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鬘经义记卷上
沙门释 慧远 撰
圣教万差要唯有二,谓声闻藏及菩萨藏。教声闻法名声闻藏,教菩萨法名菩萨藏。声闻藏中所教有二:一声闻声闻、二缘觉声闻。声闻声闻者,是人本来求声闻道,常乐观察四真谛法成声闻性,于最后身值佛为说四真谛法而得悟道。是人本来有声闻种性,今复闻声而得悟道,是故说为声闻声闻。如经中说:为求声闻者,说四真谛法。提斯为言。缘觉声闻者,是人本来求缘觉道,常乐观察十二缘法成觉性,于最后身值佛为说十二缘法而得悟道。是人本有缘觉种性,于最后身闻声悟道,是故说为缘觉声闻。如经中说:为求辟支佛者,说十二缘法。就此为论,声闻声闻根性是钝,缘觉声闻根性稍利,利钝虽殊同斯小果,藉教处等,是故对斯二人所说为声闻藏。此二之中各复有二:一种性声闻亦名决定、二退菩提心声闻。言种性者,是人本来专习小法成就小性,如来出世现欲小法,佛依根欲为说小法证得小果,从本立称名种性声闻。是人现在决定住小不能入大,是故亦名决定声闻。退菩提心声闻者,是人过去曾习大法流转生死,忘失本心志求小果,值佛出世现欲小法,佛依根欲为说小法证得小果。是人过去有菩提心,今退住小,名退菩提心声闻。种性声闻于佛一化,始终住小不能入大。退菩提心声闻始小终大,去住虽殊,以其当时受小处一,是故对斯二人所说为声闻藏也。菩萨藏中所教亦二:一是渐悟,二是顿悟。言渐入者,即向退菩提心声闻,始时住小终能入大,大从小乘谓之为渐。故经说言:除先修习学小乘者,我今亦令入是法中。此是渐也。言顿悟者,有诸众生久习大乘相应善根,今始见佛即能入大,大不由小谓之为顿。故经说言:或有众生世世以来常受我化,始见我身闻我所说,即皆信受入如来慧。此是顿悟。渐入菩萨藉浅阶远,顿悟菩萨一越解大。顿渐虽殊,以其当时受大处一,故对斯二人而说为菩萨藏。圣教虽众要不出此,故龙树云:佛灭度后,迦叶阿难于王舍城结集三藏为声闻藏,文殊阿难于铁围山集摩诃衍经为菩萨藏。地持亦云:佛为声闻菩萨行出苦道说修多罗。结集经者集为二藏:说声闻行为声闻藏,说菩萨行为菩萨藏。地持复云:十二部经唯方广部是菩萨藏,余十一部是声闻藏。涅槃亦云:十二部经唯方广部菩萨所持,余十一部二乘所持。菩萨所持犹菩萨藏,二乘所持犹声闻藏。故知圣教无出此二。此二亦名大乘小乘半满教等,名虽变改其义不殊。今此经者,二藏之中菩萨藏收,为根熟人顿教法轮已知所在。
佛陀的教法虽然千差万别,但核心可以归纳为两大体系:声闻藏和菩萨藏。教导声闻修行方法的称为声闻藏,教导菩萨修行方法的称为菩萨藏。
声闻藏所教化的对象分为两种:一是声闻声闻,二是缘觉声闻。所谓声闻声闻,是指那些原本就追求声闻道的人,他们喜欢观察四圣谛的道理而具备声闻的根性,在今生遇到佛陀为他们解说四圣谛而得以开悟。这些人本来就有声闻的种子,现在又通过听闻佛法而觉悟,所以称为声闻声闻。正如经中所说:为求声闻道的人,解说四圣谛法。
缘觉声闻则是指那些原本追求缘觉道的人,他们喜欢观察十二因缘法而具备觉悟的根性,在今生遇到佛陀为他们解说十二因缘而得以开悟。这些人本来就有缘觉的种子,在今生通过听闻佛法而觉悟,所以称为缘觉声闻。正如经中所说:为求辟支佛道的人,解说十二因缘法。
从根器来说,声闻声闻的根器较为迟钝,缘觉声闻的根器稍显利落。虽然利钝有别,但同样证得小乘果位,都是依靠教法修行,所以针对这两种人所说的教法统称为声闻藏。
这两类声闻又各自分为两种:一种是种性声闻(也叫做决定声闻),另一种是退菩提心声闻。种性声闻是指那些本来专门修习小乘法门、成就小乘根性的人。佛陀出现于世时,他们表现出希求小法的意愿,佛陀根据他们的根器和意愿为之解说小乘法,使他们证得小乘果位。因为是从根本上来命名的,所以称为种性声闻。这些人现在决定安住于小乘不能进入大乘,所以也叫做决定声闻。
退菩提心声闻则是指那些过去曾经修习大乘法门,但在生死流转中忘失了本来的发心,转而追求小乘果位的人。遇到佛陀出世时,他们表现出希求小法的意愿,佛陀根据他们的根器和意愿为之解说小乘法,使他们证得小乘果位。这些人过去曾发菩提心,现在退失而安住小乘,所以称为退菩提心声闻。
种性声闻在佛陀一代教化中,始终安住小乘不能进入大乘。退菩提心声闻则是开始安住小乘而最终能够进入大乘。虽然他们的去向和安住处不同,但因为当时都是接受小乘教法,所以针对这两种人所说的教法统称为声闻藏。
菩萨藏所教化的对象也分为两种:一是渐悟菩萨,二是顿悟菩萨。渐悟菩萨就是指前面说的退菩提心声闻,他们开始安住小乘而最终能够进入大乘,从小乘进入大乘所以称为渐悟。正如经中所说:除去先前修习学小乘的人,我现在也让他们进入这个法门。这就是渐悟。
顿悟菩萨则是指那些久远以来修习大乘相应善根的众生,现在刚见到佛陀就能直接进入大乘,不经过小乘直接进入大乘所以称为顿悟。正如经中所说:或有众生世世以来常受我的教化,刚见到我的身形、听闻我所说的法,就都能信受契入如来的智慧。这就是顿悟。
渐悟菩萨是借助浅近的阶梯逐步深入,顿悟菩萨是一下子就领悟大法。虽然顿渐有别,但因为当时都是接受大乘教法,所以针对这两种人所说的教法统称为菩萨藏。
佛陀的教法虽然众多,但总不出这两大体系。所以龙树菩萨说:佛陀灭度后,迦叶和阿难在王舍城结集三藏成为声闻藏,文殊和阿难在铁围山结集大乘经典成为菩萨藏。《地持经》也说:佛陀为声闻和菩萨开示出离痛苦的道路而说法,结集经典的人将之分为二藏:解说声闻修行的是声闻藏,解说菩萨修行的是菩萨藏。
《地持经》进一步说明:十二部经中只有方广部属于菩萨藏,其余十一部属于声闻藏。《涅槃经》也说:十二部经中只有方广部是菩萨所受持的,其余十一部是二乘所受持的。菩萨所持的就相当于菩萨藏,二乘所持的就相当于声闻藏。由此可知,佛陀的圣教总不出这两大体系。
这两大体系也可以称为大乘小乘、半教满教等,名称虽然改变但含义没有差别。现在这部《胜鬘经》,在二藏中属于菩萨藏摄,是为根器成熟者所说的顿教法门。
次释其名。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者,盖乃标部别之名。众经所以首题其名,欲示所明之法。此经所明章别十五,始从欲佛,终至胜鬘师子吼章。章虽十五,要分为二:前十四章是自利行,后一利佗。今言胜鬘师子吼者,是第十五利佗行也。一乘方便及以方广,是前十四自利行也。何故不次前后一章标人显德?标人在初,题接中便,故先举之。言胜鬘者,外国名为尸利摩罗。尸利,此翻名之为胜,亦名为首,亦名为德。摩罗名鬘,鬘是华鬘,华鬘中上,故号胜鬘。此人何故名曰胜鬘?据相以求,一切世人多依世事以名其子,胜鬘父母借彼世间殊胜之鬘以名其人,故号胜鬘。贤圣之名虽依世事立,冥与德合,如彼纯陀父母所立名解妙义,亦如维摩父母立字名无垢称,如须菩提父母所立名曰空生,皆与德合。此亦如是,良以胜鬘肉𬾨德慧而自庄饰,如世华鬘,故号为鬘。德慧为鬘,殊过世好,是以言胜。师子吼者,借喻名德,如世师子哮吼之时有所摧伏,胜鬘外化能降恶人,是故就喻名师子吼。又复胜鬘宜说此经,决定不怯,如师子吼,是故就喻名师子吼矣。下一乘等相别如何?就前自行十四章中,初十三章是一乘体,真子一章明信顺益。此但举前十三章,后一不论。言一乘者,即是第五一乘章也。大方便者,是前四章;大方广者,是后八章。良以一乘是此经中所明之字,故先标之。乘是行用,行能运通,故名为乘。随化多乘,据实不殊,是以言一。经中说一,泛有四义:一、简别名一;二、破别立一;三、会别名一;四、无别名一。言简别者,如来于彼三藏教中权说三乘,求声闻者为说四谛,求缘觉者为说因缘,求大乘者为说六度,宣说菩萨三阿僧祗,修习有漏云波罗蜜,于最后身断结成佛。为简别三,是故言一。言破别者,佛为化人权说三乘,众生闻之,执为定实,佛为破之,是故言一。故经说言:唯此一实,余二非真。其犹化城,非真息处。言会别者,如下文说,于一乘中开云诸集,会之归本,是以言一。言无别者,就实论实,由来无别,是故言一。今此所论,会别名一,以于实中因无异趣,果无别德,故云一耳。大方便者,是乘因行之修善巧,故号方便。方便不同,泛有四种:一进趣方便,如见道前七方便等。二权巧方便,如二智中方便智等,实无三乘权巧为之。三施造方便,凡所造作善巧施为,故号方便,如地持中所说十二巧方便等。四集成方便,诸法同体巧相集成,故曰方便。故地论云:此法善巧成名为方便。今此所论是其第三施造方便。又前四章渐增向果,亦得说为进却方便,方便中极是故云大。言方广者,是一乘理,理正名方,苞含曰广。此等所诠经是能诠,外国正音名修多罗,此翻名𫄧。圣人言教能贯诸法,如𫄧贯华,是故就喻名之为𫄧。何不名𫄧乃名经乎?𫄧能贯华、经能持理,其用相似故号为经。名依俗训,经者常也,教之一法经历古今恒有日常。此经始终文别有三,谓序、正、流通。初至叹佛实功德来是其由序,二从如来玅色身下是其正宗,三放胜光下是其流通。化必有由放光明序,由序既兴宜显所明之法,故次正宗。圣者为化兼益末代,故次第三明其流通。
接下来解释这部经的名字——《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这个名字是用来标明这部经所属的部类和它与其他经不同的地方。所有经开头都要立一个名字,是为了显示这部经所要讲的内容。
这部经一共讲了十五个章节,从开头到“胜鬘师子吼”这一章。虽然分了十五章,但归纳起来就两大块:前十四章讲的是自己修行利益自己的内容,最后一章讲的是利益别人的内容。现在说的“胜鬘师子吼”,就是第十五章,属于利益别人的修行。而“一乘”“方便”“方广”这些,是前面十四章的内容,属于自己修行的部分。
为什么不按顺序,把前后章节这样安排呢?因为开头这一章是标出人物、显示其德行的。标人物放在最前面,是因为要引出后面的内容,所以先提出来。
“胜鬘”这个词,是外国的语言,原音叫“尸利摩罗”。“尸利”翻译过来有“胜”“首”“德”几种意思。“摩罗”翻译成“鬘”,鬘就是花环。花环中最好的,所以叫“胜鬘”。这个人为什么叫胜鬘呢?按照世间取名的习惯来看,一般世人多用世间的事情来给孩子取名。胜鬘的父母借用了世间那种特别好看的花环来给她取名,所以叫胜鬘。
圣贤的名字虽然也依世间的习惯来立,但暗地里和德行是相应的。比如纯陀,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含义是妙解义理;又如维摩诘,父母给他取的字叫“无垢称”;须菩提父母给他取名叫“空生”,这些都和德行相合。胜鬘也是这样。因为她自身具备殊胜的德行和智慧,用来装饰自己,就像世间的花环一样,所以叫“鬘”。而她的德行智慧作为花环,远远超过世间的好看装饰,所以叫“胜”。
“师子吼”是借比喻来显示德行的。就像世间的狮子吼叫的时候,能降伏其他动物。胜鬘对外教化,能降伏恶人,所以用这个比喻叫“师子吼”。另外,胜鬘宣说这部经的时候,内心坚定毫不怯弱,就像狮子吼一样,所以用这个比喻叫“师子吼”。
下面说“一乘”等这些词,它们之间的区别是怎样的呢?在前面自己修行的十四章中,前十三章讲的是“一乘”的本体,最后一章讲的是相信、随顺得到的利益。这里只举出前十三章,后面那一章暂且不论。
说“一乘”,指的就是第五那一章“一乘章”。“大方便”指的是前面四章的内容,“大方广”指的是后面八章的内容。因为“一乘”是这部经里主要讲的核心内容,所以先标出来。乘是修行的作用,修行能运载众生通达解脱,所以叫“乘”。随着度化众生的需要,佛说了种种不同的乘,但究其实际本质没有差别,所以说“一”。
经中所说的“一”,大致有四种含义:一是简别而说一,二是破除差别而说一,三是会归差别而说一,四是本来无差别而说一。
什么叫“简别而说一”呢?如来在三藏教法里,方便权巧地说了三乘:为求声闻的人说四谛法,为求缘觉的人说十二因缘法,为求大乘的人说六度法,说菩萨要修三大阿僧祇劫,修习有漏的波罗蜜,在最后身断除烦恼成就佛果。为了区别于这三乘,所以说“一”。
什么叫“破别而说一”呢?佛为了度化众生,方便权巧地说了三乘,众生听了以后执着为真实不变的说法。佛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说“一”。所以经中说:只有这一个真实,其余两个不是真实的。就像化城一样,不是真正的休息之处。
什么叫“会别而说一”呢?就像后面经文说的,在“一乘”中展开来说,各种集会最终都归于根本,所以说“一”。
什么叫“无别而说一”呢?就真实本身来说真实,从来就没有差别,所以说“一”。现在这里讨论的,是“会别名一”的意思,因为在真实之中,因地上没有不同的趣向,果地上没有不同的功德,所以叫作“一”。
“大方便”指的是修行过程中的善巧方法,所以叫“方便”。方便有四种不同:一是“进趣方便”,比如见道以前的七方便等;二是“权巧方便”,比如二智中的方便智等,实际上没有三乘,只是权巧地施设;三是“施造方便”,凡是所做的一切,都能善巧地施为,所以叫方便,就像《地持经》中所说的十二种巧方便等;四是“集成方便”,一切法同为一体,巧妙地相互集成,所以叫方便。所以《地论》说:这个法善巧成就,叫作方便。现在这里讲的,是第三种“施造方便”。另外,前面四章逐渐增进趋向果位,也可以说是“进趣方便”。方便中达到极致的,所以叫“大”。
“方广”指的是“一乘”的理体。理体端正叫“方”,包含广大叫“广”。这些是所讲的内容,而经是能讲的载体。外国的正音叫“修多罗”,翻译过来叫“綖”。圣人的言教能贯穿一切法,就像线能穿花一样,所以用这个比喻叫“綖”。那为什么不叫“綖”而叫“经”呢?因为线能穿花,经能持理,作用相似,所以叫“经”。“经”这个名字按世间的解释,有“常”的意思。教法这一法门,经历古今恒常存在,所以叫“常”。
这部经从头到尾,文字结构分为三部分: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从开头到赞叹佛真实功德,是序分;从“如来妙色身”以下,是正宗分;从“放胜光”以下,是流通分。度化众生必定有由头,所以放光明作为序分。序分既然兴起,就应该显示所要讲的道理,所以接着是正宗分。圣人度化众生,还要兼顾利益末法时代的众生,所以第三部分讲流通分。
就前序中,义要分二:一、证信序,二、发起序。辨此二序,略有五门:一、释序名并解立意,二、明两序名之差别并显得失,三、明二序名之通局,四、定二序文之前却,五、随文解释。就初门中,先解序名,后解立意。言发起者,佛将说经,先记时处,神力集众,起发所说,名为发起。以此发起与说为由,名发起序。证信序者,阿难禀承如来所说,欲传末代,先对众生云:如是法,我从佛闻,证成可信。名为证信。用此证信与经为由,名证信序。名义如是。次显立意。何故有二?以经二故。经唯是一,何曾有二?经体虽一,随时就人,故得分二:一、如来所说,二、阿难所传。如来所说,益在当时;阿难所传,传在末代。对斯二经,故立两序。对佛所说,立发起序;对阿难所传,立证信序。故有两序。
在前面的序言部分,要义分为两点:一是证信序,二是发起序。说明这两种序言,大致有五个方面:一、解释序言的名称并说明其用意;二、说明两种序言名称的区别并指出其得失;三、说明两种序言名称的通用与限定;四、确定两种序言文字的前后安排;五、按照文字逐一解释。在第一方面中,先解释序言的名称,再说明其用意。所谓发起序,是指佛陀即将说法之前,先标明时间地点,以神通力召集大众,引发所要讲述的内容,所以称为发起。因为这种发起是作为说法的缘由,所以叫作发起序。证信序是指,阿难秉承如来所说的教法,想要流传到后世,先面对大众声明:这样的法义,是我从佛陀那里听闻的,以此证明其可信。所以称为证信。用这种证信作为经典的依据,就叫作证信序。名称的含义就是这样。接下来说明其用意。为什么要有两种序言呢?因为经典有两种。经典明明只有一种,哪里会有两种呢?经典的本质虽然是一,但根据时机和对象的不同,所以可以分为两种:一是如来亲口所说的,二是阿难传承下来的。如来亲口所说的,利益在于当时;阿难传承下来的,是为了流传到后世。针对这两种经典,所以设立两种序言。针对佛陀亲说的,设立发起序;针对阿难传承的,设立证信序。因此就有了两种序言。
第二门中,先彰名证信序及发起序。二、随人别名如来序及阿难序。发起序者名如来序,证信序者名阿难序。三、就时以分明现在序及未来序。如来序者名现在序,阿难序者名未来序。四、对经以别名经前序及经后序。名佛所说以之为经,对此经故彰别前后。如来序者是其经前,阿难序者说为经后。阿难序者更有一称名遗教序,以佛遗言教置此序,故名遗教。名别如此,得失云何?此四对中,证信发起名义无失。第二对中,阿难序者名义无过,如来序者义有不定。如此经中有佛教主王及夫人栴提、胜鬘共为起发,诸经发起多不独佛。若言如来,则阙余人发起之义,以如来序名有所阙废而不存,阿难序者不立。第三对中,现在无失、未来有过。是义云何?若佛现说名现序者,阿难传时亦是现在,何不名现?若便对佛现在说经名阿难序为未来者,亦对阿难现传名如来序,以局过去为序之时各是现在,不可偏名一为未来。未来不立,对未之现理亦宜癈,随义且分亦得无伤。第四对中,经前无过、经后有失。若言经前可得为序,既言经后云何称序?若如来序者是佛说前,阿难序者亦是阿难所传,经前经后之言有过须癈,经前之对理亦不立。今以诸名斯皆有过,故存证信发起之称。
在第二部分中,首先阐明名称,分为证信序和发起序。其次,根据人物不同,分别称为如来序和阿难序。发起序称为如来序,证信序称为阿难序。第三,从时间上区分,分为现在序和未来序。如来序称为现在序,阿难序称为未来序。第四,对照经典本身,分为经前序和经后序。将佛所说的内容称为经典,与此经对照,从而区分前后。如来序属于经前,阿难序则称为经后。阿难序还有一个别称,叫作遗教序,因为这是佛遗留下来的教导所设立的序文,所以称为遗教。
名称的分别如上所述,那么其中的得失如何呢?在这四种对应关系中,证信序和发起序的名称和含义都没有问题。第二组对应中,阿难序的名称和含义没有过失,但如来序的含义则有不明确之处。比如在这部经中,有佛教教主、国王、夫人栴提以及胜鬘夫人共同发起因缘,许多经典的发起并不只由佛一人完成。如果只称为如来序,就遗漏了其他人发起的意义,因此如来序这一名称有所欠缺,而阿难序则没有这个问题。第三组对应中,现在序没有过失,但未来序存在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因为佛当下宣说而称为现在序,那么阿难传述时也是现在,为何不称为现在序呢?如果只因为佛现在说法,就将阿难序对应为未来序,那么同样,对照阿难现在传述,如来序也应属于过去——其实各自在作为序的时候都是现在,不能偏重一方而称另一方为未来。因此未来序并不成立,而与之相对的现在序在道理上也应废除,但根据意义暂且区分,也并无妨碍。第四组对应中,经前序没有过失,但经后序存在问题。如果说经前可以称为序,那么既然说是经后,又怎能称为序呢?如果如来序是在佛说法之前,阿难序也是在阿难传述的经典之前——那么“经前”“经后”的说法就有问题,应当废除,经前这一对应在道理上也不成立。
如今看来,这些名称都存在一些不足,因此保留证信序和发起序的称呼。
第三门中言通局者,通则二序俱名证信,齐号发起。立序之意同为生信,是故二序通名证信;同为起发,故二序通名发起。两义既齐,何故发起偏属如来,证信序者独在阿难?为别二序,隐显别称,等为别序。何不名彼阿难序者以为发起,如来序者为证信乎?释言:阿难位卑难信,惧人轻谤,立序之意专为生信。故今释者望真本意,说阿难序以为证信。佛德尊高,人皆重信,不惧轻,立序之意直为发起,故存义名为发起。
第三部分讨论的是共通与局限的问题。从共通的角度看,两篇序文都可以称为“证信序”,也都可以称为“发起序”。设立序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人生起信心,所以两篇序文都通称为“证信序”;同样,它们也都是为了引发经文,所以又都通称为“发起序”。既然两种意义都具备,为什么“发起序”偏属于如来所说,而“证信序”却独归于阿难所传呢?这是为了区分两篇序文,根据它们隐含和显明的不同作用而给予不同的名称,实际上都是特殊的序文。那为什么不把阿难所传的序文称为“发起序”,而把如来所说的序文称为“证信序”呢?解释是:阿难地位较低,难以令人完全信服,担心被人轻视或诽谤,所以设立他这一篇序文,目的专为让人生起信心。因此,现在解释经文的人,依据真实的根本用意,将阿难所传的序文说成是“证信序”。佛陀的德行尊贵崇高,人们都深深敬信,不必担心被轻视,所以设立如来序文的目的,
第四门中先序异说、次辨过非、后显正义说。如何昔来相传经后?序中有五句:一如是、二我闻、三一时、四住处、五同闻。有人以佛更为一句通前说六,异说如此,次辨过非。先以理征,后以文证。如是我闻此之二句,经后可尔。一时佛等若在经后,经前无佛,谁之说经?无时无处,说何所记?经前无众,说何所被?赖借此等起发所说,云何经后?人复救言:事实经前但是阿难后时引来,证成可信,故训经后。若尔,何独立句?六句正说已前本但有事,所有言说以后引来。如涅槃经亦已前当时但可有事,皆是阿难后时引来。然彼所现六种相等,难后引来得判经前,时处佛等何为不尔?以此验求,五六之言定判经后,实非道理,验事如此。言文证者,如法华论释法华经佛住王舍,耆阇所以在此显法胜故。又地论言:此法胜故,在于初时及胜处说。又涅槃中宣说如来二月涅槃及十五日,悉有所表。又彼宣说𤘽尸涅槃、霍树涅槃,亦有所表。佛将说经,先托时处显法发起,然后说经。何为经后辨过如此、显正义如是?我闻定属证信,一时已下正说以前,义有两兼,若取当时起说之义判属发起,阿难引来证成可信判属证信,不得偏取。
第四部分中,先列举不同的说法,接着指出其中的过失,最后阐明正确的道理。关于过去流传的经文结尾该如何理解?序言部分包含五句话:一是“如是”,二是“我闻”,三是“一时”,四是“住处”,五是“同闻”。有人把“佛”字单独算作一句,加上前面五句共成六句,这是其中一种说法。接下来指出其中的过失:先依据道理来推究,再引用经文来证明。“如是我闻”这两句,放在经文结尾还说得通。但“一时佛”等句子如果放在经文结尾,那么经文开头没有佛,是谁在说法呢?没有时间、没有地点,记录的是什么呢?经文开头没有听众,说法是向谁宣说的呢?正是依靠这些要素来引发所说的内容,怎么能放在经文结尾呢?有人又辩解说:事实虽然发生在经文开头,但都是阿难后来引述过来,为了证明可信,所以解释为经文结尾。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单独成句呢?六句正式说法之前原本只有事实,所有言语都是后来引述的。就像《涅槃经》里,当初也只有事实,都是阿难后来引述过来的。然而经中所呈现的六种相等内容,既然是后来引述的,就可以判定属于经文开头;那么时间、地点、佛等要素,为什么不能同样处理呢?由此推究,五句或六句的说法如果一定判定为经文结尾,实在不合道理,从事实来看就是这样。至于引用经文证明:比如《法华论》解释《法华经》中“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是为了在此处显示法门的殊胜。又《地论》说:因为此法殊胜,所以在最初的时间及殊胜的处所宣说。又如《涅槃经》中宣说如来二月涅槃及十五日,都有所表法。其中还说到𤘽尸涅槃、霍树涅槃,也都有所表法。佛将要说法时,先借助时间、地点来显示法门的殊胜、引发因缘,然后才说法。为什么要放在经文结尾呢?指出过失之后,阐明正确的道理:“如是我闻”一定属于证信部分;“一时”以下的内容,在正式说法之前,含义有两方面:如果依据当时引发说法的意义来判定,属于发起部分;如果是阿难引述过来证明可信,则判定属于证信部分。不能偏执一端。
第五门中先解如是我闻之言,三句分别:一、明如是我闻有之所由;二、明立意;三、解释其文。如是我闻之言有所由者,诸经之首何缘悉有?如是我闻由佛教置。佛何因教?阿难请故。阿难何缘为此启请?阿尼楼䭾教其请故。阿尼楼䭾何因故教?由见阿难心忧恼故。阿难比丘何故忧恼?由见如来般涅槃故。如阿含说:佛将灭度,阿难悲恼莫能自胜。阿尼楼駄开觉阿难:汝传法人,何不请佛未来世事?徒悲何益?阿难答曰:我今迷闷,知何所问?阿尼楼駄遂教阿难请问四事:一、问佛灭后诸比丘等以何为师;二、问佛灭后诸比丘等依何而住;三、问恶性比丘云何共居;四、问一切经首当置何字。阿难被教心少惺悟,授教请誉之:何为师者,当依波罗提木叉为师。若我住世无异于此,木叉是戒比丘所学,故说为师。依何住者,当依四念。何谓四念?谓观内身、游身观,精懃一心除世贪忧。如是观外身、内外身,受、心、法等亦如是。此是所依,故经说言:若依四念,名自境界不为魔缚;若住五欲,名他境界为魔所缚。恶性比丘云何共居者,梵檀治之。言梵檀者,嘿不共语。若心调伏,为说离有无经。一切经首置何字者,当置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藂林等,由佛教置故有此言。第二门中言立意者,虽知此言是佛教置,佛本何意教置此言?为生物信。云何生信?言如是者,阿难显已信顺以语,令他众生同己生信。言我闻者,阿难彰己从佛所闻,非自制造以成可信。之是何义而为生乎?释言:信者,入法初门、摄法上首。凡入佛法要先起信,是故经中说信如手,如人有手至珍宝所随意采取,若当无手空所获信。有是义故为生之。第三门中先解如是,后释我闻。解如是中先就人定,后正解释。定之云何?昔来相传就阿难解,阿难自言己之所传如佛所说,故名为如,简去相似行言是。究寻此言乃是就佛,非就阿难。何故得知?准大智论,言如是者信顺之辞,阿难彰己信佛语,噵佛所说以为如是。又温室经初阿难自云吾从佛闻于如是,故名佛说以为如是。但方言不同,依外国语先举所闻后举如是,故知名彼如来所说以为如是。定之亦尔。解释云何?言如是者,解有两义:一约法解、二约人解。言法者,阿难噵佛所说之言如于诸法,故名为如。说理如理、说事如事、说因如因、说果如果,如是一切如法之言是当道理,故曰如是。良以乖法名为非故,如法之言得称为是。言约人者,阿难噵今释迦所说,如于过去一切佛说,故名为如。如诸佛说是当道理,故名如是。乖佛所说则名非故,如佛所说得称为是。此之两释共成一义。言我闻者,阿难对彼未来众生陈己飡说,故言我闻。闻实是耳,何故称我?诸根之别皆我用具足,故就主说言我闻。法中元无人,何处有主,而言就主宣说我闻?释言:法中虽无定主非无假者,绾御之义亦得称我。故涅槃云:譬如四兵合以为军,虽无定主亦得称言我军勇健、我军胜彼。此亦同然。阿难既是得理圣人,有何所以同凡说我?释言:阿难虽复说我,不同凡夫。云何不同?说我有三:一者凡夫见使未亡,见心说我;二诸学人见使虽除、慢使犹在,慢心说我;三无学人见慢已除,值世流布宣说言我。今阿难结集法时,身居无学见慢已除,随世流布宣说我闻,故不同凡。无我是胜真谛所收,有我不如世谛所摄,何不从胜宣说无我、从劣说我?化我众生法须如是。若不须说,我何由可得?标别故此令人识知,故须说我。乃至诸佛化我众生,例皆同尔。一时已下义虽两兼,今且对前一向证信。
第五部分先解释“如是我闻”这句话,分三点说明:一是说明“如是我闻”出现的缘由;二是说明设立此语的用意;三是解释其文字含义。
关于“如是我闻”出现的缘由:为什么各部经的开头都有这句话?这是因为佛陀教导要这样安排。佛陀为什么这样教导?是由于阿难的请求。阿难为什么提出这个请求?是阿尼楼驮教他这样做的。阿尼楼驮为什么教他?是因为看到阿难心中忧愁苦恼。阿难比丘为什么忧恼?是因为见到如来即将圆寂。正如《阿含经》所说:佛陀将要灭度时,阿难悲痛烦恼不能自制。阿尼楼驞开导提醒阿难:你是传法的人,为什么不请问佛陀关于未来的事?只是悲伤有什么益处?阿难回答说:我现在心中迷乱昏沉,知道该问什么?阿尼楼驮于是教阿难请问四件事:第一、问佛陀灭度后比丘们以什么为师;第二、问佛陀灭度后比丘们依靠什么安住;第三、问如何与恶性比丘共处;第四、问一切经的开头应该安放什么字句。阿难受到教导后心里稍微清醒,依照教导向佛陀请问:以什么为师?应当以波罗提木叉(戒律)为师。如果我住世,与此没有不同,木叉是戒律,比丘所学,所以说为师。依靠什么安住?应当依靠四念处。什么是四念处?就是观察内身、观察身体,精勤一心去除世间的贪欲忧愁。像这样观察外身、内外身,受、心、法也是如此。这是所依靠的,所以经中说:如果依靠四念处,名为自己的境界,不被魔束缚;如果住在五欲中,名为他人的境界,被魔所束缚。如何与恶性比丘共处?用梵檀法对待。所谓梵檀,就是沉默不与他说话。如果心调伏了,就为他讲说离有无的经教。一切经的开头安放什么字句?应当安放“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丛林”等,由于佛陀教导安排,所以有这句话。
第二点说明设立此语的用意:虽然知道这句话是佛陀教导安排的,佛陀本来是什么用意教导安排这句话?是为了让众生产生信心。如何产生信心?说“如是”,是阿难显示自己信受顺从佛语,让其他众生同自己一样生起信心。说“我闻”,是阿难表明自己是从佛陀那里听闻的,不是自己编造的,从而成为可信。信心有什么意义而要这样生起呢?解释:信心,是进入佛法的初门、统摄佛法的首要。凡是要进入佛法,先要生起信心,所以经中说信心如同手,就像人有手到了珍宝所在的地方可以随意采取,如果没有手就空无所得。有这样的意义,所以要生起信心。
第三点先解释“如是”,再解释“我闻”。解释“如是”时先确定所指对象,再正式解释。如何确定?历来相传是就阿难解释,阿难说自己所传的如同佛所说,所以称为“如”,区别于相似的错说而称为“是”。探究这话其实是就佛而言,不是就阿难。怎么知道呢?依据《大智度论》说,“如是”是信顺的言辞,阿难表明自己信佛所说,称佛所说的为“如是”。又《温室经》开头阿难自己说“吾从佛闻如是”,所以称佛所说的为“如是”。只是方言不同,依照外国语言先举所闻后举“如是”,所以知道是称如来所说的为“如是”。确定也是如此。解释如何?“如是”的解释有两种含义:一是就法解释,二是就人解释。就法而言,阿难称佛所说的言语如同诸法,所以称为“如”。说理如同理、说事如同事、说因如同因、说果如果,像这样一切如法的言语是符合道理的,所以称为“如是”。因为违背法就称为“非”,所以如法的言语可以称为“是”。就人而言,阿难称现在释迦所说的,如同过去一切佛所说,所以称为“如”。如同诸佛所说,是符合道理的,所以称为“如是”。违背佛所说就称为“非”,所以如同佛所说可以称为“是”。这两种解释共同构成一个意义。
“我闻”,是阿难对未来众生陈述自己亲身听闻,所以说“我闻”。听闻实际上是耳朵,为什么称“我”?诸根的区别都是我所用的工具,所以从主体来说称“我闻”。法中原没有固定的人,哪里来的主体,而说从主体宣说“我闻”?解释:法中虽然没有固定的主体,但不是没有假名的主体,统摄驾驭的意义也可以称为“我”。所以《涅槃经》说:譬如四种兵种合起来成为军队,虽然没有固定的主体,也可以说“我军勇健、我军胜彼”。这里也是如此。阿难既然是得道的圣人,有什么理由同凡夫一样说“我”?解释:阿难虽然说“我”,不同于凡夫。如何不同?说“我”有三种:一是凡夫执着自我的见解没有消除,以执着心说“我”;二是学道的人执着见解虽然消除,但傲慢烦恼还在,以傲慢心说“我”;三是无学的人执着和傲慢已经消除,随顺世间流传的习惯宣说“我”。现在阿难结集法的时候,身在无学之位,执着傲慢已经消除,随顺世间流传宣说“我闻”,所以不同于凡夫。无我是殊胜的真谛所摄,有我不如属于世俗谛所摄,为什么不从殊胜的宣说无我,却从低劣的说我?教化众生必须如此。如果不须这样说,我怎么能被认识?为了标示区别所以让人识别,所以说须要说“我”。乃至诸佛教化众生,例子都是如此。
“一时”以下的意义虽然有两方面,现在暂且针对前面,一向是为了证明可信。
自下偏就发起以释。于中处二,人别有五、文别有三。言处二者:一、异处赴化,序在舍卫玄起彼化;二、当处赴化,序佛往逾阇欲为说经。诸经之中多有此例。言人五者,谓佛、化主、王及夫人、栴提、胜鬘,五人影向共为发起。文别三者:一、明佛化主;二、王与夫人是生信时。释此一时略有三句:一、序异说;二、辨其非;三、显正义。异说如何?昔来相传佛说时,阿难闻时无先后,简去传闻之谬,成上我闻,故云一时。异说如此,次辨其非。先以事验、后以文证。如何?如经中说:阿难是佛得道夜生。彼小乘中,佛成道已过六七日即便说经。若依大乘,过二七日佛便说经,阿难尔时由在怀抱身不预会。如来成道二十年后方始出家,三十年后方为侍者,自斯已前所说诸经多不亲闻。虽不亲闻,而所集经并云一时,验之定非简传之辞。又小乘中不得说言阿难是权,明知非是听说一时。云何得知阿难是佛得道夜生?为诠此义,须知阿难字立因缘。阿难陀者,是外国语,此名欢喜。喜有三义:一以本因,佛于往昔见过去佛号释迦文,侍者弟子名曰阿难,国土眷属与今无异,因即发愿:愿我当来成如今佛。以斯本愿,侍者弟子今字阿难。二以现缘,阿难端正见者同喜,改号欢喜。三父母立字。父母何缘以字欢喜?喜时生故。何者喜时?佛得道时,如来十九出家、三十成道。既出家已,五年习定、六年自饿,父王遣人恒往瞻伺,知极羸惙常恐不全。菩萨后时知饿非常,受食乳糜欲取正觉。魔作是念:若佛成道空我境界,闻道未成当败其志。造率官属十八亿万来娆菩萨。菩萨尔时入慈意定,令魔眷属颠倒堕落。魔既被降,便作是念:菩萨力大非我能胜,当恼其父。遂即往诣净梵宫上,唱如是言:悉达太子昨夜死矣。王闻是语从床而堕,犹若鱼王热沙所烁,良久乃甦,念:子在家当为轮王,何期出家空无所获?未久之间,菩提树神以佛道成,遂持天华庆贺父王,净饭宫上唱如是言:地天太子昨夜成道,明星出时降魔兵众得成佛道。故以天华用相庆贺。王闻生疑:向者有天言我子死,今复有天云子成道,何者可信?菩提树神曰:我言可信,向者是魔,故相恼其。王闻大喜,念子在家当为轮王,今日出家为法轮王,彼此无失。前闻子死,念忽闻洛一重大喜,复闻道成两重大喜。未久之间,王弟斛饭夜生,阿难晨抱诣王,弟于昨夜生一男,王即报言:我子成道,汝复生男。众庆集,与字欢喜。以此推验,阿难定是得道夜生,何由得言听说一时?事验如此,文证如何?依转法轮经,阿难比丘结集法时,在前结集转法轮经,口自称云:佛初说法时,尔时我不见。如是展转闻,佛游波罗捺,为五比丘众,转四谛法轮。据斯以验,阿难自言己之传闻,不云亲承。然彼经首亦言一时,明知一时非简传闻。辨过如此,正义云何?言一时者,化辰曰时。如来一代化时众多,为别余时,是故一言。何故得知此言属下?依华严经?十地品初说言:尔时佛在他化。龙树别传改尔为一。尔时之言不可成上,改尔为一宁不属下?故知一时定非成上。
接下来专门针对经文的缘起部分进行解释。这部分可分为两个地点、五位人物、三段经文。所谓两个地点:第一,是在不同地点发起教化,序分记载佛陀在舍卫国时,玄妙地发起那里的教化;第二,是在当下地点发起教化,序分记载佛陀前往踰闍国,准备宣讲此经。各部经典中多有这样的例子。所谓五位人物,是指佛陀、教化之主、国王及夫人、栴提、胜鬘,这五位人物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经文的发起因缘。三段经文分别是:第一,说明佛陀是教化之主;第二,国王与夫人是生起信心的时机。
解释这“一时”二字,大略有三层意思:一是指出过去不同的说法;二是辨析那些说法的不当之处;三是显明正确的含义。过去的说法是怎样的呢?历来相传,“佛说”是指佛陀说法的时刻,“阿难闻”是指阿难听闻的时刻,两者没有先后之分,为了去除传闻的谬误,成就上面“如是我闻”的“我闻”,所以说是“一时”。过去的说法是这样。
接下来辨析其不当之处。先以事实来验证,后以经文来证明。怎么验证呢?比如经中说:阿难是在佛陀得道的那一夜出生的。按照小乘的说法,佛陀成道后过了六七天就开始说法。如果依照大乘的说法,过了两个七日佛陀便开始说法,那时阿难还在襁褓之中,身体幼小,不可能参与法会。如来成道二十年后,阿难才出家,三十年后才成为侍者,在那之前所说的诸多经典,阿难大多没有亲耳听闻。虽然没有亲闻,但后来结集经典时,都说“一时”,由此验证,“一时”一定不是用来简别传闻之辞。再者,在小乘的教义中,不能说阿难是权现的菩萨,由此可知,“一时”并非指“听说同时”。
怎么知道阿难是佛陀得道之夜出生的呢?为了阐明这个道理,需要知道“阿难”这个名字的由来。“阿难陀”是外国语言,汉语意思是“欢喜”。欢喜有三层含义:第一是本愿因缘,佛陀在过去世曾见到过去佛,名号为释迦文佛,他的侍者弟子名叫阿难,国土和眷属都与现今无异,因此发愿:愿我将来成佛时,也像现在这尊佛一样。由于这个本愿,他今生的侍者弟子就取名为阿难。第二是现世因缘,阿难相貌端正,见到他的人都心生欢喜,所以改称他为“欢喜”。第三是父母为他取名。父母为什么用“欢喜”给他取名呢?因为是在欢喜的时刻出生的。什么欢喜时刻?就是佛陀得道的时刻。如来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出家之后,有五年修习禅定,六年苦行自饿,父亲净饭王常派人去探望,知道他身体极度羸弱,常担心他不能保全性命。菩萨后来知道饥饿苦行并非正道,便接受了乳糜的供养,准备证取正觉。魔王心想:如果佛陀成道,我的境界就将空无所有,听说他道业还未成就,应当去破坏他的意志。于是率领十八亿万魔众来扰乱菩萨。菩萨那时进入慈心三昧,使得魔的眷属颠倒堕落。魔王被降伏后,便想:菩萨威力太大,不是我所能战胜的,应当去恼害他的父亲。于是立即前往净饭王的宫殿上空,这样喊道:“悉达太子昨夜死了!”国王听到这话,从床上跌落下来,就像热沙灼烫的鱼王一样,过了很久才苏醒,心想:儿子在家本应成为转轮圣王,为何出家却一无所获?不久之后,菩提树神因为佛陀道业已成,便手持天花来庆贺父王,在净饭王宫殿上空这样说道:“地天太子昨夜已成道,明星出现时降伏魔军,证得佛道。所以用天花来表示庆贺。”国王听了心生疑惑:刚才有天人说我的儿子死了,现在又有天人说儿子成道了,哪一个可信呢?菩提树神说:“我说的话可信,刚才那是魔王,故意来恼害您。”国王听了大喜,心想儿子在家本为转轮圣王,今日出家成为法轮王,两者都没有损失。先前听说儿子死了,心中忽然听闻噩耗是一重打击,随后又听说成道,则是两重大喜。不久之后,国王的弟弟斛饭王在夜里生了一个儿子,清晨抱着阿难来见国王,说弟弟昨夜生了一个男孩。国王当即回应:“我的儿子成道了,你又生了一个男孩。”众人欢庆聚集,因此给他取名为“欢喜”。由此推论验证,阿难必定是佛陀得道之夜出生的,怎么能说“一时”是指听说同时呢?事实的验证是这样。
那么经文的证明又是怎样的呢?依据《转法轮经》,阿难比丘结集法藏时,在前面结集《转法轮经》,亲口自称:“佛初说法时,那时我不在场。我是这样辗转听闻的:佛游化波罗奈国,为五比丘众,转四谛法轮。”根据这个证明,阿难自己说是听闻传闻,并非亲承。然而那部经的开头也说“一时”,由此明确可知,“一时”并非用来简别传闻。辨析过失如上。
那么正确的含义是什么呢?所谓“一时”,是指教化的时机,称为“时”。如来一代教化,时机众多,为了区别于其他时间,所以用“一时”来指称。怎么知道这里的“一”字是承接下文的呢?依据《华严经》?《十地品》开头说:“尔时佛在他化自在天……”龙树菩萨的别传中将“尔”改为“一”。“尔时”这个词不能承接上文,那么将“尔”改为“一”,难道不是承接下文吗?所以知道“一时”一定不是用来成就上文的。
所言佛者,标其化主,于王夫人是所信人。佛外国语,此翻名觉。觉有两义:一、觉察名觉,二、觉悟名觉。言觉察者,对烦恼鄣,烦恼侵害,事等如贼,唯圣觉知,不为其害,如人觉贼,贼无能为,故名为觉。言觉悟者,对其智鄣,无明昏䨱,事等如睡,圣慧独悟,如睡得悟,故名为觉。所对无明,有其二种:一、性结无明,迷䨱实性,对除彼过,觉法实性,故名为觉;二、事中无知,于事不了,对除彼过,觉知一切善、恶、无记,故名为觉。故地持云:义饶益聚、非义饶益聚、非义非非义饶益聚,平等开觉,故名为佛。既自觉,复能觉他,觉行穷满,说之为佛。言其自觉,简异凡夫;云言觉佗,彰别二乘;觉行穷满,显异菩萨。是故独此偏名为佛。
这里说的“佛”,是指说法教化众生的教主,也就是波斯匿王和末利夫人所信仰的那个人。“佛”是梵语,翻译成中文叫“觉”,意思是觉悟。这个“觉”有两层含义:一是“觉察”,二是“觉悟”。
先说“觉察”。这是针对烦恼障碍来说的。烦恼会侵害我们,就像贼一样,只有圣者能觉察到它们,不被它们伤害。就像人如果发现了贼,贼就没办法作恶了,所以叫“觉”。
再说“觉悟”。这是针对智慧障碍来说的。无明像大雾一样覆盖着我们,让人昏昏沉沉,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有圣者的智慧能独自醒悟,就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所以叫“觉”。
这里说的无明有两种:一种是根本无明,它迷惑覆盖了事物的真实本性,对治并消除这种过失后,能觉悟到万法的真实本性,所以叫“觉”。第二种是对具体事物的无知,对事情不明白,对治并消除这种过失后,能觉悟并了解一切善、恶、不善不恶的事情,所以也叫“觉”。
所以《地持经》里说:能平等地觉悟到有益的事情、无益的事情、以及非有益非无益的事情,这就叫“佛”。既能自己觉悟,又能帮助别人觉悟,觉悟的行为达到了圆满究竟,这才叫“佛”。说“自觉”,是为了区别于凡夫;说“觉他”,是为了区别于只求自己解脱的阿罗汉;说“觉行圆满”,是为了区别于菩萨。所以只有佛,才独独被称为“佛”。
住舍卫下。明起化处。于王夫人生信处,住舍卫国。就宽通举,此云名闻。其识名为舍婆提,此从人称。自古昔有人,兄名舍婆、弟名婆提,兄弟二人共造此城,是故名为舍婆婆提。祇树独苑,随处别指,此是寺名。祇者,是其祇陀太子。给孤独者,是须达多长者。此人恒常给饥贫,因以呼之为给孤独。二人和合共造此等,共造因缘广如经说。佛初成道在摩竭国,未来舍卫。须达长者因行摩竭,到王舍城寄止一家。其家明日欲请如来,极夜怱怱。须达问之:为当欲请摩伽陀主?为当欲作欢乐吉会怱怱如此?主人对曰:我不请王亦不余会,明欲请佛是以怱怱。须达宿世值佛因缘,初闻佛名身毛为竖,即问主人:云何?主人以是佛德答之。须达渴仰求见心猛,夜覩天明进诣佛所,佛为说法道悟初果,请佛夏坐。佛知舍卫多善众生须往摄化,即受其请。佛时告曰:出家好静长者须知,须达欲为如来造寺,不闲造法,请将舍利往彼授佛。时听许往,不见寺地都无好处,唯有城南一千步外道西之中,有王太子祇陀之苑,足八十顷堪造佛寺,遂𠗦买之。祇闻不肯,过聊不以。祇陀戏言:若能侧布金钱满地,当可相与。须达喜诺:天当取金薗地属我。祇陀对言:我苑不卖。须达告诤:告诤不?请官决之。首陀会天恐畏余人,敬领太子随情曲判,即自化身为断事者,依法正判苑属须达。祇陀取金𨒬既判已,须达辇金布其地,布之欲满唯五百牛在。须达支思:不知当出何藏金足?祇陀谓思悔,遂告长者:若悔相听,何故思量?须达对曰:为佛造寺何计金宝?但自思念:不知当出何藏金足?祇陀即念:所为之佛必有大道,致使斯人轻宝乃尔。表者宜止,已布之金可为苑价,未布之地我为殖树。须达敬从,是以此寺名祇树给孤独薗。如来金时游化在此,是故言住。法身无方示化有托,故言住耳。
世尊在舍卫城,这是说明教化开始的地方。在王夫人生起信心之处,世尊住在舍卫国。从宽泛通称来说,这里叫做“名闻”。它的旧名是舍婆提,这是根据人名来称呼的。古时候有两个人,哥哥叫舍婆,弟弟叫婆提,兄弟二人共同建造了这座城,因此名叫舍婆婆提。祇树给孤独园,是具体指某个地方,这是一个寺院的名字。“祇”指的是祇陀太子。“给孤独”是须达多长者。这个人常常布施给饥饿贫穷的人,因此人们称他为“给孤独”。两人合作共同建造了这座园林,共同建造的因缘在经文中已有详细记载。
佛陀最初成道是在摩竭陀国,还没来到舍卫国。须达长者有一次因事去摩竭陀国,到了王舍城,借住在一户人家里。那户人家第二天要请如来应供,连夜匆忙准备。须达就问他们:“是要请摩伽陀国的国王吗?还是要举办喜庆宴会,这么匆忙?”主人回答说:“我不请国王,也不是别的宴会,明天要请佛,所以这么匆忙。”须达因为过去世曾值遇佛陀的因缘,刚一听到佛的名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刻问主人:“佛是怎样的?”主人就把佛陀的功德告诉了他。须达渴仰想见佛陀的心非常迫切,夜里看到天亮,就赶紧前往佛的住处,佛为他说法,他当下证悟了初果,于是请佛去他那里结夏安居。佛陀知道舍卫国有很多善根的众生需要去度化,就接受了他的邀请。佛陀当时告诉他说:“出家人喜欢安静,长者你要知道。”须达想为如来建造寺院,但不清楚建造的规矩,就请舍利弗尊者一同前往舍卫国,为佛安排。当时佛陀允许他们前往。
到了那里,看不到合适的地方,都不够好,只有城南一千步外,道路的西边,有王太子祇陀的一座园林,面积足有八十顷,适合建造佛寺,于是就商量购买。祇陀太子听说后不肯,根本不愿意。祇陀开玩笑说:“如果你能用黄金铺满地面,我就给你。”须达高兴地答应了:“天神作证,我用黄金铺地,园林就归我。”祇陀却说:“我的园林不卖。”须达就和他争论起来,争论不下,就请官府裁决。首陀会天担心别人处理不公,恭敬地引导太子,根据情况做出判决,就自己化身为断事官,依法公正判决园林归须达所有。判决已定,祇陀太子收取了黄金。须达就用车子运来黄金铺地,快要铺满时,只剩下五百头牛站的地方还没铺。须达心里思量:“不知道应该拿出哪个仓库的金子才够?”祇陀以为他后悔了,就对长者说:“如果后悔了,我可以收回,何必思量呢?”须达回答说:“为佛建造寺院,怎么会吝惜金银财宝?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应该拿出哪个仓库的金子才够?”祇陀太子当下就想:“所为之佛必定有伟大的道法,才使得这个人如此轻视珍宝。铺地的事可以停止了,已经铺上的黄金就算作园林的价钱,还没铺的地,我来种植树木。”须达恭敬地听从了。因此这座寺院就叫做“祇树给孤独园”。如来当时游化教化就在这里,所以说“住”。法身没有固定的方位,但示现教化要有所依托,所以说“住”罢了。
时波斯匿王下,是第二段,明王夫人于佛得信作书告女。于中先明王与夫人于佛得信,共相谓下作书告女。前中波斯匿为舍卫主,此云月光末利是。其波斯夫人本字黄头,从末利薗得,此人因薗立称故号末利。得之因缘如经广说。此人本是舍卫城中耶若达家守薗之婢,于一日中请食守薗,路值如来入城乞食。黄头见佛相好具足,发信敬心念言:我今奉猷饭食,或见哀受。遂往求施,佛时许之。当施食时即自要愿,愿脱婢使为王夫人。其时值王出田游猎,天时暑热,遥见黄头所守之薗藂林郁茂,驰往奔之。王马骏快在前而至,黄头见王迎接扶下,引至凉处敷衣请坐,随王所须巧称王心。王问:伱是谁家之女?黄头实答。王具问已将从始至,王遣使人呼耶若达。达至,王问:是卿何亲?达答:是婢。王令索价,达时答王:直尔奉王,乞不取价。王言:我今娉为夫人,不得虗尔。达时遂索百千两金,王即与之。香汤洗沐衣夫人服,王与同辇载之还宫。王极宠厚,五百夫人中得为第一,故今举之。此能信人言信法者,先事外道今始归佛,信于佛法故言信法。何缘得信?如经中说:末利夫人因献佛食得脱婢使,为王夫人常自思念:何缘得尔?岂不由昔施沙门食得此福报?即问左右:颇曾见有如是人不?傍人对曰:此应是佛,今在祇薗。末利闻已辞王礼观,佛为说法遂得深信,因信劝王王心未回。后因十七群童子比丘入城乞食,食已出城水中游戏,王与夫人升楼遥见,语夫人:所事正尔,何足可尊?劝我令信。夫人有愧。当于是时十七群中寂大之者,在先出水观察向来諠戏太过,将不生于世人讥嫌。为此观时见王岂挊,疾呼同友:汝等速出,向来諠戏生世不善,各现自力除王不信。诸人遂即出水着衣端坐入定,发通飞行游王殿上。夫人先见告王令知:年少能尔,何况耆宿?王见信敬遂往佛所,佛为说法得正信解,名为信法。问曰:是中为信大法?为信小法?释言之中但云信法,不分大小不可輙定。以今初信望后作书,时中不遥故云未久。自下作书告女之中,初先筹量,王及夫人与胜鬘下正名作书。筹量中有㹅有别,共相谓言是其㹅也。谓是告辞,以言相告故曰相谓。
波斯匿王接下来这一段,是第二部分,说明国王夫人在佛前生起信心,写信告知女儿。这部分先说明国王与夫人在佛前生起信心,之后“共相谓”以下是写信告知女儿。前段中,波斯匿是舍卫国的君主,这个名字意为“月光”,“末利”是他的夫人。这位波斯匿夫人本名“黄头”,因为从末利园得来,此人因园得名,所以称为“末利”。她得到这个名号的缘由,在经中有详细说明。此人原本是舍卫城中耶若达家看守园子的婢女,有一天,她准备饭食看守园子,在路上遇见如来入城乞食。黄头看见佛的相貌圆满庄严,生起恭敬信心,心想:我现在供奉这饭食,或许能被慈悲接受。于是上前请求布施,佛当时应允了。在她布施食物时,就自己发下誓愿,愿能脱离婢女的身份,成为国王的夫人。那时正巧国王出城打猎游玩,天气炎热,远远看见黄头看守的园子树木茂盛,便骑马奔去。国王的马匹骏快,先到了园子,黄头看见国王,上前迎接扶他下马,引到阴凉处铺好衣服请他就坐,随顺国王的需要,巧妙称合国王的心意。国王问:你是谁家的女儿?黄头如实回答。国王详细询问后,将她带回,并派人叫来耶若达。耶若达到后,国王问:这是你什么亲人?耶若达回答:是婢女。国王让他开价,耶若达当时回答国王:就直接献给国王吧,不敢要价。国王说:我现在要聘她为夫人,不能这样随便。耶若达于是索要百千两黄金,国王就给了他。用香汤沐浴,穿上夫人的服饰,国王与她同乘车驾回宫。国王极其宠爱厚待,在五百夫人中她成为第一,所以这里举出她。这是能信之人,说“信法”是指:她先前奉事外道,如今才归依佛,信受佛法,所以说“信法”。她因何生起信心呢?如经中所说:末利夫人因为供养佛食物,得以脱离婢女身份,成为国王夫人,常常自己思量:是什么因缘得到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昔日布施沙门食物而得此福报吗?就问身边的人:可曾见过这样的人吗?旁人回答:这应该是佛,现在祇树园中。末利听闻后,向国王请求去礼拜瞻仰,佛为她说法,于是生起深信心,因这信心劝化国王,但国王的心还未回转。后来因为十七群童子比丘入城乞食,吃完后出城在水中游戏,国王与夫人登上高楼远远看见,国王对夫人说:你所奉事的就是这样的吗?有什么值得尊崇?劝我生信。夫人感到惭愧。就在那时,十七群中一位叫寂大的比丘,先从水中出来,观察刚才喧闹游戏太过,恐怕会引起世人的讥讽嫌恶。为此观察时,看见国王正在楼上,急忙呼唤同伴:你们快出来,刚才的喧闹游戏会引生世人不善的看法,各自展现自己的能力,消除国王的不信。众人于是出水,穿上衣服端坐入定,发起神通飞行到王宫殿上。夫人先看见,告诉国王:年轻比丘尚且能这样,何况年高德劭的长老?国王看见后生起信心恭敬,于是前往佛所在处,佛为他说法,得到正确的信解,这就称为“信法”。有人问:这里所说的信,是信大乘法?还是信小乘法?解释中说只说是“信法”,没有区分大小,不能随意断定。因为这里是最初生信,相对于后面写信的时候,时间相隔不远,所以说“未久”。接下来“作书告女”的部分,先有思量筹划,“王及夫人与胜鬘”以下是正式写信。思量筹划中有总说有别述,“共相谓言”是总说。“谓”是告知的话,用言语相告,所以叫“相谓”。
胜鬘下,别。于此别中,先发言夫人,后述言。有四:一、噵胜鬘是我之女,彰己谙委;二、聪慧下,欲其根性明可开晓;三、若见佛下,彰见佛有宜;四、宜时下,明须告发。初中,胜鬘树其所。言夫人者,胜鬘是其波斯之女,适配逾阇为友,称夫人。夫人是其之美号,故从彼国说为夫人。是我女者,彰谙委,明堪入法。是二句中,细分有六:一、聪,二、慧,三者、利根,四、通,五、敏,六者、易悟。前三直叹,后三重显。知事名聪,解义称慧。于此二中,易可开晓,名为利根,通显前聪。有人聪不觉无知,今明胜鬘愽练五明,聪而广通,敏显前慧。有人有慧不必明了,今彰胜鬘有慧不必明了,今彰胜鬘有慧能明,故名为敏。敏犹明也。言易悟者,显前利根。有人利根憘为专执,今明胜鬘情性箄尽,逢胜必从,称曰易悟。第三句中,见佛必解,明能解也。心得无疑,明能信也。第四句中,宜时遣者,善时难遇,故宜及时遣信告也。因告见佛,生其善心,名发道意。此㹅相言,不分大小。上来王语。夫人白下,末利述可。上来筹量。下正书告,句别有三:一、作书叹佛。略赞如来无量功德者,一纸之书言为能穷德,故云略赞。言虽约略摄德宽广,名赞如来无量功德。如是如理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曰如来。功谓功能,诸行皆有润益之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故云功德。如清冷等,是水之德。二、即遣使持往。言内人者,是其阉人,又云石女。女人不产,名为石女。如来曾有因缘经中,波斯匿家有五石女,听黠巧便堪可駈使,当应是彼。何故遣此内人为使?宫阁之使非内不通,是以遣之。名栴提罗,出其名讳。依外国语,四名相通:一、栴提罗,此奄人,奄人犹是中曹人也;二、扇提罗,此名石女;三、栴陀罗,此云魁脍;四、栴荼罗,此云名月。若此正名为栴提罗,即是奄人;若当正音名扇提罗,翻译者谬名栴提罗,则名石女。三、使人下,使至。奉书至阿喻阇国,入其宫内,明使至也。逾阇梵音,此云无生。此国往昔大乘人住,多解无生,国从人称,故号无生。下奉其书。言敬授者,胜鬘即是栴提大家,跪而奉书,名为敬授。
胜鬘之下,是分别说明。在这部分中,先说到夫人,后叙述言语。共有四点:一、说胜鬘是我的女儿,表明自己深知其根底;二、从“聪慧”往下,说明她根性明利,可以开导晓悟;三、从“若见佛”往下,表明她见佛有相应的机缘;四、从“宜时”往下,说明需要告知启发。第一点中,胜鬘建立其地位。说“夫人”,是因为胜鬘是波斯匿王的女儿,嫁到逾阇国为友,故称夫人。夫人是美好的称号,所以从彼国来说称为夫人。“是我女”这句话,表明深知其根底,说明她堪能契入佛法。在第二句(聪慧利根)中,细分有六种含义:一、聪,二、慧,三、利根,四、通,五、敏,六、易悟。前三种是直接赞叹,后三种是进一步显明。知晓事理称为“聪”,理解义理称为“慧”。在这二者上,容易开导晓悟,名为“利根”。“通”是显明前面的“聪”。有的人虽聪却不觉醒、无知,现在说明胜鬘博学熟练五明,聪慧而广博通达;“敏”是显明前面的“慧”。有的人虽有慧却未必明了,现在彰明胜鬘有慧而能明了,所以称为“敏”。敏就是明的意思。说“易悟”,是显明前面的“利根”。有的人虽利根却喜欢专固执取,现在说明胜鬘性情虚怀若谷,遇到殊胜教法必能随顺,称为“易悟”。第三句中,“见佛必解”说明她能解悟;“心得无疑”说明她能生信。第四句中,“宜时遣”是因为善妙时机难遇,所以应当及时派人送信告知。借着告知见佛之事,引发她的善心,名为“发道意”。这是总体而言,不分别大小乘。以上是波斯匿王的话。从“夫人白”往下,是末利夫人表示认可。以上是筹划考量。下面正式写信告知,句子分为三部分:一、写信赞叹佛。“略赞如来无量功德”是说一张纸的书信难以说尽佛德,所以说是略赞。言辞虽然简略,但含摄的功德宽广,称为“赞如来无量功德”。“如来”是指依如理、乘如实道来成就正觉。功是功能,一切修行都有润泽利益的功能,这功能是善行所具有的德用,所以称为“功德”。好比清凉等是水的德性。二、随即派遣使者送去。“内人”是指阉人,又称石女。女人不能生育,称为石女。如来曾在因缘经中说,波斯匿王家有五名石女,听使唤、聪慧灵巧、便于驱使,应当就是那些人。为什么派遣这些内人作为使者?宫廷内院的差使,非内部人不能通达,所以派遣她们。名叫“栴提罗”,是说出她的名字。依据外国语言,有四个名称相通:一、栴提罗,这里指阉人,阉人犹如宫中内侍;二、扇提罗,这里指石女;三、栴陀罗,这里指刽子手;四、栴荼罗,这里指月亮。如果这里正名是栴提罗,就是阉人;如果正音是扇提罗,是翻译者误称为栴提罗,那就是指石女。三、从“使人”往下,是使者到达。送信到阿喻阇国,进入王宫内部,说明使者到达。“逾阇”是梵音,这里意为“无生”。此国往昔有大乘修行人居住,多解悟无生之理,国名随从人称,所以称为无生。下面呈上书信。“敬授”是说胜鬘是栴提罗的主人,跪着奉上书信,称为敬授。
胜鬘得下是第三段,明其胜鬘得书知世有佛请佛说经。于中有四:一明胜鬘得书知佛,二向栴提下说偈作请,三即生念下如来赴就,四胜鬘及下覩佛设敬。前中细分乃有四句:一见书欢喜,女在他国得父母信,岂不欢喜?二敬以顶受,外国之法得尊长书,先以手受次置顶上,显已受即然后寻读,胜鬘如是故云顶受。三开书,看文名读,暗咏称受,领纳曰受,愠守曰持。四生异想,此书论云改异常信,故明怖心。
胜鬘得书以下是第三段,说明胜鬘得到书信后知道世间有佛,于是请佛讲经。这部分包含四层:一是说明胜鬘得书知佛,二是从“向栴提”以下以偈颂作请,三是“即生念”以下如来赴会,四是“胜鬘及”以下见佛行礼。第一层中细分又有四句:一见书信欢喜,女子在他国得到父母音信,怎能不欢喜?二恭敬顶受,外国的礼俗是得到尊长书信,先用手接过再举到头顶,表示自己已受持然后才阅读,胜摩也是如此,所以说“顶受”。三打开书信,看文字称为读,默诵称为受,领会接受称为受,牢记保持称为持。四生起殊胜心念,此书信注疏说改变了平常的信解,因此说明敬畏之心。
第二段中向栴提说,经家序列栴提是其父母之使,量之说偈如对父母,故对说偈。何故揭诵?释有两义:一、偈言巧,约少字之中能摄多义,胜鬘欲以略少之言摄佛广德,故为偈颂。二、偈言义妙,诸赞叹者多用偈颂,胜鬘为以微妙之言述赞佛德,故须偈诵。下宣偈辞。于中初偈审定书言,后偈默请。就初偈中我闻佛声,领书所告。向来胜鬘用眼读书不曾可听,何故言闻?释言:根叶有相助义。前王夫人作书告女以身表口,胜鬘读书以目代耳,故曰闻矣。佛在舍卫胜鬘未覩,何得已言我闻佛声?此闻书中噵佛名声非闻佛语,名闻佛声所未曾有。述书所赞如书所叹,在世全无故言未有。所言真实者,审定书言,前言胜鬘利根易悟,今此得书何故疑惑不即领受?释言事有难信易信,世事易信出世难信,今书所传世在未有,故须审定。又复胜鬘是聪慧人,凡所得事审而详信,不同愚人望直专信。应当修供养量息许,称量栴提传书之恩,明合供养不噵如来,故明本云:是言若真实,我当与汝衣。第二偈中,半偈测佛慈普明不简已,下之半偈以理要请。下情恻上名曰仰悟,佛具众德为世钦重,故号世尊。书中叹佛言佛慈等,故言普为。噵佛普为明不简己,所为众生在于时中,为为世间非器世也。言亦应者,以前世间类己名亦,慈在如来未敢自专,故言亦应。上心慈下名垂哀愍,请心决施故言必令我得见也。
第二段中向栴提说,这是经文的记述顺序,栴提是父母派来的使者,衡量之下用偈颂回应,如同对父母说话,所以用偈颂来对答。为什么要用偈颂呢?解释有两个原因:一、偈颂言辞巧妙,在少量文字中能包含丰富的义理,胜鬘想用简略的言语概括佛陀广大的功德,所以采用偈颂。二、偈颂文义美妙,赞叹佛陀的人多用偈颂,胜鬘为了用微妙的言语述说赞叹佛陀的功德,所以需要诵偈。接下来宣说偈颂的内容。其中第一首偈是确认书信所言,后面的偈是默然祈请。在第一首偈中,“我闻佛声”是领受书信的告知。先前胜鬘是用眼睛读书,并非用耳朵听,为什么说“闻”呢?解释是:六根之间有相互辅助的作用。先前国王夫人写信告诉女儿,是用文字代替口说,胜鬘读书是以眼代耳,所以说“闻”。佛在舍卫城,胜鬘并未亲眼见到,怎么能说“我闻佛声”呢?这里是指听闻书信中称扬佛的名声,不是直接听到佛说话,所以说“闻佛声”是前所未有的。述说书信的赞叹,如同书信所赞叹的那样,在世间完全不曾有过,所以说“未有”。“所言真实者”是确认书信所言。前面说胜鬘根器利、容易领悟,现在收到书信为什么疑惑不立刻领受呢?解释是:事情有难信和易信之分,世间事容易相信,出世间事难以相信,现在书信所传达的在世间前所未有,所以需要确认。再者胜鬘是聪慧的人,凡是遇到事情都会审察清楚才相信,不同于愚昧的人盲目轻信。“应当修供养量息许”是衡量栴提传书的恩德,说明应当供养,不是指供养如来,所以经文原本说:“是言若真实,我当与汝衣。”第二首偈中,前半偈测度佛陀慈悲普覆,表明不遗漏自己;后半偈是以理祈请。下情恳求上者称为“仰悟”,佛具足一切功德为世人所钦敬尊重,所以称为“世尊”。书信中赞叹佛说“佛慈”等,所以说“普为”。称说佛普为一切,表明不遗漏自己,所为之众生在于时中,是为世间众生,不是指器物世界。说“亦应”是因为以世间众生类推自己,所以称“亦”,慈悲在于如来,不敢自己专断,所以说“亦应”。上心慈悯下者称为“垂哀愍”,祈请之心决意施与,所以说“必令我得见也”。
第三段中,初之半偈乘请赴就,下之半偈放光令见,即生念时牒前起后,谓前胜鬘仰惟时也。空中见者,有请宜赴是故须现,如来示化受丈夫形,宫阁之化无宜輙在,故云中现。言普放者,释有两义:一普身放光故名普放,二光普照故云普放。净光明者,释有两义:一光体无暗名之为净,二就所照能令众生杂欲怒痴故名为净。显无比者,以所放光显己身相令彼见也。欲赴胜鬘愿求之心,故须显之。
第三段中,前半偈是乘着祈请而赴会,后半偈是放出光明令其得见。就在胜鬘生起心念之时,承接上文、引出下文,说的就是前面胜鬘仰首思惟的那个时刻。所谓“空中见”,是因为有人祈请,如来应当赴会,所以需要显现。如来示现教化,常现丈夫之形;而宫殿楼阁这样的化现,不宜随意停留,所以在云中显现。
“普放”一词,解释有两种含义:一是全身普遍放光,所以称为“普放”;二是光明普遍照耀,所以称为“普放”。
“净光明”一词,解释也有两种含义:一是光的本体清净无暗,所以称为“净”;二是就其照耀的作用,能令众生远离欲望、嗔恚、愚痴,所以称为“净”。
“显无比”的意思,是以所放的光明显现自身的相好,令对方得见。为了回应胜鬘愿求之心,所以需要显现。
第四段中,胜鬘眷属标其敬人,头面接下显其敬相。头面接礼是身敬也。头是己尊,足是彼卑,显敬慇至。胜鬘在地,如来在空,云何得接?此据内心运想言耳。咸以净心是以敬也。咸是皆义,净是信义,明前胜鬘及与眷属,皆于所起净信意名清净心,叹佛实得是口敬也。此言实者两义:一、称书名实;二、德依理成。名出情妄,故名为实也。
第四段中,胜鬘夫人和她的眷属首先表明所敬仰的对象,接着用“头面接足”的描写来显示恭敬的形相。头面触足是身体的敬礼。头是自己最尊贵的部分,足是对方最低下的部位,这样行礼是为了表达极其恳切的敬意。胜鬘夫人在地上,如来在空中,怎么能接触到呢?这是依据内心观想运心而言的。大家都以清净心而行,所以是真正的恭敬。“咸”是“皆”的意思,“净”是“信”的意思,说明前面的胜鬘夫人和她的眷属,都对所生起的清净信心称为清净心。赞叹如来真实功德是口的敬礼。这里说的“实”有两层含义:一是称扬的名号符合真实;二是功德依循真理而成就。名号若出于虚妄分别,便不真实;依真理而显现,所以称为真实。
自下第二是其正宗。正宗之中章别十五,始从叹佛,终至胜鬘师子吼章。此十五中,前十四章是其自利,后一利他。前十四中,初十三章是一乘法,后一就人明信利益。前十三中,初有五章是一乘行法,后之八章是一乘理法。盖乃经论所说大同,如涅槃经初说慈悲不杀等事明其行德,四净四倒如来性等彰其道理。如维摩经初说慰喻调伏等事是明其行,不二门品复彰道理。如地持论初自利利他还明其行,后真实义品复说道理。良以菩萨行依理成,故说行后多皆明理。理者所谓非有无,如实法性云何依乎?菩萨是法非有非无,见非有故不着有边,见非无故不住无边,不着有边即非垢行,不住无边行非净行,故经说言非垢行非净行是菩萨行。又复菩萨不着有故不同凡夫则非凡行,不住无故不同二乘则非圣行,故经说言非凡夫行非贤圣行是菩萨行。此等皆由证理故尔,故辨行后,多皆说理。就前五章明行之中,初四是其一乘之因,后一是一乘之果。就前四中,初之一章明菩提起行根本,后之三章明菩提行。行中十受,持戒虽过,三愿摄受,造行善法。善中三愿,是世间行,摄受出世。就一乘行德之中,有此五章。就初章中,四句释之:一、释章名。此章名为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如来功德证理以成,是故名为第一义功德。德绝情妄,称曰真实。胜鬘于此以言叹美,故名叹德。二、显来意。此章叹佛完显发心。云何显发?凡是世人,情所憎恶,发言毁呰,内心愿求,与言美叹。今此胜鬘内求佛德,是故赞叹,举叹为显内心愿也。何故明愿?愿是行本,故须明之。三、解次第。何故先明叹佛功德?释有两义:一、乘前便,故先明之。云何乘前?胜鬘前请,如来赴就,因见即叹,故先明之。二、生后之便。菩提之心为诸行本,能生后行,是以先论四分文释。
下面进入第二部分,也就是正宗分。正宗分里一共分了十五章,从赞叹佛开始,一直到胜鬘师子吼章结束。这十五章里,前十四章讲的是自己修行得利益,最后一章是讲利益他人。前十四章里,开头十三章讲的是“一乘法”,最后一章是就人来讲相信佛法的好处。前十三章里,开头五章讲的是修行的具体做法,后面八章讲的是“一乘法”的道理。这就像经论里常说的那样,比如《涅槃经》开头讲慈悲、不杀生这些事,来说明修行的功德,然后讲四净、四倒、如来性等,来阐明道理;又比如《维摩经》开头讲慰问、调伏这些事,来说明修行,后面“不二门品”再讲道理;再比如《地持论》,开头讲自利利他,来说明修行,后面“真实义品”再讲道理。因为菩萨的修行是依着道理才能成就的,所以讲完修行之后,大多都会接着讲道理。这里说的道理,就是指“非有非无”的真实法性。为什么修行要依着这个道理呢?菩萨对于这个法,见到它不是“有”,所以不会执着在“有”这一边;见到它不是“无”,所以也不会停留在“无”这一边。不执着“有”,就不会有染污的行为;不执着“无”,行为也就不是清净的行为。所以经上说,不是染污的行为,也不是清净的行为,这才是菩萨的行为。又因为菩萨不执着“有”,所以跟凡夫不一样,不是凡夫的行为;不执着“无”,所以跟小乘人也不一样,不是圣人的行为。所以经上说,不是凡夫的行为,也不是贤圣的行为,这才是菩萨的行为。这些都是因为证悟了道理才这样的,所以讲完修行之后,大多都会接着讲道理。在前面五章讲修行里,开头四章是“一乘法”的因,最后一章是“一乘法”的果。在前面四章里,开头一章讲发菩提心是修行的根本,后面三章讲菩萨的具体修行。修行里,十受章和持戒章虽然超过了三愿章,但三愿章是讲摄受众生、造作善法,属于世间行;摄受章是讲出世间的。在“一乘”的修行功德里,就有这五章。在开头这一章里,分四层来解释。第一层解释这一章的题目。这一章叫“叹如来真实第一义功德”。如来的功德是证悟了道理才成就的,所以叫“第一义功德”。这种功德超越了凡夫的情感妄想,所以叫“真实”。胜鬘在这里用言语来赞叹,所以叫“叹德”。第二层说明这一章出现的用意。这一章赞叹佛,是为了显示胜鬘发心的愿望。怎么显示呢?一般凡夫对喜欢的东西,就会用言语来赞美,内心也希望得到;对讨厌的东西,就会说坏话。现在胜鬘内心追求佛的功德,所以用赞叹来表达,赞叹就是为了显示她内心的愿望。为什么要说明愿望呢?因为愿望是修行的根本,所以必须先讲清楚。第三层解释为什么先赞叹佛的功德。这有两个原因:一是顺着前面来的方便,所以先讲。怎么顺着前面呢?胜鬘前面请佛来,佛来了她看见了,所以就赞叹,因此先讲。二是为了生起后面内容的方便。菩提心是一切修行的根本,能生起后面的修行,所以要先讲。第四层是分开解释经文。
此章有二:一、叹佛德,明所愿求;二、哀愍下,彰其发心。乘前所见,故先叹佛。文有五偈:初四别叹,后一结叹。如来广德非不彰,故先别叹;非别能尽,故后结之。前别叹中,初有两偈叹其法身,次有一偈叹其解脱,后之一偈叹其波若。三事之义,如涅槃章,其广分别,此应论之。三中,何故先叹法身?乘前所见,故先叹之。寻身有本,所谓解脱;解脱有本,所谓波若。如生死中,在报依业,业依烦恼。前法身中,应先广释三佛之义,广如别章,然后释文。文中,初偈叹其应身,后偈叹真。乘前所见,故先叹应;寻应有本,故后叹真。前叹应中,偈有四句:初三正叹,后一结敬。前三句中,玅色正叹。泛解妙色有其二种:一者、精,妙来相好,精胜过世;二者、圆妙,法界色像无不悉现,犹如净色摩尼宝珠,众像悉现,故称为玅。今此所论是精妙色。次有两句寄对显胜。无等无比,过世色相,他不能齐,故曰无等;他不能似,故无比。言不思者,过世心想,世情弗测,故曰不思。言不议者,过世言相,言不能宣,称曰不议。问曰:应身与情相应,云何说言不思议乎?释言:麤应凡亦能见,精妙之应十地乃覩,非世能知,是故说为不思议也。是故今敬礼,总以结敬。佛德如是,故今礼也。就叹真中,偈有四句:初三正叹,后一结敬。就正叹中,初有两句叹佛报身。报中无出功德智慧,色无尽者是其功德。无尽之言,泛释有二:一、常无尽,真身常住,无有迁易;二、广无尽,诸根相好皆遍法界。问曰:若眼遍充法界,余根相何处安置?释言:真身是法门身,不得如彼世间色像差别求之。是义云何?若入眼门,眼遍法界,诸根相好及佛国土悉眼中现;若入耳门,耳遍法界,余根余相及佛国土皆耳中现。如是诸根诸相及佛国土,一一皆尔。由如大海一相皆遍,亦如虗空无为不动、无碍寂静,一切皆遍。此亦如是,同体周遍,故不可穷极,故曰无尽。今此所论是常无尽,与后文中常住义同。有人说言:真身无色,是不所不应。如经中说:菩萨广植相好之因。如何无果?复如地论宣说:如来相好庄严为实报。何为不信?又复如彼大涅槃云:舍无常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小泥洹言:妙色堪然常安稳,不随时节劫迁,大圣旷劫行慈悲,故得金刚不坏身。此文之中说色无尽,当知皆是显真之谓,不得言真身无色。人家所以说真无色,惧色是碍。若尔,何不惧心是缘,说佛无心?佛无缘心,而有无缘不动之心;佛无缘不动之心,佛无碍色,何为不有无彰碍色?问曰:无碍云何名色?若尔,佛心亦无攀缘,云何名心?彼虽无缘,而有所知,故得名心。佛虽无碍,而有法界诸根相好,何为非色?智慧亦然。是智慧身,慧同前色,常住无尽,故曰亦然。一切法常,是法性身。如来藏中恒沙佛法显成今德,名一切法皆即真心,不离不断,不脱不异,故曰常住。常住,犹前无尽义也。此三句中,初云无尽,后言常住,盖绮互耳。齐类皆得,是故结敬。前言敬礼,此云皈依,文绮互耳。叹解脱中,偈有四句:前三正叹,后一结敬。就正叹中,降伏心过及与身四种,明其所离,谓离十恶。降伏心过,即是远离意三邪也。及与身者,离身三恶,偈文迮故,略不云三。及四种者,离口四过,亦以偈迮,略不说口。离前咏后,是以言及。问:解脱有过皆舍,何故此中偏言离业耶?答:分相慧除烦恼,解脱免业,法身离苦,故今解脱偏云离业。已到难伏地,彰其所得无上涅槃是难伏地,佛已到之,是故结敬。礼法王者,佛具诸法,于法自在,故曰法王。解脱王义,故此论之。叹波若中,偈有四句:前三正叹,后一结敬。前正叹中,叹三种智:一、一切智,能知一切世谛诸法;二、无碍智,于世谛法知之自在;三、清净智,证第一义。此三广释,如地持论。知一切尔炎是一切智,尔炎相语,此云智母,又亦名为智境界矣。五明等法能生智解,故名智所依,名有境界。如来悉智,慧身自在,是无碍智。于诸法中不假方便,任运能知,故云自在。摄持一切,是清净智。如实法性,是一切法。明证在心,故曰摄持。结敬可知。诸偈结敬,齐应相似,文绮互故异。上来别叹,别叹难穷,下结显多。偈中四句:前二结用,后二结体。就结用中,言过称者,出言分齐。后结体中,无边法者,证穷法界。难思议者,妙出情分。此乃诸佛灭观真德,缘心不及,名难思议。佛具此德,事合受仰,故并言礼。
这一章有两部分:一是赞叹佛的功德,说明所祈求的愿望;二是从“哀愍”以下,表明发心。承接前面所见,所以先赞叹佛。文字有五偈:前四偈是分别赞叹,最后一偈是总结赞叹。如来的广大功德并非不显著,所以先分别赞叹;但分别赞叹不能穷尽,所以最后总结。前面分别赞叹中,开头两偈赞叹法身,接着一偈赞叹解脱,最后一偈赞叹般若。这三件事的含义,如同《涅槃经》章节所说,详细分析,这里应当讨论。
三者之中,为何先赞叹法身?因为承接前面所见,所以先赞叹它。追寻身有根本,就是解脱;解脱有根本,就是般若。就像生死之中,果报依于业力,业力依于烦恼。在法身部分之前,本应先详细解释三佛的含义,详细内容见其他章节,然后再解释这里的文字。
文字中,第一偈赞叹应身,后一偈赞叹真身。承接前面所见,所以先赞叹应身;追寻应身有根本,所以后赞叹真身。前面赞叹应身中,偈有四句:前三句是正面赞叹,后一句是总结致敬。前三句中,“妙色”是正面赞叹。一般解释妙色有两种:一是精妙,指如来相好精微殊胜,超越世间;二是圆妙,指法界一切色相无不显现,犹如明净的摩尼宝珠,所有影像都能显现,所以称为妙。这里所讨论的是精妙色。接着有两句是借对比显示殊胜。“无等无比”,超越世间色相,他人无法等同,所以叫无等;他人无法相似,所以叫无比。“不思”是说超越世间思虑,世俗情识无法测度,所以叫不思。“不议”是说超越言语表达,言语无法宣说,所以称为不议。
有人问:应身与众生情识相应,为何说它不可思议呢?解释是:粗显的应身凡夫也能见到,精妙的应身要到十地菩萨才能睹见,并非世间所能了知,所以说为不可思议。“是故今敬礼”,是总结致敬。佛的功德如此,所以现在礼敬。
在赞叹真身中,偈有四句:前三句正面赞叹,后一句总结致敬。在正面赞叹中,开头两句赞叹佛的报身。报身中无非是功德与智慧,“色无尽”是指功德。“无尽”一词,一般解释有两种:一是常恒无尽,指真身常住,没有迁变;二是广大无尽,指诸根相好都遍满法界。
有人问:如果眼睛遍满法界,其余根相安置在何处?解释是:真身是法门身,不能像世间色相那样差别地寻求。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进入眼门,眼就遍满法界,诸根相好及佛国土都在眼中显现;如果进入耳门,耳就遍满法界,其余根相及佛国土都在耳中显现。像这样,诸根、诸相及佛国土,每一处都是如此。犹如大海,一相遍一切处;也如虚空,无为不动、无碍寂静,一切遍满。这里也是如此,同体周遍,所以不可穷尽,所以说“无尽”。这里所讨论的是常恒无尽,与后文中的“常住”含义相同。
有人说:真身没有色相,这是不合理的。如经中所说:菩萨广植相好之因。怎么会没有果报呢?又如《十地经论》宣说:如来相好庄严是真实果报。为何不信?再如《大涅槃经》说:舍弃无常色,获得常色。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小泥洹经》说:妙色坚固常安稳,不随时间劫数变迁,大圣旷劫行慈悲,故得金刚不坏身。这段文字中说“色无尽”,可知都是显示真身的含义,不能说真身无色。
有人之所以说真身无色,是担心色会成为障碍。如果这样,为何不担心心会成为缘虑,而说佛无心呢?佛没有缘虑之心,但有无缘不动之心;佛没有缘虑不动之心,佛没有障碍之色,为何不能有无障碍之色?有人问:无碍怎么能称为色呢?如果这样,佛心也没有攀缘,怎么能称为心呢?它虽然没有缘虑,但有所知,所以能称为心。佛虽然没有障碍,但有法界诸根相好,为何不是色?智慧也是如此。“是智慧身”,慧同前面的色一样,常住无尽,所以说“亦然”。“一切法常”,是法性身。如来藏中恒河沙数佛法显现成就如今的功德,名为一切法皆即真心,不分离、不断绝、不脱离、无差异,所以说“常住”。常住,就是前面无尽的意思。这三句中,开头说“无尽”,后面说“常住”,是互相映衬的说法。同类都可以这样理解,所以总结致敬。前面说“敬礼”,这里说“皈依”,文字也是互相映衬。
赞叹解脱中,偈有四句:前三句正面赞叹,后一句总结致敬。在正面赞叹中,“降伏心过及与身四种”,说明所远离的,就是远离十恶。“降伏心过”,就是远离意业三种邪恶。“及与身”是远离身业三种恶,因为偈文简略,所以没有明说三种。“及四种”是远离口业四种过失,也因为偈文简略,没有说口。先离后合,所以用“及”字连接。
有人问:解脱是舍弃一切过失,为何这里偏说远离业呢?回答是:按分工来说,智慧断除烦恼,解脱免除业报,法身远离苦果,所以这里解脱偏说远离业。“已到难伏地”,表明所证得的无上涅槃是难以制伏的境界,佛已经到达,所以总结致敬。“礼法王”,佛具足一切法,于法自在,所以称为法王。这是解释法王的含义。
赞叹般若中,偈有四句:前三句正面赞叹,后一句总结致敬。前面正面赞叹中,赞叹三种智慧:一是一切智,能知一切世俗谛诸法;二是无碍智,对于世俗谛法能自在知晓;三是清净智,证得第一义谛。这三种智慧的详细解释,见《菩萨地持经》。“知一切尔炎”是一切智,“尔炎”是音译,意为智母,也称为智境界。五明等法能生起智慧理解,所以是智慧所依,称为有境界。“如来悉智,慧身自在”是无碍智。在一切法中不需借助方便,自然能知,所以说自在。“摄持一切”是清净智。如实法性,就是一切法。明证在心,所以叫摄持。总结致敬可知。诸偈的总结致敬,本应相似,因为文字互相映衬所以有差异。
以上是分别赞叹,分别赞叹难以穷尽,下面总结显示广大。偈中四句:前两句总结作用,后两句总结本体。在总结作用中,“过称”是说言语表达的界限。在总结本体中,“无边法”是说证悟穷尽法界。“难思议”是说微妙超出情识分别。这就是诸佛寂灭观照的真实功德,缘虑之心无法企及,名为难思议。佛具足这些功德,理应受众生仰慕,所以都说“礼”。
上叹佛德,下明发心。文别有二:一、略明发心;二、我已作下,广明发心。略中,初偈诸佛䨱护,后偈佛许。前中,初句正请䨱护。言哀愍者,请佛哀怜。䨱护我者,谓佛摄化䨱我增善、护我离过,故言䨱护。令法种增,出须䨱事。胜鬘上来叹佛之善及求佛心,能为未来法身种子,名为法种,愿佛䨱护,令得增长。下有两句,出须䨱时。此世现在、后生当世,于此二世愿佛常摄,过去已往不须䨱护,是以不请。下佛许我久安汝。前世开觉,过去摄也。化起福德名为安立,导生智慧称曰开觉,今复摄也。未来亦然,后世摄也。胜鬘向者但请现未,如来何故许其三世?此举过去证其现在,未来必然,非许过去。
上文赞叹佛陀功德,下文说明发心。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简略说明发心;二是从"我已作"以下,详细说明发心。简略说明中,前半偈颂是诸佛护念,后半偈颂是佛陀应许。前半部分中,第一句正式请求护念。"哀愍"是恳请佛陀慈悲怜悯。"䨱护我"指佛陀摄受教化,护持我增长善根、防护我远离过失,所以说"䨱护"。"令法种增"是说明需要护念的原由。胜鬘夫人前面赞叹佛陀的功德并求取佛心,这能成为未来法身的种子,称为"法种",祈愿佛陀护念,使其得以增长。后面两句说明需要护念的时段。包括现前此世与将来后世,祈愿佛陀在这两个时期恒常摄受;过去已经逝去,不需护念,因此没有请求。
下文佛陀应许"我久安汝"。前半句"世开觉"指过去世的摄受。教化生起福德称为"安立",引导生起智慧称作"开觉",这是指现在世的摄受。"未来亦然"是指未来世的摄受。胜鬘夫人刚才只请求现在与未来世的护念,如来为何应许三世护念?这是举过去世为例证明现在世的摄受,未来世必然如此,并非应许过去世的护念。
第二广中,文别有二:一、开胜鬘乞记方便;二、佛于众中下,如来与记。前乞记中,初先口乞,后明身乞。前口乞中,我已作者牒已过善,现牒现善,余牒后善。上来别牒如是众善,总牒二世。唯愿见摄,正是乞辞。唯谓专也。胜鬘之意,专求摄受,故言唯愿。见摄受者,将有两义:一、求望之辞。如似世人求他之时,语言:仁者!愿显将理。此亦似彼。如维摩经中亦有此例。彼处维摩取无动界安置此土,彼国天人白无动佛:谁取我去?愿见救护。此言似彼。二、照瞩之义。愿佛宣说当来摄相,令我照见,名见摄受。上来口乞。胜鬘眷属头面礼佛,是身乞也。向前口乞,今复身礼,彰己内心专专之至。至问曰:胜鬘行因得佛,自是常理,何须乞记?释有两义:一者、自为覩果行因,求心猛励,是故须乞;二者、为佗因乞记故,下摄多人同生其国,是故须乞。为疑故,须乞记。疑者,叹佛从虗,终无得果。释疑可知。
第二大部分中,文字分为两段:一、开启胜鬘请求授记的方便;二、从“佛于众中”以下,是如来给予授记。前面请求授记的部分,先是口头请求,后是身体请求。口头请求中,“我已作”是陈述自己过去的善行,“现”是陈述现在的善行,“余”是陈述未来的善行。以上是分别陈述这些众多的善行,再总结过去、未来两世的善业。“唯愿见摄”,正是请求的言辞。“唯”是专一的意思。胜鬘的心意,专一祈求摄受,所以说“唯愿”。“见摄受”有两种含义:一、是祈求盼望的言辞。就像世间人请求他人时,会说:仁者!希望您能照顾、理会。这里也类似这样。如《维摩经》中也有这样的例子。那里维摩诘将无动佛国安置在此土,那个佛国的天人对无动佛说:是谁把我带走了?愿您救护我。这里的话和那个相似。二、是观照、了知的意义。愿佛宣说将来摄受的相状,让我能够观照见到,称为“见摄受”。以上是口头请求。胜鬘和她的眷属以头面顶礼佛足,这是身体的请求。先前口头请求,现在又身体礼拜,表明自己内心极其专一、恳切。
有人问:胜鬘修行因行得到佛果,本是常理,为何需要请求授记?解释有两个意义:第一、为自己,为了预见到果报而修行因行,使求道之心更加勇猛精进,所以需要请求;第二、为他人,因为请求授记的缘故,下文能摄受许多人生到她的佛国,所以需要请求。因为有疑惑,所以需要请求授记。疑惑的人,会怀疑赞叹佛的功德是虚妄的,终究无法得到佛果。消除疑惑的道理可以明白。
下,正与记。于中,初明如来与记;诸有终下,明记摄益。前与记中,有总有别。佛于众中即为授记,是其总也。胜鬘行因记得当,名之为记;圣说授与,目之为授。汝叹已下,是其别也。汝叹如来真实功德,牒前善因。以此善下,礼其当果。于中有二:一、记学子;二、过二万下,记无学果。就学果中,当于无量阿僧祇劫天人之中为自在王,是初地上摄报果也。无量阿僧祇劫,举其时分。此无量者,依华严经,是其一百二十数中一数之名。劫者,犹是时之别称。天人已下,是其果体。胜鬘未来形遍六道,无所不就胜言耳。生处见我,当供余佛,是初地上调兼行果。此即彰己摄受之相。当复供下,约对余佛,明调兼行。无学果中,初明正报,后辨依果。前正报中,言过二万阿僧祇者,辨其时分。问曰:前说无量僧祇,今言二万阿僧祇劫,为一为异?释言:当应无量之外,更过二万阿僧祇劫,方得作佛。问曰:菩萨种性已上,度三阿僧祇,便得作佛。今云何言无量僧祇为自在王,复过二万阿僧祇劫,方得作佛?释言:劫有大小故尔。如地持说:劫有三种:一、日月岁数无量,名阿僧祇劫;二、十劫无量,名阿僧祇劫,如贤劫等。此劫大小,如龙树辨说:四千里城满中芥子,一槩令平,百年去一。其芥子尽,劫犹不尽。三、大劫无量,名阿僧祇。何者大劫?若依杂心,如贤劫等六十四劫,名一大劫。何故定数六十四乎?从初火劫,终极风劫,有六十四。是义云何?故坏劫火多水次,风为最小,七火一水,过七水已更过七火方有一风,如是合有八七火劫、一七水劫,并一风劫为六十四。亦可数彼贤劫等劫,至不可数为一大劫,劫别如是。言种性上三僧祇者是其大劫,今论中劫彼此不违。当得作下是其果体。先明作佛,号普光等辨其名讳。佛名有二:一通、二别。论其别名诸佛各异,或有从其种姓为名,如迦叶佛、释迦佛等;或从光明,如定光等;或从声名,妙音等;或从寿名,如弥陀等;或从目名,如燃灯等;或从喻名,满月光、琉璃光等。如是非一,语其通名诸佛齐等。佛德无量,依德施名名亦无边。住中据要略论十种,所谓如来、应供、正遍知乃至佛世尊。十号之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今此文中号普光者是其别名,由前见佛普身放光起心愿求,故成佛时名曰普光。下如来等是其通名,如来即是如来之号,应者即是应供之号,正遍知即是遍知号,余略不论。下记依果,果谓净土。净土之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然土有三:一法性土,一切国土本性清净,法界诸义同体相成,犹如帝网。凡夫于彼清净土中,妄想覆心自累成隔,唯见鄣碍事别之土,后除妄想隔碍之心,本隐净土显为我用,名法性土。二实报土,广修净因得胜境界,微妙第一诸相庄严皆遍法界,如海十相,不同世人所见之土,彼此隔碍。三、圆应土,如净宝珠,青、黄、赤、白,无鄣碍现。今此所记,是其应土。应净土中,有三庄严:一、五欲庄严,一切色、香、味、触等微妙精胜;二、法庄严,具诸法;三、人庄严,胜善众生居住其中。今具有之。就此文中,麤分有二:一、明所无无恶因果;二、明所有有善因果。细分有四:一、无恶果;二、亦无下,明无恶因;三、彼国下,明有善果;四、彼诸下,明有善因。就初句中,彼佛国土无恶趣者,无三途苦:无老、病、衰。无人中苦,老、病可知。中年交裘,名为衰恼,彼皆无之。无不适意。无天中苦,无之一字,贯此诸句。第二句中,言亦无者,前无苦果,兼无恶因,故言亦无。杀、盗、邪婬,乃至邪见,是不善业,尚无恶名,焉有恶体?第三句中,彼国众生,谓人与天,翻离恶趣。色、力、寿命,翻前老等。色翻前老,老侵壮色,故翻之。力翻前病,病夺强力,故翻之。寿翻衰恼,衰夭长寿,故寿翻之。五欲众具,皆悉快乐,翻不适意。胜于他化,显快乐相。胜有二种:一者、精胜,始他化天,比人五欲,升降非并;净土五欲,望他化天,优劣亦尔。二、受用胜,秽土五欲,受用生所;净土五欲,受用生道,如香积饭。今此所论,是精胜也。第四句中,彼诸众生纯大乘者,彼妙净土,无杂学也。上来与记,下明摄益。诸有修习善根众生皆集彼者,起众心,恐人间胜,自绝不往,故诸有修善集彼。胜鬘夫人得授记下,诸人愿生。世尊记下,佛记皆生,定其去心。
接下来,正式给予授记。这部分内容,首先说明如来给予授记;“诸有终”以下,说明授记所包含的利益。前面给予授记的部分,有总说,有别分。“佛于众中即为授记”,这是总说。胜鬘夫人修行所种的因,获得未来果位的认可,称之为“记”;圣者(佛)宣说并给予,称之为“授”。“汝叹已下”,是别分。 “汝叹如来真实功德”,是重述她先前赞叹的善因。“以此善下”,是授记她未来当得的果报。这其中有两部分:一、授记有学位的果报;二、“过二万下”,授记无学位的果报。 在有学果报中,“当于无量阿僧祇劫天人之中为自在王”,这是指初地菩萨所摄受的果报。“无量阿僧祇劫”,是说明时间长度。这里的“无量”,依据《华严经》,是“一百二十数”中一个数字的名称。“劫”,是时间的一种特别称呼。“天人已下”,是果报的主体。胜鬘夫人未来身形遍及六道,没有不示现的,这里只是举其殊胜之处来说罢了。 “生处见我,当供余佛”,是初地菩萨的调伏与兼修之行所得的果报。这里就是显示如来摄受她的情形。“当复供下”,是相对于其他佛而言,说明她的调伏与兼修之行。 在无学果报中,首先说明正报,然后说明依报。前面的正报部分,“言过二万阿僧祇者”,是辨别时间。有人问:前面说“无量僧祇”,这里说“二万阿僧祇劫”,是同一个时间还是不同的时间?解释是:应当是在无量阿僧祇劫之外,还要再过二万阿僧祇劫,才能成佛。 有人问:菩萨从种性位以上,度过三大阿僧祇劫,就能成佛。现在为什么说无量阿僧祇劫为自在王,还要再过二万阿僧祇劫,才能成佛呢?解释是:因为“劫”有大小不同的缘故。如《地持论》所说:劫有三种:一、以日月年岁计算的无量数,称为阿僧祇劫;二、以十个“劫”为单位的无量数,称为阿僧祇劫,比如“贤劫”等。这种劫的大小,如龙树菩萨所辨析:一个方圆四千里的城池,装满芥子,铺平,每百年取走一粒,直到芥子取尽,这个劫的时间还没有完。三、大劫的无量数,称为阿僧祇。什么是大劫?如果依据《杂心论》,像贤劫这样的六十四劫,称为一大劫。为什么一定是六十四呢?从最初的火灾劫开始,到最终的风灾劫结束,共有六十四劫。这是什么道理呢?在坏劫中,火灾最多,水灾次之,风灾最小。通常是七次火灾后有一次水灾,过了七次水灾后再过七次火灾,才有一次风灾。这样算来,总共有八个七火灾劫、一个七水灾劫,再加上一个风灾劫,共六十四劫。也可以说,从贤劫这样的劫开始数,数到不可数的数量,为一大劫。劫的区别就是这样。所说的“种性上三僧祇”是指大劫,现在这里讨论的是中劫,二者并不矛盾。 “当得作下”是说明果报的主体。先说明成佛,“号普光等”是辨别佛的名号。佛名有两种:一是通号,二是别号。论别号,诸佛各有不同,有的依据种姓为名,如迦叶佛、释迦佛等;有的依据光明,如定光佛等;有的依据声音,如妙音佛等;有的依据寿命,如阿弥陀佛等;有的依据眼睛,如燃灯佛等;有的依据比喻,如满月光明佛、琉璃光佛等。像这样不一而足。说到通号,诸佛都是相同的。佛的功德无量,依据功德施设的名号也无边。在经论中,根据要点略说十种,就是所谓的如来、应供、正遍知……乃至佛、世尊。这十种名号的含义,在别的章节有详细说明,这里应该完备地论述。现在这段经文中的“号普光”是别号,由于胜鬘夫人先前见到佛普遍放光而发心祈求,所以成佛时名为“普光”。下面的“如来”等是通号,“如来”即是如来之号,“应”即是应供之号,“正遍知”即是遍知之号,其余名号省略未提。 下面授记依报,果报指的是净土。净土的含义在别的章节有详细说明,这里应该完备地论述。然而,土有三种:一是法性土,一切国土本性清净,法界一切义理同体相互成就,犹如帝释天的宝网。凡夫在那清净的国土中,因为妄想覆盖本心,自我束缚形成隔阂,只见到充满障碍、事物分别的国土;后来除去了妄想隔阂之心,本来隐没的清净国土显现出来,为我所用,名为法性土。二是实报土,广修清净之因,获得殊胜的境界,微妙第一,各种庄严之相遍满法界,如同大海具有十种相状,不同于世人所见的彼此隔碍的国土。三是圆应土,如同清净的宝珠,青色、黄色、红色、白色,都能无碍地显现。现在这里所授记的,是应身佛的净土。 应身佛的净土中,有三种庄严:一、五欲庄严,一切色、声、香、味、触等微妙精胜;二、法庄严,具足一切法;三、人庄严,殊胜的善根众生居住其中。这里都具备。 在这段经文中,粗略分为两部分:一、说明所没有的——没有恶的因果;二、说明所有的——有善的因果。细分为四部分:一、没有恶果;二、“亦无下”,说明没有恶因;三、“彼国下”,说明有善果;四、“彼诸下”,说明有善因。 在第一句中,“彼佛国土无恶趣者”,指没有三恶道的苦;“无老、病、衰”,指没有人道中的苦,老、病可以理解,中年精力衰退,名为“衰恼”,那里都没有;“无不适意”,指没有天道中的苦。“无之一字”,贯穿这几个句子。 第二句中,“言亦无者”,前面说没有苦果,连带也没有恶因,所以说“亦无”。杀、盗、邪淫,乃至邪见,这些是不善业,在那里连恶的名称都没有,哪里会有恶的实体呢? 第三句中,“彼国众生”,指的是人与天,这是翻转远离了恶趣。“色、力、寿命”,翻转了前面的老、病等。“色”翻转“老”,因为衰老侵损壮年的容色,所以用色来翻转;“力”翻转“病”,因为疾病夺走强健的体力,所以用力来翻转;“寿”翻转“衰恼”,因为衰败短命,所以用寿命来翻转。“五欲众具,皆悉快乐”,翻转“不适意”。“胜于他化”,显示快乐的相状。殊胜有两种:一、精妙殊胜,就像他化自在天的五欲,比起人间的五欲,有升有降,无法相提并论;净土的五欲,比起他化自在天的五欲,优劣也是如此。二、受用殊胜,秽土的五欲,受用后产生烦恼;净土的五欲,受用后能增长道业,如同香积佛国的饭食。这里所讨论的,是精妙殊胜。 第四句中,“彼诸众生纯大乘者”,说明那微妙净土中,没有杂修小乘的人。 以上是给予授记,下面说明摄受利益。“诸有修习善根众生皆集彼者”,是为了发起众生的愿心,恐怕人间众生听说净土殊胜,却自认为不够资格而不愿往生,所以说“诸有修善”的众生都会聚集到那里。“胜鬘夫人得授记下”,说明众人发愿往生。“世尊记下”,说明佛授记他们都能往生,坚定了他们求往生的心。
○自下第二明十大受章,于中略以四句释之:一解章名,此章名为不思议大受菩萨戒,广释精深难测名不思议,非余能加目之为大,为心领纳称之为受。二释来意,前章求佛,佛由戒成,故须明之。解次第,前明严心,自下起行,行初难遇,是以次论四分文解释。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说明十大愿的章节,这里简要分四点来解释:第一,解释章节名称。这一章名为“不思议大受菩萨戒”。“广释精深难测”叫作“不思议”,不是其他戒法所能比拟的,所以称为“大”;内心真正领受接纳,就称作“受”。第二,说明这一章出现的缘由。前一章是求成佛之道,而成佛需要由持戒成就,所以这里必须阐明戒律。解释顺序:前面说明了庄严内心,接下来开始说明修行实践。修行之初,戒律最为关键、难以圆满持守,因此接着讨论。第四部分是分析经文结构。
此章有二:一、自受戒;二、离佛下,为他要瑞。自中有三:一、受戒方便;二、受十下,正明受戒;三、法主下,请佛证知。初方便中,闻受记牒前起后,恭敬而立,正是方便,何故立受?有人释言:𠰚将行相,若尔坐受,岂尔不行?当知受戒,坐之皆得,不应异释。今此正以佛在空中,胜鬘在地,仰对如来,立言是便,是以立受。非直此立,余章皆尔。若尔,向前受记之时,何故不立?彼自不言听受佛语,伏听亦便,是以不起。下正受中,有总有别,受十大受,是其总也。下十戒法,深广名大,为心领纳,目之为受。胜鬘要期受彼大受,名受大受。世尊下,别。别中广论戒法难穷,今据一门,且论十种。十中,前九受世教戒,第十一种受正法戒。于世戒行要期领纳,名受世戒;于证理行要期领纳,名受正戒。就前九中,初一律仪,次四摄善,后四摄生。此三犹是地持论中三聚戒也。三聚之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就律仪中,言尊者启白所对,次使如来知己所受坚固持心,故须启白:我从今日乃至菩提,要期分齐。今日是期,要期分齐。今日是其要期之始,乃至菩提要期之终。此即不同凡夫、声闻、形俱等戒,于所受戒是所受法,不起犯心是要期意。谓于所受律仪戒中不起犯心,尚无犯心,为有事犯?摄善戒中,初句除慢,第二除嗔,第三除嫉,第四除悭,烦恼无量。以何义故偏说此四?此四重故。故地持中说此四种为波罗夷。四中,初一对上除慢,明摄智慧;后之三句于下能益,明摄功德。前摄慧中,于诸尊长是摄法处;有法之人是菩萨尊,不起慢心是摄法行。下三句中,初句可知。第二句中,于他身色,正报也;及外众具,他依报也。胜鬘于此皆无嫉心,有嫉心者不能胜益,是以不起。第三句中,言于内者,自己正报;言于外者,自己依报。前言他身及外众具,此云内外,文左右耳。胜鬘于此常有舍意,故无悭心。摄生戒中,前二是其摄取之行,后二是其救拔之行。摄取行中,初一与乐,后一授善。前与乐中,不舍恶人,略明不舍;二、我得力下,广明不舍;三、何以故下,释不舍意。略中,捕养众恶律仪是纯。恶者,所谓捕鱼、捕鸟;养者,所谓养猪、养羊、养鸡、养牛。捕养亦是律仪之余,分屠杀等,事别非一,不可别举,是故通言众恶律仪。恶法名律,无作之罪合此律戒,故号律戒,故号律仪。律仪多少,经论不同。依涅槃说有十六,牛羊猪鸡为利故养、肥已转卖即以为四、为利故买、买已屠杀复以为通,通前为八、捕鱼为九、捕鸟为十、猎师十一、劫盗十二、魁脍十三、两舌十五、呪龙十六。依杂心论说有十二,屠羊为一、养猪为二、养鸡为三、捕鱼为四、捕鸟为五、猎师为六、作贼为七、魁脍为八、守狱为九、呪龙为十,此十与前涅槃经同。屠犬十一、伺猎十二,此二异前。及诸犯戒是杂恶者,胜鬘于此终不暂舍。第二广我得力时求其化能,谓求天龙鬼神力等。前拔苦中何故不尔?释言:拔苦理亦须力,但今为明拔苦与乐,人皆乐从不假强力,降恶授善违情难作,人多不从故求强力。于彼彼处见此众生,㯹牒所化恶者非一,故称彼彼。应折伏下,正明化益不舍义也。刚强应伏,伏令离恶;等濡应摄,摄令住善。第三释中,初问,次释,后总结之。何故问也?菩萨正应随顺物心,何故求力折伏众生强摄取乎?释有二:一为法住,二为众生成就善利。以摄受故令法久住是第一句,折伏摄受令行佛法,法流不断故得久住者。天人充下是第二句,天人充满恶道减少,如来所转法轮由法久住,依之常习故得随转。见是利下,总以结之。见是法住,成就世间出世利故救摄不舍,名前折伏以为救拔耳。
这一章分为两部分:第一,自己受戒;第二,从“离佛以下”开始,是为他人示现祥瑞。自己受戒的部分又分为三节:第一,受戒前的准备;第二,从“受十下”开始,正式说明受戒;第三,从“法主下”开始,请佛证明知晓。最初的准备中,听闻授记是承接前文、引出后文,恭敬站立正是准备环节。为什么要站着受戒呢?有人解释说:这是表示将要行动的仪态。如果这样,那么坐着受戒,难道就不算行动了吗?应当知道,受戒无论坐或站都可以,不应作其他解释。这里主要是因为佛在空中,胜鬘在地上,仰面对如来,站着说话方便,所以站着受戒。不仅此处如此,其他章节也是这样。如果这样,那前面接受授记的时候,为什么不站着呢?那时她自己没有说听受佛语,俯首恭听也很方便,所以没有起身。
下面正式受戒的部分,有总说和分说。受十大受是总说。后面的十种戒法,因为意义深广所以称为“大”,用心领受接纳,就称之为“受”。胜鬘发愿要承受那些大戒,所以叫“受大受”。从“世尊下”开始是分说。分说中广泛讨论戒法难以穷尽,现在依据一个门类,暂且论述十种。这十种里,前九种是接受世间教法的戒律,第十种是接受正法的戒律。对于世间戒律的行为发愿领受,称为受世戒;对于证悟真理的行为发愿领受,称为受正戒。
在前九种之中,第一种属于律仪戒,接下来四种属于摄善法戒,最后四种属于摄众生戒。这三种也就是《地持论》中所说的三聚净戒。三聚的含义,在其他章节有详细论述,这里应当全面讨论。
在律仪戒部分,“言尊者启白所对”,接着让如来知晓自己已受戒并坚定持守的心念,所以需要启白:“我从今日乃至菩提”,这是发愿的期限。“今日”是期限的开始,“乃至菩提”是期限的终结。这就不同于凡夫、声闻、形像等戒律。对于所受的戒律是所受持的法则,不起违犯的心念是发愿的意图。就是说在所受的律仪戒中不起违犯的心,连违犯的念头都没有,怎会有事实上的违犯呢?
摄善法戒中,第一句对治傲慢,第二句对治嗔恨,第三句对治嫉妒,第四句对治悭吝。烦恼无量无边,为什么偏说这四种呢?因为这四种特别严重。所以《地持论》中说这四种如同波罗夷罪(重罪)。这四种里,第一种对治对上位者的傲慢,说明摄受智慧;后三句对于下位者能够利益,说明摄受功德。前面摄受智慧的部分,“于诸尊长”是摄受佛法之处;拥有正法的人是菩萨所尊重的,不起傲慢心就是摄受佛法的行为。后面三句中,第一句容易理解。第二句里,“于他身色”是指他人的正报(身体);“及外众具”是指他人的依报(资生用具)。胜鬘对此都没有嫉妒心。有嫉妒心的人就不能给予殊胜利益,所以不起嫉妒。第三句中,“言于内者”指自己的正报;“言于外者”指自己的依报。前面说“他身及外众具”,这里说“内外”,只是文字表述不同而已。胜鬘对此常怀施舍之意,所以没有悭吝心。
摄众生戒中,前两种是摄受接纳的行为,后两种是救济拔苦的行为。摄受行为里,第一种给予安乐,第二种授予善法。前面给予安乐中,“不捨恶人”是简要说明不捨弃;第二,“我得力下”广泛说明不捨弃;第三,“何以故下”解释不捨弃的缘由。简要说明中,“捕养众恶律仪”是纯粹的恶行。所谓“捕”,就是捕鱼、捕鸟;所谓“养”,就是养猪、养羊、养鸡、养牛。捕杀和饲养也属于律仪之外的恶行,分别如屠宰等,具体事项多种多样,无法一一列举,所以概括说“众恶律仪”。恶法称为“律”,无作之罪(不待造作即存在的罪性)符合这种律戒,所以称为律仪。律仪有多少种,经论说法不同。依照《涅槃经》说有十六种:为利而养牛羊猪鸡、养肥后转卖(这算四种)、为利而买、买后屠宰(这又算两种),加上前面共八种,捕鱼为第九,捕鸟为第十,猎师第十一,劫盗第十二,魁脍(刽子手)第十三,两舌(挑拨离间)第十五,咒龙第十六。依照《杂心论》说有十二种:屠羊第一,养猪第二,养鸡第三,捕鱼第四,捕鸟第五,猎师第六,作贼第七,魁脍第八,守狱第九,咒龙第十,这十种与前面《涅槃经》相同。屠犬第十一,伺猎(侦候狩猎)第十二,这两种与前面不同。“及诸犯戒是杂恶者”,胜鬘对于这些恶人始终不会暂时捨弃。
第二,广泛说明“我得力时”,是寻求教化众生的能力,即寻求天龙鬼神等力量加持。前面拔除痛苦时为何不这样?解释说:拔苦按理也需要力量,但这里为了说明拔苦与予乐,人们都乐于顺从,不需要强迫之力;而降伏恶人、授予善法则违背人情,难以做到,人们多不听从,所以需求强大的力量。“于彼彼处见此众生”,是列举所要教化的恶人不止一种,所以称“彼彼”(那些那些)。“应折伏下”,正式说明教化利益不捨弃的意义。刚强难化的应折伏,折伏使其远离恶行;柔和易教的应摄受,摄受使其安住善法。
第三解释部分,先是提问,接着解释,最后总结。为什么提问呢?菩萨本应随顺众生心意,为何要求取力量去折伏众生、强行摄受呢?解释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正法久住,二是为了让众生成就善法利益。“以摄受故令法久住”是第一句,折伏与摄受使得众生修行佛法,法流不断所以能长久住世。“天人充下”是第二句,天道人道充满,恶道减少,如来所转的法轮因为正法久住,依此常行实践所以能持续运转。“见是利下”,总结上文。因为见到正法住世,能成就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所以救济摄受而不捨弃,前面说的“折伏”也就是救济的意思。
自下第二、受正戒中,初明胜鬘自誓要期摄法不失。理是正法,证法在心,名为摄受。一证常然,名不忘失。下广释之。何故?问也。不摄何过?摄有何利?不得忘失。下对释之。初先反明忘失之损,后顺明其不忘之益。损中,先别,后总结之。别中六阶,从上向下,次第论失。忘失法者,则忘大乘,是第一阶,谓失佛果。诸佛果德,大人所乘,故云大乘。乘依理成,理是正法,忘正法故,不成彼乘,是以言忘。忘大乘者,则忘波罗蜜,是第二阶,失十地行。十地所行,名波罗蜜,忘失正法。自为己受畜财物,明不为己。凡受为贪,彰为他人。问曰:此与后四摄中布施何异,而须别论?释言:今此直与财乐,后四摄中布施摄者,诱令修善,故须别论。下授善中,不自为己行四摄法,明不为己。四摄之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为一切下,彰为他人。为一切生,内心平等。以不爱下,离于不等。众生有三,谓怨亲中,不爱染者,于亲人所,离偏亲过;无厌足者,于中人所,离懈怠过;无碍心者,于怨憎所,离鄣碍过。离此三过,尊摄众生。就后二种救拔行中,初一救苦,后一拔恶。前救苦中,初彰悲深,于苦不舍;后显悲益,要拔乃舍。前中孤独,无救苦也。无父名孤,无子称独。言幽系者,系閇苦也。重窂曰幽,枷璅名系。言疾病者,违损苦也。种种厄难困苦生者,谓余一切所有苦也。于此诸苦,终不蹔舍。下显悲益,要拔乃舍。必欲安稳,以义乃饶益。离苦对治,安稳乐因,出世圣道,永绝危怖,故曰安稳。义益乐果,无上涅槃,义利众生,名义饶益。决意与之,故曰必欲。令脱众苦,正离苦体,令彼众生,得乐满足,离苦毕竟,然后乃舍。下拔恶中,句别有三:一者、非直失彼佛果大乘,亦失十地波罗蜜行。波罗蜜义,后当释之。忘波罗蜜者,则不欲大乘,是第三阶,失初地心。初地发心,求佛大乘,名欲大乘。忘正法者,非直失彼波罗蜜行,亦失初地欲大乘心。不决大乘,则不能得摄正法欲,是第四阶,失解行心。不决大乘,犹前文中,不欲大乘,欲于大乘,决定趣向,故名决定。解行发心,求初地上,摄受正法,名摄正法欲。忘正法者,非直失彼初地之中决定欲心,亦失解行摄正法欲。则不能得随乐入者,是第五阶,失种性心。前一不能括通此句。乐入,犹前摄正法欲。前正法欲,于初地上,摄受正法,愿乐趣入,故名乐入。种性所行,随彼乐入,名随乐入。忘正法者,非直失前解行地中摄正法欲,亦失种性随入行。永不堪任越凡夫地,是第六阶,失种性前。喜趣任中,修习净信,能越凡地。忘正法者,非直失前种性随乐,亦失善趣,故不堪任越凡夫地。良以诸行,皆依理成,故忘理者,诸行皆失。此皆应得,不得名失。上来是别。我见如是无量大过,总以结之。大过如前。上来反明忘失之损。又见已下,顺明菩萨不忘之益。胜鬘前观忘失之损,今此重观不失之得,故云又见。言未来者,据今受时说后行时,以为未来摄法菩萨。举证法人堕位别分,地上之人名为未来摄法菩萨,摄法之位在地上故。就行通辨,始从善趣终至法云有证理者,通名未来摄法菩萨。何故如是?前忘之损体通上下,翻损彰益理亦应然。菩萨胡音,此云道心众生,良以此人内心怀道又用道成,故名此人为道众生。问曰:三乘贤圣心皆有道,并用道成,故唯此独称菩萨。释言:为分贤圣故尔。等分贤圣,何故此人偏名菩萨?释有三义:一以愿心望果分别,唯此众生求大菩提余皆不求,是故独此名道众生。二以解心望理分别,凡夫着有、二乘住无,唯此菩萨妙舍有无契会中道,是故独此名道众生。三就行分别,佛法有三:一教、二义、三者是行。教浅义次行为最胜,声闻软根从教为名,声者是教,飡生教解故名声闻。缘觉次胜从义立目,缘者是义,于缘得解名为缘觉。菩萨最上既行为名,以修自利利他道故名道众生。摩诃胡音,此云名大。大有三种:一者愿大,愿大菩提;二者行大,广修诸度;三利众生大;四摄等益。无量福利是其所益,翻上可知。始越凡他终至佛果名无量利,故受大受结利归本,利由受成是故受之。于此十中此受最胜,故名大受。上来第二正明受戒。
接下来是第二段,关于受持正戒的内容。首先说明胜鬘夫人自发立誓、坚守誓愿,以此摄持佛法而不忘失。真理即是正法,证悟此法存于心中,就称为“摄受”。一旦证悟便恒常如此,称为“不忘失”。下面详细解释。
为什么这样问呢?如果不摄持有什么过失?摄持又有什么利益?是为了不令其忘失。下面针对这些进行解释。先反面说明忘失的损害,再正面说明不忘失的利益。损害的部分,先分别说明,后总结。分别说明有六个层次,从上到下依次论述过失。
第一层:忘失正法的人,就会忘失大乘——这是指失去了佛果。诸佛的果德,是“大人”(菩萨)所乘载的,所以称为“大乘”。乘(修行法门)是依据理体(真理)建立的,理体就是正法。忘失了正法,就不能成就那个“乘”,所以说“忘失”。
第二层:忘失大乘的人,就会忘失波罗蜜——这是指失去了十地的修行。十地所修行的内容,称为波罗蜜。因为忘失正法,就会为了自己而积蓄财物,这说明不是为了(真实的)自己。凡是(因贪心而)接受,都是为了他人。有人问:这和后面“四摄法”中的布施有什么区别,需要单独论述?解释是:这里只是直接给予财物和安乐,而四摄法中的布施摄,是为了引导他人修行善法,所以需要分别论述。在教导善法的部分,不为自己而行四摄法,说明不是为了自己。四摄法的含义,在别的篇章有详细说明,这里应该全面论述。“为一切……”表明是为了他人。为了一切众生,内心保持平等。因为“不偏爱……”而远离不平等。众生有三种:怨敌、亲眷、中庸之人。“不偏爱染着”,是对亲眷之人,远离偏私亲近的过失;“无有厌足”,是对中庸之人,远离懈怠的过失;“无有障碍心”,是对怨敌憎恶之人,远离阻隔障碍的过失。远离这三种过失,才能尊贵地摄受众生。
在后面的两种“救拔”行为中,第一种是救度苦难,第二种是拔除恶行。前一种救苦中,先显示慈悲之深,对苦难绝不舍弃;后显示慈悲的利益,定要拔除苦难才肯舍弃。前一部分,“孤独”指无人救助的苦,没有父亲称为“孤”,没有子女称为“独”。“幽系”指被囚禁束缚的苦,重牢称为“幽”,枷锁镣铐称为“系”。“疾病”指身心受损的苦。“种种厄难困苦众生”指其余一切所有的苦难。对于这些苦难,始终不曾暂时舍弃。下面显示慈悲的利益,定要拔除才肯舍弃。“必欲安稳,以义乃饶益”:远离苦难的对治方法,是安稳的乐因,即出世的圣道,能永远断绝危险恐怖,所以称为“安稳”;“义益”是乐果,即无上涅槃,以正道利益众生,称为“义饶益”。决心给予这些,所以说“必欲”。“令脱众苦”是正离苦的本体,“令彼众生,得乐满足”是离苦的究竟,然后才舍弃(救度之心)。
拔除恶行的部分,句子分为三层:第一,不只是失去佛果大乘,也失去了十地的波罗蜜行。波罗蜜的含义,后面会解释。第二,忘失波罗蜜的人,就不想追求大乘——这是第三层过失,失去了初地的心。初地发心,追求佛果大乘,称为“欲大乘”。忘失正法的人,不只是失去波罗蜜行,也失去了初地中欲求大乘的心。第三,不能决定大乘,就不能生起摄受正法的欲求——这是第四层过失,失去了解行位的心。“不决大乘”就是前面说的“不欲大乘”。对于大乘,决定趣向,所以称为“决定”。解行位的发心,追求初地以上摄受正法,称为“摄正法欲”。忘失正法的人,不只是失去初地中的决定欲心,也失去了解行位中摄受正法的欲求。
那么就不能“随乐入”——这是第五层过失,失去了种性位的心。前面“不能”一词可以概括此句。“乐入”如同前面的“摄正法欲”。前面的“正法欲”,是对初地以上摄受正法,愿乐意乐趣入,所以称为“乐入”。种性位所修行的,随顺那种“乐入”,称为“随乐入”。忘失正法的人,不只是失去前面解行位中的摄正法欲,也失去了种性位中随顺趣入的修行。
永远不能胜任超越凡夫地——这是第六层过失,失去了种性位之前的(善趣位)。在“喜趣任中”,修习清净信心,能够超越凡夫地。忘失正法的人,不只是失去前面种性位的随乐修行,也失去了善趣位,所以不能胜任超越凡夫地。实在是因为一切修行都依靠理体才能成就,所以忘失理体,一切修行都会失去。这些都是本应得到的,得不到就称为“失”。以上是分别说明。
“我见如是无量大过”是总结。大过失如前所述。以上是反面说明忘失正法的损害。
“又见已下”是正面说明菩萨不忘失的利益。胜鬘夫人先前观察忘失的损害,现在重新观察不忘失的所得,所以说“又见”。“言未来者”是针对现在受戒之时,说以后的修行之时,称为“未来摄法菩萨”。举出证法之人,依阶位区别划分,地上菩萨称为“未来摄法菩萨”,因为摄法的位次在地上。若就修行通泛而言,从善趣位开始,直到法云地,凡是证悟理体的,都通称为“未来摄法菩萨”。为什么这样呢?前面忘失的损害,其本体通于上下阶位,反过来彰显利益,道理也应当如此。
“菩萨”是胡语(梵语)音译,这里称为“道心众生”。实在是因为此人内心怀有正道,又依道而成,所以称此人为“道众生”。有人问:三乘的贤圣,心都有道,也都依道而成,为何唯独他们被称为菩萨?解释是:为了区分贤圣的缘故。同样区分贤圣,为何此人偏叫菩萨?解释有三个原因:第一,从愿心对照果位来分别,只有这类众生追求大菩提(佛果),其余都不追求,所以唯独他们称为“道众生”。第二,从解心对照理体来分别,凡夫执着“有”,二乘住着“无”,只有菩萨能妙舍有无、契合中道,所以唯独他们称为“道众生”。第三,从修行来分别,佛法有三类:一是教法,二是义理,三是修行。教法浅,义理次之,修行最胜。声闻根器较钝,从教法得名,“声”即是教法,听闻教法而生理解,所以称为“声闻”。缘觉根器稍胜,从义理立名,“缘”即是义理,于因缘得解,称为“缘觉”。菩萨最上,以修行得名,因为修习自利利他之道,所以称为“道众生”。
“摩诃”是胡语音译,这里称为“大”。大有三种:一是愿大,发愿求大菩提;二是行大,广修诸度(波罗蜜);三是利益众生大;四摄法等利益。“无量福利是其所益”,反过来(从损害)可知。从开始超越凡夫地,直到成就佛果,称为“无量利”。“故受大受结利归本”,利益是由受戒成就,所以受此戒。在这十种(戒?/受?)中,此受最为殊胜,所以称为“大受”。以上是第二段,正式说明受戒。
自下第三、请佛证知。何故须请?为坚持心。云何坚持?由请佛证,固而不犯。法主世尊启告证人:佛证诸法,为人显示,处学出佛。是故名佛以为法主,主故须请。现为我证,正是请辞。释有两义:一、就身说现,佛身现在,为我作证,故言现证。二、就心说现,佛于诸法现知、见、觉,证我所受,心定能行,故云现证。地持论言:诸佛大师于一切生、一切诸法现知、见、觉,知某菩萨于我某前三说受戒,同此后义。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请求佛陀证明。为什么要请求呢?是为了坚定心志。如何坚定呢?通过请佛陀作证,使心志稳固而不违犯。法主世尊是开启并告知的证明者:佛陀证悟一切法,为人们显示真理,安住于学处并成就佛果。因此称佛陀为法主,既然是主,就需要请求。现在为我作证,这正是请求的言辞。解释有两层含义:第一,从身相上说现在,佛身现前在世,为我作证,所以说现证。第二,从心性上说现前,佛陀对于一切法现前了知、现前照见、现前觉悟,证明我所领受的,心志坚定能够践行,所以说现证。《地持论》说:诸佛大师对于一切众生、一切诸法现前了知、现前照见、现前觉悟,知道某位菩萨在我面前三次宣说受戒,这与后一种含义相同。
上来自下受自下,第二、为他要瑞。难佛现知,简所不知,辨知兼疑,是故云难。而众生下,就所为人名之要瑞。于中有六:一、明所为;安彼下,正为要瑞;三、说是语下,如要相现;四、彼见下,明其大众观相除疑;五、而发愿求同;六、世尊记下,佛为记之。初中有二:一、恐众生疑惑败善,故为要瑞;二、彼或下,恐彼众生举疑惑人善根㣲薄,生疑所由。或起疑网,明疑惑心生疑不定,是故言惑。疑心难出,如鱼在网,故言疑心难出。如鱼在网,故言疑网。疑谓胜鬘有言无行,以十大受极难度故,生疑所以度之言到。十受深度,难到穷处,胜鬘言到,是难可信,故生疑也。下失乐中言彼或者,前疑不定,受果亦然,故复言或。生死昏寝,说之为夜,轮转无际,是故言长。以疑惑故,受苦失乐,名非义益;不得安乐,显非益相。第二段中,为彼故说诚实誓总,有明要端。此十大下,别明要瑞。先要雨华,后诸妙声。何故要此?有人释言:华能感果,表己所行,必能得果;声能诠表,彰己能行,故要此二。或可如此,人此要瑞,示于耳目。雨天妙华,有目皆覩;出天妙音,有耳同闻,是以要之。第三段中,雨众天华,赴前所要;出妙声者,赴后所请。此等谁现?或是佛力,或是法力,或是诸天善神之力。第四段中,彼见妙华及闻音声,疑惑除者,信知胜鬘受如行也。喜无量者,前疑胜鬘受而不行,自绝觉心;今以胜鬘为我要瑞,除我疑心,我得同行无上佛法,失而还得,是故欢喜。第五段中,常共俱会,愿同生也;同其所行,愿回行也。第六段中,世尊悉记一切大众如其愿者,显彼大众愿同心也。
前面从下面接受,后面第二段,是为了他人而求瑞相。先以难题询问佛陀以验证其全知,再分辨哪些是佛陀所不知的,说明佛陀既知晓又能解答疑惑,所以说“难”。而众生以下,就所为之人的名义来求瑞相。这其中有六层含义:一、说明所求瑞相是为谁;安立他们以下,正是所求的瑞相;三、“说是语”以下,说明所求瑞相如何显现;四、“彼见”以下,说明大众看到瑞相后消除了疑惑;五、进而发愿求取同样的境界;六、“世尊记”以下,佛陀为他们授记。第一层中有两点:一、担心众生因疑惑而败坏善根,所以求瑞相;二、“彼或”以下,担心那些众生因为疑惑者善根微薄,而生起疑惑的缘由。或起疑网,说明疑惑之心生起时犹豫不定,所以称为“惑”。疑心难以摆脱,如同鱼儿困在网中,所以说疑心难出。如同鱼儿在网,所以说疑网。疑惑是指认为胜鬘夫人有言无行,因为十大誓愿极其难以做到,所以生起疑惑。“度”的意思是到达。十大誓愿深广难测,难以到达究竟之处,胜鬘夫人说自己能做到,这难以令人相信,所以生疑。后面说到失去安乐时用“彼或”一词,是因为前面的疑惑犹豫不定,承受果报也是如此,所以又说“或”。生死如同昏睡,称之为“夜”,轮回没有边际,所以说“长”。因为疑惑的缘故,承受痛苦失去安乐,称为“非义益”;不得安乐,显示没有利益的相状。第二段中,为了他们而说真实誓言总体,有说明所求瑞相的开端。这十大誓愿以下,分别说明所求瑞相。先求雨天花,后求各种妙音。为什么要祈求这些?有人解释说:花能感召果报,表示自己的修行必定能得果;声音能够表达,彰显自己能够践行,所以祈求这两样。或许是这样,人祈求这些瑞相,是为了展示给耳目。天降妙花,有眼睛都能看见;发出天妙音声,有耳朵都能听到,因此祈求它们。第三段中,雨下各种天花,应验前面所求;发出妙音,应验后面所请。这些是谁显现的?或是佛陀的威神力,或是佛法的力量,或是诸天善神的力量。第四段中,他们看见妙花及听到音声,疑惑消除,是相信知道胜鬘夫人所受的誓愿如同她所行。欢喜无量的,是先前怀疑胜鬘夫人受愿而不实行,自己断绝了觉悟之心;现在因为胜鬘夫人为我祈求瑞相,消除了我的疑心,我能与她同行无上佛法,失而复得,所以欢喜。第五段中,“常共俱会”,是发愿同生一处;“同其所行”,是发愿同行。第六段中,“世尊悉记一切大众如其愿”,显示那些大众发愿同心。
○自下第三、明三愿章,四句释之。一、解章名。此章名一切愿摄大愿章,盖乃顺于外国人语。若顺此方,应云大愿摄一切愿。于出世道悕求名愿,愿广名大。此三愿中,缘收法界恒沙等愿,名摄一切。二、释来意。何故须辨?前者发心求大菩提,菩提之果必由行成,行因愿起,是以论之。三、解次第。何故次辨?前明十受持戒离过,次宜行善。行善世间、出世间别,三愿世间,故次论之。问曰:世间善行非一,今此何故偏言愿乎?释言:愿是集善之首,今此胜鬘进善之初,故偏言愿。又复愿是众行之主,就主以论,故偏说愿。又此于彼出世间道趣求心猛,故偏说愿。虽复说愿,诸行皆随四分文释之。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说明三种愿的章节,用四句话解释。第一,解释章节名称。这一章叫做“一切愿摄大愿章”,其实是按照外国人的说法习惯。如果按照我们这里的说法,应该是“大愿摄一切愿”。对于出世间的道法,心中希求叫做“愿”,愿的范围广大就称为“大”。这三种愿中,包含了法界无量无边的愿,所以说是“摄一切”。第二,解释为何要讲这部分。为什么需要说明呢?因为前面发心追求无上觉悟,觉悟的果实必须通过修行才能成就,而修行又是从愿力生起的,所以要讨论它。第三,解释章节顺序。为什么紧接着就讲这个呢?前面说明了十种受持戒律、远离过失,接下来就应该讲修行善法。修行善法有世间和出世间的区别,这三种愿属于世间善行,所以接着讨论。有人问:世间善行不止一种,为什么这里偏偏只说“愿”呢?解释是:愿是集聚善行的首要因素,此刻胜鬘夫人正处于精进修善的初始阶段,所以特别强调愿。再者,愿是众多修行的主导,从主导的角度来说,所以偏重讲愿。另外,她对于出世间的道法,希求之心非常勇猛,所以特别强调愿。虽然这里主要说愿,但各种修行也都随之包含在内了。第四部分就是对经文的解释。
此章有二:一、明胜鬘发三大愿,二、如来述赞。前发三愿即是大愿,后佛述赞明此三中广摄多愿,即是大愿摄一切义。前中胜鬘复于佛前发三愿者,经家总举。言尔时者,举发愿时。言胜鬘者,举发愿人。复于佛前举发愿处,前受十受今更起愿,是以言复。发三愿者,正举愿心。泛解发义有其四种:一、先未生心今忽起意,是故言发。二、先已生心今彰在口,是以言发。三、先有愿心今起行意,是故名发。四、先修行心今始得证,是以言发。今此发者就而言耳,胜鬘现在创起要期名发。三、作是言下寄言显心别明三愿,即是第二发彰在口名发三愿。三中前二是求因愿,后一摄果。前求因中初求地上自利行德耳。而作是言以此实愿安慰无量无边生者,牒前起后。前受十中为安众生发诚实誓要求瑞相,名为实颠安慰众生,今此牒之。以此善根于一切生得正法智者,正是愿体。用前实愿安生善根,愿得地上一切生中摄正法智。彼生非一,名一切生;证如实慧,名正法智。是名下,结。第二愿者,求初地上外化行德。我得智已,牒前起后,明化所依。以无厌心为众生说者,是化愿体。是名下,结也。第三愿中,我于摄受,是舍得处。舍身命下,正是愿体。舍身命财者,求所离也。然此非是用身命财布施,名舍清净得法身。舍离无常身命财等,故名为舍。与涅槃中破坏一切诸结烦恼及诸魔性,然后要于大般涅槃放舍身命,其义相似。护持正法者,求所得也。然此非谓降伏恶人、兴通圣教,名为护法。盖乃证法在已不失,名为护矣。是名下,结。下佛述中,初法,次喻,后合,下结。尔时,世尊即记三愿,是法说也。记三是大,是故言记。如一切下,是喻说也。菩萨地前趣向初地,修起法界微尘等愿;趣入初地,所起多愿,皆入此三。如一切色,喻多愿也;悉入空界,喻入三也。如是下,合。恒沙诸愿,合一切色;悉入三愿,合入空界。此三真大,结叹也。
这一章有两部分:一是说明胜鬘夫人发下三大愿,二是如来叙述赞叹。前面发的三愿就是大愿,后面佛的叙述赞叹表明这三愿广泛包含了众多愿行,即是大愿统摄一切义理。前文中“胜鬘复于佛前发三愿者”,是记录经文者总体概括。“尔时”是举出发愿的时间。“胜鬘”是举出发愿的人。“复于佛前”是举出发愿的地点,之前已受十种受戒现在又发起愿心,所以称为“复”。“发三愿者”是正式举出愿心。一般解释“发”的含义有四种:一、先前未生此心如今忽然起意,所以称为“发”。二、先前已生此心如今显现在言语中,所以称为“发”。三、先前已有愿心如今生起修行之意,所以称为“发”。四、先前修行之心如今开始证得,所以称为“发”。这里所说的“发”是就第一种而言,胜鬘夫人当下初次立下坚定誓约称为“发”。第三、“作是言下”是借助言语显明心意,分别说明三愿,即是第二种“发”——显现在言语中称为“发三愿”。三愿之中前两愿是求成就修行因地的愿,后一愿是摄受佛果的愿。前面求因地中的第一愿是祈求登地以上自利修行的功德。“而作是言以此实愿安慰无量无边众生者”,是承接前文引起后文。前面受十戒中为安定众生发诚实誓愿要求瑞相,称为“实愿安慰众生”,此处是承接此意。“以此善根于一切生得正法智者”,正是愿心的本体。运用前述实愿安定众生的善根,祈愿在一切生命中证得正法智慧。那些生命不止一处,称为“一切生”;证悟真如实相的智慧,称为“正法智”。“是名下”是总结。第二愿是祈求初地以上教化众生的德行。“我得智已”是承接前文引起后文,说明教化的依据。“以无厌心为众生说者”是教化愿心的本体。“是名下”是总结。第三愿中,“我于摄受”是施舍的场合。“舍身命下”正是愿心的本体。“舍身命财者”是祈求舍弃的对象。但这并非是用身命财物行布施,而是称为“舍清净得法身”。舍离无常的身命财物等,所以称为“舍”。这与涅槃经中所说“破坏一切诸结烦恼及诸魔性,然后要于大般涅槃放舍身命”意义相近。“护持正法者”是祈求获得的对象。但这并非指降伏恶人、兴隆圣教,称为护法。而是证得正法在于自身不失,称为“护”。“是名下”是总结。后面佛叙述赞叹的部分,先是法说,次是譬喻,再是合释,最后总结。“尔时,世尊即记三愿”是法说。记说这三愿是大愿,所以称为“记”。“如一切下”是譬喻说。菩萨在登地之前趋向初地,修起如法界微尘般众多的愿行;进入初地后,所生起的众多愿行,都含摄在这三愿之中。如一切色彩,比喻众多愿行;悉数融入虚空,比喻含摄入三愿。“如是下”是合释。恒河沙数诸愿,合喻一切色彩;悉数融入三愿,合喻融入虚空。“此三真大”是总结赞叹。
○自下第四、明摄受章。于中互以四句释之:一、解章名。此为说不思议。摄受正法,理是正法,证名摄受。摄受真德,妙出心言,名不思议。胜鬘于此寄言标显,名之为说。问曰:前来何不名说?至此偏论,释言应齐。但初章中叹即是说,故不言说。十受、三愿是其胜鬘自分行心,非是泛言,故不名说。今此摄受是地上法,胜鬘地前玄谈彼法,是以言说。二、释来意。何故须辨?前求佛果,非证不成,故须论之。三、解次第。何故次辨三愿世间行?世间行满,便论出世,故次论之。四、分文释之。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说明摄受这一章。这部分通过四句来互相解释:第一,解释章名。这里说的是“不思议”。摄受正法,道理就是正法,通过证悟称为摄受。摄受真实的功德,其奥妙超越心思言语,所以称为不思议。胜鬘在此借助言语来标明彰显,称之为“说”。有人问:前面为什么不说“说”呢?到这里才专门讨论,解释起来应该一样。但在最初的章节中,赞叹就是“说”,所以没有明言“说”。十种受持、三种愿行是胜鬘自己本分行持的心,不是泛泛而谈,所以不称为“说”。现在这里讲的摄受是菩萨初地以上的法,胜鬘在初地之前玄妙地谈论那个法,因此用“说”字。第二,解释来意。为什么要说明这个?因为前面求佛果,不通过证悟就不能成就,所以需要讨论它。第三,解释顺序。为什么接下来要说明三种愿的世间行?世间修行圆满后,就要讨论出世间的修行,所以接着讨论它。第四,分段落解释。
此章有二略二广,从初乃至有大利益是其略,余是广也。略中彰其诸愿同入摄受体圆,广中明其出生广大摄受德备。略中,初先胜鬘正说,后佛述赞。胜鬘说中,初先胜鬘承力许说,次佛听许,后便正说。承力说中,尔时胜鬘标别说人。言白佛言者,启圣求听。言当复者,前发三愿,今更宣说出世摄受,故名为复。复说在后,称曰当矣。承佛威神起所依下,禀上力名之为承,威神是其力之别称。问曰:前来皆不承力,今此偏承。释言:初章为佛光照即是身加,故不承力。十受三愿,自分行心量分而为,故不承力。此乃宣说出世间法,非己心分,是故承力。又出世法体出名相,口名相说,其说至难,故须承力。问曰:前是自分行心可须自说,出世行德非己分齐,何故不令如来宣说?胜鬘承力,非分强说。释言:为增余人力故。云何为增?法是深法。若佛自说,余人皆言:此之深法唯佛能知,非我所解。正由胜鬘承力说故。余人皆言:彼我同类,能知能说,我亦如是,何为不能?以有此宜,故胜鬘说。此与地经金刚藏说增菩萨力,其义相似。上来承力说调伏愿,是许说也。证心柔輭,离诸刚鑛,故曰调伏。深广名大,光明善根转增称愿,愿绝情妄,名为真实。离此之外,更无其行,故云无异。此犹地经愿善决定。佛告姿汝者,是听许也。是立为化,宜在胜鬘,任其斟酌,故云恣听。自下胜鬘正说之中,句别有三:一、摄别入总,亦得名为摄用归体。恒沙诸愿,皆入一大,随门异辨。愿有恒沙,据体总收,无不在中,故云入一。问曰:是中恒沙入一,与三愿中恒沙入三,有何差别?释言:前是地前所修攀缘之愿,摄广从略。今是出世缘智深者,明前智慧证理深也。言微妙者,彰前方便用巧妙也。长夜殖善,是叹功德。夜同前解,有来无始,说之为长。胜鬘在中殖德本,故今能说。自下第二、叹所说中,初明过下,后显齐上。来世众生,久种善根,乃能解者,是过下也。何故偏说?来世众生当佛在时,贤圣众多非宜能解,亦能行证信解不难,是以不论。未来恶世圣人隐没,尔时众生心悟者尠,故偏举之。汝说已下,是上齐也。于中,先对余三世佛彰其上齐;我今得下,对己所说明其上齐。第三段中,如是我说摄受功德不得边者,彰己说相,成前胜鬘所说善也。我说摄受功德无边,胜鬘所说云言真大,大与无边义其不殊,是故胜鬘所说名善也。第四段中,如来慧辨亦无边者,彰己说德,成前胜鬘说德为善。慧是实慧,辨是四辨,同前摄受功德无边,是故言亦。前叹胜鬘智慧甚深与我智慧无边相似,方便微妙与我辨才无边相似,是故胜鬘说德名善。上来第二、随别广叹。自下第三、释前叹意。何故,问也。胜鬘所说摄受正法其为大愿,有何契当我叹为善?下对释之。释意如何?明摄受中具足二大。胜鬘前言真为大愿,当此二大,故我叹善。有大功德,自行大也;有大利益,外化大也。
这一章有两处略说和两处广说,从开头到“有大利益”是略说,其余部分是广说。略说部分彰显诸愿同归摄受之体圆满,广说部分阐明出生广大摄受之德完备。略说之中,首先是胜鬘夫人正式宣说,随后是佛陀叙述赞叹。
胜鬘宣说部分,先有胜鬘承佛威神力应允宣说,接着佛陀听许,之后便正式开示。承力宣说中,“尔时胜鬘”标明宣说之人。“白佛言”意为启请圣者聆听。“当复”是指先前已发三大愿,如今再宣说出世间摄受之法,所以称为“复”。将要宣说在后,故称为“当”。“承佛威神”以下,禀承上力称为“承”,“威神”是佛力的别称。
有人问:前文皆未承力,此处为何独承佛力?解释是:最初章节因佛光照耀即是身业加被,故不须承力。十大受与三大愿,是依自身修行心力分量而为,故不须承力。此处乃宣说出世间法,非自身心量所能及,因此须承佛力。又因出世间法体性超越名相,以言语名相宣说极为困难,故须承力。再问:前文属自分修行之心可自行宣说,出世间修行功德非其分内,为何不让如来直接宣说?胜鬘承力,岂非勉强宣说非分之事?解释是:此为增上其余众生信心之故。如何增上?此法极为深奥。若佛亲自宣说,他人皆言:此等深法唯佛能知,非我所能解。正因胜鬘承佛力宣说,他人乃思:她与我等同为人类,既能知能说,我亦如此,为何不能?因有此适宜之机,故由胜鬘宣说。此处与《十地经》中金刚藏菩萨为增菩萨力而说,意义相似。
以上承力宣说“调伏愿”,是应允宣说之辞。证心柔软,远离一切刚强粗重,故称“调伏”。深广名为“大”,光明善根转增称为“愿”,此愿超越情识妄念,名为“真实”。除此以外更无余行,故说“无异”。此犹如《十地经》所说“愿善决定”。“佛告恣汝”是听许之语。“恣”为任运施化,适宜由胜鬘承担,任其斟酌宣说,故云“恣听”。
以下胜鬘正式宣说中,分三部分:第一、摄别入总,亦可称为摄用归体。恒河沙数诸愿,皆归入一大愿,随不同法门分别阐述。愿有恒沙之多,据体性总摄,无不含摄其中,故说“入一”。问:此处恒沙入一,与三大愿中恒沙入三,有何差别?解释是:前者是地前所修攀缘之愿,摄广从略;此处是出世间缘智深妙之愿,显明前智慧证理之深。“微妙”彰显前方便妙用精巧。“长夜殖善”是赞叹功德。“夜”同前解,从无始以来,称为“长”。胜鬘于长夜中培植德本,故今能宣说。
以下第二、赞叹所说法义,先明超越下劣,后显齐同上圣。“来世众生,久种善根,乃能解者”是超越下劣。为何偏说来世?因佛陀住世时贤圣众多,非但能解,亦能行证,信解不难,故不论及。未来恶世圣人隐没,那时众生心中开悟者稀少,故偏举此世。“汝说已下”是齐同上圣。其中先对照其余三世诸佛彰显其齐等;“我今得下”对照自身所说明其齐等。
第三段中,“如是我说摄受功德不得边者”显明自身说法之相,成立前文胜鬘所说之善妙。我说摄受功德无有边际,胜鬘所说称为真实广大,“大”与“无边际”意义无别,因此胜鬘所说名为善妙。
第四段中,“如来慧辩亦无边者”彰显自身说法之德,成立前文胜鬘说法之德为善妙。“慧”是实相智慧,“辩”是四种辩才,同前摄受功德无有边际,故说“亦”。前赞叹胜鬘智慧甚深与我智慧无边相似,方便微妙与我辩才无边相似,因此胜鬘说法之德名为善妙。
以上是第二部分——随别广叹。以下是第三部分——解释前文赞叹之意。“何故”是设问。胜鬘所说摄受正法实为大愿,有何契理相应之处令我赞叹为善?下文对此解释。解释之意如何?说明摄受正法具足二种大义。胜鬘前说“真为大愿”正对应此二大,故我赞叹为善。“有大功德”是自行之大;“有大利益”是外化之大。
自下广明摄受正法出生义中,文还有二:一、胜鬘正说;二、于胜鬘说起随喜下,如来述赞。胜鬘说中,文复有四:第一、胜鬘承力许说;二、如来听许;三、胜鬘正说;四、说己仰推。胜鬘白佛:我承佛力更说摄受广大义者,是初段也。前已彰体,今复辨德,故云更说。义谓德义,德义宽多,故云广大。佛言便说者,第二段也。胜鬘白佛下,第三段也。摄受正法广大义者,牒前起后。下辨广义,先开三门,后广辨之。言三门者,即是无量之第一门;自行宽广得一切法,是第二门;摄果圆修摄八万四千,是第三门;外化具足。何者是其八万四千?如贤劫经说:彼有菩萨名曰喜王,晏坐七日,作是思惟:菩萨行何三昧,便逮致八万四千诸度法门、诸三昧门、诸陀罗尼解脱门等?过七日已,往诣佛所,顶礼佛足,请前所念。佛时对曰:快问是义。有三昧门名了诸法本,行是三昧,便速逮致八万四千诸度门。何者是其八万四千?彼经宣说诸佛功德,凡有三百五十种门。于彼三百五十种德,各修六度以之为因,便有二千一百诸度。用此诸度对治四大、六衰之患,便有二万一千诸度。言四大者,所谓成身地、水、火、风。由前诸度得净法身,故能舍之。言六衰者,谓外六尘。六尘之贼衰耗善法,故名为衰。由前诸度证诸法空,故能治之。彼前二万一千诸度,各对众生四种心患,便有八万四千诸度。言四患者,多贪为一,多瞋为二,多痴为三,三毒等分以为第四。八万四千诸度既尔,三昧、解脱、陀罗尼等,类亦同然。今说诸度以为八万四千门矣。三门如是。此三是前三愿所求。初无量者,是三愿中初愿所求;得一切法,是三愿中第三所求;摄八万者,是三愿中第二所求。下广辨之。云、水、地藏广前无量,六波罗蜜广前八万四千法门,舍三得三,护持正法,广得一切。就初段中,云、水、地藏四喻何别?初一云喻,喻摄受法能生多行;第二水聚,喻摄受正法能成多位;第三大地持担喻,喻摄受法能益多众;第四大地含宝藏喻,喻摄受法中修含多法。具此四多,故名无量。四中,前二正设自行,以明无量;后二约化他字脱,显德无量。今此文中宗明自利,菩萨化他即是自熟,所以辨之。就初段中,先喻后合。喻中应先辨劫成坏,然后释文。成坏之相,如阿含说。文中劫成,喻得圣时;普兴大云,喻摄受体。劫初时云,注雨广多,故取为喻。雨众色下,喻摄受能生多行。雨众色雨,喻生善因;及种种宝,喻生善果。下次合之。劫成之言,略而不合。如是摄受者,合前兴云。无量福报者,合前雨宝。福名福报。无量善根者,合众色雨。法从喻称,故福与善并称为雨。出生广多,故名无量。以此广前无量之门,是故所生名无量矣。下余皆尔。
接下来详细说明摄受正法所生起的含义,这部分文字分为两段:第一段是胜鬘夫人正式讲述;第二段从“于胜鬘说起随喜”以下,是如来赞叹叙述。胜鬘夫人的讲述中,文字又分为四节:第一,胜鬘夫人承佛威应允解说;第二,如来听许;第三,胜鬘夫人正式讲述;第四,讲述后归仰推崇。胜鬘夫人对佛说:“我承佛威力,再来说说摄受正法的广大含义。”这是第一节。前面已经显示了体性,现在再辨明功德,所以说“再说”。这里的“义”指的是功德义理,功德义理宽广众多,因此称为“广大”。佛说“便说吧”,是第二节。从“胜鬘白佛”以下,是第三节。“摄受正法广大义”一句,是承接前文引出下文。下面辨明广大的含义,先开示三个门类,之后详细辨明。所说的三个门类,就是“无量”这第一门;自行修持宽广,能得一切法,是第二门;摄受果德圆满修持,摄八万四千法门,是第三门;外化众生功德具足。什么是八万四千法门呢?如《贤劫经》所说:经中有位菩萨名叫喜王,静坐七日,这样思惟:菩萨修行哪种三昧,便能迅速获得八万四千种波罗蜜法门、诸三昧门、诸陀罗尼解脱门等?过了七日后,他前往佛的处所,顶礼佛足,请问先前所念的问题。佛当时回答说:你问得很好。有一个三昧门叫“了诸法本”,修行这个三昧,便能迅速获得八万四千种波罗蜜门。什么是这八万四千呢?那部经宣说诸佛功德,总共有三百五十种门类。对这三百五十种功德,各自修行六度作为因行,便有了二千一百种波罗蜜。用这些波罗蜜对治四大、六衰的过患,便有了二万一千种波罗蜜。所说的“四大”,就是构成身体的地、水、火、风。通过前述波罗蜜获得清净法身,所以能舍弃它们。所说的“六衰”,是指外六尘。六尘像贼一样衰耗善法,所以称为“衰”。通过前述波罗蜜证得诸法空性,所以能对治它们。前面那二万一千种波罗蜜,各自对治众生的四种心患,便有了八万四千种波罗蜜。所说的四种心患是:多贪为第一,多瞋为第二,多痴为第三,三毒均等混合为第四。八万四千种波罗蜜是这样,三昧、解脱、陀罗尼等,类别也相同。这里是以诸波罗蜜作为八万四千法门的代表。三个门类就是这样。这三者就是前面三愿所追求的。最初的“无量”,是三愿中第一愿所追求的;“得一切法”,是三愿中第三愿所追求的;“摄八万”,是三愿中第二愿所追求的。下面详细辨明。云、水、地藏四个譬喻,是扩展说明前面的“无量”;六波罗蜜是扩展说明前面的八万四千法门;舍弃三种、获得三种,护持正法,是扩展说明“得一切”。在第一段中,云、水、地藏四个譬喻有什么区别?第一个云喻,比喻摄受正法能生出众多修行;第二个水聚喻,比喻摄受正法能成就众多阶位;第三个大地持担喻,比喻摄受正法能利益众多众生;第四个大地含宝藏喻,比喻摄受正法中修行含藏众多法门。具备这四种众多,所以称为“无量”。这四者中,前两个正式设立自行修行,以说明无量;后两个是约化他(教化他人)和字脱(文字解脱),显示功德无量。在这段文字中,主要阐明自利,菩萨化他也就是令自身成熟,所以加以辨明。在第一段中,先譬喻后合说。譬喻中应该先说明劫的成坏,然后解释文义。成坏的相状,如《阿含经》所说。文中的“劫成”,比喻证得圣位之时;“普兴大云”,比喻摄受正法的体性。劫初时的云,降雨广大众多,所以取来作比喻。“雨众色”以下,比喻摄受正法能生出众多修行。“雨众色雨”,比喻生出善因;“及种种宝”,比喻生出善果。接下来是合说。“劫成”这个词,省略没有合说。“如是摄受”,合前面的“兴云”。“无量福报”,合前面的“雨宝”。“福”就是福报。“无量善根”,合“众色雨”。法随譬喻称呼,所以福与善都称为“雨”。出生广博众多,所以称为“无量”。用这些来扩展前面的“无量”门类,因此所生的称为“无量”。下面其余部分也都是这样。
第二段中,先喻后合。喻中劫成,喻得圣时。有大火聚者,喻摄受体。劫初成时,水能广成,故取为喻。前将大云以喻摄受,此用水聚以喻摄受,下用大地以喻摄受,喻虽变改,法体不殊。出生已下,喻摄受能成德位。三千界藏者,喻所成位三千之义。如龙树说:一四天下合以为一,数之至千,名为小千;小千为一,数复至千,名为中千;中千为一,数复至千,名大千界。此三千界成坏同时,故合为一。隔别名界,苞含曰藏。四百亿洲,喻诸位中所成之德。三千界中有其百亿,四天下别,名四百亿。地形各异,名种种类。东方有渚,名弗婆提,形如半月,人面像之。南方有渚,名阎浮提,其形尖邪,人面像之。西方有渚,名瞿邪尼,形如满月,人面像之。北方有渚,名郁单曰,其形正方,人面像之。洲谓洲渚,此等皆是水中高原,故名为洲。下次合之。次合之。初一劫成,略而不合。如是摄受者,合前水聚。出生大乘无量界藏者,合三千界。菩萨地中要唯设十,广则无边,故名大乘无量界藏。一切已下,合四百亿种种类洲。一切菩萨神通之力者,是其行用。一切世间下,是其行体。行有世间、出世间别,三地已还名为世间,四地已上名为出世,是二之中各有证行,阿含行异故有四句。一切世间安隐快乐者,是三地还证行体也。证行寂灭名为安隐,证法适神称曰快乐。一切世间如意自在者,是三地还阿含行也,谓八禅等。及出世间安乐劫成者,是四地上证行体也。法从喻称,故曰劫成。乃至天人本所未得者,是四地上阿含行也,谓道品等。三地已还阿含之行,是凡夫法,人天共得;四地已上阿含之行,是圣人法,人天不得,故名天人本所未得。此等皆从摄受中出。
第二段中,先比喻后结合。比喻中“劫成”,比喻获得圣位之时。“有大火聚”比喻摄受的本体。劫初形成时,水能广泛成就万物,所以取水为喻。前面用大云比喻摄受,这里用水聚比喻摄受,后面又用大地比喻摄受,比喻虽然变换,但所喻的法体并无不同。“出生已下”比喻摄受能够成就的德位。“三千界藏”比喻所成就的位次中“三千”的含义。正如龙树菩萨所说:将一个四天下合为一单位,数到一千,称为小千世界;以小千世界为一单位,再数到一千,称为中千世界;以中千世界为一单位,再数到一千,称为大千世界。这三千世界成坏同时,所以合称为一。相互隔开称为“界”,包容含藏称为“藏”。“四百亿洲”比喻各位次中所成就的功德。三千大千世界中有百亿个四天下,所以称为“四百亿”。地形各不相同,称为“种种各类”。东方有洲,名叫弗婆提,形状像半月,人脸也像它。南方有洲,名叫阎浮提,形状尖斜,人脸也像它。西方有洲,名叫瞿邪尼,形状像满月,人脸也像它。北方有洲,名叫郁单越,形状正方,人脸也像它。“洲”就是洲渚,这些都是水中的高地,所以称为洲。接下来结合经文解释。第一句“劫成”省略没有结合。“如是摄受”结合前面“水聚”的比喻。“出生大乘无量界藏”结合“三千界”的比喻。菩萨地中简要设立有十地,广说则无边无际,所以称为“大乘无量界藏”。“一切已下”结合“四百亿种种类洲”。“一切菩萨神通之力”是指其行持作用。“一切世间下”是指其行持本体。行持有世间、出世间的区别,三地及以前称为世间,四地以上称为出世间。在这两种之中又各有证悟之行与教法之行的不同,所以分为四句。“一切世间安隐快乐”是三地及以前证悟之行的本体。证悟之行寂灭称为安隐,证得法性使心神舒畅称为快乐。“一切世间如意自在”是三地及以前的教法之行,指八禅等。以及“出世间安乐劫成”是四地以上证悟之行的本体。法随比喻而称,所以叫“劫成”。“乃至天人本所未得”是四地以上的教法之行,指三十七道品等。三地及以前的教法之行,是凡夫法,人天都能得到;四地以上的教法之行,是圣人法,人天得不到,所以称为“天人本所未得”。这些都是从摄受中产生的。
第三喻中,先喻后合。喻中如地喻摄受体,持四担下喻摄受能持四总也。何等下列,先问后列。大海最重喻于凡夫,诸山次轻喻于声闻,草木转轻喻于缘觉,众生最轻喻于菩萨,下次合之。摄受正法男子女人建立大地者,合前地男子女人修成摄受名建大地,良以化用必在人故,就人彰地。堪能已下合摄受能,先合前总却合后别。堪荷四任喻彼大地,合前总也。堪荷四任约喻显法,如前大地堪持四担,彼大地辨法过喻,地虽能持无心荷担,菩萨大悲心有荷负,是故言逾,逾犹过也。何等四下合前别也。先广向前能荷四任,后广前逾彼大地广。能荷中,初问,次列,后总结之。何等四下列其名也。谓离知识无闻众生,合前大海离善知识不近友也。言无闻者,不闻法也。言非法者,不能思惟如说行也。以人天善而成熟者,合前能持。求声闻者,合前诸山。授声闻乘者,合前能持。求缘觉者,合前草木。授缘觉乘者,合前能持。求大乘者,合前众生。授大乘者,合前能持。是名下,结。下广逾义。世尊!如是摄受正法善男子、女人,建立大地,堪能荷四任者,牒前起后。普为已下,正显义。普为众生作不请友,大悲安愍众生者,就前无闻、非法众生以显逾义。凡夫不能求善知识,名为不请。菩萨大悲强为作友,名不请友。大悲安慰哀愍众生,解释不请为友所以。以悲安慰哀愍众生,故不请为。世法,就前声闻、缘觉、菩萨以显喻义。三乘法身从彼摄受正法人生,故名彼人为世法母。
在第三个比喻中,先讲比喻后讲对应。比喻里,“如地”比喻的是摄受的本体,“持四担下”比喻的是摄受能持四种重担的能力。接下来“何等下列”,先提问后列举。大海最重比喻凡夫,诸山次轻比喻声闻,草木更轻比喻缘觉,众生最轻比喻菩萨,后面接着对应说明。
“摄受正法男子女人建立大地者”,对应前面所说的“地”,指修成摄受的男子女人称为建立大地,因为教化作用必定要依靠人,所以借人来彰显地的含义。“堪能已下”对应摄受的能力,先对应前面的总说,再对应后面的分说。“堪荷四任”比喻那大地,对应前面的总说。“堪荷四任”是借比喻来显明法义,就像前面的大地能够承担四种重担一样。但这里所说的法超过比喻,大地虽然能承载,却没有心去主动荷担;菩萨有大悲心,能够主动荷负,所以说“踰”(超过),踰就是超越的意思。
“何等四下”对应前面的分说。先展开说明前面能荷担四种重任,后面再展开说明超越那大地的地方。在说明“能荷”的部分,先是提问,接着列举,最后总结。“何等四下列其名也”是列举名称。所谓“离善知识、无闻众生”,对应前面的大海,指远离善知识、不亲近道友。“无闻”是不听闻佛法。“非法”是不能如理思惟、依教奉行。“以人天善而成熟者”,对应前面“能持”。“求声闻者”,对应前面的诸山。“授声闻乘者”,对应前面“能持”。“求缘觉者”,对应前面的草木。“授缘觉乘者”,对应前面“能持”。“求大乘者”,对应前面的众生。“授大乘者”,对应前面“能持”。“是名下”是总结。
下面展开说明“超越”的含义。“世尊!如是摄受正法善男子、女人,建立大地,堪能荷四任者”,这是重述前文,引出下文。“普为已下”,是正式显明义理。“普为众生作不请友,大悲安愍众生者”,是针对前面“无闻、非法众生”来显示超越的含义。凡夫不能主动寻求善知识,叫做“不请”。菩萨以大悲心,主动为其作友,所以叫“不请友”。以大悲安慰、哀愍众生,这是解释为何“不请”而为其友。因为以悲心安慰哀愍众生,所以不待请求而主动作为。
“世法”,是针对前面的声闻、缘觉、菩萨来显示比喻的深义。三乘的法身都是从那摄受正法的人所生,所以称那人为“世法母”。
第四、喻中,先喻,后合。喻中,大地喻摄受体;有四宝藏下,喻彼摄受苞含之义。于中,初总,次别,后结。有四是总,何等下,是别。别中,初问,后列其名。结文可知。合中,如是摄受正法男子、女人建立大地者,合前大地。得众生下,合有四宝。得众生四种最上大宝,合前总也。菩萨自得己家四法兵,何名为生四宝?释言:此四是化他法,故名众生四种大宝。何等已下,合前别也。合中,还复似前喻之。初问,后列。摄受正法男子、女人者,举得法人。无闻已下,举其与他,以显自得。无闻众以人天善根而授与之者,合有下价。求声闻者授声闻乘者,合有中价。求缘觉乘者,合有上价。求大乘者授以大乘,合有无价。下合结文,句别有二:得宝众生皆由摄受法男子、女人,是第一句,结化归本。法从喻称,名为大宝。良由摄法男子、女人自具四法,能令他得,故他所得皆由摄法男子、女人自得欤?奇特希有德也。此四皆是摄受中法,非世所有,故名曰奇特希有德也。此四皆是摄受中摄受正法,是第二句,结用归体。法从喻称,名大法藏。如大地中所有四藏,体即是地;摄受之中所有四法,即是摄受。是摄受故,摄受无量。自下第二、外化出生。广上八万四千法门,随别细分,便有八万四千法门。据要统摄,其唯六度,故下明之。于中文二:一、明自下,摄受正法;二、从无异波罗蜜下,以己自行即于外化。问曰:是中为明外化,何不一旦论先说自行,后即化他?释言:是中为彰摄受出之义故,先明其之自行摄受,后即外化,彰彼外化亦从自行摄受中出。前自行中,特行对治,互以相即。何故须尔?为明菩萨即法之行外化众生,外化之行亦即法故。于中,初言摄受正法,总以标举;摄受法者,重复牒来。下就辨即。无异法者,行不异法;无异摄受,法不异行。正法即是摄受法者,结明无异。以即是故,名为无异,非曰相似。问曰:行法、理法应是别,今云何言法即摄受?释言:若是缘修对治,心境不泯,行与法异;摄受真德,心境同体。随义分二,故得相即。是义云何?摄受即是真如之心,正法即是真如之理。即心体如,名之为理;即如真照,说以为心。以心摄理,名为摄受理;为心摄证,说为正法。岂得条异?
第四、比喻部分,先设比喻,后作对应。比喻中,大地比喻摄受正法的本体;从“有四宝藏”以下,比喻摄受所含藏的义理。这部分中,先是总说,其次别释,最后总结。“有四”是总说,“何等”以下是别释。别释中,先提问,后列出名称。总结部分文意明了。对应部分中,“如是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建立大地”,对应前面的大地比喻。“得众生”以下,对应“有四宝”。“得众生四种最上大宝”,对应前面的总说。菩萨自己获得自家四种法兵,为什么称为“众生四宝”呢?解释是:这四种是教化他人的法门,所以称为众生四种大宝。“何等”以下,对应前面的别释。对应部分中,行文仍仿照前面的比喻结构,先提问,后列举。“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是举出获得此法的人。“无闻”以下,是举出给予他人法门,以显示自己所得。“为无闻众生以人天善根而授予他们”,对应“有下价宝”。“求声闻者授予声闻乘”,对应“有中价宝”。“求缘觉乘者”,对应“有上价宝”。“求大乘者授予大乘”,对应“有无价宝”。下面对应总结文句,有两层含义:得到宝物的众生都是由于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这是第一句,总结教化归于根本。法门依从比喻而称,名为大宝。正因为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自身具备这四种法,能令他人获得,所以他人所得岂不都是由于摄受正法的男子、女人自己所得吗?这是奇特稀有的功德。这四种都是摄受正法中的法门,并非世间所有,所以称为奇特稀有功德。这四种都是摄受中的摄受正法,是第二句,总结作用归于本体。法门依从比喻而称,名为大法藏。如同大地中所拥有的四种宝藏,其本体就是大地;摄受之中所拥有的四种法门,其本体就是摄受。因为是摄受,所以能摄受无量。
以下是第二部分,向外教化,出生法门。广泛开展上面所说的八万四千法门,随具体差别细分,便有八万四千法门。若依纲要统摄,唯有六度,所以下面说明。这部分文字分为两层:一、说明自己修行,即是摄受正法;二、从“无异波罗蜜”以下,说明自己的修行当下就是向外教化。有人问:这里本为说明向外教化,为何不直接论述,而是先说自行,后说化他?解释是:这里为了彰显摄受正法出生教化的义理,所以先说明自行摄受,接着就说向外教化,以显示那向外教化也是从自行摄受中出生。前面自行部分中,特别说明对治修行,彼此互即。为什么需要这样?为了说明菩萨即是依于正法而修行,同时向外教化众生;那向外教化的修行,也就是依于正法。在这部分中,开头说“摄受正法”,是总体标举;“摄受法者”,是再次重复提起。下面就辨明“即”的含义。“无异法者”,是说修行不异于法;“无异摄受”,是说正法不异于修行。“正法即是摄受法者”,是结语说明无有差异。因为就是同一的缘故,称为“无异”,并非只是相似。有人问:修行之法与理体之法应该是不同的,现在为什么说法即是摄受?解释是:如果是缘修对治,心与境未泯,修行与法确有差异;但摄受真实功德,心与境同为一体。随义理而分为二者,所以能够相即。这个道理如何理解?摄受就是真如之心,正法就是真如之理。心体即是真如,称之为理;真如真实朗照,称之为心。以心摄理,名为摄受理;理为心所摄证,说为正法。岂能条然分离?
就下自行即外化中,先以摄受即波罗蜜;何以故下,问答辨释。前中无异波罗蜜者,明其自行不异外化。摄受正法是其自行,六波罗蜜是其外化。用已摄受随缘化他为波罗蜜,故摄受无异波罗蜜也。道口言无异摄受法者,明波罗蜜不异摄受。化他所行与实相右,即名摄受,故波罗蜜不异摄受。摄受即是波罗蜜者,结明无异,非曰相似。问曰:余处皆以六度为自利行,今此何故说为外化?释言:所对不同故尔。余对四摄,故为自行。此对摄受内证之德,六波罗蜜缘中造修,可以共化,故为外。问曰:若此是外化者,四摄法中何行所收?释言:此是同行所摄,自行六度劝化行故。下广释之。于中先问,次释,后结。何故问也?摄受正法与六波罗蜜应即别异,何故言即?下对释之。释意如何?正明菩萨用自摄受随缘化他,即说以为波罗蜜行,故摄受与波罗蜜行体性不异。亦如有人以檀摄他,即说以为布施摄,故布施摄行共檀不异。此亦如是。是中应先广解六度体,然后释文。六度之义,广如别章。文中初言摄受正法男子女人,举摄定人。下明此人用己摄受外化众生为波罗蜜。六中一一各有三句:一、标所化;二、明菩萨同行摄取;三、结已化行为波罗蜜。应施成者,檀中初句,悭贪众生宜教行施名施成就,以施成下明同行摄。句有总别,以施成就者是其总也,余是别也。别中三句:一明菩萨自行布施,二将护下以施摄佗,三彼所下明所化生因化德立。檀有此三,诸度亦尔。初中乃至舍身等者,乃至是其穷到之辞。施有内外,舍身名内、于余是外,外易内难从外至内,故曰乃至舍身支节。第二句中将护彼意者,化他始也。为教行施善顺其心名护彼意,而成就者化他成也。第三句中彼所成就众生建立法者,行施得实名建正法。上来菩萨同行摄取,是名下结。此结菩萨自身行所行为波罗蜜,不结众生所建正法,以自所行名波罗蜜,故与摄受同体不异,下余类尔。就尸罗中应以戒成标别所化,毁禁众生应以戒成,下明菩萨同行摄取。舍中还初明其自行,次明摄化,后明众生因化德立。前自行中有始有终,守护六根者是其始也,从眼至意是其六根,此六如门能通六尘,损坏戒善故须防护,防护之行唯念与慧,念心守境慧善分别。净身口意下戒行成就,成中有二:一是正戒远离性罪,二正威仪远离遮过。净身口意是其正戒,离性罪也。乃至已下是正威仪,离遮过也。乃至还是穷到之辞。性罪为离,遮过难防,从离性罪终到遮过,故曰乃至。行住坐卧是四威仪。将护彼下释不异前。是名下结。就羼提中应忍成者,标别所化。嗔恚众生应以忍熟,下明菩萨同行摄取。于中亦先明其自行,次明化他德,后明众生因化德立。前自行中有始有终,从初乃至饶益心来是其始也,余是终也。始中若彼骂詈毁等是其辱事,骂詈毁辱诽谤是口辱也。当恶而论名为詈骂,过恶而噵称曰毁辱,全无忌造说为诽谤。言恐毁者是身辱也,打缚割截禁戒等事说为恐怖。以无恚心饶益心者对辱修忍,以无恚心者明离嗔过,饶益心者明摄对治。有心益彼焉有加损?下明忍成。成中有二:一离加报,二离微变。第一忍力离加彰也,对前始修说此终成以为第一。乃至已下离㣲变也,乃至还是穷到之辞。从离及报终至无变,故曰乃至。将护已下义同前释。就精进中应精进成,标别所化。懈怠众生应精进成,下明菩萨同行摄取。还初自行,次明化他,后明众生因化德立。前自行中有始有终,初至生欲是其始也。菩萨精进为摄众生,是故说于彼众生不起懈心,明其离过。如经中说,懒堕是进之鄣,懈怠是其精进之垢,鄣重垢轻,今说离轻明重亦无。生大欲心是摄治也。于诸善法皆有修意名大欲心,欲心是其精进方便,故先生之。第一已下就以为第一。乃至已下是身精进,乃至还是穷到之辞。心易身难,从心至身故曰乃至。舍身相中行住坐卧常能懃苦,名苦四威仪矣。将护已下义同前释。就禅定中应以禅成,标别所化乱心众生应以禅成。下明菩萨同行摄取,还初自行,次明化他,后明众生因化德立。前自行中有始有终,从初乃至不外向心是始修也。为他起行,是故说言舍彼众生。以不乱心事定始也。摄心一缘名不乱心。不外向心理定始也。安心实际离妄分别名不外向。第一已下自行终成,成有两句:一定体不动,二化用不动。第一正念者体不动也。对前始终名此终成以为第一。乃至已下用不动也。乃至还是穷到之辞。从体不动至用不动,故曰乃至。久时所作者是身用也。久时所说是口用也。菩萨定深用百变不起诸禅,故言不失。将护已下义同前释。就波若中应以慧成,标别所化愚痴众生应以慧成。次明菩萨同行摄取,文有总别。问一切义无畏演说,是其总也。彼问一切五明等义,菩萨舍此穷证决了,故得无畏而为演说。一切论下,是其别也。于中还初明其自行,次明化他,后明众生因化德立。自中初言一切论等是其所知。五明处中,内因声医是一切论,世工业处名一切巧,通则此五皆名为论,各是明处。舍中分别前之四种,假文处多说之为论。第五一门随事倣习,直云工巧,今依后义。究竟以下,是其能知。究竟明处总明能知,一切论等是其菩萨生智明处,故名明处。此五明处义通相实,相为世谛、实为真谛,菩萨穷知故曰究竟。故地持云:五明处具足一切闻思修证,名知论。乃至已下,别明能知。乃至还是穷到之辞。从知内论乃至第五工巧诸事,故曰乃至。下化他中,将护化始、成就化终。彼所成下,明所化生因化德立。亦可前言问义为说出世法化,一切论下世间法化。是名下,结。还结菩萨自己所行为波罗蜜,非结他。上来广释。是故已下,第三、总结。言是故者,是前菩萨用己摄受外化众生为波罗蜜,故不相异,无异波罗摄受、不异波罗蜜也。无异摄受明波罗蜜,不异摄受摄受即是简去相似。一行体上义分两名,非别相似,故言即是。
在接下来解释自身修行与外在教化的关系中,首先说明“摄受”就是“波罗蜜”。从“何以故”以下,是通过问答来辨析阐释。前面说“无异波罗蜜”,是阐明自身修行与外在教化没有差别。“摄受正法”属于自身修行,“六波罗蜜”属于外在教化。运用自己所摄受的智慧,随顺机缘去教化他人,就是波罗蜜,所以说“摄受”与“波罗蜜”没有不同。“道口言无异摄受法者”,是阐明“波罗蜜”与“摄受”没有差别。教化他人的行为如果与真实法性相契合,就叫做“摄受”,所以“波罗蜜”也不异于“摄受”。“摄受即是波罗蜜者”,是总结说明二者没有差别,并非只是相似。
有人问:在其他经论中,通常将六度视为自利修行,为什么这里却说它是外在教化呢?解释是:因为所对比的对象不同,所以这样说。其他处是相对于“四摄法”而言,所以六度算作自行。这里是对比“摄受”这种内在证悟的功德,六波罗蜜是在缘起事相中修行实践,可以与他人共同修行、作为教化,所以称为“外”。
又问:如果六度算是外在教化,那它属于“四摄法”中的哪一种呢?解释是:这属于“同事摄”所包含的内容,因为是以自身修行六度来劝化引导他人修行。下文会详细解释。
在这部分解释中,先是提问,接着解释,最后总结。为什么要问呢?因为“摄受正法”与“六波罗蜜”听起来应该有所区别,为什么说它们“即是”(就是)呢?下面针对此进行解释。解释的核心意思是什么呢?正是要说明,菩萨运用自己所摄受的智慧,随顺机缘教化他人,这就可以称为波罗蜜行,所以“摄受”与“波罗蜜行”在本质上没有不同。就好比有人用布施(檀那)来摄受他人,就可以说这是布施摄,因此布施摄的行为与布施本身并无不同。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解释正文之前,本应先详细解说六度的体性,然后再解释经文。关于六度的义理,在别的章节有广泛阐述。经文中首先说“摄受正法男子女人”,这是确定修行摄受正法的人。下文说明这样的人,运用自己摄受的智慧,在外教化众生,就是波罗蜜。六度每一度都包含三句:第一,标明所教化的对象;第二,说明菩萨以同行(修同样法门)来摄受引导;第三,总结自己的教化行为就是波罗蜜。
“应施成者”,是布施度中的第一句,意思是对于吝啬贪心的众生,应该教导他们修行布施,使其成就,所以叫“应施成”。从“以施成”以下是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句子有总说和分说。“以施成就者”是总说,其余是分说。分说有三句:第一,说明菩萨自己修行布施;第二,从“将护”以下,说明以布施摄受他人;第三,“彼所”以下,说明所教化的众生因为菩萨的教化而建立功德。布施度有这三层,其他各度也是如此。
第一句中“乃至捨身等者”,“乃至”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布施有外财(身外之物)和内财(身体),捨弃身体属于内财布施,捨弃其他属于外财布施。外财容易,内财困难,从外到内,所以说“乃至捨身支节”。
第二句中“将护彼意者”,是教化他人的开始。为了教导行布施而善巧随顺对方的心意,叫做“护彼意”。“而成就者”,是教化他人成功。
第三句中“彼所成就众生建立法者”,指众生通过行布施而证得实相,叫做建立正法。
以上是菩萨以同行摄受。接下来“是名下结”,这是总结菩萨自身所修行的行为就是波罗蜜,而不是总结众生所建立的正法。因为菩萨自己的修行才叫做波罗蜜,所以这与“摄受”是同一体性,没有差别。下面其他各度也依此类推。
在持戒(尸罗)度中,“应以戒成”是标明所教化的特定对象,即对毁犯戒律的众生应该以持戒成就他们。下文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解释中还是先说明自行,其次说明摄化,最后说明众生因教化而建立功德。在自行部分,有开始有终结。“守护六根者”是开始,从眼到意是六根。这六根如同门户,能通向六尘(色、声、香、味、触、法),会损坏戒善,所以必须防护。防护的方法,唯有正念与智慧,以念心守护境界,以智慧善于分别。“净身口意”以下是戒行成就。成就中包含两方面:一是正戒,远离根本性罪;二是正威仪,远离遮止性过失。“净身口意”是正戒,远离性罪。“乃至已下”是正威仪,远离遮过。“乃至”仍然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性罪容易远离,遮过难以防范,从远离性罪到最终远离遮过,所以说“乃至”。行、住、坐、卧是四种威仪。“将护彼下”的解释与前面布施度不异。“是名下结”。
在忍辱(羼提)度中,“应忍成者”,标明所教化的对象。对嗔恚的众生应该以忍辱调伏。下文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其中也是先说明自行,其次说明化他功德,最后说明众生因教化而建立功德。自行部分有始有终。从开头“从初乃至饶益心来”是开始,其余是终结。开始部分,“若彼骂詈毁等”是侮辱的事情。骂詈、毁辱、诽谤是口头的侮辱。当面斥责叫做詈骂,数说过失叫做毁辱,毫无顾忌地编造叫做诽谤。“言恐毁者”是身体的侮辱,打、绑、割、截、禁闭等事,称为恐怖。“以无恚心饶益心者”是对侮辱修忍辱。以无恚心,是说明远离嗔恚过失;饶益心,是说明修持对治。内心想利益对方,怎么会施加伤害呢?下文说明忍辱成就。成就包含两方面:一是远离报复行为,二是连微细的心念波动也远离。“第一忍力”是说明远离报复行为,相对于前面开始修习,说此终结成就称为“第一”。“乃至已下”是说明远离微细的心念波动。“乃至”还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从远离报复行为,到最终心念不动,所以说“乃至”。“将护已下”的义理同前面解释。
在精进度中,“应精进成”,标明所教化的对象。对懈怠的众生应该以精进成就。下文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还是先自行,次化他,后众生因化立功德。自行部分有始有终。从“初至生欲”是开始。菩萨精进是为了摄受众生,所以说对于那些众生不起懈怠心,这是说明远离过失。如经中所说,懒惰是精进的障碍,懈怠是精进的污垢,障碍重而污垢轻,这里说远离轻的,重的自然也没有。“生大欲心”是修持对治。对于一切善法都有修习的意愿,叫做大欲心。欲心是精进的方便前行,所以先生起。“第一已下”是就此称为第一。“乃至已下”是身体的精进。“乃至”还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心念精进容易,身体精进困难,从心到身,所以说“乃至”。在“捨身相”中,行住坐卧常能勤苦,叫做“苦四威仪”。“将护已下”义理同前解释。
在禅定度中,“应以禅成”,标明所教化的对象。对散乱心的众生应该以禅定成就。下文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还是先自行,次化他,后众生因化立功德。自行部分有始有终。从开头“从初乃至不外向心”是开始修习。为了利益众生而起行,所以说“捨彼众生”。“以不乱心”是禅定修习的开始。收摄心念于一处,叫做不乱心。“不外向心”是理定修习的开始。安心于实际理体,远离虚妄分别,叫做不外向。“第一已下”是自行终结成就。成就有两句:一是定体不动摇,二是化用(起用)不动摇。“第一正念者”是体不动摇。相对于前面的开始与终结,称此终结成就为“第一”。“乃至已下”是用不动摇。“乃至”还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从体不动摇到用不动摇,所以说“乃至”。“久时所作”是身体的运用,“久时所说”是口的运用。菩萨禅定深厚,即使经历百千变化也不失禅定境界,所以说“不失”。“将护已下”义理同前解释。
在智慧(般若)度中,“应以慧成”,标明所教化的对象。对愚痴的众生应该以智慧成就。其次说明菩萨以同行摄受,文字有总说和分说。“问一切义无畏演说”,是总说。对于他人所问的一切(如五明等)义理,菩萨捨离分别,彻底证悟决断明了,所以能够无所畏惧地为之演说。“一切论下”,是分说。其中还是先说明自行,次说明化他,后说明众生因教化而建立功德。自行部分,最初说“一切论等”是所应了知的。在五明处中,内明、因明、声明、医方明是“一切论”,世间工业技巧处是“一切巧”。广义来说,这五类都可称为“论”,各自都是明处。在解释中分别前四种,因为涉及文字论述较多,称之为“论”。第五门(工巧明)是随事仿效练习,直接称为“工巧”,这里依据后一种说法。“究竟以下”,是能知。“究竟明处”是总说能知。“一切论等”是菩萨产生智慧的明处,所以叫做“明处”。这五明处的义理贯通事相与实相,事相属于世俗谛,实相属于真谛,菩萨彻底了知,所以说“究竟”。所以《地持经》说:五明处具足一切闻、思、修、证,名为“知论”。“乃至已下”,是分别说明能知。“乃至”还是表示达到极致的用语。从了知内明等论,一直到第五工巧明各种事相,所以说“乃至”。下文化他部分,“将护”是教化开始,“成就”是教化终结。“彼所成下”,说明所教化众生因菩萨教化而建立功德。也可以理解为,前面“问义为说”是出世法的教化,“一切论下”是世间法的教化。“是名下”,总结。还是总结菩萨自己的所行就是波罗蜜,不是总结他人的。以上是详细解释。
“是故已下”,是第三部分,总结。说“是故”的意思,是因为前面菩萨运用自己摄受的智慧,在外教化众生就是波罗蜜,所以二者没有差别。“无异波罗摄受、不异波罗蜜也”。“无异摄受”说明波罗蜜,“不异摄受”说明摄受就是波罗蜜,这是为了简别去除“只是相似”的理解。是在同一修行体性上,根据义理安立两个名称,并非别有两个相似的东西,所以说“即是”。
自下第三得诸佛法。广前门中得一切法,于中有三:一承力欲说,二佛许可,三胜鬘正说。我承佛威更说大义,是初段也。以此所说果德高胜故重承力,果德高出名为大义。佛言便说,第二段也。果德须陈故听宣胜。胜鬘白下,第三段也。舍中初明舍身命财,又善男子善女人下广明护法。前中有二:第一正明舍身命财得诸佛法,二从如是于三分下叹益劝循。后护法中亦有此二,至时当辨。就前正明舍三分中,初先以人共行相即,何以故下问答辨释。是中为明舍三得三,何不直论先以人行互相即乎?为彰此人所得佛法不异摄受,摄受中云故先明得法之人不异摄受。文中初言摄受正法牒标前行,摄受法者标举其人,无异摄受人不异行,无异摄者行不异人,摄受正法男子女人即是摄受结成无异。问曰:人行应是别矣,云何言即?释言:此人更无别人,得摄受中常身命财,以成人故不异摄受,即人所得是摄受故不异舍人。自下释中先问后解。何故问也?人行两殊何故不异?下对释之。释意云何?正明此人舍三分已,得摄受中常身命财,以成人故不异摄受。之中有三:一总明此人为摄受故舍离三分,二别三名,三广辨释。就初段中若摄正法男子女人为摄受故舍三分者,地上菩萨为摄法男子女人本在地前欲入地时,为得地上摄受法中常三分故,舍离世间无常三分。此人舍时既为摄受,明知得时得摄受中常身命财以成己体,得彼成体宁异摄受?次列其名。何等,问也。谓身命财正列其名,次广释之。男子女人举舍得人,舍身牒前,生死后等出舍得处。生死前际、涅槃后际,舍事不齐、舍理如等,要得此等方有舍得,故名此等为舍得处。离老病死明其所舍,证法平等无法可除,自然无之故名为得。不坏下彰其所得。所得有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从初乃至无有变易是其常也。不坏常住明其远离分段故常,无生变易明其远离变易故常,不思功德是其深也。平等法身妙出清分名不思议,如来法身是其体也。法报两身过名法身,此佛法身地上渐得。舍命牒前,生死后等出舍得处,毕竟明其所舍。是中舍命应当离生,以何义故说言离死?有为之生性是死法,故言离死。得无边下彰其所得。所得亦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得无边常是其常也。生死之命各有分限,名之为边。常命异彼,故言无边,无边故常。不思功德,是其深也。常命出情,名不思议。通达已下,是其体也。用慧为命,故言通达一切,所知广也。通达甚深,所解深也。功德无量,何故偏说智慧为命?惠为行主,能持众德,如命能持色心之报,故说为命。是以经言慧命须菩提,慧命舍利等。舍财牒前,生死后等,出舍得处,略无所舍。得不共下,明其所得。所得有二:一、自报财,二、他供财。自业所招净土境界,是自报财。天人奉养,是他供财。初至具德,是自报财。舍中亦三:一、所得常,二、所得深,三、所得体。从初乃至毕竟常住,是其常也。常财异世,故云不共。无尽无减,显不共相。世间财物或尽或减,菩萨所得不同彼财,非全尽灭,故言无尽;非少缺减,故言无减。毕竟常住,显前无尽无减之相。不可思议,所得深也。无皈业果,非情所及,名不思议。是足功德者,所得体也。上来第一,是自报财。得一切生殊胜供者,他供财。上来第一,正明舍三得诸佛法。如是舍三下,叹益劝修。如是舍三者,是牒前也。常为已下,是叹益也。常为佛记,自利益也。得前三分,定趣菩提,故为佛记。问曰:前记得舍如来常身命财,应是究竟,云何今言为佛授记?释言:所得虽是佛地上渐得,故为佛记。为生瞻仰,外化益也。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讲如何获得诸佛的功德。这是在详细展开前面“获得一切法”这个主题,其中包含三点:一是承借佛力想要宣说,二是佛表示许可,三是胜鬘夫人正式开始宣说。“我承佛威更说大义”,这是第一段。因为这里要说的果地功德极为崇高殊胜,所以再次强调承借佛力,果德高超所以称为“大义”。“佛言便说”,这是第二段。果德需要陈述,所以佛听许宣说殊胜之理。“胜鬘白下”,是第三段。
这部分先说明舍弃身、命、财,接着在“又善男子善女人下”广泛阐明护持正法。前一部分(舍身命财)又分两点:第一是正式说明舍弃身命财能获得诸佛功德,第二从“如是于三分下”是赞叹利益并劝勉遵循。后面护法部分也包含这两点,到时再具体分辨。
在前面正式说明舍弃三分的部分中,首先将修行的人与所修的法行视为一体(即“人法相即”),接着从“何以故下”开始以问答方式辨析解释。这里本是为了说明舍弃三分(身、命、财)而获得三分(常身、常命、常财),为什么不直接论述,而要先说明人与法行互相即是一体呢?是为了显明此人所得的佛法功德,与前面所说的“摄受正法”没有差别,所以在“摄受”部分说过之后,这里先说明得法之人与“摄受”不异。文中最开始说“摄受正法”是重提前面法行,“摄受法者”是标举修行之人,“无异摄受”说明人不异于行,“无异摄者”说明行不异于人,“摄受正法男子女人即是摄受”总结为二者无别。
有人问:人和法行应该是不同的,为什么说是一体呢?解释是:这个修行者并没有另一个独立的人,他得到的是“摄受正法”中的常身、常命、常财,正是这些成就了他,所以他不异于“摄受”;同时,此人所得的就是“摄受”本身,所以也不异于舍弃三分的那个人。
下面解释部分先设问后解答。为什么要问呢?因为人和法行本是两回事,为何说无别?下文对此解释。解释的大意是:正是为了说明此人舍弃三分之后,获得的是“摄受”中的常身、常命、常财,并用这些成就自身,所以不异于“摄受”。这部分有三层:一总说此人为“摄受”故舍弃三分,二别列三分的名称,三广泛辨析解释。
第一层总说中,“若摄正法男子女人为摄受故舍三分者”,指的是地上菩萨作为摄受正法的善男子善女人,原本在地前位,将要进入地上时,为了获得地上“摄受正法”中的常身、常命、常财,所以舍弃世间无常的身、命、财。此人舍弃时既然是为了“摄受”,可见他获得时,得到的就是“摄受”中的常身命财来构成自己的本体,得到这些而成自体,怎么会与“摄受”有异呢?
接着列出名称。“何等”是提问。“谓身命财”正式列出名称。然后广泛解释。
“男子女人”举出能舍能得的人。“舍身”重提前面所说,“生死后等”指出舍弃与获得的依据(处)。生死是前际,涅槃是后际,舍弃事相上虽有不同,但舍弃的理体平等如一,必须证得这种平等,才有真正的舍与得,所以称此平等为舍得的依据。“离老病死”说明所舍弃的内容。“证法平等无法可除”,自然就没有老病死,这就称为“得”。“不坏下”显明所得。所得有三方面:一是所得之体的恒常性,二是所得之理的深奥性,三是所得的本体。从“不坏”开始到“无有变易”是说明恒常。“不坏常住”说明远离了分段生死所以常,“无生变易”说明远离了变易生死所以常。“不思功德”是说明深奥。“平等法身”妙超情识分别,名为“不可思议”。“如来法身”是其本体。法身与报身合称为法身,此佛法身是地上菩萨逐渐证得的。
“舍命”重提前文,“生死后等”指出舍得的依据,“毕竟”说明所舍弃的。这里舍弃命,应当是离于生,为什么说“离死”呢?因为有为的生,其本性就是趋向死灭的法,所以说“离死”。“得无边下”显明所得。所得也有三方面:一是恒常,二是深奥,三是本体。“得无边常”是恒常。生死的命各有分限,称为“边”。常命与此不同,所以叫“无边”,无边所以是常。“不思功德”是深奥。常命超越情识,名“不可思议”。“通达已下”是其本体。以智慧为命,所以说“通达一切”,所知广博。“通达甚深”,所解深奥。功德无量,为什么偏说智慧为命?智慧是修行主导,能持守众多功德,如同命能持守色身与心识的果报,所以说智慧为命。因此经中说“慧命须菩提”、“慧命舍利”等。
“舍财”重提前文,“生死后等”指出舍得的依据,省略了所舍的具体内容。“得不共下”说明所得。所得有两种:一是自身果报的财富,二是他人供养的财富。自身业力所感召的净土境界,是自身果报的财富。天人与世人的奉养,是他人供养的财富。
从“不共”开始到“具德”,是自身果报的财富。这部分也含三点:一是恒常,二是深奥,三是本体。从“不共”开始到“毕竟常住”,是恒常。常财不同于世间财,所以叫“不共”。“无尽无减”显出不共的相状。世间财物或有尽或有减,菩萨所得不同于此,并非完全穷尽或减损,所以说“无尽”;并非稍有缺减,所以说“无减”。“毕竟常住”显明前面无尽无减的相状。“不可思议”是所得深奥。无漏的业果,非情识所能思议,名“不可思议”。“是足功德者”是所得的本体。以上是第一点,自身果报的财富。
“得一切生殊胜供者”是他人供养的财富。以上是第一大部分,正式说明舍弃三分获得诸佛功德。
“如是舍三下”,是赞叹利益并劝勉修习。“如是舍三者”是重提前面内容。“常为已下”是赞叹利益。“常为佛记”是自身利益。获得前面所说的三分(常身命财),决定趋向菩提,所以蒙佛授记。有人问:前面说获得的是如来常身命财,应该是究竟佛果,为什么这里说蒙佛授记?解释是:所得虽然是佛功德,但地上菩萨是逐渐证得,所以仍说为佛授记。“为生瞻仰”是外在教化的利益。
自下广明护佛法中,先明护法。入法朋者,为佛记下,叹益劝修,与前相似。前中道理,证法在己,不失名护。此相难明,寄对破法,不从以显。经言又者,前说舍三,今更明护,故云又也。男子、女人摄受法者,是护法人。法欲灭下,明护法时。于中,初言法欲灭时,是坏法时。如经中说:释迦正法有五百年,度斯已后,名法灭时。比丘已下,是坏法人。比丘故语,此方义翻,乃有五种:一、名怖魔,初出家时,令魔怯怖,此义据始;二、名乞士,既出家已,无所聚积,乞求治;三、名净命,以法乞求,离于邪命,此二据次;四、名净持戒,既出家已,释持禁戒;五、名破恶,以持戒故,离犯戒过,此二据终。比丘尼者,比丘如上。尼者,是其女之别称。优婆塞者,此翻名为善宿男也。怀善而居,故云善宿。优婆夷者,此翻名为善宿女也。此等在法而为乖反,所以坏法。朋党已下,是坏法相。朋党心坏,诤讼口坏,破坏离散是身坏也。上来一段明护法时。以不谄下,明护法相。于中六句,前三异邪,后三同正。以不谄曲,身不邪也。形随恶党,名为谄曲。不欺诳,口不邪也。口宣邪法,称曰欺诳。不幻伪者,心不邪也。心惑邪法,名为幻伪。下同正中,爱乐正法,是心正也。摄受正法,是口正也。善言求法,名为摄受。入法朋中者,是身正也。亦可爱乐,是入正心。摄受正法,是入正行。入法朋中,是入正人。摄受法故,入诸得法菩萨数中,名入法朋。上来护法,自下叹益。入法朋者,据后以牒。必为诸佛之所授记者,护法行成,得佛决定,故为佛记。从上广义,即是无量说来至此大段第三、胜鬘正说。
自下第四仰推如来。我见摄受如是有大力,牒己所解。佛为实下仰推如来。于中先明知见之德,后明知见。德中五句,前四自德,后一利他。就自德中佛为实眼,能见德也。佛有五眼,所谓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五中佛眼见法审实故名实眼,又见实性亦名实眼。言实智者能知德也,知法不虗故名实智。智眼何别?通释是一,随义分别。初眼名眼,后知名智。又证实性名为佛眼,知诸法相说以为智。为法根本者,是前眼也。佛眼见实,诸法实性佛眼中得,故名佛眼为法根本。为通达法者,是前智也,谓通生死涅槃法相。为依法者,佛具眼智,能以正法授与众生。正法依下明知见。亦知见者,亦前胜鬘。胜鬘正说应将己亦佛,何缘将佛而亦己乎?亦义有其二种:一以下亦上,二以后亦前。今此所论以后亦前,所以无过。佛有实智所以亦知,佛有实眼所以亦见,知见上来摄受正法广大义矣。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仰推如来。我认识到摄受正法具有如此伟大的力量,这是重复我所理解的。从“佛为实”以下是仰推如来。其中先说明知见的功德,后说明知见。功德部分有五句,前四句是自利功德,后一句是利他功德。在自利功德中,“佛为实眼”,是指能见的功德。佛具备五眼,即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这五眼中,佛眼能审察真实地照见法性,所以称为实眼;又因为能见到真实本性,也称为实眼。“实智”是指能知的功德,了知法义真实不虚,所以称为实智。智和眼有什么区别呢?通常解释是一体的,随不同含义而分别。最初的“眼”指能见,后面的“智”指能知。再者,证得真实本性称为佛眼,了知一切事物表象则说是智。“为法根本”指的是前面的佛眼。佛眼照见真实,一切法的真实本性在佛眼中证得,所以说佛眼是法的根本。“为通达法”指的是前面的实智,即通达生死与涅槃的事相。“为依法”是说,佛具足眼与智,能将正法传授给众生。正法依止于下文明了知见。“亦知见者”,也是指前文的胜鬘夫人。胜鬘夫人正在说法,本应将自己与佛并列,为何将佛与自己相提并论呢?“亦”字有两层含义:一是以下同上,二是以后同前。这里所讨论的是以后同前,所以并无过失。佛有实智所以也能知,佛有实眼所以也能见,这知见涵盖了上述摄受正法的广大意义。
上来第一胜鬘正说,自下第二如来述赞。于中有二:一明如来内心随喜。于胜鬘说摄受正法大精进力者,举所喜事。上来胜鬘广明摄受出生自利、出生利他及得佛法,名精进力。起随喜者,正生喜心二义故喜:一以胜鬘所说契当,故佛随喜;二以胜鬘仰推如来,情无专执,故佛随喜。二如是下,发言述赞。述赞有三:一述赞胜鬘仰推之辞;二如力士下,述上所说自利、利他及得佛法;三我阿僧祇下,述上初言摄受正法广大之义。乘言便故,从后向前次第述之。就初段中,如是胜鬘总以述是,以此如是告胜鬘知,故言胜鬘。如汝说下,显如是相。如汝所说摄受正法,其实是大精进力
以上是第一段胜鬘菩萨的正说,接下来是第二段如来赞叹。这部分包含两个层次:一是说明如来内心的随喜。所谓“于胜鬘说摄受正法大精进力”,是举出所欢喜的事。前面胜鬘菩萨详细说明了摄受正法能出生自利、出生利他以及成就佛法,称为精进力。如来生起随喜心,正是基于两种意义而生欢喜:一是因为胜鬘所说契合正理,所以如来随喜;二是因为胜鬘将功德归于如来,心无执着,所以如来随喜。二是从“如是”以下,是如来出言赞叹。赞叹分为三部分:一是赞叹胜鬘归功于如来的言辞;二是从“如力士”以下,赞叹前面所说的自利、利他及成就佛法;三是从“我阿僧祇”以下,赞叹开头所说摄受正法广大无边的义理。顺着文句的方便,从后向前依次赞叹。在第一部分中,“如是胜鬘”是总括性的肯定,以此告知胜鬘菩萨,所以说“胜鬘”。“如汝说”以下,是显明肯定的内容。正如你所说,摄受正法确实是极大的精进之力。
第二段中,文别有三:一、随别述成;二、是故下,随别结劝;三、如是下,随别结叹。前中三喻,所谓力士、牛王、须弥,四句释之:一、喻相不同。力士,取其力强为喻;牛王,取其外好为喻;须弥,取其体精为喻。二、既法有异。力士,喻上自行出生;牛王,喻上外化出生;须弥,喻上得诸佛法。三、所对不同。力士喻中,对魔显胜;牛王喻中,对二乘显胜;须弥喻中,对彼地前近学显胜。四、随文辨释。力士喻中,初喻,次合,后举余善对以显胜。喻中,力士,喻摄受体;少触身下,喻摄受能。此文是倒,若正应言少身分触,生大苦痛。力士以己少许身分触人之时,令人大苦,喻彼摄受以少自行触魔之时,令魔大苦。合中如是,总以合之。法同前喻,故曰如是。以此如是告语胜鬘,故言胜鬘。下别合之。少摄受者,合如力士少触身分,自利利他。得佛法中,偏举自利,是故言少。令魔苦恼,合生苦痛。魔罗,胡语,此云杀者。魔性姤弊,常欲坏人一切善根,故言杀者。魔有四种:一烦恼魔,二者阴魔,三者死魔,四者天魔。五住烦恼是烦恼魔,五阴怨贼是其阴魔,五阴离坏是其死魔,第六天上别有魔天是天魔。就内以论,前三苦恼为道推破义以说为苦。就外以论,天魔苦恼得摄受者能降伏故。我不见下,举余善根对之显胜,谓不见凡夫二乘所有善根,能令魔苦如此摄受。牛王喻中,初喻,次合,后略举释之。喻中,牛王喻摄受体。形色无比,喻外化胜。胜一切牛,寄对显胜。合中,大乘合前牛王。何故此中说为大乘?外化是其大乘相故。少摄受者,合形无比。三种德中偏论外化,是故言少。胜二乘者,合前文中胜一切牛。以广大者,略释胜义。化行广大,故胜二乘。须弥喻中,先喻,次合,后略释之。喻中,须弥喻摄受体。须称胡语,此云好高,亦云安明。高三百三十六万里,纵广亦然。六万诸山以为眷属,于中独出,所以名王。端严殊特者,喻摄受中果德精胜。此山具以四宝所成,东有金、西有白银、南有瑠、北有颇梨,是故此山端严殊特,喻摄受者常身命财以成己体,所以殊胜胜于众山。寄对显胜合中大乘,合须弥山果德高胜,故曰大乘。舍身命财以摄取心摄受正法,合前喻中端严殊特。舍身命财彰其所离,以摄取心摄受正法明其所得,以摄取心取证方便摄受正法是其正证,以舍生死分身命财得摄受中常身命财以成己体,故如须弥端严殊特。胜不舍下合胜众山。地前菩萨不能舍离无常三分,名不舍身命财。始学大乘名为初生,彼初住中所有诸行名不舍身命财。初住大乘一切善根舍身命财摄受法者,尚胜此善,何况二乘?以广大故略释胜义。上来第一随别述成,次结劝。言是故者,是摄受中具足上来三种胜故,当以此法开示教化建立众生。言开示者,用前自利开众生也。言教化者,用前利他化众生也。言建立者,用前果德建立生也。下次结叹。如是胜鬘是总结也,下别结之。如是大利结前自利,如是大福结上利他,如是大果结前第三得诸佛法。从如力士至此第二,述上所说自利利佗得诸佛法。
这段经文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分别说明成就;第二从“是故”开始,是分别总结劝勉;第三从“如是”开始,是分别总结赞叹。
第一部分用了三个比喻:大力士、牛王、须弥山,并用四句话来解释: 第一,比喻的侧重点不同。大力士,是取其力量强大作比喻;牛王,是取其外貌庄严作比喻;须弥山,是取其本体精妙作比喻。 第二,所比喻的法义不同。大力士,比喻上面所说的自身修行所产生的力量;牛王,比喻上面所说的对外教化众生的功德;须弥山,比喻上面所说的获得诸佛功德的境界。 第三,所对比的对象不同。在大力士的比喻中,是针对魔众显示殊胜;在牛王的比喻中,是针对声闻、缘觉二乘显示殊胜;在须弥山的比喻中,是针对那些尚未登地的、初学大乘的菩萨显示殊胜。 第四,随文句分别解释。 在大力士的比喻中,先讲比喻,再结合法义说明,最后举出其他善根对比来显示殊胜。 比喻中,“力士”比喻能摄受正法的修行者本体;“少触身分”以下,比喻摄受正法的能力。这句经文是倒装,正常语序应该是“以少分身触(他人)身”。意思是,大力士用自己身体的很少一部分触碰他人时,就能使他人产生巨大痛苦。这比喻修行者以少量的自身修行功德去触碰魔障时,就能使魔众产生大苦恼。 结合法义的部分,“如是”是总体概括。因为法义和前面的比喻相同,所以说“如是”。世尊用这个“如是”的道理告诉胜鬘夫人,所以说“胜鬘”。下面分别结合: “少摄受者”,对应比喻中“力士少触身分”,指的是自利利他的修行。在获得佛法的过程中,这里偏重指自利修行,所以说“少”。 “令魔苦恼”,对应比喻中“生大苦痛”。 “魔罗”是梵语音译,意思是“杀害者”。魔的本性嫉妒恶劣,常想破坏人的一切善根,所以称为“杀害者”。魔有四种:一是烦恼魔,二是五阴魔,三是死魔,四是天魔。五住烦恼就是烦恼魔,五阴怨贼就是五阴魔,五阴离散坏灭就是死魔,第六天上另有魔天就是天魔。 从内在来说,前面三种魔(烦恼、五阴、死)的苦恼,是因为修行正道能推破它们,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是“苦”。从外在来说,天魔感到苦恼,是因为得到摄受正法的人能够降伏他。 “我不见”以下,是举出其他善根来对比显示殊胜,意思是:我不见凡夫和二乘修行者所有的善根,能像这样摄受正法般令魔众苦恼。 在牛王的比喻中,先讲比喻,再结合法义,最后简要解释。 比喻中,“牛王”比喻能摄受正法的修行者本体。“形色无比”,比喻对外教化的功德殊胜。“胜一切牛”,是借对比来显示殊胜。 结合法义的部分,“大乘”对应前面的“牛王”。为什么这里说“大乘”?因为对外教化众生是大乘的显著特征。“少摄受者”,对应“形色无比”。在三种功德中偏重论述外化众生,所以说“少”。“胜二乘者”,对应前面文中“胜一切牛”。“以广大故”,简要解释“胜”的含义。因为教化众生的行持广大无边,所以胜过二乘。 在须弥山的比喻中,先比喻,再结合,最后简要解释。 比喻中,“须弥”比喻能摄受正法的修行者本体。“须弥”是梵语,意思是“妙高”,也叫“安明”。此山高三百三十六万里,长宽也一样。有六万座山作为它的眷属,它在其中独出众山,所以称为“山王”。 “端严殊特者”,比喻摄受正法所获得的果报功德精纯殊胜。此山由四种珍宝构成:东面是黄金,西面是白银,南面是琉璃,北面是水晶。因此这座山端严殊特。这比喻摄受正法者,以永恒的法身、慧命、功德财宝成就自己的本体,所以特别殊胜,胜过其他众山。这是借对比来显示殊胜。 结合法义的部分,“大乘”对应须弥山,因为果报功德高超殊胜,所以称为“大乘”。 “舍身命财,以摄取心摄受正法”,对应前面比喻中的“端严殊特”。“舍身命财”是说明他所舍弃的(无常之物),“以摄取心摄受正法”是说明他所得到的(真实之法)。以希求取证的心作为方便,去摄受正法,这就是真正的证得。通过舍弃生死流转中的无常身、命、财,从而获得摄受正法中的常身、慧命、功德财宝,以此成就本体,所以就像须弥山一样端严殊特。 “胜不舍”以下,对应“胜过众山”。登地以前的菩萨不能舍弃无常的(色)身、(寿)命、(资)财,所以叫“不舍身命财”。刚开始学大乘,叫做“初生”。他们在初住位中的所有修行,还属于“不舍身命财”的阶段。而初住大乘、以舍身命财来摄受正法的一切善根,尚且胜过这些(地前菩萨的)善根,何况二乘的善根呢?“以广大故”是简要解释殊胜的含义。
以上是第一大部分“随别述成”。 接下来是总结劝勉。“是故”的意思是,因为摄受正法具足了上面所说的三种殊胜功德,所以应当用这个法门去“开示、教化、建立众生”。“开示”是指,运用前面自利的功德来开启众生的智慧。“教化”是指,运用前面利他的功德来教化众生。“建立”是指,运用前面所获得的果报功德来建立众生的信心。
接下来是总结赞叹。“如是胜鬘”是总的结语,下面分别赞叹。 “如是大利”是总结前面的自利功德。 “如是大福”是总结上面的利他功德。 “如是大果”是总结前面第三点“获得诸佛功德”。
从“如力士”到这里,是第二部分,阐述上面所说的自利、利他、获得诸佛功德。
自下第三、述上所说摄受正法广大之义。于中,初、先彰己说相,述成胜鬘所说是大。我阿僧祗劫说摄受法功德义利不得边故,故汝说摄受广大之义正当道理。是故下,结。是我所说不得边故,汝之所说摄受正法真实功德无量无边。无量者,深也;无边者,广也。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阐述前面所说的摄受正法的广大含义。其中,首先说明自己所说的相状,陈述胜鬘所说的广大是正确的。我在无量劫中宣说摄受法的功德利益,尚且不能穷尽其边际,因此你所说的摄受广大之义是合乎正理的。所以下文总结:因为我所说的无法穷尽边际,所以你所说的摄受正法的真实功德是无量无边的。无量,指其深奥;无边,指其广大。
胜鬘经义记卷上
正治二年六月二十日于东大寺本房以珍海已讲本书写了。同七月二日以同本一校了。
正治二年六月二十日在东大寺本房,依据珍海法师已讲解的本书誊写完毕。同年七月二日,用同一版本进行了初次校对。
年龄乃七旬,虽病眼弥暗,为兴隆佛法,乍苦恼书写。大师并三宝,令知见宿趣,生生奉值遇,自他等利益。
**白话翻译:**
年已七十岁,虽病眼更昏,为兴隆佛法,强忍苦书写。愿大师与三宝,知晓我宿世志趣,生生世世常得奉遇,自他皆得利益。
三论宗沙门 秀惠
秀惠法师
延德四、壬子三月下旬,令相传之破损之间,加修补了。
延德四年,壬子年三月下旬,因见所传经本有所破损,便加以修补完善。
英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