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非亲尼治羊毛学处第十七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时六众苾刍共相告曰:「我今宜可分所持毛。」难陀问曰:「可为几分?其大德邬陀夷留住于此亦与分不?」时邬陀夷闻斯语已便作是念:「我之徒侣多获利养,作何方便得彼分耶?」问言:「仁等何所筹量?其所得者各还自入,仁得仁分,我得我分。」邬波难陀闻斯说已作如是念:「世尊法主今住于此,诸来利养必是多得。」为此邬陀夷作如是语:「我等昔来常是六众,岂可今日为五众耶?应为六分平等与之。」难陀曰:「谁作分者?」阐陀报曰:「大德邬陀夷久息于此,宜可令彼为我分张。」众皆称善。时邬陀夷总为六分,便将己物安自房中,阿说迦曰:「大德邬陀夷!此所得物将来共分。」邬陀夷曰:「具寿!从汝等去来,二十贝齿亦不曾得,若不信者大众现在及同梵行者何不问之?」补㮈伐素曰:「岂知邬陀夷欺弄我等?」邬陀夷曰:「若得多物不共分者斯为欺弄,我少贝齿尚不曾得,何成欺弄?」时彼五人闻已皆默。时邬陀夷作是念:「我今多得羊毛,遣谁料理?若与作家,彼是难信无戒行故,或容俱失。若与十二众尼,彼亦难信,为人细算,将充比来饼果之直。其达摩陀那苾刍尼善持经藏,所有眷属亦复持经,读诵勤心修诸善品。我与毛者,经历多时不能事讫。其乔答弥善持律藏,所有门徒亦皆持律,思量持犯商搉重轻,我若付毛亦不能得。其大世主静虑为心,所有门人皆修寂定,稍有容暇得请治毛。」作是念已,时大世主来礼世尊,邬陀夷见而问曰:「乔答弥!如世尊说:『具禁戒者随心所念事皆得成,由净戒力获果如是。』斯由善说。何以得知?我适生念:『善哉大世主乔答弥若来大好。』今者得来,深遂我愿。」问曰:「大德!欲何所为?」答曰:「我有少许羊毛,事须料理,能为作不?」彼便答曰:「圣者!我本故来礼世尊足,若见佛已当令二尼就房相见,所料理物付与将来。」时邬陀夷所有羊毛系为两束安房门后。时乔答弥礼世尊已欲还尼寺,便遣二尼就房取物,白言:「大德!圣者乔答弥遣取羊毛。」报云:「于门扇后有两束毛可持将去。」彼即入门欲持毛去,以手牵挽尚不能动,彼二报言:「圣者!毛中岂有磨石耶?」邬陀夷曰:「汝等少年岂可脊折!」时邬陀夷以手小指擎一束着一头上,复以一束着一腰间。时彼二尼头痛腰疼辛苦至寺,既至寺已弃之于地委卧在床。余苾刍尼见而问曰:「汝等二人岂脊折耶?将少羊毛现大疲苦。」报诸尼曰:「若壮于我,试擎起看。」彼便欲举,竟不能动。诸尼报曰:「此毛束内有磨石耶?」二尼息定便开毛束遂成大聚,诸尼见已扬声大笑。时大世主闻其笑声,问曰:「汝诸具寿!岂颠倒耶?头发剃却,腋下髻生,至于今时不能寂静。何事諠笑?」诸尼报曰:「圣者大德!邬陀夷云『少许羊毛』尚致如是,若言多者其欲如何?」大世主曰:「诸妹!彼行恶行,于佛教中常作毁坏,如好河岸崩令堕落。然佛所说有二善人:一谓不许其事,二谓许已令与。此既许言,事须周毕。汝等若能共料理者,随取多少事了送还。」其毛既多卒难事毕。时邬陀夷作是念:「其大世主常乐寂静,勿使诸尼将充饼价。」思叹而住。
佛住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时,六众比丘互相商量说:“我们现在应该把各自手里的羊毛分一分。”难陀问:“能分成几份?那位大德邬陀夷留在这里,也分给他一份吗?”邬陀夷听到这话,心里想:“我的同伴们得到很多利养,想个什么办法能拿到那份呢?”就问:“各位在商量什么?你们得到的东西各自归自己,你们得你们那份,我得我这份。”邬波难陀听了这话,心里想:“世尊是法主,现在住在这里,送来的利养一定很多。”于是对邬陀夷这样说:“我们从来都是六众,难道今天要变成五众吗?应该分成六份,平等分给他。”难陀说:“谁来分呢?”阐陀回答说:“大德邬陀夷在这里闲住很久了,可以让他给我们分。”大家都说好。于是邬陀夷总共分成六份,就把自己那份东西放在自己房里。阿说迦说:“大德邬陀夷,分到的东西拿出来一起分啊。”邬陀夷说:“具寿,跟你们一起去,连二十个贝齿也没得到过,不信的话,大众都在这里,还有同修梵行的人,怎么不去问问?”补㮈伐素说:“谁知道邬陀夷是不是在骗我们?”邬陀夷说:“如果得到很多东西不拿出来分,那才叫骗人。我连少许贝齿都没得到,怎么算骗人?”那五个人听了,都沉默了。
这时邬陀夷心里想:“我现在得到很多羊毛,派谁去料理呢?如果交给在家人,他们难以信任、没有戒行,或许会连羊毛带人一起失掉;如果交给十二众比丘尼,她们也难以信任,会替人精打细算,把羊毛抵作以往饼果的钱。那位达摩陀那比丘尼善于持诵经藏,她的眷属也都持经读诵、勤心修习各种善法,我把羊毛交给她们,经过很长时间也做不完。那位乔答弥善于持律藏,她的门徒也都持律,思量持戒犯戒、商讨轻重,我如果交给她们羊毛,也办不成。那位大世主以静虑为心,她的门人都修习寂定,稍微有些空闲,可以请她们料理羊毛。”这样想完后,正赶上大世主来礼拜世尊,邬陀夷见了就问:“乔答弥,正如世尊所说,具足禁戒的人,心里想什么事都能成,由清净戒的力量获得这样的果报,这都是善说啊。怎么知道呢?我刚才生起念头:‘好啊,大世主乔答弥如果来就太好了。’现在您来了,正合我的心愿。”问:“大德想做什么?”回答说:“我有一点羊毛需要料理,能帮我做吗?”她回答说:“圣者,我本来就是为了礼拜世尊来的,见过佛以后,我会让两个比丘尼到房里相见,把要料理的东西交给她们带回去。”
这时邬陀夷把所有的羊毛捆成两束,放在房门后面。乔答弥礼拜世尊后,想回尼寺,就派两个比丘尼到房里取东西,说:“大德圣者乔答弥派我们来取羊毛。”回答说:“门扇后面有两束毛,可以拿去。”她们就进门想拿羊毛,用手拉都拉不动。那两个比丘尼说:“圣者,毛里难道有磨石吗?”邬陀夷说:“你们年轻人,难道脊背会折吗?”这时邬陀夷用小指挑起一束放在一个比丘尼头上,又把另一束放在另一个比丘尼腰上。那两个比丘尼头痛腰疼,辛苦地回到寺里。到了寺里,就把羊毛扔在地上,疲惫地躺在床上。其他比丘尼见了就问:“你们两个人难道脊背折了吗?拿这么一点羊毛,显出这么疲惫辛苦的样子。”她们对众比丘尼说:“如果比我强壮,试着举起来看看。”那些比丘尼就去举,竟然也动不了。众比丘尼说:“这毛束里有磨石吗?”两个比丘尼歇息定了,就打开毛束,于是成了一大盘。众比丘尼见了,大声笑起来。大世主听到笑声,问:“你们各位,难道疯了吗?头发都剃掉了,腋下却像长了髻一样,到现在还不能寂静,笑什么事?”众比丘尼回答说:“圣者,大德邬陀夷说,少许羊毛尚且这样,如果说多的话,那该怎么办?”大世主说:“姐妹们,他行恶行,在佛教中常常做毁坏的事,就像好好的河岸崩塌,让它堕落。然而佛说的有两种善人:一是不答应这件事,二是答应了就让它办完。既然已经答应了,事情就必须办完。你们如果能一起料理,就随取多少,事情办完了送回去。”羊毛既然很多,仓促之间难以办完。这时邬陀夷心里想:“那位大世主常喜欢寂静,不要让比丘尼们把羊毛抵作饼钱。”于是叹息着待在那里。
时有二尼料理毛讫送与邬陀夷,报云:「圣者!我送毛来,欲着何处?」邬陀夷曰:「汝等尚有余心拟还我物。」便报尼曰:「大妹可着房中。」彼置房内舍之而去,余毛治讫亦皆送至。其大世主为料理毛,手皆赤色如染绯师,便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尔时世尊见其手赤,问言:「乔答弥!何因手赤如客染师?」白佛言:「大德!如佛所言:『应作不作,翻作余事。』今我为之。」佛言:「大世主所作何事?」时乔答弥具以其事而白世尊。佛告阿难陀曰:「诸苾刍使非亲尼治羊毛耶?」阿难陀曰:「大德!诸苾刍令彼料理。」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问邬陀夷曰:「汝实令非亲尼料理羊毛耶?」白言:「实尔。」尔时世尊种种呵责邬陀夷已,广说如上。乃至「我今制其学处,应如是说:若复苾刍使非亲苾刍尼浣染擘羊毛者,泥萨祇波逸底迦。」
那时有两个尼姑把羊毛整理完,送来交给邬陀夷,禀告说:“圣者,我们把毛送来了,要放在哪里?”邬陀夷说:“你们还惦记着要把东西还给我呀。”就对尼姑说:“大妹,放在房里吧。”她们把毛放在房内,放下就走了。剩下的毛整理完了,也全都送了过来。大世主因为整理羊毛,两只手都染红了,像染坊师傅的手一样。她就到佛陀那里,顶礼佛足之后,坐在一边。那时世尊看见她的手发红,就问:“乔答弥,为什么你的手红得像染坊师傅的手?”她回答佛陀说:“大德,就像佛说的,该做的事不做,反倒去做别的事,现在我就是这样。”佛陀说:“大世主,你做了什么事?”当时乔答弥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世尊。佛陀告诉阿难陀说:“比丘们让不是亲戚的尼姑整理羊毛吗?”阿难陀说:“大德,是比丘们让她整理的。”那时世尊因为这个因缘,召集比丘们,问邬陀夷说:“你真的让不是亲戚的尼姑整理羊毛吗?”他回答:“确实是这样。”那时世尊种种呵责邬陀夷之后,详细地像上面那样说了,乃至“我现在制定这条学处,应当这样说:如果又有比丘,让不是亲戚的比丘尼洗、染、撕羊毛的,犯泥萨祇波逸底迦罪。”
若苾刍者,谓邬陀夷。
如果比丘,说的是邬陀夷。
使非亲尼者,亲非亲义如上说。
让不是亲戚的比丘尼去做,这里的“亲”和“非亲”的意思,和前面讲的一样。
羊毛者,非余毛也。
这里说的羊毛,就是指羊毛,不是别的毛。
浣者,乃至一入水。
洗,就是指哪怕只放进水里洗一下。
染者,乃至一入染汁。
染,就是哪怕只把羊毛放进染汁里沾一次。
擘者,乃至一片。
擘,就是用手撕开羊毛,哪怕只撕下一片也算。
泥萨祇波逸底迦者,广如上说。
泥萨祇波逸底迦这个罪名,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了。
此中犯相者,苾刍于非亲尼作非亲想,或复生疑,令浣羊毛或染或擘,并犯舍堕。或浣染不擘,或浣擘不染,或染不浣擘,亦犯舍堕。若于亲尼作非亲想,或复生疑,令作三事料理羊毛,并得恶作。余如上说。若亲亲想,无犯。又无犯者,谓初犯人,或痴狂、心乱、痛恼所缠。
这里说的犯戒情况是:比丘对不是亲戚的比丘尼,心里认定她不是亲戚,或者心里有怀疑,让她洗羊毛、或者染羊毛、或者撕开羊毛,全都犯舍堕。或者只洗染不撕开,或者只洗和撕开不染,或者只染不洗不撕开,也犯舍堕。如果对是亲戚的比丘尼,心里却认定她不是亲戚,或者心里有怀疑,让她做洗、染、撕这三件事来料理羊毛,都犯恶作。其余情况像上面说的那样。如果对亲戚,心里也认定是亲戚,就不犯。还有不犯的情况,说的是最初犯戒的人,或者痴狂、心智迷乱、被痛苦缠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