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禅宗决疑集 · 第一 · 归源实际门
Author: 智彻述

已上所说非余本意。推穷圣典类聚群文。举古验今见闻深实。所以多见四众学者。用心差互识见偏枯。邪正不分是非罔辩。噫生逢季运去圣时遥。不了目前万缘差别。所以但凡做工夫底人。虽参话头多众不同。而于起疑处无二用心。一切话头必要起疑。古德云。无疑不悟。前不云乎。未有不疑而成事者也。须具正知正见。莫堕野狐窟里埋没一生。何止一生。百千万生菩提种子不复生芽。余咸居学地不忍见闻。两岐之间决疑辩惑。前所将佛祖经教语录中机缘譬喻警众之言。并余做工夫得力处一一录呈后学四众。至于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句之中性天朗耀。到此方不负平生参学之志愿也。其或心地不开性天不朗。各各紧把绳头依样画猫儿蓦直去也。忽若再逢亲友指示前因。一念相当万金消得。正恁么时三涂苦趣同证菩提。四重深恩一时酬毕。智彻忝居同学幸垂回顾提携。誓在他生处处同为法侣。

上面说的这些，不是我的本意。我之所以深入探究佛经、汇集各种经典，用古人的例子来检验今天的情况，是因为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确实深刻真实。我常常看到，很多出家在家的佛弟子，在用功参学的时候，用心有偏差，见解片面偏颇，分不清邪正，辨不清是非。唉！我们生在末法时代，离佛世尊太远了，看不透眼前纷繁复杂的种种现象差别。

所以，凡是真正用功修行的人，虽然参的话头各不相同，但在“起疑情”这一点上，用心是没有两样的。所有的公案话头，都必须发起疑情。古大德说：“没有疑情，就不会开悟。”前面不是说过吗？从来没有不起疑情就能办成大事的。一定要具备正确的知见，千万不要堕进野狐禅的窟里，荒废一辈子。不只是一辈子，百千万辈子，觉悟的种子都不会再发芽了。

我一直处在学习的阶段，实在不忍心看到听到这些不好的情形。在正邪两条路分岔的地方，我来帮大家决断疑惑、辨别黑白。前面我把佛经、祖师语录里，那些有警醒作用的机缘故事、打比方的说法，还有我自己用功得力时的心得，一一写下来，呈现给后来学习佛法的四众弟子。希望大家能在某一句开示下，心地豁然开通；在某一段话里，自性光明朗然显现。到了这一步，才不辜负平生的参学志愿啊。

如果心地还没有打开，自性光明还没有朗现，那么大家就要各自紧紧抓住修行的要领，按照古人的榜样，一门深入下去。如果偶然再遇到亲朋好友指点过往的因缘，一旦念头相应，哪怕价值万两黄金也值得啊。正当这个时候，哪怕是三恶道的苦恼众生，也能一同证得觉悟。四种深重的恩情，也就在这一刻全部报答完毕了。智彻我自认和大家是同修同学，希望诸位能垂怜回顾，相互提携。我们立誓，在未来的生命里，无论何处，都一起做学法修行的伴侣。

已上所舉話頭工夫動靜節次。與初機入道四眾安頓手脚處一一具陳。向下正與學人論根本始末來源去就。何為根本。以五戒是為根本。何為始末。以久長不變心是為始末。何為來源。要知空劫以前事是為來源。何為去就。要知此一件大事落處是為去就。學人既要明此一件大事來源去就。必須堅持五戒精修十善。意不外馳心無散亂。動靜閑忙純一正念。方與工夫上稍有相應分。前云四眾者。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又云清信男清信女也。先舉在家二種。首以孝順父母敬重內外六親眷屬。坊巷隣里當知尊卑貴賤。謙讓仁慈上下和睦。此孝子順父母之情也。這孝順二事世人以為常語。不知其理甚優甚廣。略言孝者。四事供給。何為四事。飲食衣服臥具醫藥。敬愛侍養是為孝也。順者順父母之顏色。順父母在理之所欲。凡有所為不違父母之意。若有如是孝順之心。上下和睦父母得以不動心。此是世間孝敬善道。天倫之理何異常乎。更能持齋奉戒念佛參禪。欲求大乘了脫生死。此又是出世間之大孝大善也。四恩普報三有均資。何慮一生父母而不報乎(此下註明五戒之相。與五常相配而互用也。五戒者。一不殺生。故曰仁。二不偷盜。故曰義。三不邪淫。故曰禮。四不飲酒。故曰智。五不妄語。故曰信。此五戒四眾既欲念佛參禪。必須堅持守護○此再重明邪淫之戒。教中所謂在家二眾不能全持。單止邪淫一戒。隨順修行故。楞嚴經云。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瑩生明。命終之後生四天王天。若能全持不犯。精進念佛。臨終之時必往極樂蓮華化生決無疑矣。此婬欲之戒非出家二眾敢有違犯。出家者脫塵離俗。圓頂方袍入聖超凡。名為僧寶。寶者如清淨摩尼之寶。令人眼見眼根清淨。耳聞耳根清淨。舌談舌根清淨。身觸身根清淨。又云福田僧。若復有人讚嘆布施得無量福。譬如良田一粒種子投之於地獲利萬倍。故曰眾生良福田也。所以出家人舉心動念即名破戒焉。有邪婬之事也)五戒者止殺為首。五常者以仁為首。故不殺可謂仁。仁者慈也忍也博愛也。好生惡殺。故曰。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故君子遠庖厨。此是仁之戒也○義者宜也平也大用也。合宜之事當行則行之。合用之物當取則取之。非義而不行。不義而不取。故君子見得思義。夫子之時路不拾遺。子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此是義之戒也○禮者中也履也大體也。家語云。昔魯人有獨處室者。隣人嫠婦亦獨處一室。夜暴風雨嫠婦室壞趨而託焉。魯人閉戶而不納。嫠婦自誦與之言。子何不仁而不納我乎。魯人曰。吾聞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納也。婦曰。子何不如柳下惠然。魯人曰。柳下惠則可。吾固不可。吾將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孔子聞之曰。善哉欲學柳下惠者。未有似於此者。所謂焉有邪淫之事歟。此是禮之戒也○智者慧也明也高超也。知與日者。若人有知如天之有日。知下安日故曰為智。智日昇空無幽不燭。是以飲酒昏亂真性。則智慧之心不明矣。浮雲翳空則智慧之日不照矣。故經云。飲酒者犯三十六種失功德事。故書中酒誥制戒亦嚴。羲和酖湎於酒辱身敗德。故禹惡旨酒好聞善言。梁武帝四十六年不茹五辛葷酒。自云。不飲酒無昏迷障。孔子曰。不為酒困。皆謂酒能昏智亂性。眾聖皆止。此是智之戒也○信者誠也實也真重也。昔有二賢士。即范張也。千里之途半年之約。范云。九月十五日至謁。張具鷄黍而待之。時至人來。誠信君子故無妄也。此是信之戒也○五常之戒治世之善。順天理而行守死善終之道。稍有其過則喪身敗德。無善道稱之揚名於後世矣。何況吾教中四眾念佛參禪。欲求無上妙道。又是出世間大善大因緣。永脫輪迴到涅槃岸得大安樂。而不遵守此五戒。欲脫輪迴到涅槃岸者。是不可得也。

上面说的这些参话头的功夫，不管是在动的时候还是静的时候，该怎么安排一步步的规矩，还有刚入门修行的四类人要在哪里安顿手脚，我一条条都说清楚了。接下来，要跟学道的人讲一讲根本、始终、来源和去向。什么是根本？五戒就是根本。什么是始终？长久不变的心就是始终。什么是来源？要明白在空劫以前是什么样子，这就是来源。什么是去向？要知道这件大事最终的落脚点在哪里，这就是去向。学道的人既然要明白这件大事的来源去向，那就必须牢牢守好五戒，精勤修持十善。心不要向外乱跑，内心不要散乱。不管是动是静，是忙是闲，都要保持纯粹的正念。这样，才跟用功稍有相应的样子。

前面说的四众，是指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优婆塞、优婆夷，也叫清信男、清信女。先讲在家修行的这两种人。第一要孝顺父母，敬重内外六亲眷属。对于街坊邻居，要知道尊卑贵贱，要谦让、仁慈，上下和睦。这是孝子顺父母该有的情意。这孝顺两件事，世人觉得是家常话，不知道里头的道理很优厚、很广大。简单说“孝”，就是四件事供给父母。哪四件事？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对父母敬爱、侍奉、供养，这就是孝。“顺”就是顺从父母的神色心情，顺从父母在道理上正当的欲望。凡是父母要做的事，不违背他们的意思。如果有这样的孝顺心，上下就能和睦，父母就能安心不动气。这是世间的孝敬善道。天伦的道理，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如果能在此基础上持斋、守戒、念佛、参禅，想求大乘佛法，了脱生死，这又是超出世间的大孝、大善了。四恩普报，三有均资，哪还用担心一生父母报不了呢？

五戒当中，止杀是第一条。五常当中，以仁为首。所以不杀生可以叫做仁。仁，就是慈悲、忍耐、博爱。喜好生，厌恶杀。所以说：看见它活着，不忍心看它死；听到它的声音，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君子要远离厨房。这是仁的戒。

义，就是适宜、公平、有大用。合宜的事，该做就做；合用的东西，该取就取。不合义的事不做，不合义的东西不取。所以君子见到利益先想该不该取。孔夫子那个时代，路上有人丢东西都没人捡。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是义的戒。

礼，就是中道、履行、大体。《家语》里说：从前有个鲁国人独自住一间房。邻居一个寡妇也独自住一屋。夜里暴风雨，寡妇屋子坏了，跑过来想借住。鲁国人关着门不让她进。寡妇隔着门跟他说：“你怎么这么不仁，不让我进去？”鲁国人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岁不能同住。现在你年轻，我也年轻，所以不能让你进。”寡妇说：“你怎么不像柳下惠那样？”鲁国人说：“柳下惠那样做是可以的，我这样做本来就不可以。我要用我的‘不可以’去学柳下惠的‘可以’。”孔子听了说：“好啊！想学柳下惠的人，没有比他更像的。”这哪里还有邪淫的事呢？这是礼的戒。

智，就是智慧、明白、高超。智慧和太阳一样：人如果有智慧，就像天上有太阳。智慧在下面，所以称为“智”。智慧的太阳升到空中，没有暗处照不到。饮酒会昏乱人的真性，智慧的心就不明了。浮云遮住天空，智慧的光就不照了。所以佛经说：饮酒会犯三十六种失功德的事。所以书里《酒诰》制戒也很严格。羲和沉醉于酒，辱身败德。所以大禹厌恶美酒，喜欢听善言。梁武帝四十六年不吃五辛、不喝酒，他自己说：“不喝酒就没有昏迷障碍。”孔子说：“不被酒困扰。”这都是说酒能让人昏智乱性。众位圣人都不沾。这是智的戒。

信，就是诚信、实在、真重。从前有两位贤士，范式和张劭。相隔千里，有半年的约定。范式说：“九月十五日我到你家拜访你。”张劭就准备鸡和黍米等他。到时候人果然来了。诚信的君子，所以不会胡说。这是信的戒。

五常的戒是治理世间的善法，顺着天理去做，是守死善终的道理。稍微有过错，就会丧身败德，没有善道可以称扬，留名后世了。更何况我们教中的四众弟子念佛参禅，想求无上妙道，这又是超出世间的大善、大因缘，要永脱轮回，到达涅槃彼岸，得到大安乐。如果不遵守这五戒，想脱轮回、到涅槃彼岸，那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