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威仪品第二
菩萨立时。谛观此身色之空法。头等六分如空中云。气息出入如空中风。身色虗妄如空中华。云何得知息实相。先观三性。后观假名。何等三性。一者心性。二者色性。三者息性。复有三性。一者心性。二者眼性。三者意性。先观前三性。若先观心性。沉细难知。若先观色性。麤朴难解。应先观息。是息由心遍色处中易知。何以故。先观息实。然后观息遍身。还归实相。所以者何。若先观有。即受念着。颠倒难遣。是故新学菩萨先观息实相。观其出入。是息出时从何处生。相貌何似。根源何处。求之不得。无源无生都无处所。复观入息从何方来。入至何处。谛观此息来无方所。入无所至。无来即是无生。无至即是无灭。入息既无生灭。中间亦无相貌。无能知者亦无见者。知此入息因如虗空由入有出。入者既无出者亦然。知出入息毕竟空寂。空是息不能自生。心念即息动。无念即息尽。是息由心故有生灭。心即是主。谛观此心今在何处。身内观察。从头至足从皮至髓。一一谛观都不见心。内若无心。在外有也。复观身外诸方远近。四维上下及以中间。一一观察都不见心。诸方既无。可在中间。摇动出入遍身外中间悉观亦不见心。谁能观心复无观者。是心既无相貌。名字亦无。是名观心实相。若心与息俱无名相。我今色身从何处生。谁之所作。谛审观察责身源由。是身无主从妄念心生。因息得立。心息既空身亦寂灭。常修此定。深澄空法。离诸假名。知一切空。具足正见无复妄念。然后观息遍身出入。先观鼻中气息往还入出。次观遍身。从头至足从皮至髓。毛孔汗垢气息一时微细出入。审谛观察明了见之。观此色身五相次第归空寂灭。第一相者。初观此身皮肉筋骨犹如芭蕉。从皮至髓气息一时入出无碍。观此气息入无积聚。出无分散。一色芭蕉观。第二相者。次观身分芭蕉之观转虗空明净。犹如聚沫。名为水沫观。第三相者。观此沫观一切身分转空明净。如水上泡。名为泡观。第四观相者。观此泡观转空微薄。犹如泡影。名为影观。第五相者。观此影观一切身分不见相貌。犹如虗空名虗空观。菩萨具足五种明观。一切身分如空中华。譬如世间于虗空中见有一华。不依垆壁不依林薮。忽尔化生。远望即见近观即无。愚人不了谓实有华。智者觉了本来无华。众生色身如虗空华。毕竟空寂无生无灭。菩萨观身如空中立亦复如是。菩萨尔时自观此身如净瑠璃。空无所有。以此观法利益众生增长法身。名为檀波罗蜜。为法施。菩萨立时。以此观法引导众生。令诸众生见菩萨形。发欢喜心。具清净戒。离罪福相。是名菩萨持戒尸罗波罗蜜。菩萨立时。知此身中六情无主。亦知身外六尘无形。亦知中间六识无相。是身空寂无十八界。一切阴界及心本性。毕竟空寂无有生灭。世间八法不能令动。故名为菩萨忍辱羼提波罗蜜。世八法者。利．衰．毁．誉．苦．乐．称．讥。菩萨立时。一切心相无生住灭。一切法不住前际不住后际不住中际。无三际故。既无生际即无住际亦无灭际。一切法中虽无去住而大精进。身心无勌自利利他。是名菩萨具足精进毗梨耶。菩萨立时。不见内心立。不见外心立。不见内外心立。色身空寂。亦无立相。诸阴亦然。于一切法中不味着。无定无乱。毕竟空故。入不动三昧。普现法界一切色身饶益众生。是名菩萨具足禅波罗蜜。菩萨立时。知此色身无自无他。如镜中像。如炎如化梦如幻。无有寿命亦无我人。无众生灭。亦无隐显复无出没。诸法自尔。无取无舍。觉了一切众生根性。随感差别。是名般若波罗蜜。具足智慧神通藏故。
菩萨站立的时候，要仔细看清这个身体和颜色的空性本质。头啊、身体啊这些六大部分，其实就像空中的云一样。呼吸的进出，就像空中的风一样。身体的颜色和形象都是虚妄的，就像空中虚幻的花一样。怎么才能知道呼吸的真实相呢？先观察三种性质，然后再观察假名。哪三种性质呢？第一种是心的性质。第二种是色的性质。第三种是呼吸的性质。还有另外三种性质：第一种是心的性质。第二种是眼睛的性质。第三种是意识的性质。我们先观察前面那三种性质。如果先观察心的性质，心太深沉细微，很难了解。如果先观察色的性质，又太粗糙实在，很难理解。应该先观察呼吸。这个呼吸呢，是由心发动，遍布在身体各处，处在中间位置，所以比较容易了解。为什么呢？先观察呼吸的真实相，然后再观察呼吸遍布全身，最后回归到真实相。为什么要这样呢？如果一开始就观察“有”的东西，就容易产生感受、念头、执着，那些颠倒的想法就很难去掉。所以，新学菩萨应该先观察呼吸的真实相。观察它的出和入：这个气息出去的时候，是从哪里产生的？它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它的根源在哪里？去找，却找不到。没有根源，没有产生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处所。再观察入息：它从哪个方向来？进来以后到了哪里？仔细看这个气息，来的时候没有固定的方向，进来以后也没有固定的去处。没有来处，就是没有生起。没有去处，就是没有灭去。入息既然没有生灭，中间也没有固定的相貌。没有能知道它的，也没有能看见它的。知道这个入息，它的本质就像虚空一样，因为有入才有出。入的既然没有，出的也同样没有。知道出入的气息，终究是空寂的。空，就是这个呼吸不能自己生出来。心一动念，呼吸就动。心没有念头，呼吸就停了。所以这个呼吸是因为心才有生灭。心才是主人。仔细看这个心，现在在哪里？在身体内部观察，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髓，一一仔细看，都看不见心。里面如果没有心，那在外面吗？再观察身体外面，各个方向，远的近的，四方上下以及中间，一一观察，也都看不见心。各个方向都没有，那可能在中间吧？摇动、出入，遍布身体内外和中间，都观察了，还是看不见心。谁在观心呢？连观的人也没有。这个心既然没有相貌，名字也没有。这就叫做观心实相。如果心和呼吸都没有名字和相貌，那我这个色身是从哪里来的？是谁造作出来的？仔细审查观察，追究身体的来源。这个身体没有主人，是从妄念心里生出来的，因为呼吸才得以存在。心和呼吸既然是空的，身体也就寂灭了。常常修这个定，深深澄澈地了知空法，远离各种假名，知道一切都是空的，具足正确的见解，不再有妄念。然后观察呼吸遍布全身的出入：先观察鼻子里气息的往来进出。再观察遍布全身，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髓，毛孔、汗垢，气息都在同时微细地出入。仔细清楚地观察，明明白白地看见它。观察这个色身，有五种相状，依次归于空寂灭尽：第一相：最初观察这个身体，皮肉筋骨就像芭蕉一样。从皮肤到骨髓，气息同时出入，没有障碍。观察这个气息，进来没有积聚，出去没有分散。这叫“一色芭蕉观”。第二相：接着观察身体各部分，芭蕉观变得虚空明净，就像水上的泡沫。这叫“水沫观”。第三相：观察这个沫观，身体所有部分都变得空明清净，就像水上的气泡。这叫“泡观”。第四相：观察这个泡观，变得更空、更微薄，就像气泡的影子。这叫“影观”。第五相：观察这个影观，身体所有部分都看不见相貌了，就像虚空一样。这叫“虚空观”。菩萨具足了这五种明了的观法，看到一切身体部分都像空中的花一样。好比世间人在虚空中看见有一朵花，它不依靠墙壁，不依靠树林，忽然就化生出来。远远望去好像有，走近一看就没有了。愚痴的人不明白，以为真的有花。有智慧的人觉悟了，知道本来就没有花。众生的色身就像虚空中的花，终究是空寂的，没有生，也没有灭。菩萨观察自己的身体，就像站在空中一样，也是这样。菩萨这时候自己观察这个身体，像清净的琉璃一样，空无所有。用这个观法来利益众生，增长法身，这就叫做“檀波罗蜜”，是法布施。菩萨站立的时候，用这个观法引导众生，让众生看见菩萨的形象，生起欢喜心，具足清净的戒律，远离罪和福的相貌。这就叫做菩萨持戒的“尸罗波罗蜜”。菩萨站立的时候，知道这个身体里的六种感官没有主宰，也知道身体外面的六种尘境没有固定形状，也知道中间的六种意识没有固定相貌。这个身体是空寂的，没有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一切五阴、十八界以及心的本性，终究是空寂的，没有生灭。世间的八种法也不能让他动摇。所以叫做菩萨忍辱的“羼提波罗蜜”。世间八法就是：利、衰、毁、誉、苦、乐、称、讥。菩萨站立的时候，一切心的相状没有生、住、灭。一切法不住在过去，不住在未来，也不住在现在。因为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所以既然没有生的边际，也就没有住的边际，也没有灭的边际。在一切法中，虽然没有去和住，却能大精进，身心不疲倦，自利利他。这就叫做菩萨具足精进的“毗梨耶波罗蜜”。菩萨站立的时候，看不见内心在立，看不见外心在立，也看不见内外心在立。色身空寂，也没有“站立”的相状。其他五阴也是这样。在一切法中不贪着味道，没有定也没有乱，因为终究是空的缘故，进入不动三昧，普遍示现法界一切色身，利益众生。这就叫做菩萨具足禅定的“禅波罗蜜”。菩萨站立的时候，知道这个色身没有自己，也没有他人，就像镜子里的影像，像阳焰，像变化，像梦，像幻化。没有寿命，也没有我、人。没有众生的生灭，也没有隐藏和显现，也没有出现和消失。诸法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有取，也没有舍。觉悟了了解一切众生的根性，随着他们的感应力而有差别。这就叫做“般若波罗蜜”，因为具足了智慧神通宝藏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