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正究竟门
此举参无字者。学人见前尊宿说。把这无字贴在眼睛上。眼睛便是无字。无字便是眼睛。只恁么看去学人领下无字。向长连床上端身正坐。揑定拳头咬定牙关。瞠起两眼看这无字。细则细如微尘。大则大如天地。或显或隐认此为谛。当得力底工夫也○又闻学人谓师开发。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师即令他提这无字。学人信得及。便即从此行也无坐也无。着衣吃饭也无。一切时中皆无。或缓或急。又自云。缓则一切时中不念自念。念得这无字活辘辘地。又云。若急念时念教一口气尽方住。周而复始。亦如是念。以此为纯熟工夫也。余尝闻学人作如是说。诚恐有误后人故。设二小喻。识者详之。详这缓念者。恰如永凌上掷豆子相似。任其所往无可羁绊。详这急念者。浑似更鼓楼上发攂一般。一通声绝又一通何所益耶。如前看无字者。与念无字者。这两种工夫。四众用心者甚多。如此说来好似一场戏话。深可惜哉○或有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者。询其来源谛当起疑处。便即支离乱说。或谓何处上起疑者。或谓一归上起疑者。或两句都念者。或单念下句者。学人各自主张一路而不改者。弗可晓也。
看到很多人参“无”字这个公案,有学人听老和尚说:“把‘无’字贴在眼睛上——眼睛就是‘无’字,‘无’字就是眼睛。就这么看着。”学人记下了,在禅床上端坐,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瞪着眼看这个“无”字。一会儿觉得它小得像灰尘,一会儿又觉得它大得像天地,时隐时现,就把这种状态当作是实相,以为这就是真正用上功了。
又有人听师父开示时,有僧人问赵州和尚:“狗还有佛性吗?”赵州答:“无。”于是师父就教那人提这个“无”字。这人很相信,于是走也是“无”,坐也是“无”,穿衣吃饭也是“无”,任何时候都在“无”里。有时念得慢,有时念得快。他还自己说:“慢的时候,不用刻意去念,它自己就在念,念得这个‘无’字活灵活现。”又说:“快念时一口气念完才停,这样反复循环。”以为这样功夫就纯熟了。
我常听到有人这样用功,真怕耽误后人,所以用两个小比喻来说明,明白人一看就懂。慢着念的,就好像在冰面撒豆子,豆子随便滑到哪里都不会被粘住;快着念的,就跟鼓楼上擂鼓一样,一阵鼓声停了又是一阵,这样有什么益处呢?
前面那种“看无字”的和后面那种“念无字”的,这两种功夫,四众弟子很多人都在用。可这么一说,简直就像一场闹剧,实在太可惜了。
还有人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的,问他从哪里起的疑情,他就支支吾吾乱说一通:有的说从“何处”上起疑,有的说从“一归”上起疑,有的两句都念,有的只念下句。大家都各执己见、谁也不改,真是让人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