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一切新发心菩萨。欲学六波罗蜜。欲修一切禅定。欲行三十七品。若欲说法教化众生。学大慈悲起六神通。欲得疾入菩萨位得佛智慧。先当具足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及学妙法莲华三昧。是诸菩萨最初应先学随自意三昧。此三昧若成就。得首楞严定。随自意三昧者。先以大悲眼观众生。举足下足具六波罗蜜。菩萨行时先观众生起一子想。亦如幻化如影如空。不可得想。而自举身作轻空想。观地而行如履虗空。自令己身不曲不直。己身直行不迟不疾。亦不左右𮨇视。又不转头及望。若欲望时举身皆转。如象王视。步步进时。观众生勿令损伤。是时众生即大欢喜。心无恐怖无所复畏。是时名为檀波罗蜜。名无畏施。问曰。檀波罗蜜者云何。有三种施。一者饮食。二者财宝。三者说法。饮食布施增长寿命。衣服布施能遮寒热。医药布施能除患苦。说法布施能破邪见。增长慧命得三乘果。施者．受者．饮食财宝三事俱空。无自无他无所得故。名檀波罗蜜。问曰。是菩萨行时举足下足于诸众生空无所得。有何利益。而言具足六波罗蜜。答曰。财食等施。增长凡夫生死身命。医药等法但除外小病。不能除众生生死怖畏。听法之时。或有记心或无记心。或有漏心或无漏心。未必皆善。是时施主或有我所或无我所。或是波罗蜜或非波罗蜜。随自意三昧中菩萨行时。以轻空身如影梦化。以大悲眼观众生。亦不着众生想。亦不着无众生想。是时众生见菩萨威仪容貌端直而作是念。是人慈悲护念我等。即解菩萨意。离一切怖畏。大欢喜故。即发菩提心。众生是时发菩提心。不名有记不名无记。不名有漏不名无漏。不得我所不得无我所。即得无生智。云何而言非波罗蜜。菩萨行时。众生欢喜无所畏故。善摄行威仪。无伤损故。此即是施众生命。不得己身不得众生。亦不得威仪想。无所得故。此岂非是檀波罗蜜。众生见菩萨威仪。解菩萨意。离怨结想得无生解。离烦恼结住菩萨心。此岂非是除众生病。增长慧命智。慧命者即是波罗蜜。菩提心者尽智．无生智。烦恼尽故名为尽智。十二因缘毕竟不生故。是名无生智。此即是般若波罗蜜。汝云何言非波罗蜜。菩萨行时。以无畏施利益众生。名檀波罗蜜。于诸众生无所损伤。离罪福想。名尸波罗蜜。菩萨行时。心想不起亦不动摇。无有住处。十八界一切法不动故。名为羼提波罗蜜。具足忍辱故。菩萨行时。不得举足下足心。无前思后觉。无生灭。一切法中无动无住。是名精进毗梨耶波罗蜜。菩萨行时。不得身心。一切法中无受念着。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不得中道故。一切法中不乱不味。离定乱想故。是名禅波罗蜜具足。能起诸神通故。菩萨行时。头等六分如空如影如梦化炎。无有生灭亦无断常。无两中间。三毒．四大．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缘毕竟空无所得。既无系缚亦无解脱。是名般若波罗蜜智慧具足。是故菩萨行威仪。举足下足。念念具足六波罗蜜。问曰。此义出何经中耶。答曰。出首楞严经中。有众生得闻首楞严名。胜得四禅四空定。问曰。汝向说新发意菩萨学随自意三昧。若得成就。是时名为首楞严定。我今不解首楞严定。云何菩萨行威仪中举足动步而常入定。具足一切诸波罗蜜。唯愿仁者为我解说。答曰。汝当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略说此义。菩萨行时。未举足欲举足。未生念欲生念。先观未念欲念心未起念时。无有心想。亦无心．心数法。是名心性。是心性无有生灭。无明无暗。无空无假。不断不常。无相貌。无所得故。是名心性。亦名自性清净心。是自性清净心者是涅槃。不能觉了者即是生死。妄念思想未生时。是时毕竟无心者。名为无始。求自性清净无始心毕竟空寂。名为能破众生。是故佛言。无始空破众生。毕竟空破诸法。无始空破未念心。毕竟空破欲念心。是无始空破无始无明。毕竟空破有始无明。问曰。汝向者说无始空破众生。无始空者既是性空。诸法若性自空即无有和合。云何有众生可破。答曰。是假名和合。虗妄颠倒非是实众生。实众生者名为心性。夫心性者。无有生死亦无解脱。一切众生无始来受。故倒观本源。无始亦空。无始空者是名性空。性空者是真实众生。真实众生无有生死。众生若能解。即是无生智。尔时生死即是涅槃。更不别有涅槃之法。是故佛言。众生涅槃本自有之。非适今也。以是义故。新学菩萨欲行时。观未念心不可得。问曰。未念心灭。欲念心生。未念心不灭。欲念心生。答曰。未念心灭竟。欲念心生。难曰。汝未念心既灭。欲念心从何生。汝若未念心灭。欲念心生。是事不然。何以故。未念心既灭。名为断尽者。名为死灭。若未念心尽灭。以欲念心自生者。便是两心各不相知。心不能自知心。如指不自触指。心亦如是。汝若一心。即无前后。复堕常中。汝若二心。生灭各异。复堕断中。未念念心常。亦无此理。断亦无此理。欲念心亦然。如汝向者答我。未念心灭竟欲念心生者。便是两心。若有两心。即有两神。便是邪见。何以故。若有两神。唯一有众生即有两众生。即是外道义。两神若前后亦不可。若一时亦不可。若两神共合作一亦不可。若一能作两亦不可。皆是外道义。何以故。般若经中一切众生毕竟不相续。一切法亦不相续。若心及一切不相续。云何有断前灭后生。若前灭后生者。即不相知。云何令人忆一生来事念持不忘。汝若一念中知。便应忘一切事各灭坏。若心常住不变易者。亦不能知一切法。何以故。无前因后果故。常亦无因果。断亦无因果。亦无罪福。复无业报。瓦石无异。皆是外道义也。是故佛法中众生心性不断不常。毕竟不相续。无心无无心。汝未念心若不灭。欲念心自生。是亦不然。何以故。无一断一常故。亦无前常后断故。若未念心不灭。欲念心不生。无两常并故。是事不然。若前念非不灭。后念非不生。是事亦不然。何以故。若得非灭。可得非不灭。既无非灭。即无非不灭。若得不生。可得非不生。既无非生。云何见非不生。非不不不灭非不不不生亦如是。皆不可得。亦无是不可得。观菩萨既不得未念心。生灭断常即无无明。亦不得欲念心。无诸行。是故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智者了达。凡夫谓二。明与无明虽无有二。亦非是一。是故菩萨行时。举足下足与念念心足不自知。足亦不自知行与不行。亦不自知履地不履地。亦不自知随道不随道。地亦复无是念。此菩萨履我上行。不履我上行。虗空亦无是念。是菩萨于我中过不过。亦不自知是虗空非虗空。菩萨心数毕竟不生。亦无不生之想。不在内不在外。亦不在中间亦不在余处。亦无不在。从旦涉路行至暮。无有动想。复无不动想。亦无所经由。而善了知历涉之处。虽无去者而有所到。虽无受者而得果报。如虗空中云。虽无心想而能降雨。虽无主我能遍方所。远望即见。近观即无。推寻此云本无生处。能令众生虗妄见有往还所起。出无分散。还无积聚。不能自生。亦不从他生。山石无念。我能生云及以不生。云亦无念。我从山出。不从山出。各不相知。诸法亦尔。众生此身犹如浮云。生时空生。灭时空灭。虽空能见善恶造罪众生。如云雨雹伤害五糓及杀人畜众生亦尔。是身虽空。行十恶者失人天报。堕在三途。如雹伤糓。行有漏善者失三乘道。如杀人畜。人者喻佛。畜兽者喻缘觉．声闻。众生亦尔。身心虽空。行有漏业。善恶果报如天雨雹。若有持戒修福禅定道品次第圣行智慧神通及化众生。如彼好云。农时要月兴致甘雨。五糓丰熟华茂盛。人兽快乐。众生亦尔。身心虽空。持戒清净修禅道品次第圣行。三界傍报五戒十善及有漏禅人天快乐。如五糓成熟。无漏禅定圣行道品智慧神通。譬如树木华菓茂盛。大慈悲云实相法雨。雨于人华各得成实。人者佛道具足。兽者喻缘觉．声闻。三乘圣果。上中下别。皆因持戒行善修禅获得此报。破戒之人终不能得持戒。虽皆是空。业报各别。如涅槃中说有二种果。色味相似。一名迦罗迦果。食者命终。复有一果名镇头迦。食者长命。得力得色。增寿益筭。破戒之人如迦罗迦果。持戒之人如镇头迦果。身心虽空果报不失。菩萨行时。身心无定无乱。亦能觉了一切众事。觉及所觉俱不可得。无有诸大阴界入。众魔群盗不得入。是故名为首楞严定。从初发心终至佛果。一切圣行皆如随自意三昧。无初发心。无果可至。亦不失因果。因果虽在。亦无受者。虽无受者。果不败亡。虽不败亡。亦无处所。何以故。因空故无有作。果空故无有想。因之与果正是一空。更无别空。观此空法。无空可得。是名空空。一切皆空名为大空。不失因果名为中道第一义空。菩萨观察生死诸行及修道圣行。一切皆是第一义空。是故佛言。众生性即菩提。菩提性即众生。菩提众生无一二。知如此名世尊。菩萨行时。观此身心一切威仪。无行无住无坐无卧无起无立。亦无去无来无出无没无生无灭。亦无一切阴界诸入。是故维摩经云。法无去来。常不住故。诸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因者即是无明。缘者即是诸行。是故佛言。因眼见色。因心思觉。生贪爱心。爱者即是无明。为爱造业名之为行。若能反流观无明源及心性空。思爱亦空。无业无行。即无诸法生。无缘和故。一切诸法本因缘空无主。觉此尽本源。故称真沙门。亦名无生忍。复名无起法忍。菩萨观色心。无垢无净不动不变。犹如虗空无想可得。名之为空亦非是空。何以故。众生此身头等六分假名色身。本由一念妄念心生。随业受报天人诸趣。犹如化生梦幻之体亦不可得。菩萨既知妄念心空。即无妄念。非是空假。色身亦尔。如影如空求不可得。是故佛言。众生色身。此色身生时但空生。灭时亦空灭。频婆娑罗王闻佛说此。得第三果次第。即得无生法忍智。是故般若经中昙无竭菩萨语萨陀波仑言。法无来无去。空法即是佛。无相法无生。空法无灭。法亦如是无来无去。即佛从无住法亦如是。既无有住亦无来无去。是故菩萨行威仪中。观此未念及欲念心性自清净无有动变。故得不动三昧。发一切智慧。解一切佛法。从初发心终至佛果未曾动变。亦不从一地至一地。一念了知三世之事。凡圣心想国土世界劫数远近众生烦恼根性差别一念尽知。是名菩萨遍觉三昧。亦得名为照明三昧。以此三昧神通力故。湛然不变色身变现十方国土。随感不同说音声亦复如是。则名为首楞严定力随自意三昧具足成就。
# 隨自意三昧
所有刚刚发心修行的菩萨，想要学习六种波罗蜜，想要修习所有禅定，想要修行三十七种修行方法，如果想要说法教化众生，学习大慈悲心，生起六种神通，想要快速进入菩萨的果位，得到佛的智慧，首先应该具备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和妙法莲华三昧。这些菩萨最初应该先学习随自意三昧。这个三昧如果修成了，就能得到首楞严定。什么叫随自意三昧呢？就是先用大悲心去看众生，走路时抬脚落脚都包含着六种波罗蜜。菩萨走路时，先看众生，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同时也要认识到，众生就像幻影、像影子、像空一样，抓不住。自己走路时，要把身体想成是轻的、空的，就像踩着虚空走路一样。让自己的身体不弯也不直，不快也不慢，不往左右乱看，也不转头张望。如果想看，就整个身体一起转，就像象王看东西那样。每走一步，都要看众生，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这时，众生就会非常欢喜，心里没有恐惧，不再害怕。这就叫做布施波罗蜜，也叫无畏施。
有人问：布施波罗蜜是怎么回事？有三种布施：第一是食物，第二是财物，第三是说法。布施食物能增长寿命，布施衣服能遮挡寒热，布施医药能消除病苦，说法布施能破除错误的见解，增长智慧的生命，得到声闻、缘觉、佛这三种果位。布施的人、接受布施的人、布施的食物财物，这三样都是空的，没有自己也没有别人，什么都得不到，这就叫布施波罗蜜。
又问：菩萨走路时抬脚落脚，对众生来说空空的什么也得不到，这有什么好处？凭什么说具备了六种波罗蜜？
回答说：财物食物等布施，只能增长凡夫在生死轮回中的身体和生命；医药等东西只能治表皮的病，不能消除众生对生死的恐惧。听法的时候，有时用心听，有时不用心听，有时心里有杂念，有时没杂念，不一定都是好的。这时候，布施的人有时有“我的”的想法，有时没有“我的”的想法，有时算是波罗蜜，有时不算是波罗蜜。在随自意三昧中，菩萨走路时，把身体看成轻的、空的，像影子、像梦、像幻化一样，用大悲心去看众生，也不执着于“有众生”的想法，也不执着于“没有众生”的想法。这时，众生看到菩萨的威仪容貌端正，就会想：“这个人慈悲，保护我们。”于是理解了菩萨的心意，离开了一切恐惧，非常欢喜，就发起了觉悟的心。众生这时发起觉悟的心，不能说是有记别的，也不能说是无记别的；不能说是杂染的，也不能说是清净的；不能说是有所得，也不能说是无所得。当下就得到了无生的智慧。怎么能说这不是波罗蜜呢？菩萨走路时，众生欢喜没有恐惧，是因为菩萨善于约束自己的威仪，不伤害众生。这就是布施给众生生命。菩萨不执着于自己的身体，不执着于众生，也不执着于威仪的想法。什么都得不到，这难道不是布施波罗蜜吗？众生看到菩萨的威仪，理解了菩萨的心意，离开了怨恨的想法，得到了无生的见解，离开了烦恼的束缚，安住在菩萨的心念中。这难道不是消除众生的病，增长智慧的生命吗？智慧的生命就是波罗蜜啊。觉悟的心就是尽智和无生智。烦恼灭尽了，所以叫尽智；十二因缘毕竟不生，所以叫无生智。这就是智慧波罗蜜。你凭什么说这不是波罗蜜呢？菩萨走路时，用无畏布施利益众生，叫做布施波罗蜜。对众生没有伤害，离开罪和福的想法，叫做持戒波罗蜜。菩萨走路时，心念不起，也不动摇，没有停留的地方。十八界一切法都不动，所以叫做忍辱波罗蜜，因为具备了忍辱。菩萨走路时，抬脚落脚的心念都得不到，没有前思后想，没有生灭。一切法中不动、不停留，这叫做精进波罗蜜。菩萨走路时，身心都得不到。一切法中不执着、不想念。得不到生死，得不到涅槃，得不到中道。一切法中不混乱、不贪恋。离开定和乱的想法，这叫做禅定波罗蜜，因为具备了禅定，能生起各种神通。菩萨走路时，头等六部分像空、像影子、像梦、像幻化、像火焰，没有生灭，也没有断灭或永恒，没有中间状态。贪嗔痴三毒、地水火风四大、色受想行识五阴、六根六尘十二入、六根六尘六识十八界、十二因缘，毕竟空，什么也得不到。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这叫做智慧波罗蜜，智慧具足。所以，菩萨在行住坐卧中，抬脚落脚，每一个念头都具备了六种波罗蜜。
问：这个道理出自哪部经呢？答：出自《首楞严经》。有众生听到“首楞严”这个名字，就胜过得到四禅和四空定。
问：你刚才说，新发心的菩萨学习随自意三昧，如果修成了，就叫做首楞严定。我现在不明白首楞严定。为什么菩萨在行住坐卧中，抬脚动步，却常常处在定中，具备了一切波罗蜜？希望您为我解说。
答：你应该仔细听，好好思考。我为你简略说这个道理。菩萨走路时，还没抬脚想抬脚，还没生念头想生念头。先观察还没有念头时，没有心的想法，也没有心所法。这就是心的本性。这个心性没有生灭，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没有空也没有假，没有断灭也没有恒常，没有相貌，什么都得不到。这就是心性，也叫做自性清净心。这个自性清净心就是涅槃。不能觉悟它，就是生死。妄念思想还没生起的时候，那时毕竟没有心，叫做“无始”。追求自性清净的无始心，毕竟空寂，叫做“能破众生”。所以佛说：无始空破除众生，毕竟空破除一切法。无始空破除没有开始的念头，毕竟空破除将要产生的念头。这个无始空破除无始无明，毕竟空破除有始无明。
问：你刚才说无始空破除众生。无始空既然是性空，一切法如果本性自空，就没有和合，怎么会有众生可以被破除呢？
答：众生只是假名和合，是虚妄颠倒，不是真实的众生。真实的众生叫做心性。这个心性，没有生死也没有解脱。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承受了这种颠倒的认识。观察本源，无始也是空的。无始空就叫做性空。性空是真实的众生。真实的众生没有生死。众生如果能理解这个，就是无生智。那时生死就是涅槃，不再另外有一个涅槃的法。所以佛说：众生的涅槃本来自己就有，不是现在才有的。因为这个道理，新学的菩萨想走路时，观察没有开始的念头，得不到。
问：没有开始的念头灭了，将要产生的念头生起。没有开始的念头不灭，将要产生的念头生起？
答：没有开始的念头灭掉了，将要产生的念头才生起。
难：你既然说没有开始的念头灭了，将要产生的念头从哪里生？如果你说没有开始的念头灭了，将要产生的念头自己生，这不对。为什么呢？没有开始的念头既然灭了，就叫断灭，叫死灭。如果念想完全消失，而由后来的念头自己生出来，这就成了两个不同的心，彼此不知道对方。心不能知道自己，就像手指不能触摸自己。心也是这样。如果你说只有一个心，那就没有前后之分，又陷入“常”的见解中。如果你说有两个心，生灭各自不同，又陷入“断”的见解中。说念头常存，没有道理；说念头断灭，也没有道理。将要生起的念头也是这样。就像你刚才回答我，前一个念头灭了后，后一个念头才生，这就是两个心。如果有两个心，就有两个神，这就是邪见。为什么呢？如果有两个神，那一个众生就有两个众生，这是外道的说法。说这两个神一前一后也不行，说同时出现也不行，说两个神合作成一个也不行，说一个能变成两个也不行，这些都是外道的说法。为什么呢？《般若经》中说：一切众生一直在变化，没有连续性。一切法也没有连续性。如果心和一切法没有连续性，怎么会有前面的灭了、后面的生起呢？如果前面的灭了、后面的生起，它们之间就互不相知。怎么让人记住过去的事情，一直记得不忘呢？如果你说一个念头中就能知道一切，那所有事情都应该在变化中消失。如果心常住不变，也不能知道一切法。为什么呢？没有前面的因和后面的果。常的见解没有因果，断的见解也没有因果，也没有罪福，也没有业报，和瓦片石头没有区别，这都是外道的说法。
所以，佛法中众生的心性，不断也不常，毕竟不相续，没有心也没有没有心。你如果说前一个念头不灭，后一个念头自己生，这也不对。为什么呢？不能有一个断一个常，也不能有前面常后面断。如果说前一个念头不灭，后一个念头就不生，没有两个常同时存在，这也不对。如果说前一个念头不是不灭，后一个念头不是不生，这也不对。为什么呢？如果能得到“不灭”，才能得到“不是不灭”。既然没有“不灭”，也就没有“不是不灭”。如果能得到“不生”，才能得到“不是不生”。既然没有“非生”，怎么能见到“不是不生”呢？“不灭不灭”等等也是这样，都得不到。连“得不到”本身也得不到。
观察菩萨，既然找不到前一个念头，生灭断常就没有，也就没有无明。也找不到将要生起的念头，没有“行”这种心理活动。所以，光明与无明，它们的本性没有区别。有智慧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凡夫却认为它们是两个。光明与无明虽然不是一个，但也不是两个。所以，菩萨走路时，抬脚落脚，念头和脚自己都不知道。脚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走还是没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踩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着路走。大地也没有这个念头：“这个菩萨在我上面走，还是没在我上面走。”虚空也没有这个念头：“这个菩萨在我里面经过，还是没经过。”菩萨也不知道自己是虚空还是不是虚空。菩萨的心念毕竟不生，也没有“不生”的想法。不在里面，不在外面，也不在中间，也不在其他地方，也没有不在。从早晨走路到晚上，没有动的想法，也没有不动的想法，也没有经过任何地方，却能清楚地知道经过的地方。虽然没有走路的人，却到达了地方；虽然没有接受的人，却得到了果报。就像虚空中的云，虽然没有心念，却能下雨；虽然没有主宰的“我”，却能遍布各地。远远望去能看见，近看就没有了。推敲这云，本来没有出生的地方，却能令众生虚妄地看见它来来去去。它出现时没有分散，回去时没有聚集。不能自己生，也不从别处生。山石没有念头说“我能生云，或者不生云”。云也没有念头说“我从山出来，或者不从山出来”。它们互不相知。一切法也是这样。
众生的身体像浮云一样。生的时候是空生，灭的时候是空灭。虽然是空的，却能见到善恶造罪的众生。像云下冰雹，伤害五谷，杀伤人畜。众生也是这样。身体虽然是空的，但行十种恶业的人，会失去人天果报，堕入三恶道，像冰雹伤害谷物一样。行有漏善的人，会失去三乘的道果，像冰雹杀伤人畜一样——“人”比喻佛，“畜”比喻缘觉和声闻。众生也是这样。身心虽然是空的，但行有漏的业，善恶果报就像天上下的冰雹。如果持戒、修福、修禅定、修道品、修圣行、修智慧神通、化度众生，就像那些好云，在农时需要的时候，带来甘雨，五谷丰登，花果茂盛，人畜快乐。众生也是这样。身心虽然是空的，但持戒清净、修禅定、修道品、修圣行……三界中的五戒十善和有漏禅定带来的
人天快乐，就像五谷成熟。无漏的禅定、圣行、道品、智慧、神通，就像树木花果茂盛。大慈悲的云和实相的佛法雨，浇灌在人这个“花”上，各各都能结成果实。“人”指具足的佛道，“兽”指缘觉和声闻。三乘圣果，有上中下的区别，都是因为持戒、行善、修禅而得到的果报。破戒的人终究不能得到持戒的果报。虽然都是空，但业报各不相同。就像《涅槃经》中说的两种果子，颜色味道相似：一种叫迦罗迦果，吃了会死；另一种叫镇头迦果，吃了能长寿，增长力气，增加寿命。破戒的人像迦罗迦果，持戒的人像镇头迦果。身心虽然是空的，但果报不会消失。
菩萨走路时，身心没有定也没有乱，却能觉知一切事情。觉知和所觉知的事物都得不到。没有种种大、阴、界、入。众多的魔和贼进不来。所以叫做首楞严定。从最初的发心到最终的佛果，一切圣行都像随自意三昧。没有最初的发心，也没有果可以到达，但也不失去因果。因果虽然存在，却没有承受的人。虽然没有承受的人，果报却不败坏。虽然不败坏，也没有地方。为什么呢？因为因是空的，所以没有造作者；果是空的，所以没有样子。因和果正是同一个空，没有另外的空。观察这个空的方法，连空也得不到，这叫做空空。一切皆空，叫做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