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观法门宗圆记卷第五
东掖白莲释 了然 述
初就染浊三性以明止观体状二。初分科。二对分下随释三。初法四。初正明三。初依分别性以明止观体状二。初标。二先从下释三。初从观入止三。初总标。二所言下随释二。初观三。初标。二当观下示二。初示观境。文云五阴六尘者。即该己佗色心诸心法。智者示境有修有发。各别示之。今则通示。又四三昧虽有观及明。正修别依常坐。拣境及心。于前四乘唯观识阴。复成别示。今仍属通。以由不拣四阴等也。示境虽通。修观必别。但此之别不同智者拣四观识。随其根尘别取一法而为观境。故云随二法。
首先从染浊三性来说明止观的体状,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分科,第二部分是“对分”以下随文解释,共分为三节。第一节是“法”,分为四小节。第一小节是“正明”,分为三小节。第一小节是“依分别性以明止观体状”,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标题,第二部分是“先从”以下的解释,分为三小节。第一小节是“从观入止”,分为三小节。第一小节是总标题,第二小节是“所言”以下的随文解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观”,分为三小节。第一小节是标题,第二小节是“当观”以下的说明,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说明观境。文中提到“五阴六尘”,就是涵盖自己和他人色、心等一切心法。智者大师在说明观境时,有修行方法和启发方式,分别进行说明。这里则是通说。另外,四种三昧虽然有观法和明了的侧重,但正式修行时特别依据常坐法门,要分辨境和心。在前面的四种修行方法中,只观识阴,这又成为特别的说明。这里仍然属于通说,因为并没有区分四阴等。说明观境虽然是通说,但修行观法必定要根据具体情况。不过这里的特别之处,与智者大师区分四阴而观识阴不同,而是根据根尘的不同,分别选取一法
二悉作下示用观三。初总观谓实。二但是下别观三法三。初观无明。二以不下观妄想。妄想即业。三是故下观境界即报。
在第二部分,详细说明如何运用观想,分为三个层次。首先,从整体上观想,认识到一切皆是真实。其次,具体观想三种现象。第一,观想无明。第二,观想妄念。妄念即是业力。第三,观想境界即是果报。
三復當下觀因果。總觀前三不獨今日。自無始來由此三故。復起惑業感報不出。問。前謂修觀為假觀者。今觀正是觀於見思惑業與報。義當空觀如何謂假。答。以諦真者必須諦俗。然若以今文從假入空。從假為觀。入空為止。觀皆空觀收。干何不可。但為今文與於山家諸文用義有不同故。以諸文中從假入空。若不名觀即乃名止。而不可分觀為從假止為入空。今文既分故知義別。觀見思假必屬假觀非空觀也。故下以立三性緣起名為世諦又補為用。問。修假觀者竪論必在空觀之後。今何先假而後修空。又假觀者乃是菩薩歷學法門。今何觀之。答。今文從圓。不可分於空假前後。或分前後者。不出尅從法體隨義詮辨。若尅法體。今觀見思執虗為實。照於三假即與假觀法體無別。若隨義辨。由在空前故名此假為生死假。若在空後故召此假為建立假。隨義前後雖然不同。其如法體更無少別。若隨義言。今先從觀。修假觀者是修出假方便觀也。由先修故正出假時觀智易發。故智者云。入空之前遍觀見思。總知病相為出假方便。後用一門斷惑入空。若出假時。分別見思照了則易。薄修止觀法眼則明。以由智者則立入假。故指空前而為方便。今文不別立入假觀。即三性中修觀是假。亦可從觀入止。修假觀者假方便也。從止起觀。修假觀者正修假也。三修假觀觀是學法者。學法不出知病識藥授藥方法。今文正是知病一義。藥與授法即是自行所修之止。持以化人故名授藥。問。智者止觀通空假中。南岳何故以觀為假。空中為止。答。法理一同。結名別爾。如依真空修止觀者。必由先知六道體虗妄執為實。實執亡處即見真空。智者惟就實執亡處結名止觀。故曰止觀。故曰止息。故曰貫(穿破實執)。故曰體真。故曰空觀。南岳通約二處結名。約其知於妄執為實故名為觀。約能於實執亡處故名為止。修中亦然。又南岳止觀體用對各。智者止觀體用各說。所以智者辨真中中若止若觀。皆在南岳三性之中止義所収。辨俗假中若止若觀。皆在南岳三性之中觀義所收。況復智者亦曾以止對法身體。而將於觀屬般若用。又復今文觀中有止。以知執為實故也。知虗即止。止中有觀。以由知實是虗故也。知實即觀下去例爾。 三作此下結。
再次应当当下观察因果。总体上观察前面三种情况,不单单是现在。从无始以来,由于这三种原因,又生起迷惑与业行,感召的果报不会超出这些。问:前面说修观是假观,现在观察的正是观察见思惑、业与果报,从义理上应当属于空观,为什么说是假观呢?答:因为要真正通达真理,必须通达世俗现象。然而,如果按照现在这段文字,从假入空,那么“从假”是观,“入空”是止,观都属于空观的范围,这有什么不可以呢?但只是因为现在这段文字,与天台宗其他文献的义理运用有所不同。在其他文献中,“从假入空”,如果不称为“观”,就称为“止”,而不能分开说观是“从假”,止是“入空”。现在这段文字既然分开了,所以知道义理有别。观察见思惑的假相,必定属于假观,不是空观。所以下面用三性缘起来命名,称为世俗谛,又补充说明其作用。问:修假观的人,按照次序论述,必定是在空观之后。现在为什么先假观而后修空观呢?再者,假观是菩萨经历学习法门,现在为什么要观察它呢?答:现在这段文字是从圆融的立场出发,不可以硬性区分空观、假观的前后。如果一定要分前后,无非是从法体本身出发,或者随顺义理来诠释分辨。如果从法体本身来看,现在观察见思惑执着虚妄为真实,照见三假,就与假观的法体没有差别。如果随顺义理来分辨,由于它在空观之前,所以称这个假观为“生死假”;如果在空观之后,就称这个假观为“建立假”。随顺义理来说前后虽然不同,但其法体本身却没有丝毫差别。如果随顺义理来说,现在先从观开始,修假观是修出假观的方便观。因为先修习的缘故,真正出假观的时候,观照的智慧容易生起。所以智者大师说:进入空观之前,要普遍观察见思惑,总知烦恼的病相,作为出假观的方便。之后用一门方法断除迷惑,进入空观。如果出假观的时候,分别见思惑,照了就容易;稍加修习止观,法眼就明亮。由于智者大师另外设立了入假观,所以指出空观之前的观作为方便。现在这段文字不另外设立入假观,就是在三性中修观就是假观。也可以说,从观进入止,修假观是假观的方便;从止生起观,修假观是正式的修假观。第三,修假观,观是学习法门,学习法门不外乎知道病相、认识药方、传授用药方法。现在这段文字正是“知病”这一层含义。药方与传授方法,就是自己修行所修的止,用来教化他人,所以称为“授药”。问:智者大师的止观通于空、假、中三观,南岳慧思大师为什么以观为假观,以空观、中观为止呢?答:法理是相同的,只是结名不同罢了。比如依据真空修习止观,必须先知道六道轮回本体是虚妄,却执着为真实。真实执着消亡之处,就是见到真空。智者大师只就真实执着消亡之处结名为止观,所以称为止观、止息、(穿破真实执着)、体认真如、空观。南岳大师则通约两处结名:约其了知妄执为实,所以称为观;约其能在实执消亡之处,所以称为止。修中观也是如此。另外,南岳大师的止观,体用是相对的;智者大师的止观,体用是分别说明的。所以智者大师辨明真谛、中谛时,无论是止是观,都包含在南岳大师三性中的“止”义里;辨明俗谛、假谛时,无论是止是观,都包含在南岳大师三性中的“观”义里。何况智者大师也曾将“止”对应法身之体,而将“观”归属于般若之用。再者,现在这段文字中,观里有止,因为了知执着为实的缘故,知道虚妄就是止;止里有观,因为由于了知真实本是虚妄的缘故,知道真实就是观。下面的例子也是如此。第三,“作此下结”。
二作此下修止二。初止所观三。初法二。初追念前观。流转生死者。因谓实故。起惑造业故致流转。二今复下。正修止法二。初止息亦名贯穿。云痴妄者。痴即无明妄想。违之之言即止息。二强观下。停止亦名观达。虗相无实者。亡真实境。前乃违息妄实之心。今乃停止虗相之理。此理不当止与不止。故今修止该三止也。又此三止皆名体真。亦名实观。以虗相为理者。若从小乘不知八识无明虗想实执亡处。正认无明虗相为空。今从圆旨。由全一性为无明相。是故相虗。相虗云空即毕竟空。不知此空。此空奚亡实执。是故上文破枝时根本分灭。二犹如下喻。爱即无明。谓即妄想。实人即境。然此喻文正就大乘以喻幻假。又大乘语通。今则从圆。幻由一性。问。一性之语亦通此记。前后何以一性惟为圆耶。答。此记前后之一性者。乃是三千即一之性。所以惟圆。为患学山家者凡谈圆性惟执三谛三千。而不本于师祖之意。故以一性而导达之。后人其或惟执一性。必须后以三谛三千而导达之。然三千一性殊名而同体。无惟执名以失圆旨。三我今下合。迷即爱心。妄即能谓。实人意亦无明。确亦妄想。由妄想故靳固为实。
接下来讲如何修习止观中的“止”,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修止时所观照的对象,这又分为三点。第一是法理部分,先回顾之前观照的内容:众生之所以在生死中流转,是因为把虚妄的事物当作真实,从而生起迷惑、造作业行,导致轮回不息。
第二是现在正式修习止法,这又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止息妄念,也叫作“贯穿”。所谓“痴妄”,痴就是无明妄想。“违之”的意思就是止息它。第二步是强行观照而达至停止,也叫作“观达”。“虚相无实”是指了知真实境界本是空寂。前面是止息执着虚妄为实的心,现在是停止对虚相之理的攀缘。这个道理本身无所谓止或不止,所以现在修止包含了这三种止。此外,这三种止都可称为“体真止”,也可名为“实观”。把虚相当作理体来看:如果从小乘的角度,不知八识、无明都是虚妄想象,也就找不到真正破除执着的地方,反而误认无明的虚相就是空。现在从圆教的宗旨来说,由于全体真性显现为无明之相,因此相是虚妄的。说相虚为空,就是毕竟空。若不明白这个空,又怎能破除对真实的执着呢?所以上文在破除枝末无明时,根本无明也同时消融。
第二用比喻来说明。爱就是无明,所谓就是妄想,实人就是指外境。不过这段比喻文字正是借用大乘的幻假之喻来说明的。另外,大乘的说法比较通用,这里则从圆教角度阐释:幻相由一真之性所现。有人问:“一性”的说法在此注释前后也通用,为何这里专指圆教呢?回答是:此注释前后所说的“一性”,是指三千诸法即是一性,所以专属于圆教。因为担心学习天台教观的人,凡是谈到圆教之性只执着于三谛、三千的概念,而不追溯祖师的本意,所以用“一性”来引导悟入。后来的人如果又只执着“一性”,就必须再用三谛、三千来引导。然而三千与一性只是名称不同,本体无二,切不可因执着名相而失去圆教的宗旨。
第三是“我现在这样契合”部分。迷就是爱心,妄就是能谓,实人的意思也是无明,确也是妄想。由于妄想,所以坚固地执为真实。
二复当下止能观三。初正示。以由意识能知名义用无尘。今所止者通于二义。一止能用。此智之心前为性空今为相空。良由空于能观心相亦名相空。二者直指能观之观观亦非实名为相空。二如是下进行。即以后念而为能观。复破前念能观非实。如是次第以修止。念寂之处止方顿极。三作此下观成。 三即名下结。
其次,应当当下停止能观的三种心念。第一是直接说明。由于意识能够认知名称与意义,其作用本身并无实质;现在所要止息的,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止息能起作用的这个心识——它先前被视为本性空寂,如今则表现为现象空寂。正因为空除了能观照的心识现象,这也称为现象空寂。二是直接指出能观照的观照本身,观照也非真实,称为现象空寂。第二,“如是”以下是修行的进程。即以后一念作为能观照的心,再去破除前念能观照的心并非真实。这样依次修习止息,直到心念寂灭之处,止息才能彻底圆满。第三,“作此”以下是观照成就。第三,“即名”以下是总结。
二复有下从止起观。意乃为显真俗不二寂照同时。或从观入止。或从止起观。行大乘者于此体用不并不别圆妙难思。下去例尔。三若从下从止入观。前约一性自分。从分别止起分别观。今约二性相望。从分别止入依佗观。又前止寂观照二法不同。今于此为止于彼为观一法二名。
其次,从止的修行进入观的修行,这是为了显示真理与世俗并非对立,寂静与观照可以同时存在。有时从观的修行进入止的修行,有时从止的修行进入观的修行。修习大乘法门的人,在这里体会本体与作用既不是分开的,也不是完全相同的,这种圆融奥妙难以用思维去揣测。下面各段也都是如此。第三,如果从止的修行进入观的修行,前面是从同一本性自身来说,从分别的止进入分别的观;现在则是从两种本性相互对照来说,从分别的止进入依他而起的观。再者,前面的止是寂静,观是观照,两种方法不同;而在这里,对止来说是止,对观来说则是观,一种方法有两个名称。
二次明下。约依佗性以显止观体状。此中止观观达根本。无明停止。中道真性。文为二。初标。二亦先下释三。初从观入止三。初标。二所言下释。三即名下结释又三。初观悟入之后。观无明假立。同破于界外尘沙。问。既云观于无明。复何言破尘沙。答。依佗性者祇一法体。乃是界外生死因果虗相之事。于此之事不了名曰尘沙。不了此事即中名曰无明。今修观者了达虗相名为假观破尘沙惑。今修止者止息虗相即是一心。名为中观破无明惑。文谓因前分别性中止行等者。然而虽云以分别性为依佗观。法理是同。细究其意非不殊别。一者在分别性修止之时。虽破实执了心虗相。有其止息停止二义。若望依佗。故前分别且破实执未究虗相。由解虗相者必究一性相方是虗。以前分别虽有此解。解未深明。是故望今且为破实。二者前推迷妄但推枝末执实之迷。未推虗相所起之迷。故前修止推止执实枝末痴妄。今修观者能知虗相乃因根本痴妄而成。
其次说明下面部分,是依据依他性来阐明止观的具体状态。这里所说的止观,是通过观察通达根本无明,从而止息妄念,体认中道真实本性。文字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标题,其次是解释。解释又分为三小节:第一是从观进入止的过程,其中又分三点:一是指出要点,二是具体解释,三是总结说明。总结说明再分三点:首先是在观察觉悟之后,认识到无明只是假立的存在,如同破除界外的尘沙惑。有人问:既然说是观察无明,为什么又说是破除尘沙惑呢?回答是:依他性本身只是一个法体,指的是界外生死因果的虚幻现象。对这些现象不能明了,就叫做尘沙惑;不能明了这些现象即是中道,就叫做无明惑。现在修习观法的人,能够通达这些虚幻现象,称为假观,破除尘沙惑;现在修习止法的人,能够止息这些虚幻现象,回归一心,称为中观,破除无明惑。文中提到“因前分别性中止行等”的意思是:虽然前面说以分别性作为依他观的基础,法理是相通的,但仔细推究其含义,并非没有差别。第一,在分别性中修止时,虽然破除了对实有的执着,认识到心的虚幻相状,有止息和停止两层含义。如果对照依他性来看,前面分别性主要破除对实有的执着,尚未彻底探究虚幻相状。要真正理解虚幻相状,必须探究到一切现象的本性皆空,相状才是虚幻的。前面分别性中虽然有这种理解,但理解还不够深入,所以相对于现在来说,还只是破除实执。第二,前面推究迷妄时,只推究了枝末的执着实有的迷误,尚未推究虚幻相状生起的根本迷误。所以前面修止是推究并止息执着实有的枝末愚痴妄念;现在修观的人,能够知道虚幻相状其实是由根本愚痴妄念所形成的。
二作此下止二。初追念前观。云妄业者。或妄想即业。或因妄成业。皆行蕴収。无明妄想与前分别仗柰乃殊。前不知虗执实。今不知性执相。故上文云见有虗相谓有异心。又云妄想所执似与心异相相不一不即是妄境。良由不知相即是性谓有虗相。若知即性故推一心即无妄境。二犹如下。正修止法三。初喻二。初喻止息。前分别性镜像喻取执像为实。今空华喻无执华实。但论华相有即非有。病喻无明。病乃病眼。眼喻妄想。空喻一性。华喻虗相。有即非有喻虗相息。二不生下喻停止。华本不生今亦无灭。喻停中道不生灭理。既达此理此理不当止与不止。如此三止故皆名息。二偏分别亦名中观。二我今下合二。初总合。二惟一下别合二。初止息。二本自下停止。三如是下结观成。
二、接下来讲修止。第一部分先回顾之前的观法。所谓“妄业”,有时妄想本身就是业,有时因妄想而造作业,这些都归属于行蕴。无明妄想与前文所说的分别性所依仗的根基不同:之前是不知虚妄却执着为实有,现在是不知本性却执着于表象。所以上文说“见到虚妄相状就认为有另一个心”,又说“妄想所执着的看似与心不同,各种相状不一,这不就是妄境吗?”正是因为不知道相就是性,才认为有虚妄相状。如果明白相即是性,就能推究一心本来就没有妄境。第二部分“犹如……”以下是正式修止的方法,分三点:第一是比喻,其中又分二:先比喻止息。前文用分别性中的镜中影像比喻执着影像为实有,现在用空中花比喻没有执着花为实有,只讨论花相虽有却非真有。病比喻无明,病是指眼病,眼比喻妄想,空比喻唯一真性,花比喻虚妄相状。“有即非有”比喻虚妄相状止息。第二“不生下”比喻停止。花本来没有生,现在也没有灭,这比喻停止在中道不生不灭的真理上。既然通达此理,此理本身无所谓止与不止。因此这三种止都称为“息”。偏于分别也称为中观。第二部分“我今下”是配合解说,先总合,再“惟一下”分别配合两点:一是止息,二是“本自下”停止。第三“如是下”总结观法成就。
二既知下。从止起观并从止入观。例前可了。
既然明白了以上道理,那么从止法生起观法,以及从止法进入观法的修持方式,就可以参照前面的说明来理解了。
三次明下对真实性以示止观体状。问。依佗性中既假中观而破无明。今明实性为破何惑。答。亦破无明。良由破无明者。真证性体不可思议岂得执滞。中道者即中尚不存岂况空假。是故三谛三即非三亦即非一。此等执除。如是方为真证性体。是以上文云。谈其心体非有非无。觉与不觉皆不可名。今依佗性虽修中实止甚虗相。相执虽亡而存中道法爱不亡。是故移观于中道法而修止观。令中亦止。三谛即亡。证平等性。所以复于真实性中以修止观。此义大同智者说于中道破偏。约以三法以修中观。一观无明。义同今文观依佗性。彼观无明未真证者。由闻无明即是法性。便决定计无明即是。故须移观就法性中。故有第二观于法性。义同今文观真实性。三观真缘。亦可会于今观真实。性中有二。一无无性。二无真性者同观真缘。良由起执不入故依佗后复观真实。故下位次以十回向为依佗性。以别格圆。回向同信。故知依佗未及真证。又依佗中非不真证。由约初住直至等觉。望于妙觉尚在于因。推佛果位法爱尽已一性究显。故位次中。复以依佗判属地上。真实为果。又除鄣中。以依佗性除迷理惑及以虗相。又复但云无明住地渐已顿薄。实性方云念动息灭。穿云能灭无明住地及妄想习气。不云虗相者。由三细中转理乃在依佗中除。业与无明在真实除。故依佗中除无明者但除相应。真实性中能除始迷独头不觉。然虽皆是破于无明。不无浅深。此诸义别。
接下来第三次说明,针对真实性来展示止观的体状。 问:在依他性中,既然借助中观来破除无明,现在说明真实性是为了破除哪种迷惑? 答:也是为了破除无明。正是因为破除无明,才能真正证悟性体,这是不可思议的,怎能执着停滞呢?中道连“中”尚且不存在,何况“空”和“假”?所以三谛(空、假、中)既不是三,也不是一。这类执着消除了,这样才是真正证悟性体。因此上文说:谈到心的本体,既不是有也不是无,觉与不觉都无法命名。 现在依他性中虽然修习中实止,但虚妄的相状依然存在。相状执着虽然消除了,却还存留着对中道法的贪爱,未能消除。所以要将观照移到中道法上修习止观,让“中”也止息,三谛都消亡,证入平等性。因此还需要在真实性中修习止观。 这个道理与智者大师所说的“在中道破除偏执”大致相同,是依据三种法来修习中观:一是观无明,相当于本文中观依他性;那种观无明还未真正证悟的人,因为听说无明就是法性,便固执地认定无明就是法性,所以需要将观照移到法性中,因此有第二种观法性,相当于本文中观真实性;三是观真缘,也可以对应本文观真实性中的两个方面:一无无性、二无真性,相当于观真缘。 正是由于执着生起无法契入,所以在依他性之后还要观真实性。因此下面的修行位次中,以十回向位对应依他性,以别教位格对应圆教位。回向与信心相同,由此可知依他性还未达到真正证悟。 但依他性中并非没有真证,只是从初住位直至等觉位,相对于妙觉位来说仍在因位。推到佛果位时,对法的贪爱完全除尽,一性彻底显现。所以在位次中,又将依他性判属地上菩萨位,真实性判属佛果位。 另外在除障部分,依他性用来消除迷理惑以及虚妄相;又说无明住地逐渐减薄,真实性中才说妄念动转止息灭除。进一步说能灭除无明住地及妄想习气,不提虚妄相,是因为三细惑中的转相属于依他性中消除,业与无明则在真实性中消除。所以依他性中消除无明只是消除相应的部分,真实性中能消除最初迷惑的独头无明。 虽然都是破除无明,但仍有浅深差别。这些含义各有不同。
文为二。初标。二亦先下释五。初从观入止二。初标。二所言下释二。初观二。初观因前止虽云前止。为今之观非无殊别。前知有即非有。而以破有为宗。而未穷非有。今知有即非有。而以非有为旨。故云此中知一切法本来唯心外无法。二复作下。复观心相二。初牒境。牒真性为所观境。二为无下用观。为无前二性者。若从次第可云无一。由依佗性约分别中无性为体。今真实性祇可约于依佗性中无性为体。今云二者。一以深该浅兼前总说。二尅从圆旨约法横论。由分别中无。就法虽在分别。功德归乃由实性。若非此性其云何无。是以实性二无为体。若指此二无为真实性。故真实性即是空中。乃因修有。若异此二无为真实性。故真实性即是一性。不从修得。作此推穷名为观也。
正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标题。第二部分从“亦先”开始解释,共分五节。第一节讲从观进入止,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标题。第二部分从“所言”开始解释,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讲观,再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讲观的原因:前面虽然提到了止,但这里的观并非没有特殊之处。先前知道“有”就是“非有”,以破除“有”为宗旨,但尚未穷尽“非有”的深义。现在知道“有”就是“非有”,则以“非有”本身为旨归。所以说这里要了知一切法本来都是唯心所现,心外无法可得。第二部分从“复作”开始,讲进一步观察心相,又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指明所观境,即以真实本性作为观察的对象。第二部分从“为无”开始讲如何运用观法:所谓“为无前二性”,如果按照次第,可以说“无一”。由于依他起性是以分别中无自性为体,现在真实本性只能从依他起性中无自性这一点来确立其体。这里说“二者”:一是以深义统摄浅义,兼带前面所说总体而论;二是直接从圆顿宗旨出发,就法性横向讨论。由于分别中本无,就法而言虽在分别中,其功德归属终究来自真实本性。若不是此真实本性,所谓“无”又从何谈起?因此真实本性以两种“无”为体。如果指这两种“无”作为真实本性,那么真实本性就是“空”与“中”,这是通过修行才有的。如果不同于这两种“无”而另立真实本性,那么真实本性就是唯一的本性,不是从修行得来的。如此推究穷尽,就叫做观。
二即復下止。下示實性四番止觀。今當初番。示妄空非實。除妄空以明止。文為二。初示修。二作此下結成。初文又二。初約對有顯妄無論止。無是無法對有而成生者。由名從對得。其若執名不達體性。此名須亡。何者。天然一性體本非名。具足眾名。是以對彼分別實有。故以此性假立空名。無彼依佗流動塵相。故以此性假立中名。若取此名體從性彰。故空中體二無二也。既然無二所以順體即一性矣。今取於名從對而得。故此空中還成虗相假。是以可亡。故云何有無法。即是下文無性性也。上之性字即二性也。今真實性是無二性之性之性名無性性。二又復下。約四句顯妄無論止。上明心體非有非無乃至不可說不可念者。即此性體也。今至於實性修止。即是顯於前之心體。非空假中離名言念。是以指為窮深之處而修止也。同荊溪云。至果乃由契本一理(約止證體也)。非權非實而權而實(約觀證用也)。
二、接下来讲“止”。下面要展示真实本性的四层止观修行。现在是第一层,揭示虚妄的空性并非真实,通过消除虚妄的空性来阐明“止”。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展示修法,其次是“作此下”总结修成的境界。第一部分又分两小节:第一,通过对比“有”来显示虚妄的“无”,从而论述“止”。这里的“无”是指没有实体,是相对于“有”而成立的。因为名称都是从对比中得来的,如果执着于名称而不通达其本体性质,这个名称就应该被舍弃。为什么呢?天然的本性,其本体本来没有名称,却能具备一切名称。因此,相对于那些被分别认为是真实存在的(假有),才给这个本性假立一个“空”的名称;相对于那些依赖他缘、流动变化的尘相,才给这个本性假立一个“中”的名称。如果认为这些名称的体性是从本性中显现的,那么“空”和“中”的体性就是二者无二无别的。既然无二无别,所以顺着体性去看,就是一性了。现在,如果我们执着于这些从对比中得来的名称,那么“空”和“中”就又变成了虚妄的假相,因此是可以被舍弃的。所以说,哪里有什么“有”和“无”的法呢?这就是下文所说的“无性之性”。上面提到的“性”字,指的是“空”、“中”二性。而真正的真实本性,是超越了这二性的性,这个性就叫做“无性之性”。第二,接下来“又复下”这段,是通过“四句”的模式来显示虚妄的“无”,从而论述“止”。前面说明心体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乃至于不可说、不可念,指的就是这个本性体。现在,在真实本性这里修“止”,就是为了显发前面所说的心体,它超越了空、假、中,也超越了名称、言说和心念。因此,这里被指明为探究到最深奥之处而修“止”。正如荆溪大师所说:“到达究竟果位,是由于契合了本有的一体实相(这是从“止”的方面来证得体性)。它既不是权变之法也不是究竟实法,但又同时能表现为权变与究竟实法<note>这是
二又从下。从止入观。前番约离。以性止修。故以照修为观。今番约即。以同止异。故以照异为观。文为二。初标。二作如下释二。初观二性异执。净心既异二性之无。更有何法为净心即。二又复下观见念。又复此无空中之性。为可见念不可见念。
第二段接着讲从止进入观。前面部分是从分离的角度,用本性止息修行,所以把照见修行称为观。现在这部分是从融合的角度,用相同的止息对待差异,所以把照见差异称为观。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标题。第二部分是“作如下释”,又分为两点。第一点,观察两种本性的差异执着。清净心既然不同于两种本性所呈现的“无”,那么还有什么法能成为清净心所即是呢?第二点,接着“又复此下”观察所见之念。再者,这个“无”的空性之中所显现的本性,是可见的念头呢,还是不可见的念头?
三即复下。复从观入止。正当次番显即伪。是真息异执以辨寂。即是下文无真性也。由离二性与见念。外别无真性。故名无真。文为四。初法。二喻。三合。此之三科各有三意。初心体本寂。文云心外无法者。此之一句义含二向。一者此一性外无空中法。即此空中全是一性。是故止于二性无外别无净心。斯亦名为即伪是真息异执以辨寂。二者以心外无法故何有能见能念。良由性体本来寂灭。此性既徧。无有一法而非性者。性既本寂故云何有能见能念。二若便下伪执成异。若异二性缘念净心。缘念即伪能所即异。由此偏异故不得名为真如也。三又复下。即伪息异二。初即伪息异以辨止。覔心之心是伪。既覔心之心体是净心。故即伪是真。云何有异法者。既无异法故息入寂也。但以妄想是伪也。自生分别是异也。二又复下。从止起观以辨止。又复设使起观分别能缘所缘。故此分别亦即寂矣。良由寂为分别故。故荆溪云。虽曰能所。念本无二。喻亦三。初喻心体寂。眼即心体。眼本无华。心体本寂。二反更下。喻伪执成异。性如己眼性外无法。如己眼外别更无眼。由不知故。以缘念心而求真性。如不知己眼而覔于眼。然能覔之眼即是己眼。能缘之心即所缘性。今从不知伪执成异。三若能下。喻即伪息异法。文别有从止起观以辨止。今喻则总。三行者下合二。初合心体本寂。二但以下合伪执成异。三是故下。合即伪息异二。初合即伪息异以辩止。能观者。偏异也。即是净心者。伪即异息也。二设使下合从止起观以辨寂。四作此下结二。初结修。所云解者。此解即修。修即于随中亦得名为止门者。不同初止。故名亦得。二结证。念动即寂如息波入水。
接下来,再从“观”回归到“止”。这正是接着上一番说明,要显示“假相即是真实”的道理,目的是平息对差异的执着,从而辨明寂静的本体。这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没有独立的真实本性”。因为离开了“能知”和“所知”这两种对立的性质,以及能见的念头,向外去寻找,并没有另一个独立的真实本性,所以称之为“无真”。这段文字分为四个部分:一、从法理上说明;二、用比喻说明;三、将比喻与法理结合。这三个部分又各自包含三层意思。
第一层,说明心体本来寂静。文中说“心外无法”这一句,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在这唯一的真实本性之外,并没有空性和假有这些法。也就是说,空性和假有完全就是这一真实本性。因此,在“能知”与“所知”这两种性质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清净心存在。这也叫做“假相即是真实,平息对差异的执着以辨明寂静”。其二,因为心外无法,所以哪里会有一个能见的“我”和能念的“心”呢?这实在是由于本性的本体本来就是寂灭的。这个本性是普遍存在的,没有任何一法不是这本性。本性既然是本来寂静的,那么怎么会有一个能见、能念的主体呢?
第二层,“若便下”开始,说明错误的执着形成了对立。如果将“能知”、“所知”这两种性质与清净心对立起来,用念头去攀缘、思虑清净心,那么这种攀缘思虑就是“假相”,能缘和所缘的对立就是“差异”。由于这种偏执的对立,所以不能称之为“真如”。
第三层,“又复下”开始,说明“假相即是真实”从而平息对立。这里又分两点:首先,说明通过“假相即是真实”来平息对立,从而辨明“止”。那个去寻觅的心(能觅之心)是“假相”,而这能觅之心的本体就是清净心,所以“假相即是真实”。哪里还有一个与清净心不同的法呢?既然没有不同的法,那么(对立的)念头就平息了,进入了寂静。这只不过是因为妄想是“假相”,而自己产生的分别就是“差异”。其次,“又复下”开始,说明从“止”中生起“观”,并以此来辨明“止”。再者,即便生起观照,去分别能缘和所缘,这个分别本身也就是寂静的。这确实是因为寂静本身就是分别。所以荆溪大师说:“虽然说是能缘和所缘,但念头本来就不是二分的。”
比喻也有三层。第一层,比喻心体本来寂静。眼睛比喻心体。眼睛本来没有“空华”(幻觉的花朵),心体本来就是寂静的。第二层,“反更下”开始,比喻错误的执着形成了对立。本性就像自己的眼睛,本性之外没有别的法,就像自己的眼睛之外没有另一只眼睛。由于不明白这个道理,用攀缘思虑的心去寻求真实本性,就像不知道自己有眼睛,反而向外去寻找眼睛。然而,那个能寻找的眼睛,其实就是自己的眼睛;那个能攀缘的心,就是所攀缘的本性。现在因为不明白,错误的执着就形成了对立。第三层,“若能下”开始,比喻“假相即是真实”从而平息对立。原文在法理部分有“从止起观以辨止”的进一步说明,而这里的比喻是总括性的。
第三部分,“行者下”开始,将比喻与法理结合。分两点:首先,结合“心体本来寂静”。其次,“但以下”开始,结合“错误的执着形成了对立”。
第四部分,“是故下”开始,结合“假相即是真实”从而平息对立。又分两点:首先,结合“通过假相即是真实来平息对立,从而辨明止”。那个“能观”的心,就是偏执的对立。而“即是净心”这句话,就说明了假相就是真实,对立因此平息。其次,“设使下”开始,结合“从止起观来辨
四复以下。从止起观。即第三重根本三昧。文云真如用义者。用即神用。由三昧力。然此起徧起一切。分别依佗皆为所起。深该浅故。全具现故。此神用即是一性具足三千咸空假中。众生理是。诸佛显是。
接下来,从“止”进入“观”,就是第三重根本三昧。文中说的“真如用义”,“用”指的是神妙的作用。这是由三昧的力量所成就的。这种观法能够普遍生起一切分别,一切依他而起的现象都成为它所生起的对象。因为它能涵盖深奥的义理,也能完全具足显现浅显的现象。这种神妙的作用,就是同一个本性具足三千世间法,而这一切又都是空、假、中的统一。众生本性就是如此,而诸佛则将它完全彰显出来。
五又复下。止观双行。即第四重双现前也。说虽或有次第。意归止观双行。是故一性三谛不前不后。寂照同修体用俱证。
再者,接下来所说的“止观双行”,就是指第四重境界中“止”与“观”同时现前。虽然在言说上或许有先后次第,但其根本意趣终归于止观并行不悖。因此,一性之中所包含的空、假、中三谛,并无前后之分,寂然之体与观照之用同时修习,本体与功用一并证得。
二上來下。結示二。初通結三性。以立三性為緣起有門。即三諦俱照。以滅三性為止寂空門。即三諦俱亡。文云入三無性者。性之一字通過通德。若以性為執性之性。此性屬過。即是所無。故分別者以相為性。其依佗者以性為性。然真實者以性為性無此等性。故云無性。若以性若以性為理性之性屬能。即是能無。由分別止是真空性。此性無相名無相性。由依佗止是中道性。此性無生性。由真實止是平等性。此性無於空二性(此性字却屬執)名無性性。文云除分別性者此性是過。入無相性此性是德。下二亦然。若以性為執性之性。此三無性實一無性具二無性。一無性性。二無相性。今但總云無性而已。文以無相無性對二性者。若准前文。分別為用依佗為相。由約起信三大為名。今依無性論作此名。故論文云。約分別者。由相無性說名無性。何以故。如所顯現是相實無。是故分別性以無相為性。約依佗者。由生無性說名無性。何以故。此生由緣力成不由自成。緣力即是分別。性體既無。以無緣力故生不得立。是故依佗性以無生為性。然上論文約二互說。由分別性別無執實。乃執依佗虗相為實。亡執實相名無相性。由依佗性自不得生。乃依分別迷妄所生。亡此所生名無生性。真實性為無性性者。二不同。一者取前二無之性為真實性名無性性。即不得云無性已如。論云。此一性真實是無。真實是有。真實無。此分別依佗二有(無相有無生有)。真實有。此分別依佗二無(有無相有無生)。上之論文雖說無。其體不出即前兩性為真實生。故論復云。此真實性更無別法。還即前兩性之無是真實性。真實是無相無性故。意云此是無相性無生性之性。故名無性性。二者無前二無之性為真實性。故云無性性。亦得云無無性也。初釋無字乃是無相無生之無。即無見思.無無明之無也。次釋無字乃是無無相無無生之無。即同無空無中之無也。今屬次義。由真實性當體即以無相無生而為其性。今既除之。即是無無相性無無生性也。論文之中亦有此義。故論說妄立非妄立諦。乃云對遣二有妄立二無名為真實(正同上文真實是有真實是無)。還尋此性離有離無故非妄立。三無性皆非妄立也。既云離有離無即是離遣二有。離立二無。正同次義無無相性無無生性。故今文云除真實性入無性性。然論云還尋此性者。還之一字甚有其由旨。名從對得云遣二有立二無。屬妄立諦。即世諦也。體自性彰乃非空。屬非妄立諦。即第一義諦也。不離此性有其亡照。故云還尋。若讀智者四念處中妄立非妄立諦。須知今說。
上面这段内容,是总结和解释第二部分。首先,是总体归结“三性”的道理。把建立“三性”作为缘起、显现的“有”门,这样就能同时观照空、假、中三谛。把息灭“三性”作为止息、寂灭的“空”门,这样空、假、中三谛就都归于寂灭。经文里说“入三无性”的这个“性”字,有两种含义,既指过失,也指功德。如果这个“性”是指执着而产生的“性”,这个“性”属于过失,就是所要破除、所“无”的对象。具体来说:对于“分别性”,是把虚妄的“相”当作真实的本性;对于“依他性”,是把“依他缘起”的“性”当作真实的本性。然而在“真实性”中,并没有这样的“性”,所以说“无性”。如果这个“性”是指“理性”的“性”,属于能观照的主体,就是能“无”的主体。通过止息“分别性”,显现的是“真空”的本性,这个本性没有虚妄的“相”,所以叫“无相性”。通过止息“依他性”,显现的是“中道”的本性,这个本性没有“生”的执着,所以叫“无生性”。通过止息“真实性”,显现的是“平等”的本性,这个本性超越了“空”与“有”两种执着(这里的“性”字又回到了指“执着”的性),所以叫“无性性”。经文说“除分别性”,这个“性”指的是过失;“入无相性”,这个“性”指的是功德。下面关于“依他性”和“真实性”的两句,道理也一样。
如果从“性”是“执着之性”的角度来看,那么“三无性”其实可以归结为一种“无性”,但它包含两种含义:一是“无性性”,二是“无相性”。现在经文只是总说“无性”而已。经文用“无相性”和“无性性”来对应“分别性”和“依他性”,如果参照前面的文章,“分别性”对应“用”,“依他性”对应“相”,这是依据《起信论》的“体、相、用”三大来命名的。现在这里是依据《无性论》来这样称呼。所以《无性论》的论文说:就“分别性”而言,由于“相”是“无性”,所以称为“无性”。为什么呢?因为所显现出来的“相”实际上是虚妄不实的,所以“分别性”是以“无相”为它的本性。就“依他性”而言,由于“生”是“无性”,所以称为“无性”。为什么呢?因为“生”是依靠因缘力量才成立的,不是自己就能生成的。这个因缘力量其实就是“分别性”,它的本体既然是虚妄不实的,那么由于没有真实的因缘力量,所以“生”也就不能成立。因此,“依他性”是以“无生”为它的本性。然而上面论文的意思是,这两者是互相说明的:由于“分别性”本身没有真实可执着的对象,众生却执着“依他性”所生的虚妄假相为真实,破除这种对“实相”的执着,就叫“无相性”。由于“依他性”自己不能生起,它是依赖“分别性”的迷妄才生起的,破除这种“所生”的执着,就叫“无生性”。
至于“真实性”是“无性性”,有两种不同的解释:第一种,是把前面“分别性”和“依他性”二者所“无”的那个本性,当作“真实性”,称之为“无性性”。这就不能说“无性”已经如何如何了。正如《无性论》所说:这个“真实性”,真实的一面是“无”,真实的一面又是“有”。说它真实是“无”,是指“分别性”和“依他性”的两种“有”(即“无相”的“有”和“无生”的“有”)是虚妄的。说它真实是“有”,是指“分别性”和“依他性”的两种“无”(即“有”无相和“有”无生)是真实的。上面论文虽然说的是“无”,但其本体不出离前面两种“性”而成为“真实”的生起,所以论文又说:这个“真实性”并没有别的法,它就是前面两种“性”的“无”,这就是“真实性”。因为真实就是“无相性”和“无生性”,所以意思就是说:这是“无相性”和“无生性”的本“性”,所以叫“无性性”。第二种解释,是连前面“二无”(无相、无生)的“性”也要破除,这才是“真实性”,所以说“无性性”。也可以说就是“无‘无性’”。第一种解释里的“无”字,是“无相”、“无生”的“无”,也就是断除见思烦恼、断除无明的那个“无”。第二种解释里的第二个“无”字,是连“无相”、“无生”本身也要“无”掉的那个“无”,也就是等同于“无空”、“无中”的那个“无”。现在这段经文属于第二种含义。因为“真实性”本身,当下就以“无相”和“无生”作为它的本性,现在既然说要“除”它,那就是连“无相性”和“无生性”也要无掉。《无性论》的论文里也有这个意思。所以论文说到“妄立谛”和“非妄立谛”时,就说:为了对治、遣除“二有”(两种执着的有)而假立“二无”(无相、无生),这叫做“真实”(正和上文“真实是有,真实是无”相同)。但进一步探寻这个“性”,它是离“有”也离“无”的,所以不是虚妄假立的。“三无性”都不是虚妄假立的。既然说离“有”离“无”,那就是既远离、遣除了“二有”,也远离、不立“二无”,正符合第二种含义所说的“无无
二就真下别结真实。文云穷深之处微妙难知者。真俗立处三谛即亡。故立与亡皆非思议。文云是故无性性或名无无性或云无真性者。祇一法体因遣情殊遂有三名。故皆言或。遣无性云无无性。复由遣执于无性云无真性。此二名者祇是论中一无性性之法体也。
二、从真如角度分别归结真实。经文说“穷深之处微妙难知”,是指真谛与俗谛的安立之处,三谛的分别当下消融。所以安立与消融都不是思议所能及。经文说“是故无性性,或名无无性,或云无真性”,其实只是同一个法体,因为破除执着的角度不同,才有了三个名称,所以都说“或”。破除“无性”的执着,称为“无无性”;又因为破除对“无性”的执着,称为“无真性”。这两个名称,其实只是论中所说的“无性性”这一法体本身。
三又复下约根三。初约中根。次若不能下。下根。三又复虽是初行下。上根。若以三根约此三文对三止观。义何不可。细究文意乃是圆顿自分。此三良由约证竖论于修。是故分别成在七信。依佗十信真实初住。或依佗性。初住已去真实妙觉。故云不得越前二性经修第三。若也约解横辨于修。故诸位中皆是三番一时而修。是故初心约此并学皆成竖论第三番耳。虽有横竖。莫不皆是圆顿法门。故下结位乃有横竖二义之别。人若问云。今此南岳大乘止观。于三种中属于何种。故应答云正属圆顿。问。若由约位竖论之故不可越二。何以越一。答。虽云越于分别一性。以依佗中有分别故还成不越。是故无有不历七信便至后位之疑妨也。问。既然不越。何以文云不从第一。答。依说次第故云不从。依义实具足是故不越。问。既是约位竖论次第。法理合然。何故分根有能不能。答。其分根者自约位说。次与不次非由位得。问。三番并学为上根者。其义云何。答。此通二义。一者不可定为上根。但可于前分二根性有利钝。若利若钝。约证竖论三番不并。约解横辨何不并学。二者亦可以前二根如于修别故属中下。以后根性即修一心故属最上。文云以依佗性亦得名分别性者。一者由执依佗为分别故。二者不以二性分对二惑。是故二惑名以当体。名为分别各取所依合为佗依。问。前依佗性亦具三性。今何具二。答。今从竖论。并非上根如修别。故依佗外更须修实。故略不说。问。应显前文是横不别耶。答。不可一向。前但示于依佗一性具三性义。若以此三一心而观故成横成一。若以此三次第而观故成竖成别。
接下来根据修行者的三种根器来说明。首先针对中等根器的人。其次针对下等根器的人。第三针对虽是初学但属于上等根器的人。如果用这三种根器来对应这三段文字,并联系三种止观法门,在义理上有什么不可以呢?仔细推究文中的深意,这其实是圆顿法门中修行者各自本分的事。之所以分为这三种情况,实在是因为这是从证悟的深浅(竖的层面)来论述修行。所以,分别性的修证成就定位在七信位。依他性的修证贯穿十信位,而真实性的成就则始于初住位。或者也可以说,依他性的修证从初住位开始,真实性的圆满证悟则要到妙觉位。因此文中说,不能超越前两种自性(分别性、依他性)而直接去修第三种(真实性)。如果是从理解的广度(横的层面)来辨析修行,那么在每一个修证位次中,这三种法门都是可以同时修习的。因此,即便是初发心的人,依据这个道理同时学习这三种,最终在竖的层面成就的,还是第三种真实性。虽然存在“横修”与“竖证”的差别,但无一不是圆顿法门的修行。所以下文在判定修证位次时,才有横、竖两种含义的区别。
如果有人问:“现在这部南岳慧思大师的《大乘止观法门》,在三种止观(分别说、依他说、实相说)中,属于哪一种呢?” 就应该回答:“正属于圆顿止观。”
问:如果因为按照修证位次竖着论述的缘故,所以不能超越后两种自性(依他性、真实性),那为什么文中又说可以超越第一种(分别性)呢?
答:虽然说可以超越分别性这一种,但因为依他性当中已经包含了分别性的成分,所以实际上还是没有超越。因此,不存在不经历七信位就能直接到达后面位次的疑问和障碍。
问:既然没有超越,为什么文中说“不从第一(分别性)”开始呢?
答:这是依照言说教导的次第顺序,所以说“不从第一开始”;但依据真实的义理,三种自性本是具足的,所以说“没有超越”。
问:既然是按照修证位次竖着论述,修行法理本来就应该这样次第分明。那为什么还要区分根器,说有的人能这样修,有的人不能呢?
答:这里区分根器,本来就是针对修证位次来说的。能够次第修习还是不能,并非由固定的位次决定。
问:将三种法门同时并学的人判定为上等根器,这个道理是怎样的?
答:这包含两层含义:第一,不一定非要定为上等根器。只是相对于前面区分的中、下两种根器有利钝之别。无论利根钝根,如果从竖的证悟层面论,三种法门不能同时并修;但如果从横的理解层面论,为什么不能同时学习呢?第二,也可以认为,前两种根器(中、下)的修行是有所分别的(次第修),所以属于中等和下等;而后一种根性(上根)的修行是即修一心(圆融修),所以属于最上等。
文中说“依他性也可以称为分别性”,这有两层意思:一是因为执着依他性的事物为实有,这本身就是分别;二是不把两种自性(分别性、依他性)严格对应两种烦恼(分别惑、俱生惑)。因此,这两种烦恼都可以根据其当体的性质,称为“分别”,然后各取它们所依托的自性(分别性、依他性),合起来称为“依他”(即依他起性)。
问:前面说依他性也具备三性(分别、依他、真实),现在这里为什么只说具备两种(分别、依他
四料拣。有此问者由上文云除真实性。答文意者但是除执非谓除性。不出就法功归二义。就法论除云除实性。由就实性而起执故。功归论除乃除无明。功由无明执实性故。问。人据荆溪云。世缘起法亦本无生。但由情计谓之为生。理性亦尔。故谓事理法体不除但除情执。且今三性。前之二性正属缘起。亦但除情耶。答。昔说误矣。今问缘起是生无生。若云无生何云缘起。若云是生生必须除。若谓不然。何云情计谓之为生。良由不知理体不除者自心功也。事理不除者由即理也。是故今文于前二性而无此难。
四种辨别方式。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前文说到“除去真实本性”。回答的意思是:只是除去执着,并非除去本性。不外乎从法本身和功用归向两个角度来说。从法本身讨论除去,说的是除去真实本性,因为执着是基于真实本性而产生的。从功用归向讨论除去,乃是除去无明,因为功用上无明执着于真实本性的缘故。有人提问:根据荆溪大师的说法,世间缘起之法,本来也是无生的,只是由于凡情的分别计度,才称之为“生”。理性也是如此。所以说事相和理性的法体本身并不除去,只是除去凡情的执着。那么现在所说的三性,前两种性(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正属于缘起,也只是除去凡情吗?回答:过去的说法有误。现在问:缘起之法,是“生”还是“无生”?如果说是“无生”,那怎么能称为“缘起”?如果说是“生”,那这个“生”就必须除去。如果认为不是这样,那为什么又说“由于凡情计度才称之为生”呢?这实在是由于不明白“理体不除”是自心本具的功用,“事理不除”是因为事相即是理性。所以,在本文中对于前两种性,并没有这种诘难。
二复更下喻二。初约巾兔喻四。初总示。二譬如下正示二。初喻三性观门二。初示。二此喻下结初三。初喻真实性二。初喻。二真实下合。文云唯一净心自性离相者。若约止门总离二相。一者名相。二者形相。形相又二。一者虗相。二者实相。离名相者即离性相。离虗相者即离生相。离实相者即离相相。故三无性亦名三无相也。且名相者由性本无名。因对分别名之为空。因对依佗名之为中。二名本无故离名相。如巾本不名无兔。巾因对兔故号无兔。巾无兔。巾名其名亦亡无兔。如空中巾则如性无。无兔巾如为空中性。其实但亡无兔之名而不亡巾。如实但亡空中之名而不亡性。今文且在实性观中未离名相。故离相言。且离虗相并离实相。净心自性既离二相。正属空中。余二各有喻合。在文可了。
其次再用两个比喻说明。第一用毛巾和兔子的比喻分四部分。先总说大意。第二从“譬如如下”开始正式说明,分两部分。先比喻三性的观法门,分两部分。先展示比喻。第二从“此喻下”总结前三部分。先比喻真实性,分两部分。先比喻。第二从“真实下”结合解释。文中说“唯一净心自性离相”的意思是:如果从止门的角度说,总体远离两种相。一是名相,二是形相。形相又分两种:一是虚相,二是实相。远离名相就是远离性相。远离虚相就是远离生相。远离实相就是远离相相。所以三无性也可以称为三无相。再说名相:因为本性本来没有名字,因为相对于分别性而称之为空,因为相对于依他性而称之为中。这两种名称本来不存在,所以远离名相。就像毛巾本来不叫“无兔”,毛巾因为相对于兔子才称为“无兔”。毛巾上没有兔子,“无兔毛巾”这个名称也就消失了。如同“空中”的毛巾就像本性无。“无兔毛巾”如同“空中”的性。其实只是消除了“无兔”的名称,并没有消除毛巾本身。就像实际上只是消除了“空中”的名称,并没有消除本性。现在这段文字还在真实性观法中,尚未远离名相,所以说“离相”。这里暂且远离虚相并远离实相。净心自性既然远离这两种相,正属于“空中”的境界。其余两种性各有比喻和结合解释,在文中可以清楚看到。
二若了下。喻三无性止门二。初示。二即此下。结示中各有喻合。问。无性性智中云能知净心本性自有。不以二性之无为真实性。据此之说。其义但离修入空中。有性空中为真实性。若其然者。性得谓之真实性止。亡于于中归一性耶。答。修性空中体同义异。若从义。亡修空中存性空中。教门有之。但今文意。真实性中穷深修止。止体寂也而非其用。以约体同故性空中还是于用。而非性体。今修止者既证性体。故亡空中。问。文中何云本性自有。若性体本有。不因无相无生方有实性。
**二若了下。喻三无性止门二。初示。二即此下。结示中各有喻合。**
接下来,用比喻来说明“三无性”止门的含义。这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段是开示,第二段从“即此下”开始是总结开示。两段中各自包含比喻和对应的解释。
**问:** 在“无性性智”中提到,能够了知清净心本来自己就具足,并不以“二性之无”(指相无性、生无性)作为真实之性。根据这个说法,它的意义只是在“修入空”的过程中,将“有性空”作为真实之性。如果是这样,那么“性得”可以称为真实之性止,是否意味着在“修空”中最终要归于“一性”呢?
**答:** “修性空”和“性空”在体性上是相同的,但在意义上有所区别。如果从意义上看,放下“修空”而安住于“性空”,教法中确实有这样的说法。但这里经文的意思是:在真实之性中,深入修止,止的体性是寂然的,而不是它的作用。因为从体性相同的角度来说,“性空”仍然属于作用的层面,而非性体本身。现在修止的人既然
三是故下结法喻二。初结法。文有三节。初二约离。后一约即。离中初明宜亦。故云若欲。次明修习。故云若不。二以是下结喻。
三是最后总结法义与比喻。首先总结法义,文字分为三部分:前两部分讲"离"(超越对立),后一部分讲"即"(当下体认)。讲"离"的部分中,先说明应当如何,所以说"若欲"(如果想要);接着说明如何修习,所以说"若不"(如果不去)。第二段以"以是"开头,是总结比喻的部分。
四如幻下。例显三。初喻通辨三性。文云依实起虗执为实。此之实字亦可是同。由依佗性或指分别为所依故。今文则异依实之实。乃是实之实。据次科云。但虗体是实。即喻真实性。是以不同执虗之实。二若但直下喻。别就依佗辨三性。三是故下结。
四种如幻境界之下,依次说明三点。第一是比喻总体说明三性。文中说“依真实生起虚妄,却执着为真实”,这里的“实”字也可以理解为“同”。由于依他起性,或指分别性作为所依的缘故。现在这段文字则不同,“依实”的“实”,乃是真实之实。依据下一段说“只是虚妄之体本是真实”,就是比喻真实性。因此不同于“执虚为实”的“实”。第二,“若但直下”是比喻,特别针对依他起性说明三性。第三,“是故下”是总结。
二又更下。约梦事喻喻三。初标。二譬如下示。三是以下结。示中又二。初喻依佗。二彼梦下。喻分别。各有喻合。
其次,再以梦境作比喻说明。第一是点明主旨,第二是具体譬喻解释,第三是总结归纳。解释部分又分两层:先比喻依他起性,再比喻分别执性。每个部分都先举譬喻,后结合法义说明。
二是以下证。三此即下结。云三性者。喻中既有作梦之心。心即实性。
二是以下文为证。三是此处以下为总结。所谓三种性,譬如梦中既有造作梦境的心,这心即是真实本性。
二然此下喻止门二。初喻。二此即下结喻三无性各有喻合。依佗中云有即非有惟是本识者。流即是水故属非有。真实性中为论觉心梦心。故以本识真心说即是息异。以辨寂也。
这段接着用比喻来说明止观法门的道理,分为两部分:先是比喻,然后是总结比喻。这里阐述了三种“无自性”的道理,每种都用比喻和对应的解释来说明。在说到“依他起性”时,提到“看似有,其实并非实有,只是本识的显现”,好比波浪看起来是波浪,但本质是水,所以属于“并非实有”。在“真实性”的讨论中,为了说明觉悟之心与迷梦之心的关系,所以用本识和真心来比喻,指出觉悟就是平息差异,以此来辨明寂静的本体。
二就清净三性以明止观体状者。然此三性法理。进不与染独中稍有不同。染中依佗体是无明。虗相惟在俗谛。净中依佗云虗相者。体是三身四土。义通三谛。染中真实。体是空中净真实。体是一性。其不同者深有其旨。由虗相者乃是世谛。其无相者方为真谛。此世俗谛在生佛进不不同。如法华十如。相性等十。如是二字乃属理实。玄辨六道相性体三。即指苦报色心为体。表苦为相。生恶为性。然既此等义属事权。如是理实故当空中。其佛畎释正因为体。事因为性。缘因为相。并约位释以相性体指为三德。三因三德。荆溪指因即是三谛。既以三谛为之事权。故如是理实须当一性尽。由至佛境中究极归深。空假中三还是诸法。苟无此义。大师何云一谛为实三谛为实三谛为权。今亦复然。因此义故即见南岳所说有旨。何者。前明染中实性修止。乃以灭于二无为止。今明净中实性修止。但以佛心生心无二为止。其不云灭二无为止者。祇由二无体是空中。净中空中属依佗故。问。若以三谛属依佗性。其一性者属真实性。是则一性出三谛外。三谛复在一性之傍。岂是圆顿法门者耶。答。此问非也。其云一者即三之一。故一即是三。其云三者即一之三。故三即是一。岂惟三一不二。况复三性元同。不分而分作前说耳。问。若而分时。三出一外一在三傍耶。答。三是即一之三。且从三说。如波是即水之波。且名为波。一是即三之一。且从一名。如水是即波之水。且名为水。波水相别。故云不分而分。波水体一。是故分而不分。问。曾问人云。即三是一即一是三者。乃就三中趣举于一。一相即尔。答。此一说者但得就法圆融而失本源法体。故智者云。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虽是三目而是一面。观境亦如是。观三即一发一即三。不可思议。
关于从清净三性来说明止观体状的部分:这三性在法理上,染净两种情况的深入程度稍有不同。染污状态中的依他性,本质是无明,虚妄相状仅属于世俗谛;清净状态中的依他性所说的虚妄相状,本质则是佛的三身四土,其含义贯通三谛。染污状态中的真实性,本质是空性中的清净真实;清净状态中的真实性,本质是一真法性。它们的不同之处蕴含着深奥的意旨。
因为虚妄相状属于世俗谛,而无相状才是真谛。这世俗谛在众生与佛的层面,深入程度是不同的。比如《法华经》所说的十如是,“相”、“性”等前十项属于现象,“如是”二字则指向理体真实。玄义辨析六道的相、性、体三者,是指以苦报的身心为体,苦相为表相,生起恶法为性。既然这些含义属于事相权说,“如是”所指的理体真实就应当归于空性之中。
佛经解释正因佛性为体,了因佛性为性,缘因佛性为相,并依据修行位次来解释,将相、性、体指为三德。三因与三德,荆溪大师指称其因即是三谛。既然以三谛作为事相权说,那么“如是”所指的理体真实就必须归结为一真法性。这是由于达到佛的境界时,探究至极归于深妙,空、假、中三谛仍然是诸法。如果没有这个道理,智者大师怎么会说“一谛为实,三谛为权”呢?现在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正因为这个义理,就能看出南岳慧思大师所说的意旨。为什么呢?前面说明染污状态中的真实性修止,是以寂灭二边、无所作为为止。现在说明清净状态中的真实性修止,只是以佛心与众生心无二无别为止。之所以不说寂灭二边、无所作为为止,正是因为二边与无作的本质是空性,而清净状态中的空性属于依他性的缘故。
问:如果将三谛归属于依他性,而将一真法性归属于真实性,这样岂不是一真法性在三谛之外,三谛又在一真法性旁边,这还能算是圆顿法门吗?
答:这个问题问得不对。这里所说的“一”,即是三谛中的“一”,所以一就是三;这里所说的“三”,即是一真法性中的“三”,所以三就是一。岂止是三与一不二,更何况三性原本就是同一的。只是在不加分别中加以分别,才有了前面那样的说法。
问:如果这样分别时,三谛是在一真法性之外,一真法性在三谛旁边吗?
答:三谛是即一真法性之三,暂且从三谛的角度说,好比波浪是即水之波,暂且称之为波;一真是即三谛之一,暂且从一真的角度说,好比水是即波之水,暂且称之为水。波浪与水相有区别,所以说“不分而分”;波浪与水本体是一,所以说“分而不分”。
问:曾经听人说,“即三是一、即一是三”的意思,是从三谛中任意举出一谛,这一谛与其他二谛相即,是这样吗?
答:这种说法只得到了在法上圆融的层面,却失去了本源的法体。所以智者大师说:好比摩醯首罗面上的三只眼睛,虽然是三只眼,却同属一张脸。观照境界也是如此,观三谛即是一真,显发一真即是三谛,不可思议。
释文为三。初标科。二第一下随释。三此约下结随释三。初随章别释三。初明分别性中止观体状三。初所观境三。初法体。谓知一切诸佛至大悲大愿者。斯示在世净用化物正执三轮。悲愿即意。依报众具者。此通在世并于灭后。及以染净殊形六道变化施设者。此语染用。点三乘者摄净用中。灭后中云表彰处所者。即指舍利塑泥刻木与图画像表彰。是佛化用之处。亦可塔庙为表彰也。文云经教。即经藏。威仪住持即律藏。不语论藏故云等法。二当知下。示虗相。惟是真性缘起之能者。能即用也。既真性能。相即非相。任运无实。三但诸下明妄执。佛现虗相。生执为实。正约见思为曲见也。二行者下能观观。
解释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标明科判。第二部分从“第一”开始是随文解释。第三部分从“此约”以下是总结随文解释的三段内容。首先是随顺章节分别解释,分为三部分。第一是说明在分别性中的止观体状,又分三。第一是所观之境,再分三。第一是法体。所谓“知一切诸佛至大悲大愿者”,这是显示佛在世时的清净作用,教化众生,正是执持身、口、意三轮。悲愿就是意轮。“依报众具者”,这通指佛在世时以及圆寂之后,还有在染净不同的六道中变化施设的,这是指染污界的化用。提及“三乘”则收摄在净用之中。灭后中说到“表彰处所者”,就是指舍利、塑像、泥像、木雕与图画形象等表彰物,是佛教化作用的处所。也可以说塔庙就是表彰。文中说的“经教”,就是经藏。“威仪住持”即律藏。没有说到论藏,所以用“等法”概括。第二从“当知”以下,显示虚妄之相。“惟是真性缘起之能者”,“能”就是作用。既然是真性所起的作用,其相状就不是真实的相状,任运而生,没有实体。第三从“但诸”以下是说明虚妄执着。佛显现虚妄的相状,众生却执着为真实。这正是约凡夫的见惑和思惑来说,是弯曲不正的见解。第二从“行者”以下是能观的观法。
二以知下止二。初追念前观。二强作下。正修止法二。初示修二。初止息。二唯是下停止。自心所作者。一者妄心。佛相本虗。众生自心妄执为实。二者真心。是佛自性清净心作。亦即众生自性心作。由生佛心本不二故。斯从文旨可作此说。二如是下结成。云实执止息者。既然息实必住真空。若例染中。今文略于起观。二明依佗性中止观体状三。初标章。二谓因前止下释二。初观二。初示。二作此下结初文二。初因止成今观。二以不下正示观门。以止文显今此观中必有自佗二种虗相。酬因即自。对缘即佗。既因前止为今文观。今此观中既有自佗二种虗相。显前分别必该自佗。前不语者乃文略尔。又虽因前止为今之观。不无少殊。前分别性非但无。化他亦殊。前唯界内设化。今通内外利佗。二依此下止二。初示自利利他之德者。即是所止。平等一性而为能。止故云有即非有。何者。由下料拣自利利他是三身四土。且法身寂光与谛理体同名别。荆溪得指自行空中。化他俗谛。岂非三谛俱属依他同为所止。二如止下结。三此下结示。前后行之亦得者。随根不同虽云前后。实是圆乘例如胜别。
第二,从“以知”以下是说明止观修习,分两部分。 首先,追忆前文所讲的观法。 其次,从“强作”以下是正式修习止法,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说明修习内容,又分两步: 第一,止息妄念。 第二,从“唯是”以下是安住于真性。
所谓“自心所作”包含两方面: 一是妄心——佛的形象本是虚幻,众生却因自心妄执而以为真实; 二是真心——佛的自性清净心所显现,其实也是众生自性心所显现。因为众生与佛的心性本来无二。这是依据经文意旨可以这样解释的。
接着,从“如是”以下是总结: 说“实执止息”,既然止息了对实有的执着,必然安住于真空之中。如果类比杂染境界的修法,此处经文省略了起观的部分。
第二部分,说明依他性中的止观体相,分三节: 第一,标明章节。 第二,从“谓因前止”以下是解释,又分两步:
一、观法部分: 首先说明观法内容; 其次从“作此”以下是总结。 在说明观法的部分又分两步: 第一,因前止成就现在的观; 第二,从“以不”以下是正式开示观门。 因为止法部分已显明,在此观法中必然包含自、他两种虚妄相状——酬答因缘即是“自”,对待外缘即是“他”。既然依前止而修此观,此观中既有自他二种虚相,可见前文所说的分别性必然涵盖自他。前文未明确说明,只是文句简略而已。 此外,虽因前止而修此观,二者仍有细微差别:前文分别性中不仅没有化他之相,其教化范围也不同——前文仅限于三界内教化,此处则贯通内外、利益自他。
二、止法部分: 从“依此”以下是说明止法: 所谓“自利利他之德”,即是所止的对象;平等不二的心性则是能止的根本,所以说“有即非有”。为什么呢?下文将进一步辨析:自利利他涉及佛的三身四土。法身与常寂光土,与真理本体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荆溪大师曾指出:自行属于空谛,化他属于俗谛。这难道不是说明三谛皆属依他性,同为所止之境吗? 接着,从“如止”以下是总结。
第三,从“此”以下是总结提示: “前后行之亦得”——随众生
三次明下。明真实性中止识体状三。初标。二谓因下释。三此名下结。释又二。初观惟是一心者。知惟一法名为观门。二复知下止三。初出法体。正示一心真实法体。乃是能止之体性也。由此体性非迷非悟平等一如。二以无下示相二。初止息。以迷悟无别为能止。有迷有悟为所止。故云分别自灭。前染实性。次番论止。止于能所但约自己心体而论。今止迷悟。乃约生佛相望而说。二妄心下停止。妄心既息者。结前也。本来一如者。停止非迷非悟之理。三故名下结名。
第三部分阐明真实性中的止观识体状态,分为三节:首先是标题,其次从“谓因”开始解释,最后以“此名”作结。解释部分又分两层:第一层“观惟是一心”,指了知唯一法门称为观法;第二层从“复知”开始阐明止观,分为三小节:第一阐明法体本质,明确指出一心真实的法体,正是能够止息妄念的本体性质。由于这个体性既非迷惑也非觉悟,平等无二。第二层从“以无”开始展示相状,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止息妄念,以迷悟无别作为能止的力量,将有迷有悟作为所止的对象,所以说分别自然熄灭。这是针对染污的真实性而言。其次反向论述止观,止息能所对立仅就自心体性而论;此处止息迷悟,则是从众生与佛陀相对的角度而言。第二部分“妄心下停止”,指妄心既然已经止息——这是总结前文;本来一如——这是停止于非迷非悟的真理。第三以“故名”作结,确定名称。
二上来下。约义通结三。初结自行入修。穷深至极平等一如。若以我心佛心皆有体用。亦得名为平等一如。今但在体为一如尔。然须了知既见体如任运用等。二复以下结化他出修。既云无事不作。岂不权作于情事。既云无相不为。岂不权为于染相。问。情属凡迷。若言佛起情事之用。必再迷再凡耶。答。实非凡迷。为众生故权现凡迷。故章安云。方便道中如来不定。法身本地定。不定为凡。故荆溪云。若当分者。尚非教主所知。问。起于染用此论有文。未审智者有其言乎。答。光明疏云。起净不净用。三用时下。结止观双显二。初结染位。二乃至下例凡夫祇一体用更无异法。佛亦此法己亦此法。但无始来虽居其体不得其体。故于体用得用失体。以失体故此用无益。又虽曰得用。但得少分不得其全。但得其碍不得其融。皆由失体故有斯过。若得体者。非但于用有亦乃任运得全得融。但以此意求之。实无别有诸佛之法。又众生得一而不得二。所以却二。体用异故。佛二其所以却一。体用如故。故为佛法。
前面两段是从道理上总结三个要点。第一是总结自己修行入道。探究到最深境界时,一切平等无别,如同一体。如果从“我”的心和佛的心都有本体和作用来说,也可以称为平等一如。但这里主要从本体层面说“一如”。不过需要明白,既然见到本体一如,那么运用起来自然平等无碍。第二,“复以”以下是总结教化他人、出于修行的表现。既然说“无事不作”,难道不会根据情况权宜地示现情感之事吗?既然说“无相不为”,难道不会权宜地示现染污之相吗?有人问:情感属于凡夫的迷惑,如果说佛生起情感之事的作用,难道会再次迷惑、再次成为凡夫吗?回答:实际上并非真的成为凡夫迷惑,而是为了众生而权宜示现凡夫的迷惑。所以章安大师说:在方便法门中,如来示现不定。法身的根本境界是定的。不定是为了示现凡夫。因此荆溪大师说:如果就佛本身的境界而言,尚且不是教化众生的教主所能完全了知的。有人问:生起染污的作用,这部论中有文字说明,不知道智者大师是否也有相关说法?回答:《光明疏》中说:生起清净与不清净的作用。第三,“用時”以下是总结止与观两者同时彰显。首先是总结染污位的情况。第二,“乃至”以下是类推凡夫的情况。其实只是同一个本体和作用,并没有其他不同的法。佛是这个法,自己也是这个法。只是无始以来,虽然身处这个本体中,却没有真正体认到这个本体。所以对于本体和作用,只得到了作用却迷失了本体。因为迷失了本体,所以这种作用没有真实利益。再者,虽然说是得到了作用,也只是得到了一小部分而非全体,只得到了滞碍而非融通。这都是因为迷失了本体才有这些过失。如果体认到本体,不仅作用存在,而且能自然、完整、融通地运用。只要从这个意义上去探求,实在没有另外的、不同于众生的佛的法。另外,众生得到了一(作用)却没有得到二(本体与作用的统一),所以反而失去了二,因为本体和作用是割裂的。佛则二者兼备,所以反而归于一,因为本体和作用是融通如一的。因此才成为佛的法。
三料拣释疑二。初四重料拣差无差四。初重。问者由前实性修止而生。答文者乃约尅从法体为答。理体同也。事体异也。知同者智。执异者情。前从知同之智而修止。故云我心佛心本来一如。今从执异之情而为答。故乃云佛生二名之异。文云心体有无障碍别性者。即能具情之性也。既云名无碍。复称别者。无碍从性。别则从情。此无碍性能具于情。故云无障碍别性。
三种辨析解答疑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四重辨析差异与无差异,这是第一重辨析。提问是基于先前实性修习止观而产生的。回答则是从根本法体角度来解答。理体是相同的,事相上则有差异。了知相同的是智慧,执着差异的是情识。先前从了知相同的智慧来修习止观,所以说“我心佛心本来一如”。现在从执着差异的情识角度来回答,所以说佛与众生两种名称的差异。文中说“心体有无障碍别性”,就是指能含藏情识的体性。既然说名称“无碍”,又称之为“别”:无碍是从体性上说,别则是从情识上说。这个无碍的体性能含藏情识,所以称为“无障碍别性”。
第二重。初问。二答。文三。初示义。余始闻道常疑于此。何者。一切事相各别不同者莫非是情。佛既离情合无差别。如何经教说佛起用种种事用历然不同。其同学辈或谓余云。佛之事用不同众生。非由情致。自是如来不思议事。或答余云。佛无事用。从众生边之事用尔。其实佛用全是性德。故事相者非佛所证。余乃研究此二说者。非余所知者。尅从法体事相是情。随具诠辨佛亦有之。良由佛亦具众生。故从佛性体即云其用乃是性德。从用当体。故其事用须由执情。余虽知之求诸无所。一日得今南岳之文。其言既显足为良证。有求余者方最说授。文云若离我执即无十方三世之异。岂非事异由情。文云但本在因未离执时各别发愿。岂非果证情尽。差别元从在因执存。不因可致。问。前文起用云但除其情。今文起用云未离我执者何。答。用从所依。如鉴现像不曰假形。故云但除其情。用从当体。如形现像不曰鉴。故云未难我执。其实鉴明形像一致而圆。二是故下引证二。初引。二此即下释。一切是别一道是同。三以是下结答二。初法。推情所起良由性具。性不具情情无由起。情若不起事无由生。事若不生岂有差别。相从虽尔。其实情事差别性本顿具全具发现。故文总云具差别性。若云此性不具情者。情无由即。情若不即。大师何云问七识是执见之心。何得言是实慧解脱。答若离迷执何处别有实慧之解。二若解下喻。云具像性者。或曰现具者。但具情之性而不具于情。今问曰具情之性者。此性名情不性。若得名情何云不具情。若云具情性。其性不名情。亦须具权性。其性不名权。故知此说者祇因失能所。
第二重。先提问,再回答。文字分三部分,先是说明义理。我最初听闻佛法时,常对此有疑惑。为什么呢?一切事物的表象各自不同,无不是由情识分别所致。佛既然已脱离情识,理应没有差别。为何经教中说佛生起作用时,种种事相作用却分明各不相同?与我一同学习的同修中,有人对我说:佛的事相作用不同于众生,并非由情识导致,本是如来不可思议的境界。也有人回答我说:佛并无事相作用,那些作用是从众生这边显现的,实际上佛的作用全是本性功德,所以事相并非佛所证得的境界。我于是仔细推究这两种说法,发现它们并非我所能完全理解的。从根本上说,从事物的本体看,事相是情识的产物;但随顺具体的阐释来看,佛也具有事相作用。这确实是因为佛也具足众生的本性,所以从佛性本体来说,其作用乃是本性功德;而从作用本身来看,其事相作用仍需经由执着情识才能显现。我虽明白这个道理,却找不到确切的依据。有一天,我得到了现今南岳大师的著述,其中的言语明晰,足以作为有力的证明。有向我请教的人,我才据此详细解说传授。文中说:如果脱离了我执,就没有十方、三世的差异。这难道不是说事相的差异是由情识产生的吗?文中又说:只是原本在因位、尚未脱离执着时,各自发下不同的誓愿。这难道不是说,在果位证悟、情识除尽后,差别原本就源于因位时执着尚存,并非证果后才产生的吗?问:前文说起作用时说“只要除去情识”,如今这段说起作用却说“尚未脱离我执”,这是为什么?答:作用若从所依的本体来说,犹如镜子映现影像,不说是假借外物之形,所以说“只要除去情识”。作用若从当体自身来说,犹如物体本身现出影像,不说是镜子所映,所以说“未离我执”。实际上,镜子明亮、物体形象,这两者本是一致而圆满的。因此,下面引证分为两部分:先引证,再解释。“一切是别,一道是同。”第三,“以是故”以下是总结回答,分两部分:先是法说。推究情识的生起,实由本性具足。本性若不具足情识,情识便无从生起。情识若不生起,事相便无从产生。事相若不产生,怎会有差别呢?事相依从情识虽然如此,但实际上情识、事相、差别,在本性中本是顿然具足、完全具足而显现的。所以文中总说“具足差别之性”。如果说此本性不具足情识,情识便无法即此本性。情识若不能即此本性,大师为何说:问:第七识是执着分别之心,怎能说是真实智慧解脱?答:如果离开迷情执着,何处另有真实的智慧解脱呢?第二,“若解”以下是比喻。说“具足影像之性”的,或者说“现前具足”的,只是具足能生情识之性,而不具足情识本身。现在要问:说“具足情识之性”,这个“性”可以叫作“情”吗?如果可以叫作“情”,为何又说“不具足情”?如果说“具足能生情识之性”,这个“性”本身不叫“情”,那么也须说“具足权巧之性”,这个“性”本身也不叫“权”。由此可知,持这种说法的人,只是混淆了能依与所依的关系。
第三重问答者。此义前后凡三辨之。文相生起虽各有由。而其意旨。或答意大同而问意少别。或问意大同而答意少别。疑文可见。文为二。初问。二答二。初违问。答虽举异意在惟同。故云他修我得道。今答违之。若从体一。是故不论修与不修。成与不成。复何得云他修我得。此约性体双非义拒。云平等耳。二虽然下顺问答二。初示义。二是故下引证。若解此体同之义。亦有益己者。惟从性体己他平等。非修不修但从于用。己他既殊修不修别。今以即体论用。他既即体而修。其体既同于己。是示己同他修。故云他修亦有益己。
第三轮问答部分。这个道理前后总共分三次说明。文字表达虽然各有缘由,但其中的核心意思,有时是回答的意图大体相同而提问的意图略有差别,有时是提问的意图大体相同而回答的意图略有差别。这些疑问在文中可以看出来。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提问,其次是回答。回答部分又分为两段:第一段是反驳性的问答。回答虽然举出不同的说法,但意图只在说明同一道理,所以说“他人修行,我能得道”。现在回答反驳这一点:如果从本体同一的角度来看,因此就不讨论修与不修、成与不成。又怎么能说“他人修行,我能得道”呢?这是依据心性本体既非此也非彼的道理来反驳,说的是平等罢了。第二段是“虽然如此”以下顺着提问的问答。这部分又分为两段:首先是阐明道理,其次是“所以”以下引用经典证明。如果理解这个本体相同的道理,对自己也是有益的。只从心性本体来看,自己与他人是平等的,无所谓修或不修;但若从作用上来看,自己与他人既然不同,那么修与不修就有区别。现在依据即本体而论作用的观点:他人既然是依据同一本体而修行,这本体既然与自己相同,这就表示自己等同于他人的修行。所以说他人的修行对自己也是有益的。
第四重。初问。二答二。初同异各论二。初同二。初了他即己同。全性为修。以性同故了他即己。二又亦下。自他无相同。亦释伏疑。疑云既然了佗即己藉佗得道。今何佛自成道我却在迷。是以释云。了他即己己佗性同。故无佗身己身之别。如何尚存佛我之二。疑佛成道我何在迷。二真如下异。二复知下。同异对论二。初不可全同。虽知佗修即己。亦须自进其修。二又复下。不可全异。虽然自进其修。复须了佗益己。文为三。初释。二即如下引证。不知性同但在事异。三是故下结示。藉因托缘者。同异二义互为因缘。然若不知同无由成佛。同之功者是实性故。在异者不能知同。知同者必须得异。
第四部分。首先提出问题,其次分两点回答。第一点讨论相同与差异各自的特点,其中先说明相同之处:认识到他人修行即是自己修行,因为本性相同,所以明白他人即自己。其次,消除疑惑:有人怀疑,既然明白他人即自己,借助他人修行可以得道,为何佛已成道而自己仍在迷惑?因此解释说,明白他人即自己,是因为自己与他人的本性相同,所以没有他人与自己的分别。既然如此,怎么还会有佛与我的区别,疑惑佛已成道而自己为何仍在迷惑呢?第二点从真如本性角度说明差异。
接着讨论相同与差异的相互关系:首先,不能完全等同。虽然知道他人修行即是自己修行,但也需要自己努力修行。其次,不能完全割裂。虽然需要自己努力修行,也要明白借助他人修行能利益自己。这部分内容分为三层:第一层解释含义;第二层引用经典证明:如果不知道本性相同,只看到事相上的差异;第三层总结开示:借助因缘条件——相同与差异两种意义互为因缘。然而,如果不知道本性相同,就无法成佛;相同的作用源于真实本性。只看到差异的人不能明白相同,而明白相同的人必须同时了知差异。
第二。三重料拣有非有。初之一重核定法体。余二正辨有非有义。初重。若文自利之中云净土者。身既证于法报。土必是于寂光。与无上报利佗顺化。不云佗报者在胜应。摄摩菟摩者。此云化身。始终为应。歘有为化。云净土与杂染者。即三土也。净染之言于三土中该于横竖。
第二,从三个层面辨析“有”与“非有”。第一层先审定法体的本质,其余两层则正式辨明“有”与“非有”的含义。 第一层中,经文在自利部分提到“净土”,既然自身已证得法身与报身,国土必定属于常寂光土。而说到无上报身利益众生、随顺化现时,不提其他报身,是因为已含摄在殊胜应身之中。“摄摩菟摩”汉语称作化身,自始至终皆为应机示现,忽然显现即是化现。 所谓“净土与杂染”,即指三种国土。净与染的说法,在这三种国土中涵盖了横向(同时并存)与纵向(次第深浅)两方面。
第二重。初问。法报二身圆觉大智显理而成者。一心三智能显能成。一境三谛而为所显。一体三身乃为所成。不别而别。今别自行圆觉大智。即空中智以为能显。真中二理以为所显。法报二身以为所成。故云显理而成。又圆觉大智即报身。属能显也。显理而成即法身。属所显也。若约唯识。转于八识以成四智。又束四智以成三身者。则转第八为大圆境智。转第七为平等性智。转第六为妙观察智。转五识为成所作智。大圆镜智成法身。平等性智成报身。成所作智成化身。妙观察智遍于三身。既然不约真常净识。乃是教道一途属对。不与今同。何者。今以圆觉大智显平等一性。此之一性有法身性。故成于法身。有报身性故成于法报。皆即性而成能显之智。亦全性具。岂惟法报即性而成。祇如应身亦即性具足。故三身一念因心无不具足。融妙难思。至佛果显又指法身为尘相者。佛本无身顺世立身。故法身者亦世相收。但此之相而非报应身色之相。以诠实理假名为相。既有名相故为所非。问。法身无色相耶。答。尅法体无色相。随处辨即是有色相。问。昔人亦云。若论相即。俱相俱无相。与今何殊。答。即名虽同。良由昔人用祖文故即义有殊。以假立宗。应身即法相不存。故智者明于三智称曰本无。说于四土曰非垢染。示其开显号非权实。或谈之于初。或结之于后。意从此立。意从此归。予因得之。三身者即平等一身。四土者即平等一土。是故今文法身寂光俱为虗相。二答三。初示体用二。初用即体。二复正下体即用。由法身之名从世间得。名下之理从性体彰。即用而体既是一心所以不迁。即体而用既是虗相所以可非。问。若云今文指修法身谓之虗相。以性法身而亡此修可乎。答。今文之意不择修性。凡有名字皆属用义。是以前文乃指本觉亦属用收。又复须知性本无名。以生迷性既有苦身。欲以假名引彼入理。遂以此性强名法身。故法身名乃从对得。生既迷此。乃云此是逆修所迷法身。勉令反迷以智照此。乃云此是顺修所显法身。以体自性彰故云乃是本来性德法身。故知祇一法身名修名性。问。学今宗者执人不知祇一法身。在性为性在修为修。答。虽皆知之同焉。其所以知者殊尔。何者。由彼乃谓性体本来名为法身。今谓性体本来不名法身。由对众生故有此名。以此对得之名召本妙性之体故。体自体彰亦名法身。笃论性体本无此号。若云性本名法身者。何云佛本无身。何云性本无名。若云但无修中之名而不妨有性德非不思议。何者。既然有名岂不可思议。或曰如此辨不识即是习哑法。答曰。若谓习哑法即以哑法识。纵使不习法思惑者。若达此于哑法妙训。问。前云强名。梁公何云非强名耶。答。了名即性何强之有。问。名既非强。前后何云。答。前从离说。当知若从即说何独此名非强。亦乃言满法界未曾拟识丝毫。虽然即离分途。究竟同归一辙。 二然用下示融妙。三寂即下示止观四。初法本一体。二但为下随机先后。三非谓下正答前难。即亡即照照即是常。四又复下引事例显二。初引事。二世法下例显。世法尚尔者。色即是空。通别圆三悉有是说。今云世法者。以世虗空与真空殊。今色即空属世间耳。若望真空。故世间空还是色摄。
第二重问答。首先提问:法身和报身是由圆满觉悟的大智慧显现真理而形成的吗?这里说的一心三智能显现、能成就,一境三谛是被显现的对象,一体三身是被成就的结果。虽本质上无分别,但为说明方便而作区分。现在特别区分自修行的圆满觉悟大智慧,即空观和中观的智慧作为能显现的力量,真谛和中谛二种真理作为被显现的对象,法身和报身作为被成就的结果。所以说“显理而成”。另外,圆满觉悟的大智慧就是报身,属于能显现的一方;显理而成的就是法身,属于被显现的一方。
如果从唯识的角度讲,转八识成四智,再收束四智成三身的话,那么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大圆镜智成就法身,平等性智成就报身,成所作智成就化身,妙观察智则遍及三身。既然这里不是依据真常净识来讲,而是教理上的一种对应方式,就和现在的讨论不同。为什么呢?现在是以圆满觉悟的大智慧显现平等无二的佛性。这一佛性具有法身的性质,所以成就法身;具有报身的性质,所以成就报身。这都是依佛性而成就,能显现的智慧也完全具足佛性。岂止法身、报身是依性而成?就连应身也同样具足佛性。所以三身在一念心中无不具足,圆融玄妙,难以思议。
至于佛果显现时,又指法身为尘相,是因为佛本无身,为随顺世间而安立身相。所以法身也属于世间相的范畴。但此相并非报身、应身那样的色相,而是为了诠释真实理体而假名为“相”。既然有了名相,就成为被否定的对象。问:法身没有色相吗?答:就法体本身而言,没有色相;但随顺处所分别时,即可以说有色相。问:前人也曾说,若论相即,则相与无相俱存,这与现在所说有何不同?答:名称虽然相同,但由于前人引用祖师文字,所以“即”的含义有所不同。他们假立宗义,认为应身即法身则相不存在。所以智者大师阐明三智时称之为“本无”,说四土时称“非垢染”,指示开显时号“非权实”。这些说法或开篇即谈,或结尾总结,意旨皆由此建立,也归于此意。我因此领悟到:三身即是平等一身,四土即是平等一土。所以本文中法身、寂光土都视为虚相。
第二部分回答分三。第一,显示体用关系,分二:初、用即是体;二、从“复正下”起,体即是用。由于法身之名从世间安立,名相所诠之理从性体彰显。即用而体,既是一心所以不变;即体而用,既是虚相所以可否定。问:如果说本文指修行所成法身称为虚相,而以本性法身超越此修成之身,可以吗?答:本文之意不区分修成与本性,凡有名字皆属“用”的范畴。所以前文指出本觉也属“用”所摄。又须知道本性本无名字,因为众生迷惑本性,既有苦身,欲以假名引导他们悟入真理,于是将此本性勉强称为“法身”。所以法身之名是对待而立的。众生既迷惑于此,就说这是逆修所迷的法身;勉励他们反转迷惑,以智慧观照此性,就说这是顺修所显的法身。因为体性自显,所以说是本来的性德法身。由此可知,只是一个法身,或名为修成,或名为本性。问:学习本宗的人,执着者不知只是一个法身,在性为性,在修为修吗?答:虽然都知道,但所以知的缘由不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认为性体本来就叫法身,而我认为性体本来不叫法身,是由于对应众生才有此名。以此对待而立之名,称呼本妙性体,所以体性自显,也名为法身。严格而论,性体本无此称号。如果说性体本来就叫法身,为何说“佛本无身”?为何说“性本无名”?如果说只是没有修成中的名相,而不妨碍有性德不思议,那又是什么道理呢?既然有名,岂能不思议?或有人说:这样辨析岂不是学哑法?答:若认为是学哑法,就是以哑法来认识。纵使不学此法而思惑者,若能通达此哑法中的微妙训导……问:前面说“强名”,梁公为何说“非强名”呢?答:了达名即是性,何强之有?问:名既非强,前后文为何那样说?答:前是从“离”的角度说。当知若从“即”的角度说,何独此名非强?乃至言语充满法界,也未曾拟议思量丝毫。虽然即与离途径不同,究竟同归一路。
第二,“然用下”显示圆融玄妙。第三,“寂即下”指示止观,分四:初、法本一体;二、“但为下”随顺根机有先后;三、“非谓下”正答前难,即空即照,照即是常;四、“又复下”引事例显,分二:初、引事例;二、“世法下”类比显示。说“世法尚尔”是指“色即是空”,通教、别教、圆教都有此说。这里说“世法”,是因为世间虚空与真空不同。现在说“色即是空”属于世间范畴。若相对于真空而言,世间空仍属色法范畴。
第三重。初问者以佛难生。意云若众生之有亦常住者。且如身之是有何得死灭。答二。初立义。二常住下相理体是无常。即理为用。故用亦常。在佛在生据其法体皆是有。即有非有非有而有。但佛顺理所以常住。众生迷理所以生灭。
第三重问答。首先提问者用佛来对比众生,意思是说:如果众生存在也是永恒的话,那么身体这个存在为什么会死亡消失呢?回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建立道理:二种常住与无常,是从理体上说的。理体本是无常,但以理为作用,所以作用也是常。在佛或在众生,依据其法体来说都是“有”,但这个“有”是非有之“有”,非有而显现为“有”。只是佛顺应真理,所以常住不变;众生迷失真理,所以有生有灭。
第四止觀除障得益者。止觀體狀即自行因。除障得益屬自行果。前非無果今非不因。文相生起相對說爾。文為三。初標分。二初明下隨釋。三斯辨下總結。隨釋又二。初別明二。初釋義。文自為三。初約分別性以明除障得益二。初標。二謂能下釋二。初觀行三。初法二。初除障二。初爾所除障。二何謂下釋所除障二。初釋迷妄見思。迷虗妄執為實(初一重也)。復迷見思。是於迷妄妄執非迷(第二重也)。故云迷妄之上迷妄。文云何謂至迷妄。標也。謂不知至即是迷也。釋迷字也。以此迷故至妄想。釋妄字也。此一重迷妄至迷妄也。結釋也。二是故下釋除障者。正除見思屬於止中。是故今觀但除見思迷上之迷。問。前云觀門是修假觀破於塵沙。今除見思迷上之迷是塵沙耶。答。正是此惑。見思迷真。塵沙迷俗。見思之體體是俗事。今於見思而起迷者是迷俗事。既知是過乃解俗事。迷則為惑解則為諦。是以得云除塵沙惑而悟俗諦。問。俗諦是所顯。見思是所破。何指見思為俗諦耶。答。見思望真屬於生死故為所破。若望不知是見思者。今既識知義當建立故是所顯。荊谿曾云。界內外俗俱所破者。斯由望於真中為言。若破塵沙證俗諦者。斯由望於不知之心建立為言教。故章安云。俗亦非諦。若望解了則得名諦。應知俗諦其體祇。一乃界內界外因果色心。其名有三。一者對於空中名生死俗。二者望於能不知心名建立俗。亦是自行入道名生死俗。化他起用名建立俗。三者即是一性。名不思議俗。然不思議俗復有三義。一約所具。由其一性具彼俗故。故俗即性稱不思議。此如向說。二約能具。由能一性能具於俗。故能具性名為俗性或稱俗諦。三約附世假立為俗。如佛附世假立五陰。云常住陰.平等陰.法性陰等。故荊谿云五陰即是俗諦。陰既至心。當知俗諦亦通至佛。又如中道實相之理。附世假立名為妙有。有即是俗。故大師云。又此實相諸佛得法故稱妙有。例應空中稱不思議。亦通此三。二以除下得益。三性除障皆從自分。望後進行稱為得益。
第四部分:关于修习止观能够消除障碍获得利益的说明。止观的本质状态是个人修行的基础(因),消除障碍获得利益则是个人修行的成果(果)。前面部分并非没有提到成果,这里也并非不涉及基础。只是根据文句的次序和相互对应关系来分别说明罢了。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首先是标明分章,其次是“初明”以下开始具体解释,最后是“斯辨”以下进行总结。具体解释部分又分为两块:先是分别说明,再是具体释义。释义部分自身分为三小节:第一,依据“分别性”来说明消除障碍获得利益。这第一小节又分两层:先是标题,然后是“谓能”以下的解释。解释部分再分三段:第一段是观行实践,其中先讲方法。方法里先讲消除障碍,这又分为:一、所消除的障碍是什么;二、“何谓”以下解释所消除的障碍。解释障碍部分又分两层:第一层解释因迷惑虚妄而产生的“见惑”和“思惑”。将虚妄的事物错误地执着为真实(这是第一重迷惑)。进而又对这错误的“见”、“思”本身产生迷惑,也就是在迷妄之上又生迷妄,却以为自己的执着并非迷惑(这是第二重迷惑)。所以说这是“迷妄之上的迷妄”。经文从“何谓”到“迷妄”,是标出主题。从“谓不知”到“即是迷也”,是解释“迷”字。从“以此迷故”到“妄想”,是解释“妄”字。从“此一重迷妄”到“迷妄也”,是总结解释。第二层,“是故”以下解释“除障者”,指出真正要消除的“见思”惑属于“止”的范畴。所以这里通过“观”法,主要是消除对“见思”惑本身产生的第二重迷惑(即迷上之迷)。有人问:前面说观门是修习假观,用以破除“尘沙惑”。现在要消除的对“见思”的迷惑(迷上之迷),这属于“尘沙惑”吗?回答:正是这种惑。“见思惑”是迷于真谛,“尘沙惑”是迷于俗谛。“见思惑”的本身性质属于俗事。现在对于“见思”这件事又产生迷惑,就是迷于俗事。既然能认识到这是过失,就能理解俗事。迷惑时就是惑,理解了就是谛(真理)。因此可以说,这是破除“尘沙惑”而悟入“俗谛”。有人问:俗谛是所要显明的,见思惑是所要破除的。为什么又把见思指认为俗谛呢?回答:见思惑相对于真谛而言,属于生死轮回,所以是所要破除的。但如果相对于那些根本不知道这是见思惑的人来说,现在能够认识、了知它,在意义上就等于建立(对俗谛的认识),所以它又是所要显明的。荆溪大师曾经说过:界内、界外的俗谛都是所要破除的,这是从相对于真谛的角度来说的。如果说破除尘沙惑是为了证悟俗谛,这是从相对于(众生)无知之心,从而建立教法、使其了知的角度来说的。所以章安大师说:俗本身也不是谛,如果从能够理解、了达的角度看,才能称为“谛”。应当知道,俗谛的本质体性只有一个,那就是界内、界外的因果、色法、心法。它的名称有三种:第一,相对于“空”而言,称为“生死俗”;第二,相对于能够产生无知的“心”而言,称为“建立俗”(为教化而建立的俗谛)。也可以说,自修行入道时所破的,是“生死俗”;化导众生起妙用时所用的,是“建立俗”。第三,就是那唯一的真如法性,称为“不思议俗”。然而,“不思议俗”又有三层含义:一是从“所具”的角度,由于这一真如法性具足一切俗法,所以俗即是性,称为“不思议”。这就像前面说的。二是从“能具”的角度,由于能具的这一个真如法性能具足一切俗法,所以这个能具的“性”本身也可以称为“俗性”或“俗谛”。三是依据世间假名安立而称为“俗”。例如佛顺应世间,假名安立五阴,说“常住阴”、“平等阴”、“法性阴”等。所以荆溪大师说“五阴即是俗谛”。五阴的概念既然可以通达到佛的境界,应当知道俗谛也可以通达到佛的境界。又如中道实相之理,顺应世间假名安立,称为“妙有”,“有”就是俗。所以智者大师说:又此实相,诸佛所证得的法,故称为妙有。以此类推,“空”、“中”称为“不思议”,也通于这三种含义。第二,“以除”
二又此下喻三。初总标。二如人下正喻二。初喻所除障二。初喻迷妄。执东为西执虗为实。二此人下喻过失。二若此下。喻能除观二。初喻除障。未醒悟者。未破见思也。信知自是迷者。知即是于照假之智。二此人喻得益。三虽未下合二。初合能除障二。初合除障。二堪能下合得益。二若都下合所除障二。初合迷妄。二即当下合过失。 三此明下结。
其次,以下用比喻说明三点。第一是总体概括。第二从“如人”开始正式比喻,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比喻所要消除的障碍,又分两层:第一层比喻迷惑虚妄,好比把东方认作西方,把虚假当作真实;第二层从“此人”起比喻这种错误带来的过失。第二部分从“若此”起比喻能够消除障碍的观照,也分两层:第一层比喻消除障碍,所谓“未醒悟者”是指尚未破除见解与思惑;“信知自是迷者”中的“知”即是指照见虚妄假相的智慧。第二层从“此人”起比喻由此获得的益处。第三从“虽未”起结合前文作总结,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结合比喻说明能消除障碍,又分两层,第一层结合消除障碍来说,第二层从“堪能”起结合获得的益处来说;第二部分从“若都”起结合所要消除的障碍来说,也分两层,
二所言下止行三。初标。二谓依下释。三此明下结释为二。初除障。文云作方便者。若初望止从假入空。是故假观乃为入空之方便也。若观自辨既是于假。乃为出假之方便也。以大乘中入空方便即是出假方便故尔。文云除果时迷事无明及妄相者。正除见思。复于贪嗔渐已微薄者。于三毒中自论难易无明痴也。以迷虗相起妄执实。今既知虗不复执实。是故迷妄二皆易除。其有贪嗔而难除故。虽不迷境执实爱恶之心尚存。是故但云渐已微薄。虽曰微薄终须断。又无明妄相属见。贪嗔属思。亦可横论除见思时根本贪嗔渐已微薄。虽有罪垢不为业系者。祇一昔债理设受苦痛。解苦无苦者。子缚虽已果缚犹在。苦受苦痛皆即空也。问。既是大乘何云抵债。答。今顺入空法理如此。苦就出假何抵之有。亦可既云在苦无苦。亦显在业非业。是以得云不为业系。二复依下得益。二次明下依他性除障得益。二初明下释二。初观三。初标。二此观下释。三此是下结释又二。初除障二。初标同异。二此云下正释二。初约法体辨同。二但彼下约破立辨异。二以是下得益二。初结前生后。二别者下释得益二。初堪入止。二又复下成三昧。文云幻化等者。幻事喻法。或云梦像辨水目等。于一切相能亡实执。即得如是一切三昧。
第二段说的是“止”的修行,分三部分。首先是点出主题,其次是解释,最后总结。总结又分为两方面:一是消除障碍。文中说“作方便”的意思是:如果从“止”的初阶来看,从假相进入空性,那么假观就是进入空性的方便法门。如果观法本身属于假有,那它也是出离假有的方便。因为在大乘中,进入空性的方便也就是出离假有的方便。文中说“除果时迷事无明及妄相”,正是要断除见惑和思惑。又说“复于贪嗔渐已微薄”,是在贪、嗔、痴三毒中,说明难易程度不同,痴就是无明。因为迷惑于虚妄的表象,生起执着以为真实,现在既然知道它是虚妄的,就不再执着为实有,所以迷惑和妄执这两样都容易消除。而贪和嗔则较难断除,所以虽然不迷惑于外境、不执着为实有,但喜爱和厌恶的心仍然存在,因此只说“渐渐已经微薄”。虽说微薄,终究还是要断尽的。另外,无明和妄相属于见惑,贪嗔属于思惑。也可以从横的方面说:在断除见惑思惑的时候,根本的贪嗔已经渐渐微薄。“虽有罪垢不为业系”的意思是:就像过去欠的债,按理要受痛苦,但若能了知苦的本质是空,苦也就不成其为苦了。子缚虽然已断,果缚还在,但感受苦痛时都能观照其空性。有人问:既然是大乘法,为什么还说“抵债”呢?回答:这里是顺着进入空性的法理这样说的,如果就出离假有的角度而言,哪里还有什么抵债可言呢?也可以说,既然讲“在苦中无苦”,也就显示“在业中非业”,因此可以说“不为业所系缚”。第二部分是“复依下得益”,说明依靠“止”修行获得的利益。接着第二大部分说明“依他性”中消除障碍与获得利益。先解释,解释又分三小点:首先是标出,其次是解释,最后总结。总结再分两部分:一是消除障碍,其中又先说明相同与不同之处,然后正式解释。正式解释先从事物的本体上说明相同,再从破与立的角度说明不同。二是“以是下得益”,说明获得的利益,先承接上文引出下文,再具体解释利益。具体利益又分两点:一是能够进入“止”,二是进而成就三昧。文中说“幻化”等比喻,是用幻化的事物比喻诸法,或者说如梦如影、如水中月等。能够对一切相都不执着为实有,就能获得这一切三昧。
二所言下止四。初标。二谓依下释相二。初除障。果时迷理者。对论独头子时迷理。及虗相者。对前见思迷事实相。又复无明住地渐薄者。前破见思则根本相应贪嗔渐薄。今破根本则独头微细无明渐薄。由依佗性即是初住至于等觉所破相应之无明也。若其独头破在妙觉属真实性。今文住地但指独头。不同前文通指根本。二又得下得益。依佗止观辨得益者。不独望修进行。亦独约自成三昧。三料拣。初问。次答。云观中分得等者。位在相似非真出假故云分得。位在住上属真建立故云成就。又复等者。观未证中但知于假。今证中理而知于假。四此明下结三。初真实性除障得益二。初标。二初明下释二。初观四。初标。二此观释二。初除二。初标同异。二此云下释相二。初约法体辨同。二然彼下约破立辨异。二是故下得益二。初结前生后。二别义下释得益。三料拣。今问唯心与唯是一心。为事为理。答。事则俱事理则俱理。何者。就法言之。以一切法即唯妄心。妄心属事所以唯事。功归言之。如何诸法皆唯心是理。问其。如不别何分二义。答。但约起入故成义殊。又复须知。若立言云当知一一切法唯是一心作。必应指于唯是一心为起相证。若云能知诸法皆唯心体。应指唯心为入实证。然今文明有起入二证。故知证用是证相。证体是证性。是以如来性相俱证从名曰俱。法体无二。波水之喻于此宜陈。问。起相灭相可以情法分二相不。答。二相不别。祇一非有而有有即非有。两处非有既同。二处有字岂别。必不可云非有而有乃是法有。有即非有乃是情有。能了圆宗破显难思。必于今文心境无碍。何者。为顺入体故云灭相。相实不灭。为顺起用故云起相。相实不起。若谓圆宗情灭已不复有者。岂得为妙。二所言下止三。初标。二谓依下释。三此明下结释又二。初除障。知彼一心之体不可分别者。一不可以空中分别。是一性故。二不可能所分别。净心之外别无法故。
二、接下来解释“止”的第四层含义。首先点明主旨。其次说明“依”的含义,分为两部分解释其表现:一是消除障碍。所谓“果时迷理”,是针对“独头子时迷理”而言;而“虚相”,则对应前面所说的因执着“见思”而迷失事物真实本相。再者,“无明住地渐薄”是指:之前破除“见思”烦恼时,与之相应的根本贪嗔已逐渐减弱;如今破除根本无明,则独存、微细的无明也渐渐薄弱。这“依他性”所指的,正是从初住位到等觉位所需破除的相应无明。至于那独存的微细无明,则是在妙觉位、属于真实性中才彻底破除。此处文中“住地”仅指独头无明,不同于前文泛指根本无明。二是获得利益。通过依他性修习止观而辨明所获利益,不仅着眼于修行进程的推进,也单就自身成就三昧而言。第三部分是辨析抉择。先设问。后解答。所谓“观中分得”等,是指位于相似位,尚未真正达到出假观的程度,故称“分得”。若位于住位以上,属于真实建立,则称为“成就”。再者,观行未证中道时,仅能了知假相;如今证得中道实理,方能真正了知假相。第四,“此明下结”分为三部分。首先,真实性中消除障碍与获得利益,分为两点:一是点明主旨。二是“初明下释”,分为两部分解释:第一是观行,分为四点:一是点明主旨。二是“此观释”,分两方面:第一是消除障碍,又分两点:一是指出同异。二是“此云下释相”,分两方面解释:一是从法体本身辨明其同。二是“然彼下约破立辨异”,从破立角度辨明其异。第二是“是故下得益”,获得利益分两点:一是总结上文引出下文。二是“别义下释得益”,具体解释所获利益。第三是辨析抉择。现在问:“唯心”与“唯是一心”,是就事相而言,还是就理体而言?答:若就事相论,则两者皆属事;若就理体论,则两者皆属理。为什么呢?从法本身来说,一切法即是唯妄心所现,妄心属事,所以是唯事。从修证功用来说,如何理解“诸法皆唯心”是理?问:真如本体无别,为何分为二义?答:这只是根据“起相”与“入体”的不同角度,而形成义理的差别。还需知道:若立言说“当知一切法唯是一心作”,必然是指“唯是一心”为起相之证。若说“能知诸法皆唯心体”,则应指“唯心”为入实之证。然而现今文中明确有起相与入体两种证境,故知证其用是证相,证其体是证性。因此如来性相俱证,合称为“俱”。法体本无二致,水波之喻于此颇为贴切。问:起相与灭相,可以用“情”与“法”来区分二相吗?答:二相并无区别。只是同一“非有而有,有即非有”之理。两处“非有”既然相同,两处“有”字又岂有分别?绝不可说“非有而有”是法有,“有即非有”是情有。若能了达圆宗,则破显之义不可思议。必于此处文义,心境无碍。为什么呢?为顺应入体,故说“灭相”,实则相本不灭;为顺应起用,故说“起相”,实则相本不起。若以为圆宗是情执灭尽后便不复有,岂能称为玄妙?二、接下来解释“止”的第三层含义。首先点明主旨。其次说明“依”的含义。第三是“此明下结释”,又分两部分:一是消除障碍。了知那一心之体不可分别:一不可用空、中来分别,因其是一体性故;二不可用能所来分别,因清净心外别无他法故。
三不可以迷悟分别。众生诸佛同心体故。于后二义亦须不可以一分别。由非一故。真或不然。何云寂静。若离分别有不分别。亦非寂静。念动息灭者。念即子时独头无明。动即子时根本之业。不言虗相者。由在依他性止中已灭。能灭无明住地者。结上念。灭及妄想者。结上动。灭习气者。结通惑业家习。
三、不能以迷悟来区分。因为众生与诸佛本心相同。对于后面两种含义,也不可以用“一”来分别。由于并非“一”,真如怎会如此?怎能说是寂靜呢?如果离开分别还有一个不分别,那也不是寂靜。所谓“念动息灭”:“念”指的是无始以来的根本无明,“动”指的是无始以来的根本业力。这里不说“虚相”,是因为在依他性止观中已经灭除。所谓“能灭无明住地”,是总结上文“念”的灭除;所谓“及妄想者”,是总结上文“动”的灭除;所谓“灭习气者”,是总结惑与业所残留的习气。
二大觉下得益。大觉等者。三觉圆明故称大觉。法法是觉故称现前。十力究成故具足佛力。
从“大觉”以下是讲得到的利益。“大觉”等词语,是指三种觉悟圆满明彻,所以称为大觉。每一法都是觉悟,所以称为现前。十种智慧力量究竟成就,所以具足佛的威力。
二料拣有三。初重二。初问。二答。意在解用渐渐薰除。今问。若谓此论旨在圆者。于今除惑其疑可三。一但论除不说不除。二但论离不说于即。三但论渐不说于顿。答。须知圆除无非约即。但就性惑说义不同。即惑是性从性说义故云不除。如荆溪云。本观理是。不观染除。染体自虗本虗名灭。故妙体灭不立除名。然此文意非谓离染直观心性。亦乃非谓不除于染。良由了染即性。从性说义故云理是不立除名。或了惑即性。从惑说义正如今文论于薰除。然今文意非谓离性而除于惑。祇由了惑即性从惑说义故但云除惑。了惑即性复从惑从性而说义者。则云约即论除融氷是水。约即从性论除从惑。其谓渐顿义亦斯类。理性常顿。情惑常渐。了惑即性从性为言故云顿除。了惑即性从惑为言故云渐除。然情惑即性。渐除之处即顿除性。随情事顿除之处不妨渐除。据其性非顿非渐亦乃非除。不如此了者方是圆宗。法界全体一色一念无不具足此全体也。今于一念如是除惑。若除惑若除不除。若即若离若顿若渐。义无不可。问。何知理顿情渐。答。佛顶经云。理即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同次第。𦘕。
这段文字可以分为两个主要部分,先是提问,再是回答。其核心用意在于说明,通过理解和实践的作用,烦恼是可以逐渐被熏习、消除的。
现在提问:如果说这部论著的宗旨是圆融的,那么关于它如何消除烦恼,可能会产生三个疑问: 第一,它只谈论“消除”,却不谈“不消除”。 第二,它只谈论“脱离”(烦恼),却不谈“即”(烦恼即是本性)。 第三,它只谈论“渐次”(消除),却不谈“顿然”(消除)。
回答:必须明白,圆融的消除方法,没有不是建立在“即”(烦恼即是本性)这个基础上的。只是针对“性”与“惑”来说,阐述的侧重点不同。 当说“烦恼本身就是本性,从本性的角度来阐述”时,就叫做“不消除”。就像荆谿大师说的:“根本的观照所对的理体就是如此,不是观照染污来将其消除。染污的本体自身就是虚妄的,其本来的虚妄性息灭了,就叫做灭。所以,从妙理本体上说灭,不建立‘消除’这个名称。”但这段文字的意思,并不是说脱离染污,直接观照心性;也并不是说“不消除染污”。实在是因为了悟了染污即是本性,从本性的角度来阐述,所以说“理体如此,不立消除之名”。 或者,了悟了烦恼即是本性,但从烦恼的角度来阐述,就像现在这段文字,讨论的就是“熏习消除”。然而,现在这段文字的意思,也不是说脱离本性而去消除烦恼。正是因为了悟了烦恼即是本性,却从烦恼的角度来阐述,所以只说“消除烦恼”。 如果了悟了烦恼即是本性,又能从烦恼和本性两个角度交替阐述,那么就可以说:基于“即”(烦恼即是本性)来谈论消除,就像融冰成水;基于“即”,从本性角度谈消除,也从烦恼角度谈消除。 关于“渐”和“顿”的道理,也属于这一类。从理性上说,永远是顿然的;从情识烦恼上说,永远是渐次的。了悟烦恼即是本性,从本性的角度来说,就叫做“顿然消除”。了悟烦恼即是本性,从烦恼的角度来说,就叫做“渐次消除”。 然而,情识烦恼即是本性。所以,在渐次消除的地方,就体现着顿然消除的本性。随着具体情事,在顿然消除的地方,也不妨碍有渐次消除的过程。究其本性,它既非顿也非渐,也并非“消除”。不这样理解,才符合圆融的宗旨。 法界的全体,在任何一种现象、任何一个念头中,无不具足这个全体。现在,就在我们当下的这一个念头中,如此消除烦恼。无论是
答文为二。初总答。二所以下示相四。初示不得敌对相除。由歒对者先须二法并存然后除一存一。余既解时无惑惑时无解。岂名敌对。二如是下释伏疑。由闻二法前后不俱不名敌对。故潜疑云未必二法共在一时名为敌对。但以解起惑除名为敌对。今释此凝。解起惑除故当然也。但不得云解起惑除名为敌对。夫敌对者必解起后更无于惑方成敌对。若解起后有惑者何名解起敌对解惑。今既解起。惑种未灭。故知乃非敌对。非敌对相除。文云如是虽由至惑用不起者。斯是显可疑者之辞。然其本识至还起用者。正释其疑。三如是下正示薰除三。初法。文云解用渐渐薰心者。称理之解常顿。从行之解自殊。若尅谛法体。理性则顿情事则渐。其解从行渐者。祇由行从情渐。行若从理则曰顿行。问。今以解除情。何云以解从情名而渐耶。答。解若称理其解即顿。但由情隔故解浅深。指此名为以解从情。二如似下喻。三惑种下合。四非如下辨异权小。祇由小乘不谈本识故无熏除。岂同不知便非其理。有本云亦迷熏除迷应为还。
回答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回答,其次从“所以”开始分四点说明其相状。第一点说明不能以对立相除的方式消除迷惑。因为要对治,必须先有两种法同时存在,然后去除一种、保留一种。既然我明白的时候没有迷惑,迷惑的时候没有明白,怎么能称为对立呢?第二点从“如是”开始解释潜在的疑问。由于听到两种法前后不能同时存在,所以不称为对立,于是暗中怀疑:未必需要两种法同时存在才叫对立,只要明白生起、迷惑消除,就可以称为对立。现在解释这个疑惑:明白生起、迷惑消除,固然是这样,但不能说明白生起、迷惑消除就叫做对立。所谓对立,必须是明白生起之后,再也没有迷惑,才构成对立。如果明白生起之后还有迷惑,怎么能称为明白生起是对治迷惑的呢?现在既然明白生起,但迷惑的种子尚未消灭,所以知道这并不是对立,也不是以对立的方式消除。经文说“如是虽由……惑用不起”,这是显示可能产生疑问的语句。然而“其本识至还起用者”,正是解释这个疑问。第三点从“如是”开始正式说明熏习消除的过程,分三小点。首先是法说。经文说“解用渐渐熏心”,契合真理的明白本是顿时圆满,但随修行而起的明白自有深浅不同。如果精确推究法体,理性是顿然的,情识事相则是渐次的。那随修行而起的明白之所以渐次,只是因为修行随顺情识而渐次。修行如果随顺真理,就称为顿修。问:现在用明白来消除情识,为什么说以明白随顺情识而称为渐次呢?答:明白如果契合真理,这明白就是顿然的;只因为情识障隔,所以明白有浅深差别,指这种情况为以明白随顺情识。第二点从“如似”开始是比喻。第三点从“惑种”开始是结合比喻说明。第四点从“非如”开始辨别与大乘权教及小乘的不同。正因为小乘不谈本识,所以没有熏习消除的道理,但这怎能因为不知道就认为不是真理呢?有的版本写作“亦迷熏除,迷应为还”。
第二重。初问。为见净心者。见即解也。答三。初法。意云别无所由。由解净心为熏。净心则为解。由惑净心为熏。净心则为惑。故云解惑之用皆依一心。并云即自熏心更无所由。此则净心之外无别有法。虽悟假师教。即心迷由外缘。外缘即心。即是自熏自悟。自熏自迷。二如何下喻。此喻不全。波动因风不但是水。若取因风则别有由。今若以喻顺法。应须了风即水。由波动处即是风故。波既不离于水。故风亦不离水也。清风如师教之缘动于净波。毒风如无明之缘动于浊波。三解惑下合。法理易晓但总合尔。
第二重问答。第一个问题:“所谓理解清净心”——这里的“理解”就是指领悟。回答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原理。意思是说: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领悟的力量熏习了清净心,清净心就成为觉悟的因;也因为迷惑的力量熏习了清净心,清净心就成为迷惑的因。所以说,觉悟和迷惑的作用都依托于这一心。并强调:这就是自己熏习自己的心,没有别的来源。这表明在清净心之外,并没有独立存在的其他事物。虽然觉悟需要借助师长的教导,而迷惑是由于外缘的影响,但外缘即是心本身,所以实际上是自己熏习自己而觉悟,自己熏习自己而迷惑。
第二部分:“如何用比喻说明”。这个比喻并不完全对应。波浪因风而动,但风并不等同于水。如果强调因风而动,那就好像另有来源了。现在如果要让比喻符合法理,就应该明白风其实就是水的作用——因为波浪波动之处就是风的作用。既然波浪离不开水,那么风也离不开水。清风好比师长教导的外缘,搅动了清净的波浪;毒风好比无明烦恼的外缘,搅动了浑浊的波浪。
第三部分:“觉悟与迷惑相合”。法理容易理解,这里只是总体概括说明。
第三重。问者由佛随机。或谈有位或说无位。故得今约有无为问。及下答文乃从有位。须善其旨。何者。谈无位者可非有位。说有位者不离无位。如世坐位必依于地。地无彼此位自先后。从地为言可云无位。从位为言不可无地。若得此旨。一位一切位。一切位一位。一位非一非一切。而一而一切。理无不通。又应四句分别位地。一地非位。二位非地。此二句者地是平等一理。复是渐次修证。修依理立。修不分而分。地位殊尔。三地即是位。如十地也。四理即是地。如法位也。荆溪乃云。位可一如。应知此位即经一地二。答云不定者。一有无不定。今就有位一相而言。二横竖不定。今且就竖一相而言。由下论位凡有四番。前二约竖后二约横。于前竖义初竖者。分别中止既言十解属别住行。依他中止未入中道。但在似证属别回向。此之二位即是圆信真实性止说。既云佛满。其未满者即别地上同圆住上终至等觉。第二竖义者。依他修止已入中实故属地上同圆住上。是故分别即属地前同圆住前。由圆住前竖属空假。此空假者或以七信为空。八至十为假。或通以十信为空。或通以十信为假。不谈空空。不谈假融。皆通十还成竖义。复望登住为中故亦竖。大师云。界内习气至八九十信尽者。斯乃通以十信为空。其实性既破子时无明妄想。故惟妙觉。后二横论者。初约十信似证为横。次约名观解行论横。此二横义文谈五即。若非理性。三止一时五无由横。是故六位位具三。
第三重提问。由于佛陀根据众生根机说法,有时讲有修行位次,有时讲无修行位次,所以现在针对这有无的问题进行提问。而接下来的回答是从“有位”的角度展开的,需要仔细领会其深意。为什么呢?讲“无位”时,可以否定“有位”;但讲“有位”时,却不离开“无位”。就像世间的座位必定依托于地面,地面本身没有彼此的分别,位次才有先后。从地面的角度说,可以说是“无位”;从位次的角度说,却不能没有地面。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一位就是一切位,一切位就是一位。一位既不是一也不是一切,同时又是一也是一切,在道理上就没有不通达的了。
再者,应当从四个方面来辨别“位”与“地”的关系:第一,地不是位(理体平等,非渐次阶位)。第二,位不是地(修行阶位是渐次证得,不同于平等理体)。这两句的意思是:地是平等不二的理体,而位是渐次修证的历程。修行依托理体而建立,修行本身虽无分别,但在显现上却有分别,所以地位阶次各不相同。第三,地就是位(如菩萨十地,既是理地也是位次)。第四,理就是地(如法性真如之位)。荆溪大师曾说:“位次可以融通为一。”应当知道,这里所说的“位”就是经文中所说的“一地”乃至“十地”。
回答中说“不定”,有两层含义:一是有无不定,现在是从“有位”这一相状的角度来说。二是横竖不定,现在暂且从“竖”(次第深浅)这一相状的角度来说。因为下文论述位次共有四层,前两层约竖义(次第),后两层约横义(圆融)。
在前面的竖义中,第一重竖义:在“分别性”中修止,既然说到十解位属于别教的住、行二位,那么“依他性”中修止,尚未契入中道,还在相似证得的阶段,就属于别教的回向位。这两个位次,就是圆教所讲的“真实本性”之止。既然说佛果圆满,那未圆满的,就是指别教的地上菩萨(初地以上)与圆教的住位以上菩萨,直至等觉位。
第二重竖义:在“依他性”中修止,已经契入中道实相,所以属于别教的地上菩萨,等同于圆教的住位以上。因此,“分别性”的修止就属于别教的地前菩萨,等同于圆教的住位之前。由于圆教住位之前,在竖义上属于空、假二观的修习阶段。这个空观和假观,有时以第七信为空观,八至十信为假观;有时统称十信都为空观;有时统称十信都为假观。这里不谈“空空”(空亦复空),也不谈“假”的圆融互摄。虽然都通于十信,但仍是次第竖义。再相对于登住位为中道观而言,这也属于竖义。大师说:“三界内的习气,到八、九、十信时才断尽。”这就是统以十信为空观。而真实本性既然破除了最初一念无明妄想,所以唯属妙觉佛果。
后两层横论(圆融义):第一层,约十信位的相似证得来讲横义(圆融)。
二又复下总明。离凡夫等者。约人为言。凡夫声闻俱为所离。菩萨能离。况菩萨人通于四教。今文在圆。
再者,接下来是总体说明。所谓“离凡夫等”,是就人而言。凡夫和声闻都是所要远离的对象,菩萨则是能够远离的人。何况菩萨这一身份贯通于四教,而此处文字立足于圆教。
大章第五止观作用。从前生起离在果后。约文求意实被初心。又作用之言。止寂观照亦可俱通名为作用。今文意别。正取化他为作用也。释文为三。初标章。二谓止下随释。三此明下结释又二。初长行三。初别示二。初止体证净心者。就佛自辨。与诸众生者。约生对说。理融无二之性者。若从性用染净不同。今从体故云无二。圆同一相之身者。以一为相故名一相。一非筭数。相非色心。即法身也。况法身处二身常在。是故三身一相而圆。今文在体同名法身。三身一相。离佛果显生因。故佛果身与生理等。虽非色心即色心。即色心是三宝。无三者。体证净心既融无二。故三宝无二宝。由证净心见一体故。二谛不二者。与诸众生既圆同一相故。二谛不二故。指生死即涅槃故。怕兮者。总叹无二一相之德。凝湛者。如理融无二。渊渟者。若一相圆同。恬然者。总无三不二之德。澄明者。如混尔无三。内寂者。如莽然不二。澄静之处自然发明。文意在澄。内明之处自然恬寂。文意在寂。用无用相者。染净三皆是性用。动无动相者。众生俗事即是真常。本来平等者。示其本来一性法体。心性法尔者。示其法体不可思议。此则甚深法性之体者。以德叹体。当知体德不独甚深亦乃无量。以由一性竖穷横遍。当处绝侍。二谓观下观。叙述经论示起用相。由证性故得难思用。今所记者直记义理。凡前后经论并事相等不复委引。
大章第五 止观的作用。从前文生起,虽在证果之后,但根据文义探求其意,其实正是为了初发心者。再者,“作用”这个词,止的寂静与观的照察都可以统称为作用。但此处文意有所不同,主要是以教化他人作为作用。解释文字分为三部分:首先标明章节,其次从“谓止”开始随文解释,最后从“此明”进行总结解释。总结部分又分二:先是长行文,长行文又分三:第一是分别显示,第二是……(原文此处有跳脱)
第一,分别显示又分二:先是“止体证净心者”。这是就佛自身来辨明。“与诸众生者”,是就众生相对而言来说的。“理融无二之性者”,如果从随缘的性用来说,染净不同;现在是从体性上说,所以称为无二。“圆同一相之身者”,以一为相,所以叫一相。这个“一”不是算术的数字,“相”也不是色法或心法,这就是法身。何况法身所在之处,报身、应身也常在其中。因此,三身是一相而圆满的。此处经文是从体性上说,都称为法身。三身是一相。这是离开佛果来显示众生的因性,所以佛果之身与众生本具的理体平等。“虽非色心即色心,即色心是三宝。无三者”,体证清净之心既然融通无二,所以三宝也无二宝。由于证得清净心,见到一体之故。“二谛不二者”,与一切众生既然圆满同是一相,所以真俗二谛不二。因此说生死就是涅槃。“怕兮者”,是总体赞叹无二、一相的功德。“凝湛者”,如同理体融通无二。“渊渟者”,如同一相圆满相同。“恬然者”,是总体赞叹无三、不二的功德。“澄明者”,如同混然一体,没有三的分别。“内寂者”,如同广大无边,没有二的对待。“澄静之处自然发明,文意在澄”,在澄澈宁静的地方,自然能显发光明,文意侧重在“澄”字。“内明之处自然恬寂,文意在寂”,在内心光明的地方,自然安恬寂静,文意侧重在“寂”字。“用无用相者”,染、净等三法都是随缘的性用,但其作用没有作用的相状。“动无动相者”,众生的世俗事相就是真实的常理,本来没有动摇的相状。“本来平等者”,显示其本来就是一性的法体。“心性法尔者”,显示此法体是自然而然、不可思议的。“此则甚深法性之体者”,是以功德来赞叹法体。应当知道,法体的功德不仅甚深,也是无量的。因为这一真如性体,竖着穷尽三际,横着遍满十方,当下所在之处绝对无待。
第二,从“谓观”开始,讲“观”。叙述经论,显示生起作用的相状。由于证悟了心性,所以获得难以思议的妙用。这里所记录的,只是直接记录其中的义理。凡是前后文涉及的经论以及事相、譬喻等,不再详细引用。
二又止下通辨。文有三对各成四句。初约生死涅槃住与不住不入与不互成四句。次约寂用即离以成四句。三约生死涅槃单复以成四句。又初二句约即。第三句约己。第四句约照。
再者,关于“止”的讨论,接下来进行通盘辨析。这段文字包含三组对照,每组各成四句。第一组是围绕生死与涅槃,以“住”与“不住”、“入”与“不入”相互组合,构成四句。第二组是围绕寂灭与妙用、相即与相离,构成四句。第三组是围绕生死与涅槃,以单一与复合的关系,构成四句。另外,前两句侧重于“相即”的层面,第三句侧重于“自身”的层面,第四句则侧重于“观照”的层面。
三料拣。初问。二答二。初总答。别在依佗者。以依他性非有而有。有即是假。又分别性既然证空。证空之后即当假也。即横论竖故作此对。以余性助者。二性皆有观行故也。二此义下别释二。初依依佗。由依他性体是虗相。非有而有。故能成立缘起化用。二然复下。以余性助二。初明余性助。具说三性者。能助所助共而辨也。又以三性止观皆在化用者。于化用中明甚止寂故俱属用。今文应以分别为空。依佗为假。真实为中。圭峰亦以中论三观对此三性。问。前真实性乃以自他体同为止。今何为观。答。此义幽隐难以会通。苦得前此义易了。前体同者即是一性故名为止。今体同者乃是中道故独属观。何者。由前净中依佗性观以该中道寂光法身。依佗修止乃止中道寂光法身。故至实观惟观一性。及修止时乃止自他一性之殊令了体同。今依他观乃是于假。故依佗止止虗相假乃见中道。故至实观乃了自他中道体同。修止自佗。中道亦泯。见平等性。故云本来常住大般涅槃。
三种鉴别方法。第一问。第二答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总体回答。特别之处在于依他性——因为依他性看似不存在却又能显现,这种显现就是假有。再者,既然分别性已经证悟空性,证悟空性之后自然就明白假有的道理。这是从横向和纵向两个角度来对应说明。借助其他性质来辅助理解——因为这两种性质都包含观修实践的层面。第二部分从这里开始具体解释,分两方面。首先是依据依他性:由于依他性的本质是虚幻相状,看似无却显现为有,所以能够建立缘起变化的作用。其次,再借助其他性质辅助,分两点。第一点说明其他性质的辅助作用:完整阐述三性——能辅助的和被辅助的一起说明。又因为三性的止观都体现在变化作用中——在变化作用中彰显深层的止寂境界,所以都属于“用”的范畴。这段文字应当以分别性为空,依他性为假,真实性为中。圭峰大师也曾用《中论》的三观对应这三性。问:前面讲真实性时,是以自他体性相同为止,这里为何又作为观修内容?答:这个道理深奥隐微,较难融会贯通。若能理解前后文义就容易明白。前面说的体性相同是就唯一真性而言,所以称为“止”;这里说的体性相同是指中道实相,所以单独归入“观”。为什么呢?因为前面清净境界中的依他性观修已经涵盖中道、寂光、法身,而依他性修止就是止息于中道、寂光、法身。所以到实证观修时只观照唯一真性,等到修止时,便止息自他差异的执着,令其体悟体性相同。现在依他性的观修是针对假有,所以依他性修止就是止息虚幻假相,从而照见中道。因此到实证观修时,就能了悟自他中道体性相同。修止时连自他中道的概念也一并消融,见证平等不二的实性。所以说:原本就是永恒常住的大般涅槃。
二又若下发愿助三。初始行二。初标示。二何故下释相。应知南岳所明止观不出十乘。今文云先须发愿者。岂非发菩提心。得修止观者。岂非巧安止观。除障得益者。岂非破法遍。亦有位次者。岂非知次位。知流转即生死不转是涅槃者。岂非识通塞。兼以余性助成者。岂非对治助开。既助化他自行。比除真性上横执之真者。岂非离法爱。舍世谛者。岂非能安忍。既有其外内术可知。用无尘智者。岂非调道品。既有其慧戒定必存。但此穷染之处微妙难知者。岂非不思议境。文虽前后意实贯通。名虽不穷趣实无别。义虽不等自实可同。又复今且取一二句显者。示知无其源流应遍一部。览入当念方名大车。但以智者分别广说。故于正修别示其相名义显著。然其道理亦遍十章。又复智者通示十乘虽皆正观。若别说者。故前七乘而为行。此如记辨。又复须知。自就前七依于妙境发菩提心。依菩提心修于止观。惟此三乘是行正相。况破遍者即是止观所破昏散。修止观时岂存昏散。破徧既尔。通塞等义自可比知。是故今文惟明愿行必依境故具三乘。此且一期生起而说。若论入道必须遍达一部文义即心而明。然后于境于愿乃至离爱随一处入皆具十乘。是故不须大车之譬。自利利人法不出此。今先修止后起观者。自行成己然后化物。前文先观后修止者从事入理。是以前观亦可但为起用方便。随念即通者。有即非有不为碍。所以即通。随念即成者。非有即有不为非滞。所以即成。即通即成者。皆妙性之功也。二若久下久行。前始行者位在名观。今久行者位在相似。故云发意欲作随念即成欲作。次言比前名观。须前入止然后起观方随念成。今相似位欲作即成故深于前。比后真证任运而成。既云欲作未逃作意故浅于后。又所成相浅深不同。相似成者以一妙音满三千界。名字观行所成岂然。三诸佛下真证四。初法。对前作意初住已上皆在佛收。住前但得名为菩萨。又复若以分极而分作不作意。则等觉已还皆名作意。惟佛非作。今文亦可通作此说。二譬如下喻。三如来下合。即体为用。从体论功。故云不作。四此盖下结。三僧祇者。通大通小。无执三祇一向在小。云淳熟者。永绝无明相杂故淳。常与妙理相应故熟。更无异法者。熏熟故尔。此外无法。又复意显初心之解与果地解无二无别。初心本熟。用为事碍为生为凡。若淳熟者即是此解而名为佛。
其次,如果通过发愿来辅助修行,可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初学者的修行,这部分又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标明要点,第二步是解释具体表现。要知道南岳慧思大师所阐明的止观法门,不外乎“十乘观法”。这里说“先须发愿”,难道不就是指发菩提心吗?说“得修止观”,难道不就是指善巧安住止观吗?说“除障得益”,难道不就是指破除一切法执吗?说“亦有位次”,难道不就是指了知修行次第吗?说“知流转即生死不转是涅槃”,难道不就是指识别通达与阻塞吗?说“兼以余性助成”,难道不就是指以对治法门辅助开悟吗?既然以助化他人来辅助自行,并通过比较来去除对真性之上横生执着的“真”,这难道不就是指远离对法的贪爱吗?说“舍世谛”,难道不就是指能够安忍吗?既然有外在和内在的方法可知,那么运用无尘智,难道不就是指调整道品吗?既然具备了智慧,戒与定必然存在。只是这穷究染污之处的道理微妙难知,难道不就是指不思议境吗?文字虽然前后顺序不同,但意义其实是贯通的;名称虽然不尽相同,但旨趣其实没有差别;义理虽然不等同,但本质上是可以相通的。再者,这里暂且选取一两句来显明道理,是为了让人知道,如果没有探究源流,就应该通览整部著作。阅览领悟并当下体认,才配称为“大车”。只是因为智者大师分别广泛地解说,所以在正修部分特别示现其相状,名称和意义都很显著。然而其中的道理也遍及十章。另外,智者大师普遍开示的十乘观法虽然都属于正观,但如果分别来说,那么前七乘属于修行,这如同注解中所辨明的那样。还需要知道,从自身来说,就是依据前七乘,依托妙境发起菩提心,依托菩提心修习止观。唯有这三乘是修行的正行相状。何况“破法遍”就是止观所要破除的昏沉与散乱。修习止观时,难道会保留昏沉散乱吗?“破法遍”的道理既是如此,“识通塞”等义理自然可以类推知晓。因此,本文只说明发愿与修行必须依托境界,所以具备三乘。这只是就某一阶段生起的次第而说。如果论及入道,必须完全通达整部著作的文义,就在心念中明了。然后,无论是从境界、从发愿,乃至到远离贪爱,随便从哪一处契入,都具备十乘观法。因此不需要用“大车”的比喻。自利利他的法门,都不超出这个范围。这里先说先修止、后起观,是指自行成就之后再去化导众生。前文先说观、后修止,是指从事相进入理体。所以前文的观法也可以只是作为发起作用的方便。所谓“随念即通”,是因为“有”即是“非有”,不构成障碍,所以能够当下通达。所谓“随念即成”,是因为“非有”即是“有”,不成为滞碍,所以能够当下成就。“即通”与“即成”,都是微妙自性的功能。
第二,“若久下”是指久修者的阶段。前面初学者的位次在“名字即”的观行位。这里久修者的位次在“相似即”位。所以说“发意欲作,随念即成欲作”。接下来所说的“比前名观”,是指需要先进入止,然后起观,才能随念成就。现在相似即位,意欲造作便能成就,所以比前面更深。比起后面“分证即”真证位的任运而成,这里既然还说“欲作”,就还未脱离作意,所以比后面浅。再者,所成就的相状也有浅深不同。相似位所成就的,比如以一种妙音充满三千大千世界。名字位和观行位所成就的,难道能这样吗?
第三,“诸佛下”是指真证位,分为四部分。首先是法说。相对于前面的作意,初住位以上的菩萨都可以归入佛的范围。住位之前的只能称为菩萨。再者,如果以分证和究竟来区分作意与不作意,那么等觉位以下都称为作意,只有佛不是作意。本文也可以通用这种说法。第二,“譬如下”是比喻。第三,“如来下”是结合比喻说明。即本体起用,从本体论其功用,所以说“不作”。第四,“此盖下”是总结。“三僧祇”的说法,通于大乘和小乘。不要固执地认为“三祇”一定只在小乘。说“淳熟”,是指永远断绝了无明的混杂,所以“淳”;恒常与妙理相应,所以“熟”。“更无异法”,是因为熏习纯熟才如此,此外没有别的法。再者,其意在于显示初发心时的解悟与果地的解悟无二无别。初发心时本自纯熟,因为事相的障碍而成为众生、成为凡夫。如果达到淳熟,就是这个解悟本身,而称之为佛。
二偈颂总有十一行一句大分为二。初三行明心体。二八行一句明心用。初心体中虽云作二辨。具种种。皆能具性望于熏起。故咸属体。文又二。初二行单约法示。二一行带喻示法。初文者。初半行总示。次半行明人即心体。第三半行明法即心体。最后半行通结入法皆无二相。然此文意该三无差。由约一心对于生佛人之与法。故于人法各以二结。二无二相即是心故三无差。带喻示法中云具种种者。既具生佛即该十界界十如及三世间。是故一心具三千性。对后熏起。故此三千俱体。斯亦可云不解天台如何消偈。二心用中示如藏及违顺性。意在明于所起之用。文为四。初三行一句约法。次二行约喻。三一行总合。四二行结劝。初法又二。初二行一句明染。次一行明净。二喻亦二。初一行喻染。次一行喻净。然今文中以金随匠成虵佛像。虵形金匠如无明缘。佛像金匠如师教缘。此则真如随染净缘成生成佛。然此喻文意惟在圆不可通别。由别教中不该即故。故别望圆无随缘理。就别自说义亦有之。圆随缘者乃同体随。全金为像像不离金。更无异物为其像相。故其像相相全是金。此金随缘乃名同体。别教道乃无此义。故非随缘。若自金𦘕像丹青九金无所依处入无丹青像无有相入随就别。以义说者。如匠依金。外用丹青。就于匠𥁞成其像。此亦名为真如随缘。但此随缘是异体随。故不可即。以不即故。故荆溪云。变义惟二。即具惟圆。所谓变者。金体或为丹青所变。金体或为形相所变。故通于二。所谓即者形相即。丹青非金故即惟圆。复云具者。良由于金能具像性。故可即金作于像形。别教不知金具像性。谓金不可即作于像。但可依之丹青为像。由不知具所以不即。问。别教随缘既非即义。藏师有起信论疏。其云不变即随缘者。以今收会为属何教。答。进不成圆。退不成别。以不谈具而即。故不具非圆。即故非别。问。或云别教亦有即义。但是体即其相不即。圆教则乃相体俱即。故彼即义正是体即。与今别同。答。义例之中宫路土喻。妙示之中氷水之喻。岂非乃是相离体即。何云圆惟相体俱即。或云别教相离体即不同氷水。正如丹青相离金体乃即。然作此说者。但金即金。岂是随缘即不变耶。或曰取能随边云随缘即。然作此说者乃非彼宗之所立之义。彼宗疏云。自性清净心。动作生灭不相舍离。故云和合。非谓别有生灭与真和合。彼疏又云。生灭之心。心之生灭无二相故。而无二体不相舍离。既云而无二体。岂是金上丹青之相为相离耶。故知彼宗会相归心正如息波是水。而无波相为相离体即。但不谈具故非今圆。若以彼宗因不谈具以今夺之。虽有即名而无即义故属别教。有何不可。而但不可直将即义全同今别。问。别教随缘若是异体。池水清浊其喻如何。答。若取波水本是即义。惟可喻圆。若喻别者。不取即义但取水为清浊之本。故荆溪云。别人乃为迷解之本。圆人即知心是法界。圆取即义。别取本义。于文明矣。例如幻梦八喻本是幻空属摩诃衍。或时亦取证于三藏。但取铺灭空义。不取当体幻有。问。前后皆云平等一性。若随缘者应是此性。与彼何殊。答。今谈一者乃是三千三谛即一之一。故此之一即是具足染净之一。非不具一。故与彼殊。结劝中云。莫轻御自身者。御训使也。当使自身而成佛道。自得作用也。亦勿贼于他者。化他作用也。此二作用由止观故。
这两首偈颂总共十一行加一句,整体分为两部分。前三行说明心的本体,后八行加一句说明心的作用。第一部分关于心体,虽然分为两方面来讲,具备各种性质,但都是从能具备的本性角度,相对于被熏习生起的作用而言,所以都属于本体的范畴。文字又分两层:前两行是单纯从法理上说明,后一行是结合比喻来说明法理。
第一层文字中:前半行是总体说明,后半行说明“人”就是心体,第三半行说明“法”就是心体,最后半行总结,指出“人”与“法”都没有彼此对立的相状。这段文字的意思包含了人、法、心三者无差别的道理。因为依据一个心体,相对于众生和佛、人和法,所以在人和法两方面各自用“无二相”来归结,这“无二相”就是心,所以三者无差别。
结合比喻说明法理的部分,说到“具种种”,既然能具足众生和佛,也就包含了十法界、每一界的“十如是”以及三世间的所有内容,所以说一心具足三千种本性。相对于后面被熏习生起的作用,所以这三千种都属于本体。这里也可以说,如果不理解天台宗的教义,就很难领会这首偈颂的含义。
第二部分关于心的作用,说明了如来藏以及违逆和随顺的本性,用意在于阐明所生起的功用。文字分为四段:前三行加一句是依据法理说明,后两行用比喻说明,第三行是总结合并,最后两行是总结和劝勉。
第一段依据法理的部分又分两层:前两行加一句说明染污的方面,后一行说明清净的方面。第二段比喻也分两层:第一行比喻染污,第二行比喻清净。
然而,现在文中的比喻是用金子随着工匠的意愿,能做成蛇形或佛像。蛇形的金匠比喻无明这个缘,佛像的金匠比喻师教这个缘。这就是真如随着染污或清净的缘,而成为众生或成为佛。不过,这个比喻的含义只在圆教中成立,不能通于别教。因为别教中不讲“即”(相即不离)的道理。所以,从别教的观点看圆教,没有“随缘”的理体。如果就别教自身的教义来说,也有类似的含义。
圆教所说的“随缘”,是同体随缘。全部金子做成佛像,佛像不离开金子,并没有别的物质构成佛像的形相,所以佛像的形相完全就是金子。这种金子随缘,才叫做同体随缘。别教的道理中没有这个含义,所以不是(圆教意义上的)随缘。如果自己用金子在画布上作画,用丹青颜料,金子本身没有依托之处,进入没有丹青的状态,像就没有形相可入,这属于别教。从义理上来说,就像工匠依据金子,在外面使用丹青颜料,在画布上完成画像,这也可以叫做真如随缘。但这种随缘是异体随缘,所以不能讲“即”。因为不能相即,所以荆溪大师说:“‘变’的含义有两种,‘即’和‘具’则只在圆教。”所谓“变”,是指金体或许被丹青颜料所改变,金体或许被形相所改变,所以“变”通于别、圆二教。所谓“即”,是指形相即是金体,丹青不是金子,所以“即”只在圆教。又说“具”,正是因为金子能具足佛像的性质,所以可以就用金子做成佛像的形相。别教不知道金子能具足佛像的性质,认为金子不能直接做成佛像,只能依靠它,用丹青颜料画成佛像。由于不知道“具”,所以不能“即”。
问:别教的随缘既然不是“即”的含义,那么藏法师(法藏)的《起信论疏》中说“不变即随缘”,用现在的教判来会通,属于哪一教呢?
答:向上达不到圆教,向下也够不上别教。因为不谈论“具”而又讲“即”,所以,不讲“具”就不是圆教,讲“即”又不是别教。
问:有人说别教也有“即”的含义,但是“体即”而“相不即”,圆教则是“相”和“体”都即。所以别教的“即”义,正是“体即”,和现在说的别教相同。
答:《义例》中的“宫路土”比喻,《妙示》中的“冰水”比喻,难道不正是“相离体即”吗?怎么能说圆教只有“相体俱即”呢?有人说别教的“相离体即”不同于冰水之喻,正如丹青颜料与金子相离,而金体本身是“即”。然而这样说的话,只是金子就是金子,哪里是“随缘即不变”呢?
或者说,从能随缘的那一边来说“随缘即”。然而这样说的话,并不是他那个宗派所建立的教义。他的疏中说:“自性清净心,与生灭的动作不相舍离,所以说是和合,并不是说另有一个生灭法与真如和合。”他的疏中又说:“生灭的心,心的生灭,没有两种相状,也没有两种体性,不相舍离。”既然说“没有两种体性”,哪里是金子上丹青的形相那种“相离”呢?所以知道那个宗派会相归心,正像平息波浪就是水,而没有波浪的形相,是“相离体即”。只是不谈论“具”,所以不是现在的圆教。如果用那个宗派因为不谈“具”而用现在的标准来评判,虽然有“即”的名称而没有“即”的实质含义,所以划归别教,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不能直接把他的“即”义完全等同于现在说的别教。
问:别教的随缘如果是异体随缘,那么池水清浊的比喻该怎么理解?
答:如果取波浪和水本是“即”的含义,那只能比喻圆教。如果用来比喻别教,则不取“即”的含义,只取水作为清浊的根本。所以荆溪大师说:“别教人认为(心)是迷惑和觉悟的根本,圆教人则知道心就是法界。”圆教取“即”义,别教取“本”义,这在文字中是很清楚的。例如幻、梦等八种比喻,本是幻有即空,属于大乘(摩诃衍)的教法,有时也用来证明三藏教,但只取其“铺灭”后的空义,不取其当体就是幻有的含义。
问:前面和后面都说“平等一性”,如果随缘的话,应该是这个性,和那个(不随缘的)有什么不同?
答:现在谈论的“一”,乃是三千三谛“即一”的那个“一”。所以这个“一”就是具足染污和清净的“一”,不是不具足的“一”,因此和别教所说的不同。
总结劝勉部分说“莫轻御自身”,“御”是驱使的意思,应当驱使自身去成就佛道,这是自利的作用。“亦勿贼于他”,是利他的作用。这两种作用,都是由于修习止观的缘故。
第二流通分者。廣說文立大章為五。故此禮佛不顯其教意屬流通。然流通即日用中流通大乘止觀法門。後了今文不獨流通。謂隨日用一部大體。四三昧中似隨自意。但由南岳別名一卷曰隨自意。既有彼別故今成通。例如十乘通四三昧。問。彼隨自意。山家諸文亦曾指用。今此止觀殊不涉言者。何者。冥用義旨但無顯言。問。既無顯言恐非真有。答。南岳曾說無諍行門亦為二卷并禪要等。山家諸文殊不涉言。既不涉言亦非真有耶。問。南岳僧傳何不載之。答。智者說法成頗多。南岳僧傳豈𦘕載耶。復恐今即無諍行門(云云)。
**流通分的第二部分。** 广泛阐述经文,设立五大章节。因此这里的礼佛部分没有明确其教义意趣,属于流通分。然而,流通就是在日常运用中流通这部《大乘止观法门》。后来明了,现今这段文字并非只用于流通。意思是说,随着日常运用,整部经文的总体精神,在四种三昧中类似于“随自意三昧”。只是因为南岳慧思大师另外有一卷专门著作名为《随自意》,既然有了那部别行本,所以这里的就成了通论。这好比“十乘观法”通用于四种三昧一样。
有人问:那部《随自意》,天台宗的诸多文献也曾指称和引用。现在这部《止观》却完全不提它,为什么呢?回答是:暗中运用了它的义理宗旨,只是没有明确的文字表述。
又问:既然没有明确文字,恐怕并非真正有这层含义吧?回答是:南岳大师曾讲过《无诤行门》,也有两卷,连同《禅要》等著作。天台宗的诸多文献也完全不提这些。难道不提,就说明它们不是真正存在的吗?
再问:那为什么南岳大师的僧传中没有记载这些呢?回答是:智者大师讲说的法门成就非常多,南岳大师的僧传怎么可能全部记载呢?再者,恐怕现今这部《止观》就是《无诤行门》(等等)。
释文为三。初礼佛。二饮食。三便利。为善之最无出恭佛。资己之要无出饮食。秽物之极无出便利。而于此三示止观者。是日用故。无有一法非止观故。皆治恶故。皆得道故。
解释分为三部分:第一是礼佛,第二是饮食,第三是方便。行善之中没有比恭敬礼佛更重要的,资养身心没有比饮食更切要的,污秽之物没有比便溺更极致的。而在这三件事上开示止观法门,是因为这些都是日常所用,没有一法不是止观所摄,都是为了对治恶习,都能通向觉悟。
礼佛为三。初凡礼下标。二所言下释二。初止观各论二。初观二。初标。二当知下释。三此观下结释又三。初生佛同异二。初体同。二但以下用异二。初身。二然一下心。由佛与生理体虽同事用有异。生不证体但为业用不得自在。一身不能现无量身。一心不能遍知一切。佛证体故称体为用。其自在身为无量身满十方三世。必一切种智遍知无量法。
礼佛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凡礼”以下的标题。第二是“所言”以下的解释,又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分别论述止与观。先说明观的部分,分为两点:先是标题,接着是“当知”以下的解释。第三是“此观”以下的总结解释,又分为三小节:首先说明众生与佛的相同与不同之处,分为两点:先是本质相同,然后是“但以”以下的作用差异,又分为两方面:一是身体,二是“然一”以下的心识。由于佛与众生在本质体性上虽然相同,但作用却有差异。众生未能证悟体性,只能随业力作用,不得自在。一个身体不能显现无量身,一颗心不能遍知一切。佛证悟体性,所以能依体起用,其自在之身能化为无量身充满十方三世,必定以一切种智遍知无量法。
二是故下行者修供。若以體同何彼何此。祇由用異有沈昇。沈故遂修供養。文為二。初事。二理。以約事故能供所供未辨全性。以約理故皆全性現。然此二義今皆在圓。初心莫不了知。生佛能所一切諸法皆即自心全具發現。但以理無種種行有殊塗。或就事而修。或從理而習。故有雖知佛身心普遍而未觀即心而為融知。或修供五塵而未現無非性起故名為事。若也觀佛觀供皆即心性故名為理。此之事理亦同荊溪引用占察明於今家事理二觀。約事專照起心未現。此心即是心性。從理惟達法性。於一切境皆觀即如(云云)。初事又四。初法。猶如下喻。三行者下合。四如是下結德。初法中若供法當作是念下。示修事觀。然供法中若供養時一句之文。乃用依報五塵之法。若禮拜下即是正報三業修法。依正雖殊莫非皆是因緣生法。生法而為供養。今文別以五塵名供養。禮拜等為修法。結德云勸見佛心者。如有慈悲受我供養禮。
二是因此接下来修行者要修习供养。如果从本体上说,一切平等,哪有什么彼此分别?只因作用不同,才有了沉沦与升华的差别。由于沉沦,所以才要勤修供养。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从事相上说,二是从理体上说。从事相上说,能供养的人、所供养的对象,还未完全辨明其本性;从理体上说,则一切都是全体的心性显现。然而,这里所说的“事”与“理”二义,现在都归入圆融的观法。初发心者没有不明白的,都知道众生与佛、能供养与所供养,一切万法,都是自心全体具备、显现出来的。只是因为理体上没有种种差别,而行持上却有不同途径。有的从事相上修习,有的从理体上修习。所以,有的人虽然知道佛身、佛心遍一切处,却未能观照到当下即是自心而融通认知;有的人修习用色、声、香、味、触这五尘供养,却未能显现无不是心性生起的境界,所以称为“事修”。如果能观照佛、观照供养,当下即是心性,这就称为“理观”。这里的事、理二义,也如同荆溪大师引用《占察经》来说明天台宗的事、理二观:从事观上说,专注于观照生起的心念,尚未显现,此心即是心性;从理观上说,惟是通达法性,于一切境界都观照其当下即是真如(等等)。
首先说事修,又分四点:第一是法说,第二是“如下喻”的譬喻,第三是“行者下”的合说,第四是“如是下”的总结功德。第一法说中,“若供法当作是念下”,是开示修习事观的方法。然而供养法中的“若供养时”这一句经文,用的是依报(环境)的五尘之法;而“若礼拜下”即是正报(身体)的身、口、意三业修法。依报与正报虽然不同,无不是因缘所生的法。以这些因缘所生法来作供养。现在这段文字特别把五尘供养称为“供养”,把礼拜等称为“修法”。
二又若下理觀二。初想心作佛二。初示義。又若能想作一佛等者。今問。所想作者為作自己佛。為是作他佛。若是佗佛者。其如己心作。若是己佛者。其如供他佛。答。須曉各互具。則己佗自明。若論各具者。心即作自佛。若論互具者。心乃作佗佛。雖己他佛殊。莫不皆心作。良由己心具故乃作可成。今文是互具。觀想於己心即乃作他佛。亦見於己佛即是於佗佛。既然了他佛不離於己心。亦是於佗佛即是於己佛。問。今文修觀義想心作佛時。於三性之中為屬何性攝。答。即就依他性具有三性義。故下文修止云。有即非有。良由想此心而能作諸佛。心屬實中觀心。作佛虗想屬依他空觀。從虗當體屬分別假。亦可於虗相。若也見為實屬分別假觀。又心屬空中。虗相即假觀。心是真實性。虗相該於二。問。前分別為空以依他為假。與今初對者其義何不同。答。前取分別性。己實則為空。故依他為假。今取分別性。照實則為假。是故依他性虗相則為空。文云亦是現前供養者。雖云供養。由未顯說。從心想作。乃下方云從心出生。所以料在想心作佛。文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者。引經證今想心作佛。作即緣起。是即本具。心若不是作則不成。問。想心作佛。為觀心耶為觀佛耶。答。從迷定境則曰觀佛。從悟為觀則曰觀心。祇一觀境受此二名。例荊溪云。迷謂內外。悟惟一心。又復須知。此且從於唯心以說。若唯色唯香唯味唯觸。則曰從悟觀色觀香味等。問。若觀心者當如何云。答。從迷定境則曰觀心。從悟為觀亦曰觀心。問。二心何殊。答。前之心者乃是生佛。若依若正等於自己五根五塵。離比當念之名心也。後之心者即是生佛。若依若正自己根塵。不離當念之名心也。若於此義能曉了者。不可但云若觀佛者。必須照心。亦應須云若觀心者必須照佛。若離佛觀。心豈是圓觀。故祖師以三千一念而為圓觀。問。既佛照心亦名觀心。必觀心照佛亦名觀佛。若爾則大師止觀常坐觀心是觀佛耶。答。今意不爾。今曰從悟觀心者。乃約若心若佛一如之處如名為心。是以或觀佛或觀心皆曰觀心。若約一如之處如名為佛。是亦可云從悟觀佛。但為順今凡下。於妄心中以示唯心。若示唯佛有何不可。復了心佛皆假名自生疑惑(云云)。
另外,如果接下来讲理观,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想心作佛,分两段:第一段是解释含义。“又如果能观想作一尊佛等等”,现在要问:所观想的“作”,是作自己的佛,还是作他佛?如果是他佛,那怎么说是自己的心在作?如果是自己的佛,那怎么说是供养他佛?回答:必须明白“各具”和“互具”的道理,那么自己和他佛的关系自然就清楚了。如果从“各具”来说,心就是作自己的佛。如果从“互具”来说,心就是作他佛。虽然自己的佛和他佛有区别,但没有不是心所作的。正因为自己的心本来就具足,所以作佛才能成就。这里的经文是从“互具”的角度讲的,观想自己的心,就是在作他佛。也能见到自己的佛就是他佛。既然明白了他佛不离开自己的心,那么也可以说他佛就是自己的佛。问:这里经文讲的修观之义,想心作佛的时候,在三性之中,属于哪一性所摄?答:就在依他性中,本身就具备三性的含义。所以下文讲修止时说:“有即非有。”正因为观想这个心而能作诸佛。心属于实相中的观心,作佛的虚妄观想属于依他性中的空观。从虚妄当体来说,属于分别性的假观。也可以说,在虚妄相上,如果把它当作实有,就属于分别性的假观。另外,心属于空性之中,虚妄相就是假观。心是真实性,虚妄相则涵盖空、假二性。问:前面说分别性是空,依他性是假,和这里第一对的说法为什么不同?答:前面是从分别性本身执着实有,所以说是空,因此依他性为假。这里是从分别性,照见实相来说,所以是假,因此依他性的虚妄相就是空。经文说“也是现前供养”,虽然说是供养,但还没有明确说出是从心想生。后面才说“从心出生”,所以这里要分析“在想心作佛”。经文引用“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是为了证明现在所说的想心作佛。“作”是指缘起,“是”是指本具。心如果不是能作,那就不能成立。问:想心作佛,是观心呢,还是观佛?答:从迷惑、执着确定境界来说,就叫观佛。从觉悟的角度来说观,就叫观心。同一个观境,却有两种名称。就像荆溪大师说的:“迷惑时认为有内有外,觉悟时唯是一心。”另外还需要知道,这里暂且是从唯心的角度来说。如果从唯色、唯香、唯味、唯触来说,那么从觉悟的角度,就叫观色、观香、观味等等。问:如果是观心,那该怎么说?答:从迷惑、执着确定境界来说,就叫观心。从觉悟的角度来说观,也叫观心。问:这两种“心”有什么不同?答:前面说的“心”,是指众生和佛的依报、正报等,在自己五根、五尘之外,离开当下这一念的那个叫作“心”。后面说的“心”,就是众生和佛的依报、正报,自己的根尘,不离开当下这一念的那个叫作“心”。如果对这个道理能明了,就不能只说“如果观佛,必须照心”。也应该说“如果观心,必须照佛”。如果离开了佛来观心,那观心怎么算是圆观呢?所以祖师以“三千在一念”作为圆观。问:既然照佛也照心可以叫观心,那么观心也照佛也可以叫观佛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大师在《止观》中讲的常坐观心,是观佛吗?答:我这里的意思不是这样。我这里说“从觉悟的角度观心”,是就心与佛一如的那个地方,那个“如”就叫做心。所以,或者观佛,或者观心,都可以叫观心。如果就一如的那个地方,那个“如”叫做佛,那也可以说“从觉悟的角度观佛”。但为了顺应现在凡夫根机,在他们妄心中指示唯心之理。如果指示唯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再者,明白了心、佛都是假名,自然就不会产生疑惑了。(等等)。
二料拣有二。初重。问意是前非后。意谓不合于无实中起假想故。然得旨者皆当。失旨者是非。今诚辨之。天然性体不当。事理宛然。故不妨他佛非我。我非他佛。佛能知我。我不知佛。故修供养。如有献施于大众中。非理宛然。故不妨无佛无己无供无事无想无念。以理即事。故不妨即己心是佛。即己心想若因想故佛现前。问者昧此故有是非。问。心想作佛。的从正意为真为妄。若为真者。经曰心有想即痴。若为妄者。今遭惟耶。答。一者约于所想之法以分真妄。义有多途。若以世间善恶而分。心想恶事为妄。心想善境为真。若以世出世而分。心想世间为妄。心想出世为真。若自于出世。以巧掘而论。心想实有为妄。心想幻有为真。若以偏空对中而论。心想偏空为妄。心想中道为真。若以次第对圆融论。心想次第三谛为妄。心想圆融三谛为真。若自就圆融中边而论。心想二边为妄。心想中道为真。体用已照例此说之。经云心有想即痴者。正约体用中边。亦谈亡照而说。乃以中道夺于假观。从假当体乃斥云痴。若即妙性想假何疑。谈亡照者。如荆溪云。不食于有。不著于空。不求于中。无三想故。二者约于能想之心。情想则妄想则真。然观之为言亦复不同。以理观照此观方真。以情观照此观还妄。今且对情以观为真。问。文何不云观作一佛身等。而云想取。答。初心习观且立想名。观行未深仍顺想故。况复此想顺理而为。故非妄想实是真观。又顺理起想岂局初心。是教文菩萨为别。荆溪亦云。等觉尚通名想。应知进不义不一端。从极为言。唯佛一人三千相应方不想。若尔想还是妄。然想体虽妄。既顺理起。妄即是真。答三。初约佛世凡夫为例。二又复下。超胜二乘曲见为德二。初出非曲见乃劣不曲见胜。然此胜劣义非一途。若惟从事人天之相为劣。佛三十二相为胜。复以三十二相为芬。八万四千为胜。八万四千为劣。藏尘相好为胜。是以就出世论。故藏惟劣通含胜劣。别圆是胜。藏惟曲见。别圆非曲。通则两兼。若对即理为事而言。故但从事辨。三品之相皆名为劣。以即理故。三品之相方名为胜。故云来至今经从劣辨胜即三而一。良由即前三教之劣为圆一胜。故藏通别皆名为劣。尽号曲见。唯圆非曲方乃名胜。今文曲见虽语二乘。以意求之必谈三教。由此三教不谈心性即具缘起。然此四教南岳深知。为让化缘在天台故。遂隐其名不广显示。二我今下显德。不坏真寂者。真实性也。不坏缘起者。分别性也。此之缘起既依真寂依他性也。故此三观皆在。依具修此三三。又若下引华严。并为类二。初类见佛。然华严谈别。今取证同。若存教道但约异体。相依缘起亦得名为不定外来。二又复下类净业。我今想心作佛之时。即此想心是名净业。能熏真心因想成佛。即是真心从熏缘起。岂惟真心观佛义同。亦乃净业熏心相类。
这段内容分两个部分来辨析。首先,第一重问答的意图是肯定前者、否定后者。意思是说不应该在“无实”(没有真实自性)中,生起虚妄的假想。然而,领悟了根本宗旨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恰当;迷失了根本宗旨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有是非。现在我来明确辨析一下:事物天然的本体(性体)无所谓恰当不恰当,但事相和道理却清清楚楚地显现着。所以,不妨碍“他是佛,我不是佛;佛能了知我,我不能了知佛”这种情况,因此才要修行供养。就像有人在大众中奉献布施一样。从事相上看(非理),这一切清清楚楚,所以不妨碍“无佛、无己、无供养、无事相、无想法、无念头”的体认。因为道理就体现在事相中(以理即事),所以也不妨碍认识到“自己的心就是佛”。自己的心念(想),如果因为这心念的缘故,佛就显现在面前……提问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有是非之问。
问:用心念观想作佛,确切地根据正确的义理来说,这观想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如果说是真实的,经典上说“心有想即是愚痴”;如果说是虚妄的,那现在(提倡观想)岂不是错了吗? 答:第一,从所观想的对象(法)来区分真实与虚妄,道理有多种途径。 如果以世间的善与恶来区分,心念观想恶事就是虚妄,心念观想善境就是真实。 如果以世间法和出世间法来区分,心念观想世间事物就是虚妄,心念观想出世间境界就是真实。 如果在出世间法内部,以“巧”与“掘”(指善巧与拙朴)来讨论,心念观想为实有就是虚妄,心念观想为幻有就是真实。 如果以“偏空”(偏于空的一面)与“中道”相对来讨论,心念观想偏空就是虚妄,心念观想中道就是真实。 如果以“次第”观与“圆融”观相对来讨论,心念观想次第的空、假、中三谛就是虚妄,心念观想圆融的三谛就是真实。 如果在圆融观内部,从“中道”与“二边”(空、有)来讨论,心念观想二边就是虚妄,心念观想中道就是真实。 关于“体”和“用”的观照,也可以依此类推。 经典说“心有想即是愚痴”,正是从“体用”、“中边”的角度,也是就“亡照”(泯灭分别与观照)而言的。这是用中道来统摄、超越假观(观想假有),从假观本身来说,就斥责为“愚痴”。如果观想是契合微妙本性(妙性)的假观,那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谈到“亡照”,就像荆溪大师说的:“不执取于‘有’,不执着于‘空’,也不追求一个‘中’,因为没有这三种分别想。” 第二,从能观想的心来说,如果是带着凡情(情)的观想,那就是妄想;如果是如理(则)的观想,那就是真实。然而,“观”这个说法也有不同。以真理(理)来观照,这种观才是真实的;以凡情(情)来观照,这种观还是虚妄的。现在暂且相对于“凡情”来说,称“观”为真实。 问:经文为什么不直接说“观作一佛身”等等,而要说“想取”呢? 答:初发心学习观想,暂且安立“想”这个名称。因为观行的功夫还不深,仍然随顺着“想”的习惯。况且,这种“想”是随顺真理而起的,所以不是妄想,实际上是真实的观。再者,随顺真理生起观想,哪里只局限于初发心呢?这是教法文字中,菩萨修行阶位有别的缘故。荆溪大师也说:“等觉菩萨尚且通称为‘想’。”应当知道,进趣佛道的义理不止一个方面。从最究竟的极处来说,只有佛一个人,与三千性相完全相应,才真正没有“想”。如果是这样,那么“想”终究还是属于虚妄的范畴。然而,“想”的本体虽然是虚妄的,但既然它是随顺真理生起的,那么虚妄也就是真实。
第三部分回答,首先以佛在世时的凡夫为例来说明。其次,“又复”以下,是说明(这种观想)超越二乘的偏狭知见(曲见)而成为一种功德。这部分又分两点:第一,指出(二乘)是偏狭知见,这是低劣的;不偏狭的知见,才是殊胜的。然而,这种胜劣的分别,道理也不是单一的。如果只从事相上来看,人天善相是低劣的,佛的三十二相是殊胜的;又以三十二相为粗劣,八万四千相好为殊胜;八万四千相好为低劣,微尘数相好为殊胜。因此,从出世间法来讨论,藏教只谈低劣,通教兼含胜劣,别教和圆教才是殊胜。藏教属于偏狭知见,别教和圆教不属于偏狭知见,通教则两者兼有。如果针对“道理即事相”(即理为事)而言,那么只从事相上辨别,三种品类的相(藏、通、别)都称为低劣;因为(它们)即事而显理,这三种品类的相才称为殊胜。所以说,来到现在这部经,是从低劣中辨别出殊胜,即三(藏通别)而一(圆)。实在是因为,即前面三教之“劣”,就是圆教之“一胜”。所以藏、通、别三教都称为低劣,都叫做偏狭知见;只有圆教不是偏狭知见,才称为殊胜。现在文中说的“曲见”虽然提到二乘,但推究其意,必然也谈及三教。因为这三种教法不谈“心性本来具足万法缘起”。然而这四教(藏通别圆),南岳慧思大师是深知的,只是因为教化因缘要让位于天台智者大师,所以就隐没了这些教判名称,没有广泛显示。
第二,“我今”以下,是显发功德。“不坏真寂”,指的是事物的真实本性(真实性)。“不坏缘起”,指的是事物的分别显现(分别性)。这个“缘起
第二重。初问。意者既以己心想作佛。无佗实佛耶。二答三。初总示。由一心体中虽然非自他。他自不相碍。自他复相即。二何以下释相二。初约一切生佛无不体同。二是故下。偏据一人以论心体二。初心体同一切。生佛既一心体。是以趣举一生为言。即是生作生生作佛。趣举一佛为言。即是佛作佛佛作生。此则但由趣举不同。其实生作生即是佛作生。佛作佛即是生作佛。故云由此义故一切诸佛惟是我心所作。如华严云。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二但由下。明熏异。心体虽同。以由熏异必假想佛而为熏业方得见佛。文为三。初总示。二以是下别示二。初因熏得见。二若无下。示不熏不见。三是故下总结前义为二。初结诸佛。前虽但众生因熏故得见佛。今乃示佛亦自熏力故得见生。大论云若诸佛现在前。诸佛可尔。今乃不见。云何可请。答佛虽必说而不待请。请者得福。何得不请。犹如大王虽多美膳。若有请者必得恩福。又众生虽不面见诸佛。诸佛何甞不见其心。闻其所请。假令诸佛不见不闻。请亦得福。何况闻见而无益耶。是故诸佛常见众生。二若偏据下结众生。三若不下斥结。以圆斥偏皆不识佛。
第二层问答。 首先提问的意思是:既然是用自己的心念去观想佛,难道就没有真实存在的佛吗?
回答分为三部分: 第一,总体说明。 虽然在一心本体中并无自他分别,但自与他互不妨碍,自与他又相互依存。
第二,“何以故”以下解释其相状,分两部分: 首先,从一切众生与佛无不体性相同来说明。 其次,“是故”以下,特别就一个人来论述心体,分两层: 第一层,心体与一切众生、佛相同。既然同为一心之体,那么随意举出一个众生为例,就是众生示现为众生、众生示现为佛;随意举出一尊佛为例,就是佛示现为佛、佛示现为众生。这只是因为举例不同,其实众生示现为众生就是佛示现为众生,佛示现为佛就是众生示现为佛。所以说,由此道理,一切诸佛都是由我的心所显现。正如《华严经》所说:“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
第二层,“但由”以下,说明熏习的差异。 心体虽然相同,但由于熏习不同,必须借助观想佛的熏习力量,才能见到佛。 文字分为三部分: 首先,总体说明。 其次,“以是”以下分别说明,分两层: 第一层,因熏习而得见佛。 第二层,“若无”以下,说明不熏习则不得见。 第三,“是故”以下总结前义,分两部分: 第一,总结诸佛。 前面虽然只说众生因熏习故得见佛,这里则指出佛也因自身熏习之力而示现于众生。《大智度论》说:“若诸佛现在前,诸佛固然可以如此;如今见不到,又怎能祈请?”回答是:佛虽必定说法,但不一定等待祈请;祈请者能得福报,为何不祈请?犹如国王虽有众多美食,若有人祈请,必得恩惠福泽。再者,众生虽未当面见佛,诸佛何尝不见其心、不闻其请?假使诸佛不见不闻,祈请也能得福,何况诸佛既见且闻,岂会无益?所以说,诸佛恒常见到众生。
第二,“若偏据”以下,总结众生。
第三,“若不下”以下,是斥责并总结。 以圆融的道理斥责偏执之见,指出他们都不真正认识佛。
二又复下。想心作供二。初示。二想身心出现五阴二。初标。亦从定心出生者。初心必诧十大善地定之心数。即见本性首楞严定。故能出生一切诸法。二以是下示。
其次,从定心出生五阴(身心)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指示,其次是想心作供养。第一部分又分两点:先是标示。“亦从定心出生者”,意思是初发心的行者必须借助十大善地定中的心所法,才能现见本具的首楞严大定,因此能够出生一切诸法。第二部分“以是下示”则是具体开示。
二或复下想身十方亲侍礼足身数等诸佛者。佛若无量身。我身亦无量。犹如大梵王者想所变身如此瑞妙。又诸佛兴世皆有梵王请转法故。 二知身下。结不生妄想执。谓心外有者。以即性故则事妄想。
二、或又观想自身在十方世界亲近侍奉、顶礼佛足,所现身形数量等同诸佛。佛若有无量身,我身亦现无量,犹如大梵天王所想所化之身如此殊胜微妙。又诸佛出现于世时,皆有梵王祈请转法轮之缘故。
二、了知自身下,总结不生妄想执着。所谓心外实有者,因即体性之故,则事相皆成妄想。
三复知下。己他互益二。初以他益己。二以己下以己益。
再次知晓以下内容,分为自他相互利益两部分:首先是以他人利益来增益自己;其次是以自己利益来增益他人。
二止门下修止三。初标。二当知下释。三如是下释。
二、关于修止的三种方法。第一,标明要点。第二,从“当知”以下是具体解释。第三,从“如是”以下是进一步阐述。
三如是下结释。中云有即非有者。若指实有非有即分别中止。若指虗有非有即依他中止。唯是一心者。在依他属止。于实性属观。亦不得取一心之相者。真实中止。荆溪云。能礼所礼性空寂者。若以能礼所礼为实有。实有性空同分别止。若以能礼所礼为虗有。虗有性空同依佗止。故空寂言即是空中属真实观。感应者。若以实有为感应同分别观。若以虗有为感应缘同依佗观。故感应言即是假观。云道交。由此感应即是三千妙假道交。众生理具。诸佛果满。因果虽殊三千道合。惟思议者。或别语感应属前二性。或道结两处属真实止。故空假中当处即一。亦不得取一心之相。故虽思议。或真以空寂为空。感应为假。惟思为中。对今三性止观礼佛者。前曾三性经对三观。约彼会之义无不合。
这三句话是总结解释。文中说“有即非有”的意思是:如果指的是实有,那么“非有”就属于分别性中的止;如果指的是虚有,那么“非有”就属于依他性中的止。“唯是一心”这句话,在依他性层面属于止,在真实性层面则属于观。“亦不得取一心之相”是指真实性中的止。荆溪大师说:“能礼所礼性空寂”——如果把能礼和所礼当作实有,那么实有的本性空寂,就等同于分别性中的止;如果把能礼和所礼当作虚有,那么虚有的本性空寂,就等同于依他性中的止。所以“空寂”这个词,在空观中属于真实性层面的观。“感应”的意思是:如果把感应当作实有,等同于分别性中的观;如果把感应当作虚有的缘起,等同于依他性中的观。因此“感应”这个词,就属于假观。说到“道交”,是因为这感应就是三千世间微妙的假有现象的交融。众生本具佛性之理,诸佛果德圆满。因果虽然不同,但三千性相的道理是相通的。“惟不思议”是指:有时将感应单独归为前两种性(分别性、依他性),有时将“道交”结合两处归于真实性中的止。所以空、假、中三观在当下就是一体的。同样不可执着“一心”的表象。因此,虽然思议分别,或许有人以空寂为空观,以感应为假观,以不思议为中观。对照这里用三性(分别、依他、真实)来诠释止观礼佛的义理:先前曾用三性对应三观,按照这个思路来会通,道理完全契合。
二复不下。止观双行三。初标。二所谓下释。三此是下结释又二。初示。二是故下证。供养下是观。诸佛下是止。说虽前后行在一时。
再者,修行不止于此,还有止观双行。第一是标举纲目。第二从“所谓”以下是具体解释。第三从“此是”以下是总结解释,又分两部分:先是开示,再从“是故”以下是引证。“供养”以下是观的部分,“诸佛”以下是止的部分。解说虽有前后次第,但实际修行要在同一时刻进行。
二饭食二。初总标。二所言下随释二。初观三。初标二。初得下释三。初反劣为胜三。初示义。二是故下引证。三问下料拣。初又二。初先修供养。二作此下供已可食。初又二。初总示。由佗是胜田故标章居首。二即当下别示三。初能供二。初心体能变。二作是下所变器食。二作此下所供。三当念下结能所。二又复下变一为多二。初先修供养。二初能供。二作此下所供。二作此下供已可食。南岳别有随自意云。凡所得食。应云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中奉诸贤圣。下及六道品。等施无差别。随感皆饱满。令诸施主得无量波罗蜜。又云。念食色香如旃檀风。一时普熏十方世界。凡圣有感各得上味。六道闻香发菩提心。于食能生六波罗蜜及以三行。智者亦云。譬如熏药。药随火势入人身中。患除方复。菩萨观食亦复如是。以食施时。食为法界具一切法。凡诸受者法随食入。乃为冥益或近或远终破无明。应知岂惟施于前人有此之德。己身户虫何不然耶。三若为下。变胜为劣二。初示相。二何故下释义。二止门。有标释结三。皆在文易见。惟恐不行。然此止观理深事诸。晨已现前。若能明记不忘乃获无量功德。
二、关于饮食的修行,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总体说明,第二部分从“所言”开始是具体解释。具体解释又分为两部分:先是观想修行,再是止息修行。观想修行分为三步:第一步是确立观想目标,第二步从“得”开始是详细解释。详细解释又分三步:第一是转劣为胜,第二是变一为多,第三是化胜为劣。转劣为胜又分三步:先说明道理,接着从“是故”开始引用经典证明,最后从“问”开始进行辨析。说明道理这部分又分两步:先讲供养前的修行,再从“作此”开始讲供养后可以进食。供养前的修行又分两步:先是总体指示,因为供养对象是殊胜的福田,所以把这一章放在最前面;再从“即当”开始具体指示。具体指示分三步:先是能供养的心念,再从“作是”开始是所变的器具与食物,接着从“作此”开始是所供养的对象,最后从“当念”总结能供养与所供养的关系。变一为多也分两步:先是供养前的修行,再从“作此”开始讲供养后可以进食。南岳慧思大师在《随自意三昧》中另有开示:凡是得到食物时,应当这样观想:此食物的色、香、味,上供十方诸佛,中奉一切贤圣,下及六道众生,平等布施没有差别。随众生感召都能得到饱满,令所有布施者获得无量的波罗蜜功德。又说:观想食物的色香如同旃檀香风,一时普遍熏染十方世界,凡夫与圣者有感召,各自得到上妙滋味。六道众生闻到香气,发起觉悟之心。在饮食时能生起六种波罗蜜以及三种修行。智者大师也说:譬如熏药,药力随着火势进入人身,病患消除方才停止。菩萨观想饮食也是如此。用食物布施时,食物就是法界,具足一切法。凡是接受供养者,法性随着食物进入其身,成为冥冥中的利益,或近或远,终究能破除无明烦恼。应当知道,这岂只是布施给眼前的人才有这样的功德?自己身上的众生(如体内寄生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第三步,从“若为”开始,是化胜为劣,分两步:先说明表现,再从“何故”开始解释道理。第二部分是止息法门,有确立目标、解释和总结三步,文中都很容易看到。只怕人们不去实行。然而这止观法门道理深奥、事相繁多,早晨已经现前说明。如果能明白记住不忘失,就能获得无量的功德。
三利使便三。初标。二随释。三料拣。重问答。璎珞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心者天然之心也。慧性者通达无碍也。毗昙立云。障通无知。若去即发慧性。地持力品云。神谓难测知。通谓无壅碍。若以神通与幻术辨。如释论云。幻术事是虗法。法于草木。诳惑人眼物实不变。神通不尔。实得变法使物实变。今于神通约圆菩萨对二乘辨。故二乘人依背舍胜处一切处等修十四变化。通从外来不全性用。若圆菩萨了中道真真。
三种利益驱使我们这样做。首先是标明主旨,其次是随文解释,第三是辨别选择。重新以问答形式阐明。《璎珞经》说:“神”指的是天然本具之心,“通”指的是智慧通达无碍的本性。所谓天然之心,就是本然具足的真心;智慧通达的本性,就是圆融无碍的觉性。《毗昙论》指出:障碍神通的是无知,如果去除无知,就能显发智慧通达的本性。《地持论·力品》说:“神”指幽深难测,“通”指畅通无阻。如果将神通与幻术作比较,正如《释论》所说:幻术所现是虚假的幻法,依靠草木等物,迷惑人的眼睛,事物本身并未真实改变。神通则不然,是真实获得转变事物的能力,使事物发生实质变化。现在针对神通,以圆教菩萨对比二乘行者来辨析。所以二乘人依靠背舍、胜处、一切处等禅定修习十四种变化,其神通是从外修得,并非完全源自心性本具的妙用。若是圆教菩萨,则彻悟中道真实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