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968-A教苑清规序
天台教苑清规旧甞刻寘上天竺山之白云堂后毁弗存今圆觉云外法师自庆惧久将废坠乃取故所藏本重加诠次正其舛误补其阙轶而参考乎禅律之异同为后学复刻焉昔者窃闻之儒以礼立仁义离礼于仁义不可言儒佛以律持定慧离律于定慧不可言佛故虽佛以一切种智摄三界必先用戒菩萨以六波罗蜜化四生不能舍律盖自中土有佛法以来僧多居于律寺至百丈始别立禅居此清规之所由作也且古今殊时人情亦异帝王制礼不能无所损益佛氏之为法其何独不然律仪如圣人之有经礼虽非后世所便习而未甞不传于今清规如先儒之有家礼虽皆一时所订定而未甞不本于古百丈创为清规以辅律而行天台大师兼善毗尼其后人亦因丛林之日用而折中之以匡持其教今教苑清规是也历岁滋久诸方所守百丈遗法已互有不同山家宜有不能与之尽合者若夫通其变而以时措之其致一也云外师方究心路业而能垂意于威仪节文之细如此内外交相养之功可谓两尽之矣非来者所宜取法欤是用不揆其凡陋承命为序系诸篇首云尔。
天台教苑的清规过去曾刻版存放在上天竺山的白云堂,后来失传了。现在圆觉寺的云外法师自庆担心这些规范长久失传会导致废弛,就取出旧藏的本子重新整理,修正错误,补充缺漏,并参考禅宗与律宗的异同之处,为后学重新刻印。
我曾听说:儒家用礼来确立仁义,离开礼就无法谈仁义;佛教用律来持守定慧,离开律就不能谈佛法。所以即使是佛陀以一切种智统摄三界,也必定先重视戒律;菩萨以六波罗蜜度化众生,也不能舍弃律仪。自从佛法传入中土以来,僧人大多居住在律寺,直到百丈怀海禅师才开始另立禅林,这就是清规产生的缘由。
况且古今时代不同,人情也各有差异。帝王制定礼制尚且需要因时调整,佛教的法度怎能例外?律仪如同圣人的经典,虽然不适合后世直接照搬,但其精神一直传承至今;清规好比儒家先贤的家礼,虽然都是根据当时情况制订的,但根本还是源于古制。百丈创立清规是为了辅助戒律的实施,天台大师本就精通戒律,后世弟子也根据丛林日常需要加以调整,用来护持教法——这就是教苑清规的由来。
岁月流转,各地遵循的百丈遗法已经存在差异,天台宗自然不可能与别派完全一致。关键在于通达变化而适时调整,其根本宗旨是一致的。云外法师既能专心修行,又如此注重威仪细节,可谓将内在修养与外在行持完美结合,这难道不是后来者应当效法的吗?因此我不揣浅陋,奉命作序,置于卷首。
至正七年夏三月甲子金华黄溍序
金华黄溍在至正七年夏季三月甲子日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