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威仪品第三
四种身威仪中。坐最为安隐。菩萨常应跏趺端坐不动。深入一切诸三昧门。观察一切众生根性。欲安立之令得解脱。是故菩萨常入禅定。起六神通。能净五眼。肉眼.清净天眼.通达慧眼.见真法眼.观察佛眼。觉了一切。能度十方世界无量众生。不前不后一时得道。是故菩萨常在禅定。问曰。菩萨何故四种身仪中多在坐威仪。余法亦应得独言跏趺坐。答曰。此是坐禅入道之人坐禅之法。余威仪中取道则难。多有动散。结跏趺坐。心直身正。敛念在前。复欲教诸弟子入禅定。是故菩萨结跏趺坐。余坐法者是凡夫人坐法。动散心多不得入定。其心难摄。结跏趺坐身心正直心易摄故。欲教弟子学此坐法。舍诸外道邪见威仪。有诸外道颠狂心乱。或常翘脚。或傍身欹足。或一足独立。或五热炙身。以是种种邪见身心不安。菩萨坐时。令诸众生见者欢喜发菩提心。离诸怖畏入菩萨位。是名法施檀波罗蜜。菩萨坐时。身心不动。众生见者能发净信。离杀害心舍诸恶业。具足大乘菩萨律行。是名持戒尸波罗蜜。菩萨坐时。知一切法阴界诸入毕竟不动。能令众生离高下心不起诤论。是名忍辱羼提波罗蜜。菩萨坐时。能令众生见者欢喜。舍十恶业行。行十善道。修脱勇猛精进身心不懈。具足精进毗利耶波罗蜜。菩萨坐时。能令众生舍离味着。能断贪爱。心无定乱毕竟寂灭。亦令众生起神通力。何以故。是诸众生见菩萨坐禅。深心爱乐情无舍离。譬如往昔雪山林中有一仙人坐禅入定。是时亦有无量外道在此山中邪见苦行。翘脚散足。或一足独立。多不安稳。是时复有五百猕猴山中游行。见此仙人林中禅定结跏趺坐。合眼合口气不出。猕猴众中有二老猕猴。爱乐仙人学其坐禅合眼入定。信心重故即得神通。成辟支佛。如是次第五百猕猴皆得成就辟支佛道。是诸猕猴念此山中邪见外道身不安稳。是老猕猴往到其所。于外道前自敷草蓐结跏趺坐合眼入定。是时五百猕猴捉诸外道两脚结跏趺坐。老猕猴捉诸外道两脚结跏趺坐。老猕猴示诸外道。各以手指捻外道眼令合。如坐禅法。五百外道各生惭愧。此坐安稳身不欹侧。是道无疑。各作是念。此诸猕猴必见圣人。得其道迹复来教我。信心慇重。是老猕猴见诸外道信心决定。即现神通种种变化。五百猕猴各现神变。外道见已心生欢喜。心勇即发神通成辟支佛。坐禅威仪能令畜生及诸外道信心欢喜成辟支佛。天人六趣诸众生等爱乐菩萨坐禅威仪。发菩提心得三乘道皆亦如是。是名菩萨禅波罗蜜。菩萨坐时。知一切法其性常定。知身无主。无我无人。是身色阴。如空中月影现众水。色相寂灭。不于三界现身口意。法身普现十方世界。实无色心往还来去示现众生。能令众生各各感见。随应说法称机得道。如阿修罗琴不以手皷。安置空地无人之处自出种种微妙音声。能令天人所闻各各别异。称意欢乐。菩萨禅定亦复如是。实无觉观系念思惟。亦无色像现身口意。众生各各感应不同。如空月。是名菩萨禅波罗蜜。菩萨坐时。虽无心阴界入。见于一切法皆如梦想无觉观心。具足无量一切辨才。一念悉知三世九道凡圣差别。思觉不同优劣差别。不预思惟知过去世无碍。知未来世无碍。知无为无碍。知世谛无碍。知真谛无碍。知第一义谛空无碍。离常定。一念遍在十方佛前。现神通力种种变化供养之具供养诸佛。一时变现入六道中。菩萨色身对众生机随应说法。一念受持一切佛法。悉知诸佛弟子种数。一念能转法诸佛法轮。尽知众生烦恼利钝差别。成闻菩萨音声不同。能断烦恼。虽无色像阴界入诸见。具足如此无量辨才。是名菩萨般若波罗蜜。问。般若波罗蜜名何等法。答曰。般若波罗蜜名一切种慧。三乘智慧尽到其边。是名彼岸。名为摩诃般若波罗蜜。问曰。如是智慧从何处生。答曰。无有生处。何以故。如大品经中先尼梵志问佛世尊。如来所得一切智慧从何处得。佛答先尼。无有得处。如是智慧。非内观中得是智慧。非外观中得是智慧。非内外观中得是智慧。亦非不观得是智慧。是时先尼梵志即于佛一切智中得生信解。深入般若波罗蜜。是故言无有得处。更有人言。问曰。何者为内观。何者为外观。何者为内外观。云何言亦非不观得是智慧。答曰。内观者是内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外观者是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外观者中间六识。眼识触因缘生诸受。乃至鼻.舌.意识触因缘生诸受。菩萨观内六根性空无所得。观外六尘性空无所得。观中六识性空无所得。若不观察亦不能得。是故佛言。亦非不观得是智慧。无所得即是智即是慧。所以者何。大品经一心具万行品中。佛告须菩提。诸法无所有性即是道即是果。若于诸法中有见者。此人无果。坏法性故无道果。是故佛言。诸法无所有性。即是道即是果。诸法者即是众生十八界。内有六根界。外有六尘界。中有六识界。观内六根能破贪瞋婬恚愚凝无明调慢诸烦恼结。能破自身我见及离我所。无有寿命众生主者。离受念着。毕竟空故是名智。无所得故名之为慧。观外六尘。于色尘中青黄赤白女等色是名外身。起贪爱心能生烦恼。菩萨尔时观此外身。修死尸想。膖胀烂坏九想具足。乃至十想成就。归空尽灭更不复生。观察觉了能破烦恼是名为智。无所有性是名为慧。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观察中识无分别想。无自生处。假内外因缘和合而生。都无自性。观内六根空无有主。观外六尘空无形色。和合想不可分别即无六识。是时智慧无有得处。若不坐禅明了观察是十八界。亦不能得如是智慧。是故佛言。亦非不观得是智慧。众生五识但能当境。能知现在五尘之事。不能究竟嘱当受持。然此意根虽无处所。遍能嘱当五识之事。然其意识都不曾往与五识合。虽无往还能悬嘱当。五尘五识因缘之事虽无住处嘱当。五识计校思惟远近受持皆悉不忘。善恶无记亦复如是。如是意根意识虽无处所亦不动摇。如梦中识六能觉了。总摄六根之事。凡俗愚人是六种识随缘系缚。亦不能知五根有处意根无处。谓各各缘。不能了知总别之想。是名凡夫分张识相生死根栽。非是圣慧。新学菩萨用第七识刚利智。观察五阴十八界等无有集散虗妄不实。无名无字无生无灭。是时意根名为圣慧根者。从得信根乃至慧根。如是五根中说。因此信慧二根。力无所畏。总说有二种用。内能觉了破烦恼结。入无间三昧。得解脱智。能觉一切众生根性。外能摧伏天魔外道。宿命神通皆得具足。发言可信实不虗谬。名为信慧。善转众生住七觉慧。故名圣慧根。圣名无着亦名清净。能度众生立照为圣。无著者。以圣慧根。觉知六根空无有主。觉知六尘无色。觉知六识无名无相。如是三六无灭。无取无舍。断一切受。故名无着。虽知己身及外众生诸法实相。亦能生知众生根性。是故名圣。得阴界实相。舍一切着。故名无着。若无爱着即无染累。了知诸法自性清净毕竟寂然。诸法者是十二入.十八界妄念心。凡夫不了能作生死无。众宋结集遍行六趣是名众生。菩萨以此圣慧根力善教道之。令诸众生同证圣慧。故言清净能度众生。为天人作教师。故名阿阇梨。阿者名一。得一切法。从初不生亦无有灭。是名自觉。名之为阿。阇者是众生。菩萨能以一相圣慧觉说众生。令得解脱。是故名阇。以此自觉觉他无上慧阿二事留名后代。众生所归永劫不绝。是故名梨。是故佛言众生性即菩提性。菩提性即众生性。菩提众生无二。知如此作天人师。凡夫六根圣人六根。是凡圣根无一无二。不觉是凡夫。觉了是圣人。生死烦恼根即是圣慧根。凡夫丑陋不净身即是相好妙法身。菩萨尔时观此眼根作是念。何者是眼。云何名根。作是观时。知此眼根无主若空。无主即无眼根。求根不得亦无有眼。但以虗妄所见青黄赤白种种诸色。贪爱念故名之为眼。无眼故不了。如向谛观知无根情。若无眼即无情。识既空无主无分别者。亦无虗妄种种诸色。各各不相知故。亦无和合。毕竟寂灭空无所有。如是观竟。亦无能观法。无所得故。无眼无眼名字是为眼。无作解脱门亦得名为无缚。何以故。既无系缚谁解脱者。是时无根无色尘。既无根尘亦无有识。是故名为无眼无分别者。复次耳根闻声。菩萨尔时谛观此耳谁能闻。耳根闻耶。耳识闻耶。声能自闻。为用意识闻。如是观已。非耳根闻。非耳识闻。亦非声自闻。意识亦不能自闻。何以故。耳根无觉知故不能闻。若耳根能闻。聋人应能闻声。聋人不闻故。当知耳根不能闻。耳识一念不能分别一。故亦不能闻。是声无根故。不能自觉亦不能闻。意识亦不能闻。众缘和合乃得闻声。所以者何。先耳声相对。然后意识生。与耳合故则能分别音声。一一观察空无闻者。若无根闻即无有识。根不往受。声不来入。各不相知亦不相见。声如空响无生无相。耳无根无识毕竟空故。无耳无耳名字耳。解脱门既无缚者。亦无解脱。凡夫不了。谓我能闻。是故名为闻闻。新学菩萨断一切受。得萨婆若。证实相慧门。得音声忍。无取无舍。名为闻亦名不闻闻。得性空智。亦得名为不闻不闻。略说耳根。其义如此。复次鼻闻香者。谁能闻。观此所臰香从何方来。何处生也。入至何处。受者是谁。相貌何似。如此观时。知是香触无所从来。入无所至。亦无受者。复无相貌。不可分别。空无所有。鼻无根无识无臰无香。亦无名字鼻解脱门。既无缚者亦无解脱。亦善通达一切众香。舌嗜味者。谛观此味从何所来。何方所生。入至何处。谁受味也。相貌何似。唇受味也。齿受味也。舌受味也。咽受味也。如是观时。了知此无所从来亦无所至。复无住处。亦无受者。无生无灭。亦无相貌。无舌无味无根无识亦无名字。舌解脱门。既无缚者亦无解脱。亦能善知一切味相。身受触者。男女众事细滑痛痒麤澁冷暖轻重坚柔。如是等触能生贪爱瞋喜等事。众生为此乃至失命不知惭愧。为此轮转六道生死。新学菩萨谛观此触。从何处生。由爱因缘。我若不拔如是爱根。必当生恼。身心恼故名之为苦。因缘生故无常。不自在故无我。虗妄故无实。无实故空。谛观此身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从头至足薄皮缚缠褁。内有肌肉筋骨髓𮪱血脉屎尿肝胆膓𦝩虫疽脓血。种种不净充满身中。凡夫不知谓是好物。忽尔无当命尽死去。膖胀烂坏虫散离散。头脚异处白骨在地。风吹日炙火烧作炭散灭归空。无我.无人.无众生相.无寿命亦无生灭。犹如虗空。是名钝根坏色归空。若利根人谛观此身色性。自性空非色灭空。何以故。我今此身本从一念心生。妄念之心无形无色。无有方所。犹若虗空。心亦如是空无相貌。知心寂灭身亦无主。生如浮云生。灭如云散灭。麤观如此。若细观者。我今此身犹如云影。如云空中行。地上见影。实无能有见。此身亦如是。幻化难了别。空云是行东。云影是人身。云散影即无。东尽人亦然。是身本无体。无色亦无形。行东及身影。本来常寂然。如此观时。无身无身名字。是名身无作解脱门。既无缚者亦无解脱。知身如此。亦能善解一切诸触无所得故。言法者。一善。二不善。三者无记。今欲观察意触法者。当以非善门.非不善门.非无记门。破前虗妄执着善.不善.无记等无明。新学菩萨应先观察意触诸法。问曰。余五根皆有处所。眼.耳.鼻.舌.身有可见处。今此意识相貌何似。住在何处。为当在内。为当在外。为在中间。为在五藏。为何所似名意识。答曰。非五根。非五识。非内外。非中间。亦不在余处。何以故。五藏对五根。五根对五尘。根尘合生五识。今此意根都无处所。复无相貌。而能记物。何以故。譬如有人卧眠熟时。无情尘识而能梦见阴界诸入。乃至觉时犹故不忘。观察此梦都无方所亦无住处。无色无形而能物。如睡眠梦乃至觉时观。不见梦主及不见所梦阴界数重都不可得。而复不忘。意亦如是。虽复不在五藏.五情.五尘.五识.五触.五受。虽不在此三十事中。而能鉴照三十数重善.恶.无记。亦不在三十事外。所以者何。五根不相知。意根即不尔。亦在亦不在。云何亦在亦不在。若意识不导。五识不成。不能分别。是故不得言不在五识。如人有病聋盲齆哑及身舌顽疵。意识是时于五识中无用。不得言在。问曰。上耳根义中说意识但能识过去。五尘不得识现在。五尘若如此者。与今义相违。所以者何。若意识导五识能识五尘者。即是现在义。云何而言不识现在五尘。答曰。过去有二种。一者过去过去。二者现在过去。过去过去者是远过去。现在过去者是近过去。一念心中前思后觉。譬如行者到法师所听法时。忽尔初闻说法之声名之为思。忆念分别名之为觉。初闻说法未解语意名现在尘。忆念法师语分别中事名之为觉。名现在义。前思是耳识。后觉是意识。更有一解。义则不然。初闻声未能思惟是耳识。思惟分别是意识。问曰。耳分别声。意分别法。云何言耳但能闻不能分别。答曰。此所言者当根说义。耳分别声者。意识合用非耳独能。如人思惟观行之时。傍边人唤意识不照声。耳则不能闻。声云何得。如昔二年少比丘常修禅观。有一老比丘是二年少比丘初出家时师。唤二弟子在一房中坐床上噉饮食。复有比丘床前坐喻噉饮。住床上一比丘思惟观察地上比丘。是时有师隔一人坐。唤观行比丘。大唤五声。耳都不闻其师唤声。是故得知意识不照。耳不闻声。云何而言耳独能闻声。更有一谷。有诸人等在讲法众中坐。意识专观往昔众事。亦复觉现在外缘。乃至下讲。都不曾闻法师语声。以是定知。意不属当。耳不闻声。问曰。昔有一人禅定寂嘿。耳闻远近种种音色。一时历历不相杂乱。复有一人坐定定寂嘿都不闻声。此二种人各入何定闻异。答曰。坐禅寂嘿闻一切声。一时能闻不杂乱者。有二种人。一种人未能甚深禅定。始入初禅住一念前。名为微细寂静一心。但闻住处城隍内外远近数里种种音声。不能远闻诸方国土。二种人者。是人得入甚深禅定。得天耳通。能闻小千国土一切音声。乃至二千国土三千大千国土一切音声。亦闻十方一切音声。若复有人禅定寂嘿。不能闻一切声者。亦有二种人。一种人者。未得禅定。初禅前得细住心。名曰住触。不自觉知犹如眠熟不梦之人。此是魔鬼𨳲其心识。状似禅定都不自知。入时不觉至出乃知心识。问何处去。更有一种人禅定。不闻一切声者。此人薄禅罪重入死心定。此非好禅。此是障道定。其人顽痴。自谓我今得寂灭涅槃。亦复名为灭尽定。此非涅槃道。设使经劫住是禅中。不尽道法。名障道罪。亦名魔鬼夺其识去。魔力持之状似禅定。更有一种人。禅定嘿然不闻一切诸道音声者。此人名为自在禅定。欲闻十方一切音声即时得闻。意不欲闻即不能闻。是故名为自在禅定。亦得名为日入三昧。何以故。昔日佛在田中阿兰若处林中禅定。近边田中耕者二人。持中有四时天风雨𮦷地动。四牛二人一时怖死。佛不闻也。佛答言。我不闻声。其人重问。佛入无心定也。答言不入无心定。其人复问。若有心识云何不闻。佛答人言。我有心识。恒无妄念。我时故入日三昧。不取音声是故不闻。譬如日入一切不照。我亦如是。是名菩萨自在禅定。复如舍利弗山中禅定。值毗舍阇鬼将领诸鬼山中游行。时舍利弗断其路坐。碍不得过。毗舍阇鬼即大瞋恚。以金刚杵尽力极打舍利弗头。振动三千大千世界。时舍利弗不觉不知。从定出时觉头皮多少异常。起来问佛。世尊我今头皮多少异常。佛言。毗舍阇鬼以金刚杵极力打汝头。振动三千大千国土。值汝入定。若不入定碎如微尘。问曰。是舍利弗入何禅定力能如此。答曰。一切禅定力皆能如此。若入金刚壁定三昧。天魔外道毗舍阇鬼所不能近。若欲近时。天魔外道鬼神即自碎灭。况复能打。问曰。一切禅定无受念心。云何舍利弗入大禅定。毗舍阇打头皮少异。答曰。令后人知禅定力。故作此问。留名后世引导众生。是名菩萨自在禅定。菩萨复有自在禅定。若入禅定若出禅。定行住坐卧身心无定无乱。常能示现一切佛事。上人能觉下人不如。是名菩萨自在禅定。问曰。众生六识是生死识。不是智慧。涅槃经云。依智不依识。今此意识是何等识。而能如是种种巧用智慧无差。答曰。一切众生用智有异不得一等。愚痴凡夫用六情识。初心菩萨用二种识。一者转识。名为觉慧。觉了诸法慧解无方。二者名为藏识。湛然不变。西国云阿梨耶识。此土名为佛性。亦名自性清净藏。亦名如来藏。若就随事。名智慧性。觉了诸法时名为自性清净心。识之与心二用各别。凡夫六识名为分张识。随业受报天人诸趣。菩萨转名第七识。能转一切生死恶业。即是涅槃。能觉凡夫六分张识令无变易。即是藏识。此第七识名金刚智。能破一切无明烦恼生死结使。即是佛法。譬如健将降伏四方夷狄怨贼。诸国弭伏皆作民子。第七健识勇猛金刚决断诸法。亦复如是。藏识者名第八识。从生死际乃至佛道。凡圣愚智未曾变易。湛若虗空亦无垢净。生死涅槃无一无二。虽假名亦不可得。五根不能见。无言能空。何以故。无空无无想。亦无有无作。
在人的四种身体姿态中,打坐是最安稳、最舒服的。修行的人应该常常盘腿端坐,保持身体不动。这样才能深入各种禅定的境界,观察所有众生的本质和需求,想帮助他们得到解脱。所以,修行的人经常进入禅定状态。一旦入了禅定,就能得到六种神奇的能力,还能净化五种眼睛——肉眼看表面,天眼能看透东西,慧眼能看清真相,法眼能观察佛法,佛眼能觉知一切。这些东西能帮助他度化十方世界里的无数众生,并且能让这些众生同时得道,没有先后顺序。因此,修行的人总在禅定中。提问说:“修行的人为什么在四种身体姿态里,最喜欢用打坐的姿势呢?其他姿势不也行吗?非得强调盘腿坐?” 回答是:这是修禅入道的人特有的坐禅方法。用其他姿势来悟道比较难,因为容易让心思乱动、静不下来。盘腿一坐,心就直了,身体也正了,念头也集中了。而且,修行的人也想教弟子们如何进入禅定,所以用这种盘腿坐的方法。普通人坐的方法,心思乱、杂念多,很难进入禅定,心也收不住。盘腿坐能让身心端正、心容易安静,所以修行的人用这种方式,还用来教导弟子,让他们舍弃其他外道那些邪门歪道的姿势。有些外道的人疯疯癫癫、心乱如麻,有的老翘着脚,有的歪着身子、脚斜着,有的单脚站着,有的用五种火烧自己。这些邪门的方式让身心都不安稳。而修行的人打坐时,让看到的人生出欢喜心,生起觉悟的心,远离各种恐惧,最终进入修行的境界。这叫用佛法来布施。修行的人打坐时,身体和心都不动。看到的人能产生清净的信心,远离杀生的念头,放下各种坏的行为,具备大乘佛法的修行规矩。这叫持戒。修行的人打坐时,知道一切法——比如身体、感受、思想等等——本质上是不会动的。这能让众生放下高低之分,不争论。这叫忍辱。修行的人打坐时,看到的人心生欢喜,扔掉十种坏事,去做十种好事。修行努力,身心不懈怠,具备精进的精神。这叫精进。修行的人打坐时,能让众生放下对味道的贪恋,断掉贪爱。心不会一会儿乱、一会儿定,最终达到彻底的安静。也让众生产生神奇的能力。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众生看到修行的人打坐,心里特别喜爱,舍不得离开。举个例子:从前在雪山上有一位仙人在树林里打坐入定。当时也有很多外道在这山上用邪门的方法苦修,有的翘脚,有的散着脚,有的单脚站着,大多不安稳。那时候还有五百只猕猴在山中游玩,看到这个仙人打坐——端正地盘着腿,闭着眼睛,闭着嘴巴,气息不出。猕猴群里有两只有经验的老猕猴,非常喜欢这个仙人的样子,就学他打坐,闭眼入定。因为它们信心深厚,一下子就得到了神通,成了辟支佛(靠自己觉悟的佛)。就这样,其他猕猴也一个一个跟着学,最后五百只猕猴都成了辟支佛。这些猕猴看到山上的外道身心不安稳,两只老猕猴就跑到外道面前,自己铺上草垫,盘腿坐下,闭眼入定。这时候五百只猕猴抓那些外道的脚,也把他们盘起来。老猕猴还用手指捂住外道的眼睛让他们闭上,教他们打坐的方法。那五百个外道顿时感到惭愧,心想:这种打坐的姿势果然安稳,身体不歪斜,这条路肯定没错。他们又想:这些猕猴一定是见到了圣人,得到了修行的秘诀,现在来教我们。于是他们信心变得很深。老猕猴看到外道们信心坚定了,就展现神通,变化种种景象。这群猕猴也各自展示神通。外道们看完很开心,心中生起勇气,立刻也有了神通,成了辟支佛。打坐这种姿势,竟然能让动物和外道都生信心、得成就。天上、人间、六道里的众生,看到修行的人打坐,也会心生欢喜,发起觉悟的心,最终得道。这就是修行的人的禅定能力。修行的人打坐时,知道一切事物的本质是永远安定的。知道身体没有主人,没有自我,也没有别人。身体只是由物质元素组成的,就像月亮映在水中一样,只是一个影子。物质的外表本质上是寂静、没有实体的。修行的人不会在欲界、色界、无色界里表现出身体、嘴巴或想法的存在,但他的法身却能普遍出现在十方世界里。实际上,他没有身体和想法在来回移动,只是显现给众生看。能让每个众生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根据众生的需要说法,让人刚好能得度。就像一种叫“阿修罗琴”的神奇琴,不用手弹,放在空地上,没人的地方,自己会发出各种美妙声音。听的人听到的都不一样,但都觉得好听、高兴。修行的人的禅定也是这样:实际上他并没有刻意思考或动念头,也没有具体的形象,却能让各种众生有不同的感应。就像天上的月亮映在不同的水中一样。这就是修行的人的禅定能力。修行的人打坐时,虽然没有所谓的“心”和“身体感受”这些具体的东西,但能看到一切事物都像梦一样虚幻。没有刻意的思想,却具备无量的智慧。一刹那,他就能知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凡人、圣人、九种不同境界的区别,想法高低优劣都清楚。不用提前想,就知道过去、未来、无为的境界、世俗真理、真实真理、最高真理。他超越了固定的“定”的状态,一瞬间就能出现在十方所有佛的面前,展现神通变化,用各种供奉的东西来供养佛,同时又能显现在六道众生之中。他的肉身能针对众生的需求说法。一瞬间,他就能掌握所有的佛法,知道佛有多少弟子。一刹那,他能转动佛法的法轮。他完全了解众生烦恼的深浅和性格特点。听到他声音的众生,虽然感受不同,但都能断掉烦恼。虽然没有具体的形象和感受,他却具备这么多无量的智慧。这就是修行的人的智慧能力。有人问:“这种智慧到底指什么?” 回答说:“般若波罗蜜是指所有种类的智慧。不管是小乘、中乘还是大乘的智慧,都走到它的边界,所以叫‘彼岸’。也可以叫‘大智慧’。” 问:“这种智慧从哪里来?” 答:“没有来的地方。为什么?就像《大品经》里讲的故事:有位先尼梵志(一位求道的外道)问佛:‘如来得到的一切智慧,是从哪里得到的?’佛回答说:‘没有得到的地方。’这种智慧不是从向内观察中得到的,不是从向外观察中得到的,不是从同时向内向外观察中得到的,也不是从不观察中得到的。先尼梵志听了,立刻就对佛的一切智慧生起了信心和理解,深深地入了智慧境界。所以说没有得到的固定地方。” 又有人问:“什么是向内观察?什么是向外观察?什么是内外同时观察?为什么又说‘不观察也得不到’?” 答:“向内观察是指观察内在的六种感官: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向外观察是指观察外在的六种东西: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摸、想法。内外同时观察是指中间的六种认识:眼睛看到一个东西后产生的感觉,鼻子闻到东西后的感觉等等。修行的人观察这六种感官,发现它们的本质是空的,没有什么可得的。观察外在的六种东西,本质也是空的。观察中间的认识,也都是空的。如果不观察,那也得不到智慧。所以佛说:‘不观察也得不到。’‘无所得’就是‘智’,就是‘慧’。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品经》里,佛对须菩提说:‘一切事物没有固定的本质,这本身就是修行的路,就是修行得到的结果。’如果有人在事物中非要去‘看到’一个固定样子,这人就没有真正的结果,因为他破坏了事物的本质。所以佛说一切事物没有固定本质,就是道路、就是结果。” 这里说的“一切事物”就是指众生和十八种组成因素:内在有六种感官的因素,外在有六种对象的因素,中间有六种认识的因素。观察内在的六种感官,能破除贪心、生气、愚痴、傲慢等烦恼,能打破对自我的执着,放下“我的”东西。没有寿命、没有“主人”,放下各种执着,因为一切本质是空的,这叫“智”。什么都得不到,这叫“慧”。观察外在的六种东西,比如颜色中的青、黄、红、白和女人等形象,这些都是外在的。人看到会生贪爱心,产生烦恼。这时修行的人观察这个外在的身体,想象它变成死尸的样子——发胀、腐烂、坏掉,一步步观想,最后归于空,不再生起。观察清楚后,能破除烦恼,这叫“智”。明白这些事物没有固定本性,这叫“慧”。声音、气味、味道、触感、想法,也都是这样。观察中间的意识,没有分别的念头,也没有自己产生的地方。它是靠内外条件凑在一起才出现的,本身没有固定性质。观察内六种感官是空的,没有主人;外六种东西也是空的,没有固定形状。想象它们能分开,其实没办法,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六种认识。到这时,智慧就没有地方可得了。如果不打坐,不仔细地观察这十八种因素,那也得不到这种智慧。所以佛说:“不观察也得不到。” 众生的五种感官(眼、耳、鼻、舌、身)只能知道眼前的事情,比如能知道现在看到的颜色、听到的声音等,但无法全面掌握和理解。而意识虽然没有固定的地方,却能跑遍一切,知道五种感官经历的事情。实际上意识并没有真的跑去和五种感官合在一起,它虽然没有移动,却能远程掌管。五种感官经历的事情,虽然没地方住,但意识能计算、思考、短期和长期记忆,全都不忘记。善、恶、不好不坏的事也一样。意识虽然没地方、也不动,但像梦里的意识又能感觉到所有事,还能总揽六种感官的事。普通愚昧的人,这六种认识都被外境捆着了。他们也不知道五种感官有地方而意识没地方,以为每个认识只管各自的事,搞不清整体和部分的区别。这就是普通人的分散认识,是生死烦恼的根子,可不是圣人的智慧。刚开始学习修行的修行人,用第七意识的锋利智慧,观察五种成分和十八个因素等,发现它们没有聚集也没有散开,都是虚假不实的。没有名字,没有文字,没有产生也没有消失。这时,意识就叫做“圣慧根”,从信根一直到慧根这五种根里都包含它。最终,信根和慧根这两种力量,没有畏惧,总体有两种用途:对内能觉知、破除烦恼,进入很深的三昧,得到解脱的智慧;能了解一切众生的本性;对外能降伏天魔和外道。过去世和未来的神通都具备。他说的话可信、不虚假,这叫“信慧”。善于引导众生安住在七种觉悟的智慧中,所以叫“圣慧根”。所谓“圣”,是指没有执着,也指清净。能度化众生并照亮他们,这叫“圣”。“没有执着”,就是靠圣慧根,知道内六种感官是空的、没有主人;知道外在的六种东西没有实体;知道中间的六种认识没有名字和形象。这三种六种因素没有消失,也不去取或舍,断掉一切感受,所以叫“无著”。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外众生的事物的真实状态,也能知道众生的根性,所以叫“圣”。得到了五种成分和感官的真实状态,放下一切执着,所以叫“无著”。如果没有爱和执着,就没有拖累。明白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是清净的、彻底安静的。所谓“一切事物”,就是十二种入处、十八种因素和杂念。普通人了解不了这些东西,所以会造业、有生死。众生把这些东西聚集起来,在六道里轮回,这就叫“众生”。修行的人用这个圣慧根的力量,好好教导他们,让所有众生都能证得同样的圣慧。所以叫“清净”,即能度众生。作为天和人的老师,所以叫“阿阇梨”。“阿”字代表“一”,得到一切法。从最初就没有产生过,也没有消灭,这叫“自觉”,所以叫“阿”。“阇”指众生。修行的人能用一种实相的智慧唤醒并开导众生,让它们解脱,所以叫“阇”。靠着这个“自觉”和“觉他”的两种智慧,他的名号流传后世,众生归向他,永远不会断绝,所以叫“梨”。所以佛说:“众生的本性就是觉悟的本性;觉悟的本性就是众生的本性。觉悟和众生没有区别。”知道这样,就能做天人的老师。普通人六种感官,圣人也是这六种感官。凡人和圣人的根并没有区别——没有分别。不觉悟就是凡人,觉悟了就是圣人。生死和烦恼的根,就是圣慧根;凡夫那看起来丑陋、不干净的身体,其实就是庄严美好的法身。修行的人观察这个肉眼时,会想:“什么是眼睛?什么叫做根?”这样观察时,就知道这眼睛没有主人,是空的。没有主人就没有眼睛,找不到眼根,其实也没有眼睛。只是因为虚假地看到青黄红白等各种颜色,心里起了贪爱,才把它叫做“眼睛”。因为没有真正的眼睛,所以不能搞明白。就像上面仔细观想的,知道没有眼根,也没有情感。如果眼睛都没有,那执着、情感也不存在。既然空了,没有主人,没有分别心,也就没有虚假的各种颜色了。每种东西都互不相知,自然也就没有“合在一起”这件事。也没有所谓“和合”这回事。一切都是彻底寂静、空无所有的。这样观察之后,也没有一个能观察的方法。因为没什么可得到的,所以没有“眼”这个实体,也没有“眼”这个名字,只是假名叫做“眼”。解脱法门中,既然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为什么呢?既然没有东西绑着你,那又是谁在解脱呢?这时候,没有眼根,也没有外界的色尘。既然没有根和尘,也就没有意识。所以叫做没有眼、没有分别。再来说耳朵听声音。菩萨这时候仔细想想:这耳朵到底是谁在听?是耳朵本身在听吗?是耳朵的识别作用在听吗?是声音自己在听吗?还是用意识在听?这样一观察,发现不是耳朵本身在听,不是耳朵的识别作用在听,也不是声音自己在听,意识也不能自己听。为什么呢?耳朵没有知觉,所以不能听。如果耳朵能听,聋子就应该能听见声音。但聋子听不见,所以知道耳朵本身不能听。耳朵的识别作用在一刹那中不能分辨一个声音,所以也不能听。这声音没有根,所以不能自己察觉,也不能听。意识也不能听。要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才能听到声音。为什么这么说?先是耳朵和声音相对,然后意识生出来,和耳朵配合,才能分辨各种声音。一个一个观察,发现根本没有“听”的人在。如果没有耳朵在听,那就没有意识。耳朵不主动去接收,声音也不主动进来,它们互相不知道、看不见。声音就像空中的回响,没有产生,也没有形状。耳朵没有根、没有识别作用,因为本质是空的,所以没有“耳”这个实体,也没有“耳”这个名字。解脱法门中,既然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普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说“我能听”,所以叫做“听上的听”。刚学道的菩萨断除了一切执着,得到了佛的智慧,证到了真实本性的智慧法门,得到了对声音的忍可,没有执取也没有舍弃,这叫做“听”,也叫做“不听而听”。得到了“本性是空”的智慧,也叫做“不听也不听”。简单说一下耳朵的道理,就是这样。再来说鼻子闻气味。谁能闻?观察这气味从哪个方向来?在哪里产生?进入到哪去?感受它的是谁?它的相貌是什么样?这样观察时,就知道这气味接触,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去的地方,也没有感受的人,也没有相貌,没办法分辨,是空无所有的。鼻子没有根、没有识别作用,没有臭、没有香,也没有“鼻子”这个名字。解脱法门中,既然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这样可以很好地通过一切气味。舌头尝味道。仔细想想这味道从哪来?从哪个方向产生?进入到哪去?谁在尝味道?它的相貌什么样?是嘴唇在尝?牙齿在尝?舌头在尝?喉咙在尝?这样观察时,清楚知道这味道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去的地方,也没有停留的地方,也没有感受的人,没有产生也没有消灭,也没有相貌。没有舌头、没有味道、没有根、没有识别作用,也没有名字。舌头解脱法门中,既然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这样也能清楚知道一切味道的情况。身体接触事物。男女之事,细微、粗糙、冷、暖、轻、重、软、硬等等触感,能产生贪爱、生气、喜欢等事。众生为了这些事,甚至丢了命,也不知羞愧。因此而在六道中轮回生死。刚学道的菩萨仔细想想这触感:从哪产生?是因为爱的因缘。我如果不拔除这个爱的根,一定会生烦恼。身心烦恼,所以叫做苦。因为因缘产生的,所以是无常的。不自在,所以没有“我”。因为是假的,所以不实在。不实在,所以是空的。仔细想想这个身体,是无常、苦、空、没有“我”、不干净的。从头到脚,一层薄皮包裹着,里面有肌肉、筋、骨头、骨髓、脂肪、血管、屎、尿、肝、胆、肠、胃、虫、疽、脓、血,各种不干净的东西充满全身。普通人不知道,以为是好东西。忽然很快命就没了,死了以后,身体膨胀腐烂,被虫吃掉散开,头和脚分家,白骨在地上,被风吹、日晒、火烧,变成灰,散灭成空。没有我、没有人、没有众生的样子、没有寿命、也没有产生和消灭,就像虚空一样。这叫迟钝的人把身体破除掉回归到空。如果是个聪明人,仔细观察这个身体的物质本性。它自己的本性就是空的,不是因为消灭了物质才空。为什么?我现在这个身体,本来是从一个念头、一个心里产生的。虚幻妄想的念头,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地方,就像虚空一样。心也是这样,空空的没有相貌。知道心是寂静熄灭的,身体也没有主人。产生就像云彩浮动而产生的,消灭就像云彩散开而消灭。粗略看是这样的。如果仔细看:我现在这个身体,就像云和影子。就像云在天空中行走,地上能看到影子,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看到影子。这个身体也是这样。虚幻变化难以分辨。空中的云在向东移动,云的影子就是人的身体。云散了影子就没了,向东到了尽头,人也是这样。这个身体本来没有实体,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移动的云和影子,本来一直是寂静不动的。这样观察时,没有身体、没有身体的名字,这叫做“身体没有造作的解脱法门”。既然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解脱。知道身体是这样,也能很好地了解一切接触的感受,因为没什么可得到的。所说的“法”,有善的、不善的、不好不坏的三种。现在想要观察意根接触这些“法”的情况,应该用不是善、不是不善、不是无记的门类,来破除以前对善、不善、无记等的虚妄执着和无明。刚学道的菩萨应该先观察意根接触各种“法”的情况。问道:其他五个感官都有地方,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都有可见的位置。现在这个意识,相貌是什么样的?住在哪里?是在身体里面?还是在外面?还是在中间?在五脏里?像什么?叫意识?回答说:不是五根,不是五识,不在里面、不在外面、不在中间,也不在其他地方。为什么?五脏对应五根,五根对应五尘。根和尘合在一起产生五识。现在这个意根完全没有地方,也没有相貌,却能记住东西。为什么?比如有人睡觉睡熟了,没有情感、没有根尘、没有识别作用,却能梦见内里和外界的所有东西,一直到醒来还忘不了。观察这个梦,没有地方停留,也没有住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能感觉到东西。就像睡着时做的梦,一直到醒来观察,看不见做梦的主体,也看不见所梦见的内容,完全得不到,却又忘不掉。意识也是这样。虽然它不在五脏、五感觉、五尘、五识、五触、五感受中。虽然不在这些三十件事中,却能照亮这三十种善、恶、无记。也不在这三十件事之外。为什么这么说?五根之间互不知道。意根却不一样,它既在也不在。为什么既在也不在?如果意识不引导,五识就不能形成,不能分辨。所以不能说它不在五识中。就像有人生病,聋了、瞎了、鼻子坏了、哑了,身体和舌头不灵,意识在这时候,在五识里就没用了,不能说它在。问道:上面讲耳朵的道理时,说意识只能知道过去的东西,不能识别现在的五尘。如果这样,就跟现在说的道理矛盾了。为什么?如果意识引导五识能识别五尘,那就是现在的意思。为什么说它不能识别现在的五尘?回答说:过去有两种。一种是过去的过去,一种是现在的过去。过去的那种是遥远的过去。现在的过去是近处的过去。在一个念头里,前面的思考和后面对它的察觉。比如修行人去法师那里听法时,忽然一开始听到说法的声音,这叫“思”。回忆分别,这叫“觉”。刚开始听法不懂话的意思,这叫“现在的尘”。回忆法师的话,分辨其中的内容,这叫“觉”,这叫“现在的意思”。前面的思是耳朵的识别作用,后面的觉是意识。还有一种解释,道理就不是这样了。刚听到声音还不能思考,这是耳朵的识别作用。思考分辨,这是意识。问道:耳朵分辨声音,意识分辨法?为什么说耳朵只能听不能分辨?回答说:这里所说的,是按照根本感官来讲道理。耳朵分辨声音,是和意识一起用的,不是耳朵自己就能分辨。比如人在思考着做观察修行时,旁边有人叫他,意识没有注意那个声音,耳朵就不能听。声音怎么能得到?就像过去有两个年轻比丘,经常修习禅定。有一个老比丘,是这两个年轻比丘刚出家时的师父,叫两个弟子在一个房间里坐在床上吃饭。还有另一个比丘坐在床前吃。床上坐的一个比丘在思考观察地上的比丘。这时候他们的师父隔着一个人坐着,叫这个正观察的比丘,大声叫了五声,他的耳朵都没听到师父的呼唤声。所以知道,意识没有关照,耳朵就听不见声音。怎么能说耳朵自己能听到声音?还有一件事。有很多人在讲法的大众中坐着。意识专门观察过去的事,还能察觉到现在的外界缘。一直到下课,都没听到法师说的话。所以可以确定,意识不关注这件事,耳朵就听不见声音。问道:过去有一个人,在禅定中寂静,耳朵能听见远近各种声音,一下子清清楚楚,不混乱。还有一个人,也在寂静禅定中,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这两个人各自进入什么禅定,导致听到的结果不同?回答说:寂静禅定中能听到一切声音,一下能听到不混乱的,有两种人。一种人没达到很深的禅定,刚进入初禅,住在一个念头之前,这叫非常微细的寂静一心。只听见住处城市内外远近几里的各种声音,不能远听到其他国土。第二种人是得到了很深的禅定,得到了天耳通,能听到小千世界的一切声音,乃至两千、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声音,还能听到十方世界的一切声音。如果有人在寂静禅定中不能听到一切声音,也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还没得到禅定。在初禅前得到很细的心,叫“住触”,自己感觉不到,就像睡着没做梦的人。这是魔鬼关闭了他的心识,样子像禅定,自己却不知道。进入时没感觉,出来才知道心识,问去哪了。还有一种人禅定不听见一切声音的。这人禅定很浅,罪过很重,进入了死心定。这不是好禅,是障碍道的禅定。这人顽固愚笨,自己以为自己得到了寂灭涅槃,也叫灭尽定。这不是涅槃道。就算经历一大劫住在这个禅定里,也不能完成道法,叫障碍佛道的罪,也叫魔鬼夺走了他的意识。魔力维持着他,样子像禅定。还有一种人,在寂静禅定中,听不见一切修行道路中的声音。这人叫自在禅定。想听十方一切声音,马上就能听到。有意不想听,就不能听到。所以叫自在禅定,也叫做日入三昧。为什么?过去佛在田间的寂静林子里禅定。旁边田里有种地的两个人,跟随的人有四时天风、雨、雷、大地震动,四头牛和两个人一下子都吓死了,佛却没听到。佛回答:我没听见声音。那人又追问:佛进入无心定了吗?佛回答:没进入无心定。那人又问:如果有心识,为什么听不见?佛回答那人:我有心识,但永远没有虚妄的念头。我那时特意进入日三昧,不接受声音,所以听不见。就像太阳下山,一切都不照了。我也是这样。这叫菩萨自在禅定。再比如舍利弗在山中禅定,遇到毗舍阇鬼带着一群鬼在山中游行。当时舍利弗坐在路上挡了道,鬼过不去。毗舍阇鬼就非常生气,用金刚杵尽全力打舍利弗的头,震动了大千世界。当时舍利弗却没有感觉,不知道。从定中出来时,觉得头皮有点跟平时不一样。起来问佛:世尊,我现在头皮怎么有点不一样?佛说:毗舍阇鬼用金刚杵尽力打你的头,震动了大千国土。正赶上你入了定。如果不入定,你早就碎成粉末了。问道:舍利弗入的是什么禅定,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回答说:一切禅定都有这样的力量。如果进入金刚壁定三昧,天魔、外道、毗舍阇鬼都不能靠近。如果想靠近,天魔、外道、鬼神自己就会毁灭,更何况打人。问道:一切禅定都没有感受的心,为什么舍利弗入了大禅定,被毗舍阇鬼打了之后,头皮会有点不一样?回答说: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禅定的力量,所以故意这么问,留下这个名号引导后世众生。能够名垂后世,引导众生,这叫菩萨的自在禅定。菩萨还有另一种自在禅定:不管是进入禅定还是退出禅定,行走、站立、坐着、躺着,身心既不专注也不散乱,却能一直示现各种佛事。境界高的人能感悟到,境界低的人则做不到,这才是菩萨的自在禅定。有人问:众生的六种意识是生死轮回的意识,不是智慧。涅槃经说,要依靠智慧,不能依靠意识。那么这里说的意识,到底是什么意识?怎么能有这样各种各样的巧妙运用,智慧却没有差错?回答说:一切众生的智慧运用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愚蠢的凡夫用的是六种情感意识。初发心菩萨用两种意识:一是“转识”,叫做觉悟的智慧,能透彻了解一切法,智慧见解没有局限;二是“藏识”,清澈稳定,没有变化。在印度叫阿梨耶识,在这片土地上叫佛性,也叫自性清净藏,也叫如来藏。如果从具体事相上来说,叫做智慧性;觉悟了解一切法的时候,叫做自性清净心。识和心两种作用各有不同。凡夫的六种意识叫做“分张识”,随着业力接受果报,生在天道、人道等各道。菩萨将其转变为第七识,能转变一切生死恶业,这就是涅槃。能觉悟凡夫的六种分张识,使它们没有变化,这就是藏识。这第七识叫金刚智,能破除一切无明烦恼和生死烦恼的束缚,就是佛法。好比一位勇将降伏了四方蛮夷和怨敌,各国都归顺服从,都成了他的子民。第七识如勇健的金刚,决断一切法,也是这样的道理。藏识是第八识,从生死界限一直到成佛之路,凡夫、圣人、愚痴、智慧都未曾变化,清澈像虚空一样,也没有干净与污浊的区别。生死和涅槃,没有区别也没有不同。虽然假名它存在,但实际上也找不到。五种感官不能看见,也无法用语言表达空虚。为什么?因为没有“空”,没有“无想”,也没有“无作”。
不合亦不散 亦相法亦无 善恶虗空华
解即会其如 能了是圣人 不了是恶夫
法虽无一二 愚智不共居 不了是有为
了者即无余
万物本没有结合和分离,也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善良和邪恶,就像空中虚幻的花朵一样不真实。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能领悟真理,他们才是真正的智者;不明白的人,依然是无知蒙昧的凡夫。
真理本身虽没有绝对的界限,但愚昧和智慧无法共存。不明白的人被各种行为所束缚,明白的人则超越了所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