现在拿着弓箭想干什么?”猎人说:“我想打猎。”问:“你打猎能得多少利?”回答:“有时得利,有时不得利。”问:“如果得利,能得多少?”回答:“能得五六金钱。”大军就说:“我现在给你五百金钱,你能为我杀一个仇人苾刍吗?”那猎人因为贪利,就收下了钱物。
猎人收下后,心里想:“这些苾刍有国王的恩准,和太子一样自在无碍。我天天在这里来往,要是杀了苾刍,我的妻子儿女一定会被关进监狱处死。”又想:“我白天进这林子,心里都害怕,汗毛直竖。这些大德不分昼夜常在这林子里,却能安稳地住着,难道不是成办了殊胜的修行吗?可是这个人就像白胡椒一样,不知道生在什么地方。我既然拿了钱,可以反过来杀他。”于是猎人弯弓,弓形像吒字,搭上毒箭,一箭射穿了大军的心胸。
大军中了毒箭,痛苦不堪,就起了恶心:“这个猎人反过来害我,一定是小军先设的计谋。我现在虽然要死了,但在下一生投生的地方,发誓要害小军。”发了恶愿后,就死了。于是他就在小军门枢下面,变成了一条毒蛇。
虽阿罗汉,若不豫观不知其事。是时小军因开门扇碾杀其蛇,毒心不息后受蛇身于门上枢,同前碾杀。于床脚下复作毒蛇,如是四返于床脚下皆被压杀。其蛇每死转更受生,身渐微细毒心增甚,后于异时在衣笐间受毒蛇身。是时小军独于静室默然而坐,是时毒蛇由宿怨心,掷堕身上以毒螫彼。是时小军遂便大叫告诸苾刍:「具寿!有异毒蛇猛炽可畏,小如铁筯长四寸许,堕我身上以毒相螫。汝等俱来共捉我身舁出房外,勿令于此身肉溃裂,如把尘砂开手便散。」是时具寿舍利子去此不远,于一树下宴坐思惟,闻彼叫声即便往就,问小军曰:「我不见汝颜容有异,何故汝今作如是说:『有异毒蛇猛炽可畏,小如铁筯长四寸许,堕我身上。汝等俱来共捉我身舁出房外,勿令于此身肉溃裂,如把尘砂开手便散。』」是时小军白舍利子言:「大德!若于眼耳鼻舌身意有我我所,于色声香味触法有我我所,于地水火风空识有我我所,于色受想行识有我我所者,如是之人可使诸根容色变异。大德!我今不然,于诸根境六界五蕴无我我所,岂使我今容色变异。大德舍利子!我于长夜所有我我所、我慢执着、随眠烦恼,已知已断永拔根栽,如断多罗树头不复增长,于未来世不复更生。岂使我今容色变异。」时具寿舍利子与众多苾刍,共舁小军而出房外,才舁出已小军之身百片溃烂,如把砂尘开手便散。是时尊者舍利子说伽他曰:
就算是阿罗汉,如果不提前观察,也不会知道这些事。那时,小军因为开门,门扇碾死了那条蛇。蛇的毒心没有停止,死后又受生成蛇身,藏在门枢上,又像之前一样被碾死。它又在床脚下变成毒蛇,这样反复四次,都在床脚下被压死。这条蛇每次死后都再受生,身体渐渐变得微细,但毒心却越来越强。后来有一次,它在衣架之间受生为毒蛇。那时,小军独自在安静的房间里默默坐着。毒蛇因为过去的怨恨心,跳到小军身上,用毒牙咬他。小军立刻大叫,告诉其他比丘们:“各位具寿,有一条奇怪的毒蛇,凶猛可怕,小得像铁筷子,大约四寸长,掉在我身上,用毒咬我。你们都快来,一起抬起我的身体,搬到房间外面,别让我的身体在这里溃烂裂开,像手里握一把尘土沙子,一松手就散掉。”
那时,具寿舍利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打坐思维,听到叫声就过来,问小军说:“我看你的脸色没有什么异样,为什么你现在这样说:有一条奇怪的毒蛇,凶猛可怕,小得像铁筷子,大约四寸长,掉在我身上,你们都快来,一起抬起我的身体,搬到房间外面,别让我的身体在这里溃烂裂开,像手里握一把尘土沙子,一松手就散掉?”
那时,小军对舍利子说:“大德,如果对眼、耳、鼻、舌、身、意,认为有我和我所拥有的;对色、声、香、味、触、法,认为有我和我所拥有的;对地、水、火、风、空、识,认为有我和我所拥有的;对色、受、想、行、识,认为有我和我所拥有的,这样的人,才会使各种根和容貌发生变化。大德,我不是这样。我对各种根、境界、六界、五蕴,都没有我和我所拥有的,怎么会使我的容貌发生变化呢?大德舍利子,我在漫长的生死夜里,所有关于我、我所拥有的、我慢、执着、随眠烦恼,都已经知道、已经断除,永远拔掉了根,像砍断多罗树的树头一样,不再增长,在未来世也不会再生起,怎么会使我的容貌发生变化呢?”
那时,具寿舍利子和许多比丘一起把小军抬出房间外面。刚抬出去,小军的身体就碎成百片溃烂,像手里握一把砂尘,一松手就散掉。那时,尊者舍利子说了一首偈颂:
「梵行已成立, 圣道已善修,
寿尽时欢喜, 犹如舍众病。
梵行已成立, 圣道已善修,
寿尽时欢喜, 犹如舍毒器。
梵行已成立, 圣道已善修,
死时无恐惧, 犹如出火宅。
梵行已成立, 圣道已善修,
以智观世间, 犹如于草木。
所作事已办, 不住于生死,
于诸后有中, 其身不相续。」
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圣道已经修得很好,寿命结束的时候满心欢喜,就像摆脱了重病。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圣道已经修得很好,寿命结束的时候满心欢喜,就像扔掉了装毒的器皿。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圣道已经修得很好,死的时候没有恐惧,就像逃出了着火的房子。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圣道已经修得很好,用智慧观察世间,就像看草木一样。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不再停留在生死轮回里,在未来的生命里,这个身体不会再延续下去。
尔时小军既涅槃已,尊者舍利子共诸苾刍,收其骨肉焚烧供养,往世尊所礼佛足已在一面住,白言:「世尊!小军苾刍毒蛇堕身猛炽可畏,细如铁筯长四寸许,螫以害毒其身溃裂,如把尘砂开手便散,今已涅槃。」世尊告曰:「舍利子!若小军苾刍,当尔之时诵此伽他及禁呪者,不为蛇毒之所中害,身不溃裂散若尘砂。」时舍利子请世尊曰:「何谓伽他及以禁呪?唯愿世尊为我宣说,我等闻已咸共受持。」尔时世尊为诸苾刍说伽他及禁呪曰:
那时,小军已经涅槃了。尊者舍利子和各位比丘一起收拾他的骨肉,焚烧供养,然后来到世尊所在的地方,顶礼佛足,站在一边,对世尊说:“世尊,小军比丘被毒蛇掉在身上,那蛇凶猛可怕,细得像铁筷子,长约四寸,用毒牙咬了他,他的身体就溃烂碎裂,像抓一把灰尘沙子,一松手就散开了。现在他已经涅槃了。”
世尊告诉他说:“舍利子,如果小军比丘在当时念诵这个偈颂和咒语,就不会被蛇毒伤害,身体也不会溃烂碎裂散得像灰尘沙子一样。”
这时舍利子请求世尊说:“什么是偈颂和咒语?希望世尊为我们讲说,我们听了以后都一起受持。”
那时,世尊为各位比丘说了偈颂和咒语:
「我于持国主, 及曷罗末泥,
缉婆金跋罗, 咸悉生慈念。
乔答摩丑目, 难陀小难陀,
无足二足等, 亦起于慈念。
于一切诸龙, 依水而居者,
行住有情类, 我悉起慈心。
一切人天众, 神鬼及傍生,
咸皆获利安, 无病常欢喜。
所见皆贤善, 不遇诸怨恶,
我悉兴慈念, 毒害勿相侵。
我于崖谷险, 一切处游行,
啮毒及害毒, 常勿相忓娆。
世尊大慈父, 所有真实言,
我说佛语故, 诸毒勿侵我。
贪欲瞋恚痴, 为世间大毒,
由佛真实语, 诸毒自销亡。
贪欲瞋恚痴, 为世间大毒,
由法真实语, 诸毒自销亡。
贪欲瞋恚痴, 为世间大毒,
由僧真实语, 诸毒自销亡。
灭除诸毒害, 拥护而摄受,
佛除一切毒, 蛇毒汝销亡。
我对持国天王、曷罗末泥、缉婆、金跋罗,全都生出慈爱之心。对乔答摩、丑目、难陀、小难陀,不管是无足的、两足的,也都生出慈爱之心。对一切依水而住的龙,对行走的、停住的有情众生,我都生出慈爱之心。一切人和天神、鬼怪以及畜生,全都得到利益安乐,没有病痛,常常欢喜,所见到的都是贤善的,不会遇到怨敌恶人。我都对他们生出慈爱之心,愿毒害不要互相侵害。我在悬崖深谷等一切危险的地方行走时,咬人的毒和害人的毒,常常不要来扰乱我。世尊是大慈父,他所说的一切真实话语,我因为宣说佛的话语,所以各种毒不能侵害我。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的大毒,因为佛的真实话语,各种毒自然消失。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的大毒,因为法的真实话语,各种毒自然消失。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的大毒,因为僧的真实话语,各种毒自然消失。灭除一切毒害,拥护并摄受众生。佛能除去一切毒,蛇毒你消失吧。
「怛姪他庵敦鼻丽敦鼻丽 敦薜 钵利敦薜㮈帝苏㮈帝 鸡㮈帝 牟柰裔 苏牟柰裔 弹帝尼攞鸡世 遮卢计薜 嗢毘盈具丽莎诃」
怛姪他 菴敦鼻麗 敦鼻麗 敦薜 鉢利敦薜 㮈帝 蘇㮈帝 雞㮈帝 牟柰裔 蘇牟柰裔 彈帝 尼攞雞世 遮盧計薜 嗢毘盈具麗 莎訶
佛告舍利子:「若小军苾刍当时若自、若他说此伽他及神呪者,必免毒蛇之所侵害,不令其身溃烂分裂,如把尘砂开手皆散。」
佛告诉舍利子:如果小军比丘当时自己念诵或者教别人念诵这个偈颂和神咒,就一定能免除毒蛇的侵害,不会让他的身体溃烂分裂,像捏一把尘土沙子,一松手就全散了。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白言:「世尊!唯愿断我疑念。今欲请问:小军苾刍曾作何业?由彼业力,而于今身生大富家多饶财宝。复作何业?由彼业力,于世尊所而为出家,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复作何业?由彼业力,虽得圣果被毒蛇螫,逼恼身心而入涅槃。」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此小军苾刍曾所作业必须自受,而彼小军自所作业增长时熟,缘变现前如影随形,必定感报无余代受。汝诸苾刍!若人所作善恶之业,不于外界地水火风令其受报,皆于自身蕴界处中而招异熟。」即说颂曰:
那时,比丘们心里都有疑问,就对世尊说:希望您能解开我们的疑惑。我们现在想问:小军比丘以前造了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这一生出生在很有钱的人家,财宝很多?又造了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能在世尊这里出家,断掉一切烦恼,证得阿罗汉果?又造了什么业,因为那股业力,虽然已经证得圣果,还是被毒蛇咬,身心受苦,最后进入涅槃?
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说:这个小军比丘以前所造的业,必须他自己承受。小军自己造的业,当它增长、成熟、因缘变化显现出来的时候,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一定会感得果报,没有别人能替他受。
你们这些比丘,如果有人做了善业或恶业,这业不会让外面的地、水、火、风去受报,都是在自己身上的五蕴、十八界、十二处里招感果报。世尊随即说了一首偈颂: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假使经过一百劫那么久,做过的事也不会消失。等到因缘碰在一起的时候,果报还是要自己承受。
「汝诸苾刍!于往昔时无佛出世,有独觉圣者出现世间,哀愍贫穷自常受用弊恶衣食,犹如麟角唯一福田。时有一村猎师居住,去村不远有大林池,于彼池边多诸禽兽之所栖集。时彼猎人多置机弶黐胶羂索,于日日中多获鸟兽。是时独觉遇至彼村,在天祠中依止而住。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村乞食,既得食已便作是念:『此之天祠人多諠杂,于聚落外有寂静林,我当乞食在彼而住。』渐次求觅遂到池边,见有静林堪得居住,便以衣钵置在一边,滤水观虫以洗手足,取诸落叶布地而坐。饭食已讫洗手及钵,安置钵已即便洗足,于一树下加趺而坐,威仪寂定犹如龙王蟠身而住,即于是日闻人气故禽兽不来。时彼猎人晨朝早起诣陂池边,遍观机弶一无所获,便作是念:『我于他日机弶不空,何故今时一无所得?』即于池边四望观察遂覩人迹,寻踪而至便见独觉,威仪寂静加趺而坐。见已生念:『我今观此出家之人,威仪寂静似爱住处。若我今者不断其命,能令于我衣食断绝。』以毒害意不观未来,即便弯弓彀其毒箭中彼要处。时彼圣者作如是念:『岂得令此无识猎师,长于恶趣受大苦恼,我应授手拔济令出。』犹如鹅王飞腾空界,身出水火现大神通。诸异生类见神通者,速即归依如摧大树,遥礼彼足而白之曰:『真实福田,唯愿速下!唯愿速下!我痴无识沉没欲泥,愿见慈悲哀怜济拔。』是时独觉为愍彼故纵身而下,猎师悲感跪拔毒箭以物系之,白言:『圣者!愿至我家为办疮药,若须金泥用涂疮上亦为求觅。』于时独觉便作是念:『今我此身臭烂脓血,所应得者今已得之,我今当可入无余依妙涅槃界。』还升虚空现诸神变而入涅槃。时彼猎师多财大富,以诸香木焚圣者身,复持牛乳而灭于火,便将余骨盛置金瓶,四衢道边起舍利罗塔,并持种种缯盖幢幡花香伎乐申供养已,至心礼塔而发愿言:『我实愚迷不识善恶,遂于如是真实福田造极重罪,愿于后世勿招恶报。所有供养善根,于当来身,常处富乐丰饶受用,颜容端正见者欢喜,具足如是殊胜福德,当得承事最胜大师不生厌倦。』诸苾刍!汝等当知,彼猎师者即小军是。由于昔时以毒药箭射彼独觉要害之处,此恶业力便于无间大地狱中,满足一劫受烧燃苦。有余残业于五百生中常被毒害,虽复今身得阿罗汉果,还遭毒害而入涅槃。由彼发愿生富乐家颜容端正,乃至今时莫不备受,广说如上。乃至于我法中而为出家,断诸结惑证阿罗汉果,我于百千俱胝独觉之中为最胜师,彼承事我不生厌倦。是故苾刍!汝等应知,若纯白业得纯白异熟,若纯黑业得纯黑异熟,若黑白杂业得杂异熟。汝诸苾刍当舍纯黑业及以杂业,于纯白业当勤修学。」此是缘起,仍未制学处。
各位比丘,在过去很久以前,没有佛出世的时候,有独觉圣者出现在世间。他们怜悯贫穷的人,自己常常用着粗劣的衣服和食物,就像麒麟的角一样,独来独往,是世间唯一的福田。
那时有一个村子,住着打猎的人。离村子不远有个大树林和池塘,池边有很多飞禽走兽聚集栖息。那个猎人设了很多机关、陷阱、粘胶和绳套,每天都能捕到很多鸟兽。
这时独觉圣者来到那个村子,在天祠里住下。到了早上,他拿着衣钵进村乞食。得到食物后,他心想:“这个天祠人多吵闹,村子外面有安静的树林,我应该在那边乞食和居住。”他一路寻找,来到池边,看见有安静的树林可以居住,就把衣钵放在一边,过滤水看有没有虫,洗手洗脚,拿了些落叶铺在地上坐下。吃完饭,洗了手和钵,安置好钵,又洗了脚,在一棵树下盘腿而坐,威仪寂静安定,像龙王盘身而住。
就在这一天,因为闻到人的气味,飞禽走兽都不来了。那个猎人清早起来,到池塘边查看所有机关,什么都没捕到,心想:“我别的日子机关都不落空,为什么今天什么都没得到?”他在池边四处张望观察,看到了人的足迹,顺着踪迹找过来,就看见独觉圣者威仪寂静地盘腿而坐。看见后他心想:“我看这个出家人威仪寂静,好像喜欢这个地方。如果我现在不杀了他,就会让我断了衣食来源。”他怀着毒害的心,不顾未来果报,立刻弯弓搭上毒箭,射中了圣者的要害。
这时圣者心想:“怎么能让这个无知猎人在恶道中长期受大苦恼呢?我应该伸手救他出来。”就像鹅王飞腾在天空中,身上出水出火,显现大神通。那些凡夫看见神通,立刻归依,像大树被摧倒一样,远远地礼拜圣者的脚,说:“真正的福田啊,请您快下来,请您快下来!我愚痴无知,沉没在欲望的泥潭中,愿您慈悲怜悯,救拔我。”
这时独觉为了怜悯他,就从空中下来。猎人悲伤感动,跪着拔出毒箭,用东西包扎,说:“圣者,请您到我家,我为您配治疮药。如果需要金泥涂在疮上,我也去帮您找。”
这时独觉心想:“我现在这个身体,臭烂脓血,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我现在应该进入无余依妙涅槃界。”他又升上虚空,显现种种神变,进入涅槃。
那个猎人很有钱,是大富人家,用各种香木火化圣者的身体,又用牛奶灭火,然后把剩下的骨头装在金瓶里,在四岔路口建了舍利塔,用种种绸盖、幢幡、花香、伎乐供养,至心礼塔,发愿说:“我实在愚痴迷惑,不认识善恶,竟然对这样的真实福田造了极重的罪。愿我后世不要招来恶报。所有供养的善根,愿我来生常处富贵快乐,丰足受用,容貌端正,见到的人都欢喜,具足这样殊胜的福德,能够承事最胜大师,不生厌倦。”
各位比丘,你们应当知道,那个猎人就是小军。因为过去用毒药箭射独觉的要害处,这个恶业的力量,让他在无间大地狱中满一劫受烧燃的痛苦。剩下的残余业力,在五百生中常常被毒害。虽然今生证得阿罗汉果,还是遭到毒害而入涅槃。由于他发的愿,生在富贵快乐之家,容貌端正,乃至今时无不满愿,广说如上,乃至在我的法中出家,断除一切结惑,证得阿罗汉果。我在百千俱胝独觉之中是最胜导师,他承事我不生厌倦。
所以比丘们,你们应当知道:如果纯白的业,就得到纯白的果报;如果纯黑的业,就得到纯黑的果报;如果黑白混杂的业,就得到混杂的果报。你们各位比丘,应当舍弃纯黑业和混杂业,对于纯白业应当勤奋修学。这是缘起,但还没有制定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