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叟和尚广录卷第三
庆元府瑞岩山开善崇庆禅寺语录
咸淳五年。三月初三那天。正式住持寺院。
指着三道门说: 池水清澈,像打开古镜的镜匣; 山峰耸立,像盘起青螺的发髻。 赶快睁大眼睛来看, 别把这当成普通的景色来领会。 这完全展现了解脱的境界。 (快步走进来说) 一旦踏破牢固的关口,一切障碍都粉碎了。
佛殿。你脸色发黄。我脸色发黑。是马还是驴。各自随着自己的业力而定。突然之间互相牵拉着进了草窝。 (插香时说)鼻子闻到的香臭气味其实差不多。 土地堂。 (举起香说)这一下。你明白了吗。护法也护人。处处都能遇到。曾经在灵山得到过授记。千万不能忘记。
祖堂。十二瑞峰前面,有一个火白拈贼。佛的面孔,夜叉的心肠。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烧香。烧香供养。让他自己知道过错。剪月初无陷虎机方丈。
拈起丈说。瘦藤枝乌律卒。
卓一下说。入草寻人。
在空中画着说。揣空出骨。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𩗺下说。贬向无生国。
法座。进入微小的尘埃。包含整个法界。头顶契合机缘。注意脚下。须弥灯王。像冰雪一样消融瓦解。
官府发来的文书。就像虬龙的一滴口水,凤凰的五色骨髓。扑扑地喷出清香,钻透了僧人的鼻孔。全身都是,遍体都是。相互交融,没有门户。一场规矩的气息,送给堂司,明白地展示出来。
府里的公文,用锦绣般的文采写成,用判虚空般的笔法书写。它散发出万丈光芒,却只刻入三分深的石头。这是在夸耀自己的雄才大略,揭露他人的恶劣行径。座元禅师路见不平,当着众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剖析了这件事。
山门疏。勺子把儿有长有短,锅子有大有小。家里的丑事无缘无故被抖落出来,弄得乱七八糟。真是又惭愧又慌张。藏主师兄,咱们就平平常常地处理吧。
江湖上的疏远,逼人上树却抽掉梯子,推人下井还盖上桶盖。江湖人用这种坏心肠,谁说情义比金子还重、比兰花还香?这些怪话疯言,简直是睁着眼睛说梦话。
**索语** 蛇头挠痒,虎口拔牙。豁出性命,才算是行家。有吗?
**提纲** 进门规矩,不能改换。芝峰一一为你判断。事情涉及春天缘分,不妨用花来裁决。不分照用,春山蕬竖庵主粗拳,打破疑团。古洞桃瞎灵云正眼。江燕归时蒿草自生,矛盾互相攻击。鹧鸪啼处百花飘香,离微互不侵犯。出水莲花,已经晚了八刻。该吃几藤条?滚球柳絮,略微显露一点机锋。当作什么破漆碗?不得侵犯庄稼。戴嵩画的牛卧在绿杨荫下,且喜战事平息。韩幹画的马嘶鸣于芳草岸边。其余岩花似锦,涧水如蓝。玷污法身,罪责难逃。断了就断了。且说责罚三十棒,教谁来下手?
**举韩文公** 韩愈问大颠禅师:“弟子公务繁忙,佛法的关键处,请师父用一句话点明。”大颠沉默良久,说:“领会吗?”韩愈说:“不领会。”三平侍者说:“相公先用定力稳住,后用智慧观察。”韩愈有所省悟,于是说:“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从侍者这里找到了入门之路。”
**拈云** 韩文公,是儒林的丹凤,学海的苍龙。飞必冲天,行必泽物。为什么却逃不出大颠的网罗?反而从侍者那里找到入门之路。真可谓不经历三级浪,怎能见到禹门高。再听一首颂: 读尽灯窗万卷书,经论功业付大儒。古今鼎鼐调羹手,幼学谁人不顺朱。
为郡王开示佛法:国家有世代传承的重臣,就像古代伊尹、周公那样。他们治理国家像冰一样清明,忠言直谏刚正不阿。心里保有一片净土留给子孙耕耘,五谷的香气不如深种德行。说这些确实很好。举起拄杖说:这究竟怎么做呢?拄杖敲地一下说:开辟出十三重华藏世界。想藏起自己身影时,却见海水翻涌波涛。
月初十五上堂说法,挽留两班僧众,并感谢专使、副寺、浴主、寮元。青山层层叠叠,溪水寒冷流淌。花朵在冷风中显出红叶,草地滴着虚无的翠绿。那个无位真人就在那里,不离当下之处自然清净。左右逢源没有两种本体,看它就会瞎了双眼,接近它就像远在万里之外。就像坚持汉节不肯屈服,贱卖生姜一样廉价。妙悟水因的道理,重振佛法的光辉。还有这样的时机吗?等芝峰点头,就向你们说。
来到法堂上。这次专门为朝廷高官举行法会。就好像千万座山谷里的高大松树,又像是有着九根枝条的灵草。吉祥的瑞气早就凝聚在你们身上,清雅的名声也传到四面八方。你们现在才学渊博,成了国家栋梁,就好比庙堂里的房梁一样重要。当今世上,最有价值的香产自灵芝房里。你不要光守着那些规矩礼数,得去找禅师好好谈论佛法。就好比十二座山峰高得谁也超不过,只有当你登上了山顶,才会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小。
上堂说法。从各地寺院参访归来,并感谢新旧两任管理岁事的僧人。我进寺院正好满一个月,被各种事务缠身忙忙碌碌。踏断了碧溪上的云彩,看遍了群峰的风光。用手指捏住鼻孔,却失去了嘴巴。明明醒清醒明白,反倒成了不机灵。杜鹃鸟的叫声凄切催促归去,把全部家底都剖开来说。且说说露柱怀孕的事,到底是男是女呢。(老师用拂尘敲了一下禅床)突然领悟了玄妙的关键,走上活路修行。在驴前马后,在祝寿崇节的圆满法会上说法。高大的树木垂下树荫,《关雎》歌颂德行。萱草在北堂前生长,寿星在南方闪耀。春日暖阳温和养育百姓,大地上谁不感恩戴德。
在乾會節這天上堂說法:就像是唐朝堯帝再現人間,虞舜又重生在世。他們統領著金色法輪,永遠順應上天的使命。山林泉水要如何報答這份養育之恩?只需一縷檀香煙氣,誦念萬佛的聖號就足夠了。
佛诞日那天,一位大德上台开示说:净饭王的王宫里积攒了太多恶业,天上掉下来个妖魔。指着天又指着地,胡乱挥舞,无奈啊,浑身都是脏污。瑞岩寺连个正经水瓢都没有,只好用脏水劈头盖脸地浇。就算石头再顽固,也该消解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