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75-A普仁七日念佛記(附錄)
丁巳年春天,在观音大士诞辰日,虞山北边的普仁禅院,依照《阿弥陀经》的教导,创立了为期七天的念佛新规矩。于是召集净土信众,不分僧人和俗人。主持者是普仁大师,法号截流道人。道场的外护,是身叶师和古衲师。一同修行的僧侣,则有越海、在闲、慧如、湛月、慈宏、海目、德容、越祗、尚法、再应、可尊等人。那些在远方听闻此法,曾逆水行舟来到虞山的,是娄东的两位僧人:鸣谷和定慧。居士则有汪旅三、翁凤蕤、顾公臣、金水若、陈千顷、赵存湖、翁子余、翁康成、沈诞先、夏子彝等人。念佛是往生净土的捷径,观音菩萨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导师,所以选择在二月十九日观音诞辰举办。其方法,是挑选十二位僧人,分成三班,每班四人,各有职责。十二人之外,不论僧俗人数多少,也分成三班,跟随其后。一班人绕行念佛时,另外两班人安坐。吃饭时前往斋堂,依次序进行,不敢混乱。坐定后,佛号声初歇,小沙弥就敲击木板,念佛声随即接续,使这一句洪亮佛号,在心、口、耳之间连绵不绝。夜里稍作休息,听到钟声响起,便一齐起身。凡是向左行走的受罚,越位的受罚,相互交谈的加倍处罚。规矩严格得如同军令。这一天,汪旋三等数人先到,我后到。听到殿堂中念佛声清朗响亮,护坛师引导我进入。只许礼拜佛像,不许向众人作揖,随即跟随班次行走。之后退下安坐,或默念佛号,嘴唇微动,或闭目静听,用心跟随。其他后到的人也照此办理。念佛的声音,时而和缓悠扬,如同一气呼吸,绵绵不断;到了声音振作急促时,又像猛将追击敌人,不把敌人全部消灭不停止。这使得杂乱妄想没有空隙可钻,各种魔障无路可入。当风雨交加、天色昏暗时,众人的声音振响,不再知道山头起了雾,殿宇被云笼罩。等到天朗气清时,松风飒飒,涧水潺潺,无不与念佛的声音相应和。至于鸡鸣报晓,灯火荧荧,朝阳初升,香烟缭绕,这是清晨的念佛。山色刚暗,林谷幽深,万籁俱寂,梵音独起,这是傍晚的念佛。有的人精神愉悦,一尘不染,心中只剩下“阿弥陀佛”四字,这是真能做到一心不乱的人。有的人则精神振奋,心神好像奔驰而心念想要止住,这是期望达到一心不乱但尚未能做到的人。更有信心愿力已经坚固,欣遇殊胜因缘,却被世俗事务逼迫,魔障又多,暂时依随班次,不久又离开位置,叹息悔恨,不能完成这七天修行的人。我们大师以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慈悲教诲真切,大众相信西方净土可以到达,庆幸能日夜追随,知道这句洪名佛号功德难思,因而称扬赞叹,感动落泪。唉!人生如石火电光,即使百年,也不过像这七天罢了。用这七天来应付尘世牵累,尘累何时能了?用这七天来求取净土,净土必定可以期待。何况百年之内,能像这样的“七天”有很多;而刹那之间就可能转世异处,那所谓的“百年”又极少。人们知道百年寿命难以预期,却不知道这样的“七天”也难遭遇;又只知道虚度百年,却不知道那“七天”也在白白浪费。可悲啊!
常熟普仁寺的截流大师圆寂后,有位姓孙的状元的大儿子孙翰臣,被阴间差役抓走,死了一天一夜又醒过来。他说:“我被关在阎罗殿下的黑暗里,忽然看见光芒照亮天空,香花布满空中,阎罗王趴在地上,迎接一位从西方归来的大师。仔细一看,正是截流大师。我被大师的光明照到,于是就被放回来了。”同一天,南关外有个姓吴人家的儿子病死了,过了一夜又活过来。他讲述的所见所闻,和孙翰臣说的一模一样。
常熟县的翁叔元,在宝林寺记下了这件事。时间是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