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皮革事卷下
那时,世尊住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有位比丘名叫乌波难陀,刚出家不久,分到一张床,破得厉害。一动身子,床就吱呀作响。他躺在床上,不敢翻身,怕发出声音。乌波难陀心里想:“我要是不要一张更好的床,我就不叫乌波难陀了。”
到了第二天清早,他就去胜光王那里。国王说:“善来,圣者乌波难陀!睡得安稳吗?”乌波难陀告诉国王:“我虽然躺着,心里总是害怕。大王您知道,我没出家时,睡的是八层厚的褥垫。现在虽然出家了,因为出家时间短,只分到一张破床,一碰就响,不敢翻身,生怕弄坏了,实在辛苦得很。这样怎么能睡得安稳呢?”
国王问乌波难陀:“你可以睡那样的八层厚褥垫吗?”乌波难陀回答:“可以。这很合理啊,佛在哪里规定过不许睡八层褥垫呢?”国王说:“如果符合戒律,我现在就布施给你,你随意拿去吧。”乌波难陀又对国王说:“我又不是国王,怎么能自己把王宫的东西拿走?大王应该派人送到寺院去,我才能接受。”
国王就派了八个人,四个人抬褥垫,四个人抬床。乌波难陀得到了,高兴得笑起来,跟着他们走。路上有些在家人和婆罗门,看到这些床褥,就问:“这是谁的东西?”回答说:“国王给的。”又问:“把这些床拿走,国王睡哪里?”乌波难陀回答:“国王睡自己家,这些床褥是我的了。”在家人听了,就讥讽责难道:“这些秃头沙门,竟然存着这样享受欲望的卧具。”
乌波难陀到了寺院,打扫好地面,涂上牛粪水,就把那些床褥铺在门边。佛来到门口,乌波难陀看见佛来了,欢喜地告诉佛说:“世尊!看我的床!看我的床!”佛看见后,默然不语。
佛召集所有比丘僧众,就座后,告诉比丘们:“如果使用大床坐卧,一切过失,都会因此而生起。从今以后,如果有比丘坐卧高大床,就犯越法罪。”
有一位长者,邀请佛陀和比丘僧团到他家里接受供养,还铺设了高高的座位。那时,阿难陀先到了长者家,看到那高座,就对长者说:“这个高座不合规矩,应该马上撤掉。”长者正要撤去,佛陀就来到了他家。佛陀明明知道情况,却故意问道:“你们打算做什么?”阿难陀禀告说:“撤掉这不合法的床座。”佛陀告诉阿难陀说:“我不是在所有地方都规定不许用高床。如果是在俗人家里,是允许的。但如果在寺院里坐卧高床,那就犯了越法的罪过。”
那时,南方有一位比丘,身上只穿着三件衣服,来到室罗筏城,向世尊顶礼。他有一张皮垫子,用来铺着坐卧。邬波难陀看见了,就跟着他,问候称赞,等那位比丘稍作休息后,便向他乞求:“你这乞食的比丘,这张皮能布施给我吗?我想到各个寺院去游历,想随身带着它,经过佛塔的地方,可以巡礼圣迹。”那位比丘就回答说:“邬波难陀!我现在给你,你能拿走吗?”邬波难陀回答说:“当然,我有力气,处理这张皮不难。”那位比丘告诉邬波难陀说:“如果是这样,我现在不给你这张皮了。”邬波难陀听了这话,心里生起嗔恨,沉默地站在那里,便这样想:“胜光大王的牧牛人名叫婆吒,他是我以前就认识的朋友,他那里有皮,我去乞求,一定能得到。”这样想了之后,他就去婆吒那里。当时正是初春,牛生了一头有斑纹的小牛犊,非常可爱,邬波难陀用手抚摸小牛的身体,就生起了喜爱之心。婆吒看见了,对邬波难陀说:“圣者!您需要牛奶吗?”邬波难陀回答说:“不需要,我是看见这小牛的皮,非常喜欢。如果能得到这张皮做垫子,足够我铺着身体,安稳地修行。”婆吒回答说:“圣者!您先回去。我知道您的意思了。”邬波难陀离开不久,婆吒就叫人杀了小牛,剥下皮,送给邬波难陀。那个人依照吩咐,在小牛的母亲面前,杀了小牛剥了皮,把皮送去给邬波难陀。然而,小牛的母亲看见皮被拿走,因为思念孩子的缘故,大声叫唤,跟着皮追了过去。那个送皮的人拿着皮前往逝多林,到了之后进入寺院,牛母亲就在门外。世尊看见了这头牛,明知故问阿难陀说:“这头牛为什么长久站在门外叫唤?”那时阿难陀禀告说:“大德!是因为邬波难陀杀了小牛取了皮,用来做垫子。那小牛是这头牛生的,牛母亲因为思念孩子的缘故,跟着孩子的皮,来到了门外。”那时世尊便这样想:“过失已经产生了,都是因为那张皮的缘故。”于是世尊来到比丘僧众当中,在座位上坐下,告诉众比丘说:“邬波难陀愚痴没有智慧,为了用皮,做了不符合出家人法度的事。所以众比丘,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用皮了。如果用皮,就犯了越法罪。”
世尊曾经说过:“比丘不应该使用皮革制品。”有一位长者,邀请佛陀和比丘僧众到他家里接受供养,却又用皮革做了坐垫。于是佛陀告诉阿难:“不应该在所有场合都禁止皮革,所以我现在允许在俗人家里可以坐皮革垫子,但不能用来躺卧。如果在寺院里,就既不能坐也不能躺。如果违反了这个规定,就犯了越法罪。”
事情发生在王舍城。那时,尊敬的毕邻陀婆蹉尊者,自从出家以来,身体一直有病。有亲戚来看望他,他都为他们说法,然后亲戚们才离开。亲戚回到家里,又对妻子说:“今天尊者毕邻陀婆蹉为我说法,法音美妙得就像纯正的蜂蜜,没有一点可以舍弃的。”他的妻子回答说:“这是你的福报成熟了,能遇到佛陀出世,听到这么好的法。”丈夫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听呢?”妻子答道:“因为我是女人,害羞,不能去那里听法。如果尊者能来这里说法,那就太好了。”于是丈夫就去到毕邻陀婆蹉尊者那里,禀告说:“尊者!我承蒙您说法,得到了无量的利益。我的妻子是女人,因为害羞,不能来这里听法,但她非常想听法。如果尊者能慈悲,屈尊去为她说,她才能听到法。”这时,尊敬的毕邻陀婆蹉尊者告诉他说:“我出家以来,身体一直有病,不能前往。”那人禀告说:“尊者!我们可以当侍者,抬着您去。”尊者回答说:“世尊没有允许这样做。”于是比丘们把这件事的缘由禀告了佛陀。佛陀心里想:“我为了那些年老有病的比丘,允许他们乘坐轿子。”佛陀就召集比丘僧众,在大家中间坐下,告诉比丘们说:“从今以后,为了利益众生,可以乘坐轿子。”那时,六群比丘也在众人之中。他们听到世尊说:“允许尊敬的毕邻陀婆蹉乘坐轿子。”并且有侍者们围绕着,前往梵志长者家。六群比丘听说后,就立刻制作了各种各样装饰精美、色彩华丽的宝轿,乘坐着在街道上行走,前往俗人家,进出的时候,都轻慢欺侮别人,把别人看得像草木一样,不顾前后。婆罗门长者就问:“尊者!你为什么乘坐轿子?”他们回答说:“世尊允许乘坐。”当时人们都讥讽嫌弃,这样说:“你们这些出家人,是被欲望逼迫才这样吧。”比丘们把这件事的缘由禀告了佛陀。世尊告诉说:“你们这些比丘,既然有了这样的过失,就不应该乘坐轿子。有两种情况是允许的。是哪两种呢?一是身体瘦弱,二是年老有病。有这些缘由的,我才允许。如果没有缘由就乘坐的,就犯了越法罪。”
有一次,一位出家人外出游历,路上遇到一条河,但他自己没办法带着衣钵浮水过河。其他出家人就把这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你们出家人,应该学习浮水。”大家听了,就听从佛陀的教导学习浮水。这时,有六个出家人,在集市附近的一条大河里,游来游去地渡河。后来,有位在家居士的女子来到河边,没有船可坐,等了好久心里很烦闷。那六个出家人对她说:“我们来渡你过河。”女子见他们是出家修行的人,就信任了他们,跟着他们一起过河。但在水里,这六个出家人故意摸遍了女子全身的各个部位。到了对岸后,还对她说:“你回来吧,我们再渡你回去。”那女子就说:“你们这些秃头,心思真坏!我丈夫到现在都没碰过我的身子,你们却这样。”于是她很不满地骂他们。其他出家人把这事告诉了佛陀。佛陀心想:“如果这些坏事起来,都是因为碰触女子的身体。我现在要规定,出家人不准碰女子身体。”想完,他就叫来所有出家人,说:“那六个出家人真是愚痴!做了种种不如法的事,已经不像是出家人该做的,不合规矩、不干净地碰触女子的身体。从今以后,你们大家不准碰女子的身体。谁碰了,就犯了戒律,要受惩罚。”
世尊曾经制定戒律,说比丘不能触碰女人。当时有个城主,特别喜欢风景优美的园林和水池,带着妻子、孩子和随从,穿着华丽的衣服,前去园林游玩。人群中有一个女人,拿着瓶子要去河边打水。还有一个比丘,在河边过滤水,查看水中的虫子。女人感到害羞,看到比丘在路边取水,就远远地绕开,在险峻狭窄的地方打水。瓶子装满水后,她正要提起来,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水里,被水冲走了。
这个比丘心里想:“世尊制定的戒律说,不能触碰女人的身体。如果触碰了,就会犯下违规的罪。”所以他扔下那个女人,没有去救她。家人发现女人迟迟没回来,觉得奇怪,就跟着出来找,问比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拿着瓶子来打水?”比丘回答:“我看见她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家人说:“圣者!你既然同情众生,愿意在水里观察小虫,现在看到女人被淹死,难道忍心不管、不去救她吗?”比丘回答说:“世尊不允许触碰女人的身体。”家人听到这话,就开始讽刺和指责比丘。
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祖。世尊说:“如果遇到生死危急的情况,必须去救人。如果她能自己救自己,就可以放手。”比丘们在救人的时候,心里生起了邪念。佛说:“你们抓女人时,要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女儿或姐妹一样看待,救她出来。”有些人被救上来后,因为溺水太久、身体虚弱,昏迷不醒。佛说:“把她放在沙堆上,让她脸朝下趴着。”比丘们只把她脸朝下放着就走了,结果女人被乌鸦、老鹰和野狗吃掉了。佛说:“不应该放下人就走,必须守在她身边。”比丘守着女人,但离得太近,又生起了邪念。佛说:“不要靠得太近,要随时惦记着保护她。”因为要守夜人,比丘错过了吃饭时间。佛说:“吃饭时间到了,看到放牛羊的人,就让他们帮忙守着。吃完饭后,还要经常去看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当时有六位比丘在阿市多河边洗澡。有一位大户人家的母牛,一直习惯每天渡河。那六位比丘各自抓住母牛的尾巴,从河这边游到那边,来回几次。因为这样,那头母牛的奶水完全干涸了。主人责骂了放牛的人,放牛的人把这件事详细说了出来,主人就讥讽批评那几位比丘。僧众把这件事报告了佛陀。佛陀因为这个原因召集所有比丘,告诉他们说:"你们不应该抓住牛的尾巴渡河。如果有人违反,那就是违背了戒律。"世尊制定戒条之后,又强调说:"不应该抓住牛尾巴渡水。"
当时有很多僧人想过河,河里没有船也没有木筏,根本过不去。他们把这情况告诉了佛祖。佛祖对僧人们说:"你们要知道,有五样东西可以抓着过河,那就是大象、马、小牛、大牛,还有浮囊。" 这时六个僧人就把浮囊画上了男人女人的图案,当成装饰。路上遇到外道和在家居士,他们互相问:"这算怎么回事?" 僧人回答:"世尊允许这样。" 外道和居士们就开始嘲笑:"这帮秃头和尚,是被欲火逼疯了。" 僧人们又把这事禀告佛祖。佛祖说:"你们这些僧人!不许用彩色画出男人女人图案过河。应该准备两种浮囊:一种用褐色,一种做小号的。" 佛祖正在讲法时,有个僧人跑来,路上看见黑蛇,说:"看见大蛇了。" 佛祖说:"僧人应该穿木拖鞋。"
故事发生在室罗筏城。那时候,给孤独长者建造了一座崭新华丽的大讲堂,用各种彩画精心装饰,专门请比丘们在这里讲经说法、诵读佛经。他们吃完饭后在此休息,平时也在这里缝补衣裳,还设置了许多精美的座椅。
在讲经说法的地方,有些比丘穿着木屐走来走去,把地面踩得坑坑洼洼。有一天清晨,给孤独长者去礼拜世尊,看到地上满是木屐踩出的凹坑,就问那些比丘:“圣者们,是国王带着四兵来这里过夜了吗?”比丘们回答:“不是这样的。只是比丘们穿着木屐,把地踩坏了。”长者对此很是嫌弃和不满。
佛陀知道后就说:“你们穿着木屐把寺院的地面踩坏了。从今以后,不许再保存木屐。如果有人继续保存,就算犯了违反戒律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