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观法门宗圆记卷第四
东掖白莲释 了然 述
二辨受报。有二重问答。初问意者既事与性六道之因一心中有。何不此因同于一时俱感报耶。答二。初凡夫不得三。初总答不得。二何以下释意。三但可下正答。但可因具不可果并。然因果之义其实不差。今曰因具者从事为言。次第积集故云具尔。若论造因实亦前后。以前后故故报不俱。若以性融故可顿具。众生但理从事则亲。所以受报不能顿现。诸佛得事从理则亲。所以一时色身普现。问。偏教菩萨能一时中亦现六道。应理亲耶。答。实由得于理性少分。但彼不知。云神通尔。例荆溪云。外道之法。听死骨声能达远事者。良由色中本具诸法。故使外道得其少分。冥依其本日用不知。
辨别承受果报的问题,包含两重问答。第一问的意思是:既然六道轮回的事相与本性这两种因,都存在于同一心中,为什么这些因不能同时感召果报呢?
回答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凡夫不能同时感召的原因,有三层:第一是总体回答不能;第二从“何以故”开始解释原因;第三从“但可下”给出正面回答。只能具备因,不能同时成就果。然而因果的道理其实并不错乱。这里说“因具”,是从事相的角度来说的,因为因是依次累积的,所以说“具足”。如果讨论造因的过程,实际上也是有前有后的。正因为有前后,所以果报不会同时显现。如果从本性融通的角度看,因可以顿时具足。众生只能从道理上明白,从事相上则直接感受,所以承受果报不能顿时显现。诸佛从事相上领悟,从道理上则直接契入,所以能在一时间普遍示现各种色身。
问:其他教法的菩萨也能在一时间示现六道身相,这算是契入道理吗?答:这确实是由于他们体悟了理性的一部分,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以为是神通所致。就像荆溪大师说的:外道的方法,通过听死人骨头的声音能知晓远方的事,正是因为色相中本来具足一切法,所以使得外道得到其中的一小部分。他们暗中依凭这个根本,日常运用却不知道。
二复若下。菩萨可然用彼等者。应知起用有二根本。一事。二性。事则未得道前在生死中受无量身有无量业。今既得果从悲愿力。乃凭昔业为化用本。大师引南岳云。待破烦恼入无生忍。于法身地还入生死以偿众生。斯则正是以悲愿力。用彼故业性。则本具性恶普现色身。浅不该深偏故起用。但知悲愿扶成先业。深能该浅圆实依性。不妨凭业亦了此业无非是性。次问意者。约一人别报难十界总报。亦应一切凡圣次第先后受报者。且如一人先受人身次受佛身。何不亦令一切众生皆同先受人身次受佛身。何故同时有受人身者有受佛身者。故云不应一时之中有众多凡圣。又何不令一人先受凡圣报已。次令一人受凡圣报。如是一切凡圣次第受报。故云不应一时之中有众多凡圣。
再者,如果说到菩萨可以这样运用那些(业力)的话,应当知道起用(发挥作用)有两个根本来源:一是事相,二是本性。事相方面,是指在未得道之前,在生死轮回中承受过无量身、造作过无量业。如今既然证得果位,依从慈悲愿力,便凭借过去的业力作为教化众生的根本依据。大师引用南岳慧思大师的话说:“等到破除烦恼,证入无生法忍,在法身境界中,还能重新进入生死,以偿还众生的业债。”这正是以慈悲愿力,运用过去的业力。本性方面,则是指本自具足的性恶(本性中本有的染污潜能)能普遍示现各种色身。因为浅显的(事相)不能涵盖深奥的(本性),偏颇的(单一方面)所以需要起用。但要知道,是慈悲愿力扶持、成就了先前的业力;深奥的(本性)能涵盖浅显的(事相),圆满真实的(境界)依据于本性。同时,也不妨碍凭借业力,并且明了这些业力也无非是本性的显现。接下来的问题是:用一个人的个别果报,来质疑十法界众生的总体果报。也就是说,如果一切凡夫和圣者都是按先后次序承受果报的话,比如一个人先受人身,后成佛身,那为什么不令一切众生都同样先受人身,后成佛身呢?为什么在同一时间,有的众生在承受人身,有的却已成就佛身?所以说,不应该在同一时间里有众多的凡夫和圣者并存。又为什么不令一个人先受完凡圣的果报之后,再让下一个人承受凡圣的果报,让一切凡夫圣者都这样依次序承受果报呢?所以说,不应该在同一时间里有众多的凡夫和圣者
答三。初破计。问者正计。由一心为体故不得受众多身。今先破云不由一心。复恐转计。由一心为体故得受众多身。故亦破云不由一心。文若不作破计而申妨。下文云世间出世间事得成立者皆由心性。有此道理。今报由心。即自性计一。若破计已。何妨而云由此一心为体故有受报不同。又从性体故云不由。良以平等性体非多非一非圣非凡。所有凡圣受报不同皆非心体。从性用故。故云皆由以此性体具足诸法乃有一多受报不同。皆由性用有此道理。二但法下示以法尔。但法界法尔。有多人之总。有一人之别。以有总故虽同一心为体不妨一时有众多身。以有别故虽亦一心为体不妨一时无众多身。云法尔者。尔。此也。谓不搆造其法自如此。犹云自然也。若复执于法界法尔。即自然计。属无因性。须同前破。又今从性用故云法界法尔。总而言之。从性体故法界法尔。不由一心为体有一多受报不同。从性用故法界法尔有总有别。故得一多受报不同。若由不由皆法界法尔。三若如下。显性圆具。以先后受报之法正属生灭。情相亦是性具。
回答分为三部分。第一是破除错误见解。提问者原本认为,由于心是唯一的本体,所以不能同时承受多个身体。现在先破除这种看法,指出并非因为心是唯一本体就不能承受。接着又担心对方转而认为,正因为心是唯一本体才能承受多个身体,所以也一并破除,指出也并非因为心是唯一本体就能承受。如果文意不作破除错误见解而直接回应疑问,下文说世间和出世间一切事能够成立,都是由于心性具备这个道理。现在说到果报由心决定,这是从自性角度执着于“一”。如果已经破除了这种执着,那么再说“由于此心是本体,所以有承受果报的不同”又有何妨呢?再者,从性体的角度可以说“不由”,因为平等的心性本体,既不是多也不是一,既不是圣也不是凡。所有凡夫与圣者承受果报的不同,都不是心体本身造成的。从性用的角度,才说“皆由”,因为此心性本体本来具足一切法,所以才有一与多、承受果报的不同。这都是由于心性的作用具备这个道理。
第二,“但法下”是说明法尔如是。只是法界本来如此,有属于众多人的“总相”,也有属于一个人的“别相”。因为有“总相”,所以虽然同以一心为本体,不妨碍一时有众多身体;因为有“别相”,所以虽然也以一心为本体,不妨碍一时没有众多身体。所谓“法尔”,尔,就是如此的意思。是说并非刻意造作,法本身就是这样,可以说是自然如此。如果又执着于“法界法尔”这个说法,那就成了自然外道的见解,属于无因论,必须像前面一样破除。再者,现在从性用的角度所以说“法界法尔”。总括来说,从性体的角度看,法界法尔,并非因为心是唯一本体,才有一与多、承受果报的不同;从性用的角度看,法界法尔,有总相有别相,所以能有一与多、承受果报的不同。无论说“由”还是“不由”,都是法界本来如此。
第三,“若如下”,是显示心性圆满具足。因为先后承受果报的现象,正属于生灭法,这些情识与相状也是心性本自具足的。
三再辨治惑二。初问者执由一心为体。故乃染净相除。生佛既同一心。佛净必除生染。是则生不用修。理合自然得道耶。答三。初破计。计由一心为体染净相除。破云不由。复恐转计。由一心为体。众生之染诸佛之净二不相除。亦破不由。又恐转计。既然不由一心。必由生佛各心故不相除。今亦破云不由别心。然计由别心为体者。能计所计皆是虗妄。计由一心为体者。执情为妄。但破执计。非谓破于凡圣心体。二但法下。示以法尔。乃约染净法同己他人别以示法尔。所谓染净法同者。在己修道以净除染。在他修道亦净除染。是故己他染净二法法体是同。皆染净故。皆相除故。但以己他人别。是故不可以己之净除他染。三如来下。显性圆具。有人才说性具便是所显。故说三千唯显无破。岂知此性无所不具。具显具破。故如来藏有相除法不相除法。或以事三千为所破。唯云属思议具非是性具。岂知此文。以不知此文故。事唯定破不通所显。若知所破即是性具。或破或显皆吾心体。悉不思议。
三、再次辨析对治疑惑,分为两部分。 首先,提问者执着于认为一切以一心为体,因此染污与清净相互抵消。既然众生与佛同为一心,佛的清净必然消除众生的染污。这样看来,众生岂不是不需要修行,按理说自然就能得道了吗? 回答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破除这种执着。执着于以一心为体,认为染净相消,便破除说:并非如此。又担心对方转而执着另一种观点:虽然以一心为体,但众生的染污与诸佛的清净二者并不互相抵消。这也破除说:并非如此。 再担心对方又转执:既然不是由一心所成,那必定是因为众生与佛各有自心,所以不相抵消。现在也破除说:并非由各自别心所成。 然而,执着于认为由别心为体的,能执着的心与所执着的对象都是虚妄;执着于认为由一心为体的,这种执着之情也是虚妄。这里只是破除执着之见,并不是要破除凡夫与圣者的心体本身。
第二层,“但法下”所示,是揭示法尔自然的道理。这是就染污与清净之法相同,而自己与他人各有分别,来显示法尔如是。 所谓染净法相同,是指:自己修行是以清净对治染污,他人修行也是以清净对治染污。因此,自己与他人所面对的染、净二法,在法体上是相同的——都是染污与清净的缘故,都是相互对治的缘故。 只因为自己与他人各有分别,所以不能用自己的清净去消除他人的染污。
第三层,“如來下”所示,是显明心性圆满具足。 有人一听说“性具”,便以为是所要显扬的,所以说“三千”只是为了显发,并无破除。 哪知道这心性无所不具,既具足显发,也具足破除。因此,如来藏中既有相互对治之法,也有互不对治之法。 有人把事相上的三千当作所要破除的对象,只说这属于思议层面的具足,并非性具。 哪知道这段文字(的真正含义)?正因为不了解这段文字,所以认为事相必定只能被破除,不能通于所显发的理体。 如果知道所破除的本身就是性具,那么或破或显,都是我们心体的作用,都是不可思议的。
二通辨有二重问答。初重二。初问二。初总疑。二如我下别问三。初立宗。二何以下说义二。初受报。二又复下治惑。三何为下结难。其谓各各心性为体而性不可一者。涅槃师子吼问佛言。世尊。众生佛性为悉共有。为各各有。若共有者。一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一切众生亦应同得。世尊。如二十人同有一怨。若一人能除。余十九人皆亦同除。佛性若尔。一人得时余亦应得。若各各有则是无常。何以故。可筭数故。然佛所说。众生佛性不一不二。若各各有。不应说言诸佛平等。亦不应说佛性如空。佛言。善男子。众生佛性不一不二。诸佛平等犹如虗空。一切众生同共有之。若有能修八圣道者。当知是人则得明见。章安释云。言不一不二者。不一故非共。不二故非各。虽尔终是一切众生同共有之。地人云。一切众生同阿梨耶识法界体性。若尔一人得时应多人得。论师云。众生各有佛性。但成佛时权智齐等同一法身。力无畏等亦复如是。若尔佛性可数即是无常。正当此难。然佛性平等非一非二非共非各。如今之持戒修行之人。不可一不可异。人人各修。岂得是一。我解彼解。彼解我解。是故不异。乃至云佛性是一。随多人修。各各得之。不相妨碍。今曰法界法体有同有异。以有同故。同必在理。故乃性等。以有异故。异必在事。故乃修殊。事无别殊乃殊于理。以理从事。故此修道见性成佛彼不见曰在迷。理无别同乃同于事。以事从理。故此见性所修净法亦资于彼。名曰随喜。前文答云而不相灭者。且从己他事异而论。今此问中各一心体者。全共法界有同之义。答三。初总行立宗。二汝言下别答惑报。三以是下总结别答又二。初答受报二。初牒计。二如法下正难五。初约佛分身难。二约生返源难。三善贼遍身难。四梦中见众难。五菩萨受身难。二又复下答治惑三。初牒计。二一人下正难。三何为下结斥正难又二。初邪计三。初约惑染尽灭难一心不容二法。二若此下。约染净双有难一人须有二心。三若使下。约一心而有染净结难一心不容二法。二是故下示正义。
二通辨这部分有两轮问答。第一轮分两部分,首先是提问,又分两部分:先是总体疑问,接着从“如我”以下是具体提问。具体提问分三层:第一是立宗,第二从“何以”以下是说明义理,义理又分两部分:一是受报,二是从“又复”以下是治惑,第三从“何为”以下是结难。这里说的是,认为各人心性为体,但性又不可混为一谈。在《涅槃经》狮子吼品中,菩萨问佛说:“世尊,众生的佛性是大家共同拥有的,还是各自分别拥有的?如果是共同拥有的,那么一人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一切众生也应该同时证得。世尊,好比二十个人共有一个怨敌,如果一人能除去,其余十九人也应一同除去。佛性如果也是这样,一人证得时,其余人也应证得。如果是各自分别拥有的,那就是无常的。为什么呢?因为可以计算数量的缘故。然而佛所说,众生佛性不是一也不是二。如果是各自分别拥有的,就不应说诸佛平等,也不应说佛性如虚空。”佛说:“善男子,众生佛性非一非二,诸佛平等犹如虚空,一切众生共同拥有。如果有人能修习八圣道,应当知道这个人就能明见佛性。”章安大师解释说:“说非一非二,因为非一,所以不是共;因为非二,所以不是各。虽然如此,终究是一切众生共同拥有的。”地论师说:“一切众生同以阿梨耶识为法界体性。如果这样,一人证得时,应有多人同时证得。”论师说:“众生各有佛性,但成佛时,权智齐等,同一法身,十力、四无畏等也是如此。如果这样,佛性可以计数,那就是无常的。”这正对应此处的问难。然而佛性平等,非一非二,非共非各。就像如今持戒修行的人,不可说是一,也不可说是异。人人各自修行,怎能是一?我理解我的,他理解他的,他理解他的,我理解我的,所以不异。乃至说佛性是一,随多人修习,各人各自证得,互不妨碍。这里说,法界法体有同有异。因为有同的缘故,同必定在理体上,所以性体平等;因为有异的缘故,异必定在事相上,所以修行各殊。事相上的差别并非别有一种殊异,乃是相对于理体而言的殊异。因为理体随顺事相,所以此人修道见性成佛,而彼人不见,就说他在迷惑中。理体上的同一并非别有一种同一,乃是相对于事相而言的同一。因为事相随顺理体,所以此人见性所修的净法,也能利益于彼人,称为随喜。前文回答时说不相灭,是暂且从自己与他人事相有异的角度而论。现在此问中说各各心体,是全然从共法界有同这一义理上说的。回答分三部分:首先是总论修行立宗,其次从“汝言”以下是分别回答惑与报的问题,第三从“以是”以下是总结。分别回答又分两部分:先答受报,再答治惑。答受报分两部分:先牒举对方的观点,再从“如法”以下是正式难破,共五层:第一从佛分身角度难破,第二从众生返本还源角度难破,第三从善贼遍身比喻难破,第四从梦中见众多人比喻难破,第五从菩萨受身角度难破。接着从“又复”以下是回答治惑的问题,分三部分:先牒举对方观点,再从“一人”以下是正式难破,最后从“何为”以下是结语斥责。正式难破又分两部分:先是破斥邪见,分三层:第一从惑染尽灭角度,难破一心不能容二法;第二从“若此”以下,从染净双有角度,难破一人须有二心;第三从“若使”以下,从一心而有染净角度,结难一心不能容二法。然后从“是故”以下是显示正义。
第二重。初问一时有多等者。若据上文以答此竟。今再问者发下答文。通途指示无出法尔。又上文以一难多令多同一。故云亦应一切凡圣次第先后受报。今文以多难一令一同多。故云何为一众生不俱受六道报耶。答二。初通示法尔凡有六重。初是上文示凡圣皆同一心为体。故一心中有一切凡圣。次是上文别据一众生不得一时受六道报。三是上文不得以他之净灭己之染。一切凡圣虽同一心为体而不相灭。四是上文别据一众生虽亦一心为体。即染净二事相除。五是上文问有何道理得以智断惑。并计一一心中不容染净二法故能断惑。六是上文问一心中俱有解惑种子。外人意云由别有心。今则破云不由别有。二是故下别示功能三。初有理可成。故知诸法皆由心性。有此理故方得成就。心性者即法界法尔也。二若无下。无理不成。三法界下。结示法尔。成与不成皆法尔也。不成者逆性成迷。成者顺性为行。此逆此顺无非性具。悉是法尔。文虽在于邪见。正义必该于偏圆。
第二重。先问为什么同一时间会有多种不同情况。如果根据上文的回答,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再问,是为了引出下面的回答。通常的指示都离不开事物本来的法则。另外,上文是用“一”来质疑“多”,让“多”统一于“一”,所以说“也应该一切凡夫和圣者按次序先后承受果报”。现在这段文字是用“多”来质疑“一”,让“一”等同于“多”,所以说“为什么一个众生不能同时承受六道的果报呢?”回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总体说明事物本来的法则,共有六层意思。第一层是上文所指示的,一切凡夫和圣者都以同一心性为本体。所以,在一心之中就包含了一切凡夫和圣者。第二层是上文特别指出的,一个众生不能在同一时间承受六道的果报。第三层是上文所说的,不能因为他人的清净而消除自己的染污。一切凡夫和圣者虽然都以同一心性为本体,但彼此的染净状态并不互相抵消。第四层是上文特别指出的,一个众生虽然也以一心为本体,但染污和清净这两种事相是互相排斥的。第五层是上文所问的,有什么道理能够用智慧断除烦恼,并考虑到每一个心中不能同时容纳染污和清净两种法,所以才能断惑。第六层是上文所问的,一个心中同时具有迷惑和解脱的种子。外人的意思是说这是由于另外有别的心的缘故。现在则破除这种观点,说明并不是由于另外有别的心的缘故。第二部分是“所以”以下,特别说明心的功能,分为三点。第一,因为有道理可以成立。所以知道一切法都是由心性产生的。有这个道理存在,一切法才能成立。心性,就是法界本来的法则。第二,“如果没有”以下,说明如果没有道理就不能成立。第三,“法界”以下,总结指示事物本来的法则。成立与不成立,都是本来的法则。不成立,是指违背心性而成为迷惑。成立,是指随顺心性而修行。这种违背与随顺,无不是心性本身所具备的,都是本来的法则。文字虽然是在讨论邪见,但真正的道理必然包含了偏颇和圆满两方面。
六明共相不共相识三。初标章。二问下解释二。初问。二答下释二。初通示体相。正报相见依报受用各有共不共者。就相而辨。然此形相起必有体。今欲明相故顺辨体。是以先示体之与相。体是平等真如。相是虗妄形质阿梨耶识。或唯在妄或通真妄。今取唯妄故名为相。若了此相必不离体。复通真妄。文云共相法身者。共相之言不同下文共相识也。今是无相真相之相。下是有相妄相之相。今是平等总共之共。下是于今总共之中论共不共。
**三、说明共同与不共同的识** **第一,标明章节。** **第二,从“问”字开始解释,分为两部分:** **第一,提问。** **第二,从“答”字开始解释,又分两部分:** **第一,总体说明本体与表象。** 正报(自身)的形相与见闻,依报(环境)的受用,各有共同与不共同的区别——这是从表象上辨析的。然而,这些形相生起时,必定有本体存在。现在为了说明表象,所以顺便辨析本体。因此,先指出本体与表象: - 本体是平等不二的真实如如(真如)。 - 表象是虚妄的形质(阿梨耶识)。
阿梨耶识有时纯粹属于虚妄,有时贯通真实与虚妄。这里取纯粹虚妄的一面,所以称之为“表象”。如果透彻了知这些表象,必然离不开本体,这时又贯通真实与虚妄。
文中提到“共相法身”:“共相”这个词与下文“共相识”的含义不同。 - 这里的“相”是无相的真实之相(真相)。 -
二就此下。就相别示二。初净分染分二。初示。二分。和合识者。一由此识具含染净名和合识。今云清净和合者。以今净分有下染分。下云染浊和合者。以下染分有今净分。二由此识具含事理名和合识。以染净二分乃是逆顺二事之相。相必依理。波必有水。是故净分亦与理和。故名清净和合。染分亦与理和。故云染浊和合。如清浊波各与水合。如下文云。阿梨耶识有二分。一者觉。二者不觉。觉即净心。不觉即无明。此二和合说为本识。此二和合者文通二义。若以觉分为始觉。即同今文染净和合。若以觉分为本觉。即同今文事理和合。却以不觉摄今染净。皆名不觉。净分虽是觉体。今取返迷之心无明为本。皆染摄故。文云体者染净二事。即是当体。相不离性。即是所依。二此二下示体一。体融一味者。前后之文多说性用。今是事用。
接下来从具体现象的角度分别说明,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清净部分和染污部分,先作总体说明。所谓“和合识”,第一是指这个识同时包含染污与清净,所以称为和合识。现在说“清净和合”,是因为当前清净部分中已隐含了后面要说的染污部分;后面说“染浊和合”,是因为后面染污部分中也包含了当前这个清净部分。第二是指这个识同时包含事相与理体,所以称为和合识。因为染净二分其实是逆、顺两种事相的表现,而事相必然依托于理体,就像波浪必然依托于水。因此,清净部分也与理体相融合,所以称为“清净和合”;染污部分也与理体相融合,所以称为“染浊和合”。好比清水波、浊水波各自都与水融合。如下文所说:“阿梨耶识有二分,一是觉,二是不觉。觉就是清净心,不觉就是无明。这二者和合,称为本识。”这里说的“二者和合”在文义上包含两层意思:如果把觉分理解为始觉,就等同于本文所说的染净和合;如果把觉分理解为本觉,就等同于本文所说的事理和合。而将不觉部分涵盖现今所说的染净二分,都称为不觉。清净部分虽然是觉悟之体,但这里取的是返归迷染之心,以无明为根本,所以都归入染污范畴。文中说“体者染净二事”,就是指其当下自体;现象离不开本性,这就是其所依托的根本。
第二,从这里开始说明体性为一。体性融通一味——前后文多从本性作用的角度论述,而这里是从事相作用的角度来说。
二以此下。示共相不共二。初标。立平等真体是总。染净二相是别。由于真体分染净故。染净二相是总。共不共相是别。由于染净二相各有共不共故。若穷原究本当知染净共与不共。一切诸法皆依真体。故真体唯总。诸法唯别。前从义门且作此对。
由此开始,说明“共相”与“不共相”两种相。首先标出纲要:建立平等真实的体性是总相,染污与清净两种相是别相。由于真实体性分化出染污与清净,所以染净二相是总相;共相与不共相是别相,因为染污与清净二相各自都有共与不共的差别。如果追溯根本、探究本源,应当知道一切染净、共与不共的种种现象,都依托于真实体性。因此真实体性只是总相,一切现象只是别相。前面从义理的角度暂且这样对应说明。
二何故下。释义二。初二相所从良由性具方可业薰。若非业薰性无由现。若非性现则依正共别来有所从去有所过。今科云。相所从者。非从而从从而非从。皆不思议。名为二相从性而具。共相不共相识者。识即八识。或指八识本有共不共种子。为今业薰。故本有识而现。今曰共不共相。作此说者。所薰唯识而不薰性。或云以业薰性。性随薰缘故有。今曰共不共相。作此说者所薰虽性。不薰性具。唯我南岳谈性本具。所具者何。共不共相。相即是性是义方圆。全具为相即义方是。
第二段“何故”以下,解释含义,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二相”的来源,根本在于自性本来具足,才能被业力所熏染。如果没有业力熏染,自性就无法显现;如果自性不显现,那么依报(环境)与正报(自身)的共同相与差别相,它们的来处就没有根源,去处也没有归宿。现在这段科文说“相所从者”,是指并非真实有所从来,却显现为有所从来;看似有所从来,实则并非真实有所从来。这都是超越思议的境界,称为“二相从性而具”。
所谓“共相、不共相识”中的“识”,指的是八识。有的说法认为,这是指八识中本有的共相种子与不共相种子,被现今的业力所熏发,所以本有的识得以显现,这就称为共相与不共相。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所熏染的只是识,而不熏染自性。另一种说法认为,是以业力熏染自性,自性随顺熏染的因缘而显现,这就称为共相与不共相。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所熏染的虽是自性,但不熏染自性本具的体性。
唯独我南岳慧思大师阐明:自性
二何者下。正示二相二。初对辨二。初共相二。初总示。乃指依报名为共相。二如一下辨释三。初约众成土二。初指事二。初约净土。然土由生业。或由佛应。若共若非执成性过。今已执说且从生感。二如净下例余土。二然此下释名。云同用之土唯是心相者。故知不独唯心净土亦乃本性秽那。或闻唯心之说。即谓在此非他。才论本性之言。便曰唯显不破。岂吾心体之全具乎。
二、什么叫做“下”?正式说明两种相状,分两部分。首先是对比说明,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共同相状,分两部分。首先是总体说明,指的是众生共同依止的报土,称为共同相状。第二部分是“如一下”的辨析解释,分三部分。首先从众生共同成就国土的角度说明,分两部分。首先是具体事例,分两部分。第一是关于净土。然而国土是由众生的业力所感,或是由于佛的应化而显现。无论是共同还是非共同,执着就会成为本性的过失。现在既然已经执着而说,暂且从众生感召的角度来理解。第二部分是“如净下”举例说明其他国土。第二,“然此下”解释名称。说共同使用的国土只是心识的相状,因此可知,不仅是唯心净土,也是本性中本具的秽土。有人听到唯心的说法,就认为只在此心不在他处;一谈到本性的言论,便说只显不破。这难道是我们心体完全具足的含义
二又此下。独己亦感二。初立义。能感之人或共不共。所感之土单非共也。故今能感或可一身。须分人法。方拣能感有共不共。若约法体。能感之业无非共也。如生净土必凭净业。纵千万人殊。其法门一等。以人从法。能感之业无非是共。若约人者。或约同会不同会。或约同时不同时。或约同见不同见。遂有共不共别。今从人说。故有凡圣共业。并一身独感亦可云诸圣共业者。通示所起之有由。一身独感者别。未能致之无碍。二是故下指事。若使一切众生皆同时而感生。亦同时而致死者。土既由人。人无土癈。故使此土不存有阙。且如此土有无量人而生安养。不妨此土常存不阙。所以常存者。盖由众生或独或共前后而感。人既相续不阙。故乃其土常存。
接下来单独讨论个人感召的情况,也分为两点。首先是确立义理:能感召净土的人,可能是与众生共业感召,也可能是独自感召;而所感召的国土,则不是共业所能单独决定的。所以现在讨论能感召的主体,或许可以只从个人出发,但必须区分“人”和“法”两个方面,才能辨明感召是共业还是别业。如果从“法”的本质来说,能感召净业的业力没有不是共通的。比如往生净土必须依靠清净的业力,纵然千万人各不相同,但所修的法门本质是一样的。以人随顺于法来看,能感召的业力没有不是共通的。如果从“人”的层面来说,或者依据是否同在一个法会,或者依据是否处于同一时代,或者依据是否共同见证,于是就有了共业与别业的区别。现在从人的角度来说,所以有凡夫与圣人共业感召的情况,也有个人独自感召的情形。也可以说,诸圣共业感召,是普遍开示所起净土的由来;个人独自感召,则特别说明这种感召并无障碍。
第二,“是故”以下是指出事例。假如一切众生都在同一时间感召往生,也在同一时间舍报寿终,那么国土既然由众生业力所成,若没有众生,国土也就荒废了。因此使得这个国土不会出现空缺。就像我们这个世界,虽然有无数人往生极乐净土,但并不妨碍这个世界持续存在、没有空缺。之所以能常存不灭,是因为众生或是独自、或是共同,前后相续地感召业果。众生既然相继不断,所以这个世界也就常存不阙。
三又虽下。土相唯一二。初立义。不以人殊而使土别。二是故下指事二。初指事。二唯除下释伏疑。疑者云所言旧土之相更无改增者。且如无量寿土。观音成佛时其土变净复倍于前。岂非有转。故今释曰除同业转。
再者,虽然国土的表象看似唯一,但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首先,确立其根本意义——国土的差异并非因为人的不同而造成;其次,由此引申出具体事例,这也可以分为两点:第一是指出事实本身,第二则是解释可能隐含的疑问。有人可能会问:既然说原有国土的表相不会改变或增加,那么像无量寿佛的国土,当观世音菩萨成佛时,其国土变得更为清净,甚至胜过以往,这难道不是一种转变吗?因此,这里解释说:除了众生共同业力所引致的转变之外。
二不共相二。初总示。乃指正报为不共相。二以一下辨释二。初释义。二然此下释名。初文云自他两别者。要而言之天覆地载即是共也。我尔相殊即不共也。二就共下各辨二。初共中不共二。初标。二谓如下释二。初指事二。初约异类。二复据下约同类。二若如下例显。二就不共下不共中共。须了正报尅从法体。己他相望一向不共。今约时处见语知解闻识而论于共。既得论其复须于此以论不共。此共不共若从法体。己他皆是不共。以此显上共中不共。亦有尅从法体一向是共。如水共为人鬼依报。由约业异所见不同名为不共。既人与鬼所见不同名为不共。复须于此以论人与人见彼此是水名之为共。此共不共若从法体皆是于共。然谓其法体是水者。且从人见为言。若以鬼见为言。亦可云法体是火人见谓水。而此一物不可思议平等妙性。随人随鬼业相发现为水为火亦何定谓本是水耶本是火耶。一切诸法皆无定本。
二种不共相。第一部分是总体说明,这里将正报称为不共相。第二部分从“以一”开始是辨别解释,又分为两段:第一段解释含义,第二段从“然此”开始解释名称。第一段文中说“自他两别”的意思是,简单来说,天覆盖、地承载,这是共相;你和我相貌不同,这就是不共相。第二部分,就共相中辨别不共相,首先列出标题,然后从“谓如”开始解释,先指出具体事例:一是从不同类别的众生角度说,二是从“复据”开始,从同类众生的角度说。接着从“若如”开始,举例说明。然后,就“不共”中辨别共相。必须明白,正报从根本上说是法体,自己与他人相对来看,完全是不共的。现在根据时间、处所、所见、言语、知解、闻识等方面来讨论共相。既然能讨论共相,也需要在此基础上讨论不共相。这种共与不共,如果从法体本身来说,自己与他人都是不共的。用这个道理来显明上面所说的“共中不共”,也有从根本上、法体上一向是共相的情况。比如水,共同作为人、鬼的依报,但由于业力不同,所见不同,就称为不共。既然人与鬼所见不同称为不共,也需要在此基础上讨论人与人之间,彼此都看见这是水,就称之为共。这种共与不共,如果从法体本身来说,都是共相。然而,说法体是水,这只是从人的所见来说的。如果以鬼的所见来说,也可以说法体是火,人却认为是水。而这一事物具有不可思议的平等妙性,随着人、随着鬼的业力相状而显现为水或为火,又怎么能断定它原本就是水呢?原本就是火呢?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文为二。初标。二谓眷下释二。初约己他二。初己他皆共二。初指事。二皆由下释义。二或有下共不共。二又如下约一身。三以有下结答二。初正结答。二是故下指事警䇿。性无不具事由薰发。事既即性。故染净之土生佛之身而无定体。性既随薰。故于金躯有见灰色。或于丘墟而见华刹。今文唯举于胜见芬者。将使知迷而令改业。
正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标题。其次从“谓眷下释”开始解释,这部分又分为两层:第一层从自己和他人两个角度说明,其中又分自己和他人共同具备、以及或有共同或不共同两种情况;第二层再从个体一身的角度阐述。第三部分以“以有下结答”总结回答,其中先正面总结回答,再以“是故下指事警策”举例警示督促。本性无不具足,事相则由熏习而显现。事相既然不离本性,所以染污或清净的国土、众生与佛的身相,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本性既随熏习而显现,因此有人在佛的金色身相上见到灰暗之色,或于荒丘废墟中见到华美佛土。这里只举出殊胜境界中见到芬芳景象的例子,是为了让众生知晓迷误,从而改变业行。
第二何故下依止三。初標章。二問下解釋。三此明下結釋又二。初問。二答釋二。初正答。文有三。一根本。二又若下成法。三又此下具德。應知此三蘊空假中須約二義文意方顯。一約法體尅論三諦。以三文中皆云此心者即平等一性也。由此一性是一切法之根本故。由若不依此之一性修行止觀不得成故。由此一性具足三諦寂用義故。故具德中所具之德乃是三諦。二隨處點示通論三諦。心體具德三諦俱假。成法即空。根本即中。文云本性具足寂用二義者。具寂是具體。具用是具相。若祇以中道之體為能具。染淨二性為所具。恐違此文。何者。今文指寂為體。既云本性具足寂用二義。故本性是能具。中體亦所具。同荊溪云本謂一性具足自他。故自行之體亦為所具。彼宗因以中道為能具。故指空中為理總。俗諦為事別。豈知荊溪云。總謂涅槃。別謂三德。并云。攝別入總。無非心性(平等一性)。一性(中)無性(空)。三千宛然(假)。此文以心性是總。即平等一性。同下文云。本謂一性。一性無性。三千宛然者。同下文云。具足自他前從就法。故總在妄念。復從功歸。故總是心性。故今所立就法論總。則法法是總。功歸論總。平等一性為總。三諦乃是一性所具。而此三諦亦得為總。亦得為別。三即一故為總。一即三故為別。今文乃以心體一性總具寂用。然此所具得名不同。若以平等一性為非體非用。則其所具是體是用。如今文云寂用二義。寂即體也。若以平等一性非體非用名之為體。則所具而體而用俱名為用。如今文云顯何所用謂自利他。故此自他皆名為用。為欲薰彼二義令顯現者。止行薰心令此心體所具寂義離相顯現。觀行薰心令此心體所具用義相㒵顯現。故下文云熾然六道并相好圓備。此之用相若非所具現從何得。
第二,为何要建立三种依止?首先是标明章节。其次,通过问答来解释。最后,总结解释又分为两部分:先是提问,然后回答解释。回答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正面回答,文字包含三层意思:一是根本,二是“又若下”说明成就法门,三是“又此下”说明具足功德。应当知道,这三种依止蕴含空、假、中三谛,必须从两个角度来理解,文意才能显明。
第一,从法体本身来严格论说三谛。因为这三段文字中都提到“此心”,就是指平等不二的本性。由于这一本性是一切法的根本;又因为如果不依靠这一本性来修行止观,就不能成就;还因为这一本性具足三谛的寂静与妙用之义。所以,具足功德中所说的功德,就是三谛。
第二,随文点示,通论三谛。心体具足功德,三谛都属于“假”的层面;成就法门属于“空”的层面;根本则属于“中”的层面。经文说“本性具足寂用二义”:具足“寂”是指具足本体,具足“用”是指具足相状。如果只把中道之体当作能具足的,把染净二性当作所具足的,恐怕与这里的文字相违背。为什么呢?这里的文字指出“寂”就是体,既然说“本性具足寂用二义”,那么本性就是能具足的,中道之体也属于所具足的。这正如荆溪大师所说:根本是指一性具足自他。所以,修行自身的体性也是所具足的。那个宗派因为以中道为能具足的,所以指空、中二谛为理的总体,俗谛为事相的差别。他们哪里知道荆溪大师说:总体是指涅槃,差别是指三德。并且说:摄差别入总体,无非都是心性。(平等不二的本性)。一性(中道)无自性(空),三千世间宛然显现(假)。这段文字以心性为总体,也就是平等一性。同下文所说:根本是指一性。一性无自性,三千宛然。这同下文所说:具足自他。前面是从法相的角度说,所以总体在妄念中;后面是从功德归属的角度说,所以总体是心性。因此,现在所建立的,从法相论总体,则每一法都是总体;从功德归属论总体,则以平等一性为总体。三谛是一性所具足的,而这三谛也可以作为总体,也可以作为差别。三者即是一,所以为总体;一即是三,所以为差别。这里的文字是以心体一性总体具足寂与用。然而,这里所具足的,名称可以不同。如果以平等一性为非体非用,那么它所具足的就是体和用,就像这里文字说的“寂用二义”,“寂”就是体。如果以平等一性非体非用而称之为体,那么它所具足的,无论是体还是用,都称之为用,就像这里文字说的“显何所用?谓自利他”。所以这里的自利利他都称之为用。
“为欲薰彼二义令显现者”:通过修习止来熏习心,使心体所具足的寂静之义,脱离表象而显现;通过修习观来熏习心,使心体所具足的妙用之义,在相状上显现。所以下文说“炽然六道并相好圆备”。这种妙用的相状,如果不是心体本来具足而显现,又能从哪里得来呢?
二料拣有二。初重二。初问。二答。离一切相是寂义者。平等性体非相非无相。以对用故故名无相。然无相之言对于有相。无相属理。有相属事。须约五义而分别之。使诸文不滥。若约过德。三谛乃无三道之相。若约修性。性德三谛乃无修德三谛之相。若约体用。空中乃无俗用之相。若约中边。中道乃无二边之相。若约亡照。一性乃无三谛之相。今文离一切相正约体用。以空中体离事用相。若约亡照。故此空中还成有相亦为所离。体具违顺二用即是用义者。体用亦五。今体是空中。用是俗事。若约亡照。故其空中还在用摄。修习止行至即为自行。修习观行至即为化他者。义有各对。一约自他。今从对论体自用他。若各论者。此之体用在己修证无非自行。以此体用令他悟入无非利他。故下文云王身摄化普门示现。故真体应用皆属利他。二约止观。今从对论体止用观。若各论者。体用二法各有止观。
这段内容分为两部分来辨析。首先重点讨论第一重问题,先提问,再解答。
“离一切相是寂义”这句话的意思是:平等的本性,既不是有相,也不是无相。因为要对应“用”(作用、现象),所以称之为“无相”。然而,“无相”这个词是相对于“有相”而言的。无相属于“理”(真理、本体),有相属于“事”(事相、现象)。需要从五个方面来区分,才能使各种论述清晰不混淆。
第一,从过失与功德的角度看,三谛(空、假、中)本身没有“三道”(烦恼道、业道、苦道)的表象。 第二,从本性与修行的角度看,本性具足的三谛,没有修行所得三谛的表象。 第三,从本体与作用的角度看,“空”与“中”作为本体,没有世俗作用的表象。 第四,从中道与二边的角度看,中道真理没有“二边”(常见与断见、有与无等对立)的表象。 第五,从泯灭分别与观照的角度看,唯一真性没有三谛的表象。
现在经文所说的“离一切相”,主要是从“体用”角度讲的,意思是“空”、“中”的本体,远离了事相作用的表象。但如果从“亡照”(泯灭能观所观)的角度看,那么这里所说的“空”和“中”如果还被当作一种“相”来执着,那它本身也成了需要远离的对象。
“体具违顺二用即是用义”这句话,关于“体用”也可以从五个方面理解。这里说的“体”是“空”与“中”,“用”是世俗事相。但如果从“亡照”的角度看,那么这里所说的“空”和“中”,如果还被当作对象来观照,那它就仍然属于“用”的范畴。
“修习止行……即为自行。修习观行……即为化他”这两句,其含义有几种对应的解释: 第一,从自利与他利的角度看。现在从相对的角度来说,“体”属于自修自证(自行),“用”属于利益他人(化他)。但如果分别来看,这“体”
第二重二。初问。修止观为除生死者。今正问观。所云止者相从而来。转增流浪者。乃约法体而难随具。凡所有相体是生死。祇如实报藏尘若离业识则无所见。今约法体故有此疑。若随具诠辨者。此相既是佛之所有。佛所有者无不即性。染体即净。相体即己。以净为染。终日染而非染。以亡即相。终日相而非相。故此之相是佛大用。何以法体生死为疑。故下答文意不出此。答中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等者。同智者云。火能烧人。得法术者出入无碍。不须除火。故八万四千烦恼。凡夫为之疲劳。诸佛菩萨以为佛事。
第二重问答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提问:修习止观是为了断除生死,现在正问到观法。所说的“止”是伴随而来,反而增加流转的,这是从法体本身提出质疑,随具体情形而论。一切表象本质上都是生死,就像实报藏的微尘,如果离开业识就无从得见。现在从法体角度,所以产生这个疑问。如果随具体情形来阐释:这些表象既然是佛所具备的,佛所具备的无不即是本性。染污的体性就是清净,表象的体性就是空寂。以清净为染污,终日染污却并非染污;以空寂为表象,终日显现却并非实相。因此这些表象是佛的大用,为何要以法体属于生死来质疑呢?所以下面的回答大意不出于此。
回答中说:“只除其病而不除法”等等,如同智者大师所说:火能烧人,但懂得法术的人出入火中并无障碍,不需要除去火。所以八万四千烦恼,凡夫为此疲惫不堪,诸佛菩萨却以此作为佛事。
三明以何依止三。初标章。二初明下解释。文自为三。初明以何依止体状二。初标。二释二。初问。二答二。初总答。二此义下正释二。初止三。初释四。初闻教。以意识能知名义者。总语意识有起观之功也。一圆觉性具知不知。即此为业复薰觉性。全性不知现为依报。全性之知现为正报。此知不知彻复性源无非觉也。但从事故。依报不知。正报为知。于正报中。一蕴之色。四蕴之心。心则有知。色则无知。于四蕴心。迷为不知。悟则为知。此知不知对于尘色。单非知也。由是知故。知随无明知见立知称之为迷。知随师教非知之知称之为悟。功由意识蕴此之知。可随师教问修证入。意识闻教起无尘解。名字位也。
**三、说明以何作为修行的依止。分三部分:初、标立章节。二、从“初明”以下是解释。文字自分为三部分:初、说明以何作为依止的体状。分二:初、标立。二、解释。分二:初、提问。二、回答。分二:初、总体回答。二、从“此义”以下是正式解释。分二:初、止(止息妄念)。分三:初、解释。分四:初、听闻教法。以意识能了知名称与义理者,是总说意识具有发起观照的功用。一、圆觉自性本具“知”与“不知”,即以此为本业,又反过来熏习觉性。全体自性之“不知”显现为依报(外在环境),全体自性之“知”显现为正报(身心主体)。此“知”与“不知”彻底回归性体本源,无非都是觉性。但随事相差别,依报表现为不知,正报表现为知。在正报之中,五蕴之色蕴是无知的,受、想、行、识四蕴之心是有知的。于四蕴心中,迷时即为不知,悟时即为知。此“知”与“不知”相对于外尘色境而言,单说“不知”并非真正的知。由此缘故,知若随顺无明,于知见上妄立能知,称之为迷;知若随顺师教,成就超越妄知之真知,称之为悟。功用在于意识蕴藏此知,可随顺师教请问修证而入道。意识听闻教法,生起“外
二闻此下修习。对前闻解。修习是行。然此之行。行不离解。至于极证亦此解尔。约位分别。亦可得云。行家之解。证家之解。约体无殊。故初心解与果地解无二无别。今修习云增益解性。后证得云解性圆明。故知行证亦名为解。言方便者。修性对论。凡有修入皆名方便。解行对论具缘识境名为方便。然此方便义通诸行。若五悔梦王别为法华方等方便。真似对论居内外凡位曰方便。今文通诸别在修性并于约位。薰于本识者。薰习之法义该四种。一意识。二无尘智。三本识。四真心。事理分之。真心是理。余三是事。真妄分之。意识本识是妄。余二是真。能所分之。意识与智是能。余二是所。总摄言之。祗云意识薰于本识。意识能知。知之为义摄无尘智。藏识为本。本之为义摄于真心。克体言之是无尘智薰于真心。问。何不直云无尘之智薰于真心。答。创心发智必依六识。真无所存遍在八识。问。大乘诠之六识八识。而何不云依其本识。真无所存遍在一切。而何不云薰其六识。答。意识附小。说现行故。八识附大。是含藏故。
二、接下来要讲的是修习。这是针对前面所说的听闻理解而言的,修习就是实践。然而这种实践,实践离不开理解。即便是达到最终的证悟,也还是这个理解。如果按修行阶位来分别,也可以说是:实践中的理解,证悟中的理解。从本质上看没有差别,所以初发心的理解与佛果地的理解无二无别。这里说的修习,是指增进、强化这种理解的本性;后面说的证得,是指这种理解的本性完全显发、圆满明彻。因此可以知道,实践和证悟也可以称为“解”。所说的“方便”,如果从修习与本性的关系来讨论,凡是通过修行而契入的,都叫作方便。如果从理解与实践的关系来讨论,那么具备种种因缘、认识境界,就叫作方便。然而这种方便的意义,贯通于一切修行法门。像五悔、梦王等法门,则特别作为修习《法华经》、《方等经》的方便法门。如果从真实修证与相似修证的相对角度来说,处于内凡位和外凡位的阶段,就称为方便。本文中“方便”一词贯通各种含义,但特别侧重在修习与本性的关系,以及按阶位分别的层面。“薰于本识”的“薰习”,其含义包含四种要素:一是意识,二是无尘智,三是本识,四是真心。从事与理的角度来分:真心是理,其余三者是事。从真与妄的角度来分:意识和本识是妄,其余二者是真。从能与所的角度来分:意识和无尘智是能薰,其余二者是所薰。总括来说,只说“意识薰于本识”。意识是能知的,这个“知”的含义包含了无尘智;藏识是根本,这个“本”的含义包含了真心。究其本质而言,就是无尘智薰习于真心。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说“无尘之智薰于真心”呢?回答是:最初从心发起智慧,必须依靠六识;真心无所不在,遍及八识之中。又问:大乘教法阐述六识、八识,那为什么不说是依于本识呢?真心既然遍一切处,那为什么不说是薰习六识呢?回答是:强调意识,是附合小乘教义(因其主要说现行活动);强调八识,是附合大乘教义(因其是含藏一切种子的根本识)。
三久久下證得。久久薰心者。始從觀行至於相似。解性圓明自照己體者。全性起智。了智是性。智既能明即性自照。意識即息者。四住亡也。若取塵沙亦通二惑。爾時本識轉成無分別智者。然明明也。始在初住極至妙覺。圓位破惑義通橫竪。據今爾時之言。必蘊斯二。若前事之末後事之始為爾時者。即竪義也。若即於此時為爾時者。即橫義也。問。意識如何通於二惑。答。意識之義有通有別。故通義復二。一通無明塵沙二惑。起信論云。此意復有五種名。即以二麤并於三細共為五意。二通塵沙見思二惑。以意識緣外必依內根。緣外即六。依內即七。如藏師云。意識緣外境時必依內末那染污根方得生起。二別義亦二。一者意名別在第七。如攝論云。八識名心。七識名意。六識名識。二別在六。如起信云。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今文當六義亦該七。故下相用及以六七共名為用。又應四句。意非識。識非意(依止曰意。分別曰識。故五名意。第六名識)。意即識。識即意(五意亦名五識。識亦名為意)。皆約大乘三識竪判。若依小乘於第六識橫辨三名。此不具記。亦名證智者。證真之智名為證智。又對以智證於真如名為智證。故以真如自證於智名為證智。此二證智皆得名為無分別智。
经过长期修行最终证悟。所谓长期熏习内心,是指从观行阶段直至相似觉悟阶段,智慧体性圆满明澈而能自我观照——这是全体心性生起智慧,了悟智慧即是心性。智慧既能明照,心性便自然映现。意识活动此时止息,意味着四种烦恼(见思惑)消亡。若论及尘沙惑,则同时包含无明与见思二惑。此时根本识转化为无分别智——这是光明彻照的境界。从初住位直至妙觉位,圆教断惑之理兼具横向(一时顿断)与纵向(次第断除)二义。根据此处“尔时”的表述,必然蕴含这两重含义:若指前阶段结束、后阶段开始的临界点,属纵向次第义;若指当下即时呈现的觉悟状态,属横向圆顿义。
问:意识如何同时通于无明与尘沙二惑? 答:意识概念有通说与别说两种。通说又分两类:一者通于无明惑与尘沙惑,《大乘起信论》云“此意复有五种种名称”,即结合二种粗相与三种细相共称五意;二者通于尘沙惑与见思惑,因意识攀缘外境必依内在根器,缘外即第六识,依内即第七识。如慧藏法师所言:“意识攀缘外境时,必依内在末那染污根方能生起。”别说亦分两类:其一,“意”特指第七识,如《摄大乘论》云“第八识名心,第七识名意,第六识名识”;其二,特指第六识,如《起信论》云“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此处经文当指第六识,然义理亦涵盖第七识,故下文将识体相用及第六、七识统称为“用”。此外可作四句分别:意非识(意是所依,识是能分别(依止根本称为意,分别作用称为识。故前五识名为意,第六识名为识));识非意;意即识(五意亦可称五识,识亦可称为意(五意也可称为五识,识也可称为意));识即意。此皆依大乘三识体系作纵向判摄。若依小乘教义,则在第六识横向安立三种名称,此处不赘述。亦可称为证智——证悟真如之智名为证智;又对应“以智慧证真如”称为智证,故真如自证智慧亦名证智。这两种证智皆可称为无分别智。
四以是下结示。下文修止既约三性。今文总说故亦该之。闻教中云虗妄因缘者。闻分别性止。然虗妄法有。即非有惟一真如者。闻依他性止。亦无别真相可取者。闻真实性止。既闻三止。依闻修证。岂应别途。意识即息证分别性止。本识转智证依他性止。亦名证智。证真实性止亦可闻教中略分别性止。修证中略真实性止。
第四,由此总结开示。下文修习止观既然依据三性展开,此处总说自然也涵盖其中。听闻教法中说“虚妄因缘”时,即是在听闻分别性的止。所谓虚妄之法虽显现存在,实则非有、唯一真如时,即是在听闻依他性的止。而“亦无别种真实相貌可执取”时,即是在听闻真实性的止。既已听闻三种止法,依此听闻修持证悟,岂能另寻他途?意识止息即是证得分别性止,本识转为智慧即是证得依他性止(亦可称为证智),证得真实性止亦然。或许在听闻教法时略说分别性止,在修证实践中略说真实性止。
二是故下引证。其有二意。一证意识有能知名义之功。若会同三性者。本觉即净心真实性。不觉即本识依他性。妄心即意识分别性。二证自照己体亦名证智。由无尘智即始觉。真心即本觉。始本既然不异。故无尘智即是真心自照己体。斯得名为真自证智。文云能知名义为说本觉者。意证有能知之功。师教为说一切诸法自性寂静。即是为说本觉。闻此之说能知此觉即名始觉。子昔甞谓。祇一圆觉约本不始遂有三觉。由性迷之名为不觉。今日示之名为始觉。天然有之名为本觉。何但始觉与本觉不殊。亦乃不觉与本始全一。此乃以三从觉觉祇唯一。此一非一觉名亦无。若以觉从三觉乃有异。不觉觉字即属无明。无明亦得名为觉者。于彼当分知见立知。知非觉乎。但以此觉望于真知遂成不觉。始觉觉字即属修智。以此之智能觉本觉故名始觉。本觉觉字方是天然性觉之觉。问。论以根本妄心能知名义。今云六识者何。答。论从极论故指根本。今从创习必在见思。本末体同异而不异。
二是因此下文引经论证。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证明意识具有认知名相与义理的功能。若将其与三性对应理解:本觉即是清净心的真实本性,不觉即是根本识的依他缘起性,妄心即是意识的分别执取性。第二,证明心体自我观照亦可称为证悟之智。由于无尘之智即是始觉,真心即是本觉,始觉与本觉本来无异,所以无尘之智即是真心自我观照其本体,这便可称为真正的自证之智。经文说“能知名义,为说本觉”,意在证明意识有能认知的功能。师长教授“一切诸法自性寂静”之理,即是为众生开示本觉;听闻此教法而能了知此觉,就称为始觉。弟子过去曾认为:唯一圆满之觉,依其本然而无始末,故安立三觉之名。因本性迷失,称为不觉;今日指示显现,称为始觉;天然本具,称为本觉。岂止始觉与本觉无别?就连不觉与本觉、始觉亦是全然一体。这是将三者统归于觉,觉体唯一。此“一”亦非数量之一,觉的名称亦本不成立。若从三者的角度谈觉,觉相似乎有异:“不觉”中的“觉”字属于无明范畴,无明亦可称为觉——因为在无明自身范围内,它建立知见、执取认知,这“知”不也是一种觉吗?只是以此觉对照真知,才成为不觉。“始觉”中的“觉”字属于修证所生之智,以此智慧能觉知本觉,故称始觉。“本觉”中的“觉”字,方是天然本性之觉。问:论中认为根本妄心能认知名相义理,此处为何说是六识?答:论是从究竟根本处立论,故指根本识;此处则是从初修习位而言,必在见惑思惑层面入手。根本与枝末体性相同,看似有异实则不二。
三料拣。然天台之道。得佛本原枝流自在。破则性相俱非。行之以自他二计。取则性相俱是。収之以随机四说。此之去取出有师承。故今文中。或说真心或谈本识。且本识者。岂唯薰妄亦薰真如。良以平等一性功归无别。真心本识就法有殊。就法如水与波。功归必在湿性。性相诤论若得此意自然息灭。
三种辨别标准。然而天台宗的教法,把握了佛陀教法的根本源流,枝末与主流自然融通。破除执着时,心性与现象皆非实有,修行中要破除自我与他人的两种分别执着。摄取妙用时,心性与现象皆具意义,收摄时需随众生根机运用四种说法。这种取舍出入皆有师承依据。所以现今文中所说,有时讲真心,有时谈根本识。至于根本识,岂止能熏染妄念,也能熏习真如。实在是因为平等不二的佛性,其功用终究归于无分别。真心与根本识在法义上虽有差别,但从法的角度比喻,如同水与波浪,其功用终究归于湿润的本性。关于心性与现象的争论,若能领会这个深意,自然就会平息。
文有二重问答。前云薰于真心。今云薰于本识。由此为问。先问二名。次问二薰。初重二。初问。二答二。初出本识异名。云本识者。下文云以与生死作本故。显识论云。阿赖耶识亦名本识。一切有为法种子所依故。阿梨耶识者或云阿赖耶。梵音楚夏尔。真谛三藏就名翻为无没识。以无始来不共没故。奘师就义翻为藏识。所摄名藏。为诸众生取为内我。我见所摄故名为藏。又能藏自体于诸法中。又能藏诸法于自体内。摄论云。能藏所藏我爱执藏。依此义故名为藏识。和合识者。真妄不相离故。种子识者。摄持能生故。摄论云。有能生彼功能差别。名一切种子识。果报识者。有似尘似识故等者。或名所知无覆无记无垢并宅识等。二正答二。初指上。由上文云。一者真如平等心。此是体也。二者阿梨耶识。即是相也。相不离体故为同体。乃非相故为异。祇语体相。同异已明。二今更下重说四。初法体相用者。名出起信。于生灭门明此三大。今辨本识故说此三。但彼相大在净在性。用大非恶在善。故立义中云。一者体大。谓一切真如平等不增减故。二者相大。谓如来藏具足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谓能生一切世间出世间善因果故。今文不局。相通性事染净。用通善恶果因。其不同意如辨不空藏中已明。二如似下喻。义应有三。一者相由。由水为流。由流为波。如由真心为八识。由八识为六七。二者究原。即水为流。即水为波。如六七八识皆即真心。三者成体。以水与波共成于流。如六七与九共成八识。三是故下引证三。初证法体生灭之言。义有二种。一者相应生灭。即六识也。境界为缘。执似为实。成生灭相。二者不相应生灭。即八识也。独头不觉。起于三细。生灭流注。今文生灭通则该二。别不相应。二以与下证得名。以与生死作本者。就法以无明为本。功归以法性为本。祇由此识含此二义。故名本识。若合上喻者。波以何为本。就法以流为本。功归以水为本。文云种子者。就无明当体即是修事。推功所归乃是理性。故种子之言亦该其二。三又复下再证法体二。初引经。二此明下释。应知今宗能深究经论起异诸说者。由谈性具。且经明云自性清净。而但复云心为恼染。今指此性由具染性故为恼染。且论祇云具性功德。今指此性不独是净是性。亦乃是染是相。是故上文具足染事。四以是下结。今就事相说者。本识虽该真性。但是妄不离真。故本之为名。就法在事。
有两轮问答。前面说“熏染真心”,现在说“熏染本识”,由此提出问题。先问两个名称的区别,再问两种熏染的含义。
第一轮问答分两部分:一是提问,二是回答。回答部分又分两层:首先解释“本识”的不同名称,这里说的“本识”,后面文章解释是因为它为生死轮回提供了根本依据。《显识论》说:阿赖耶识也叫做本识,因为一切有为之法的种子都依附于它。阿梨耶识有的翻译成阿赖耶,这是梵语发音的差异。真谛三藏依照名称翻译成“无没识”,因为它从无始以来从未消失过。玄奘法师则根据意义翻译成“藏识”,因为它能收纳一切,被称为“所藏”;众生把它当作内在的自我,被自我执着所摄受,所以叫“藏”;它又能把自己隐藏在各种事物中,也能把各种事物隐藏在自体之内。《摄论》说:它能储存、被储存、被我爱执着,根据这些含义叫做“藏识”。和合识,是指真实与虚妄不相分离。种子识,是指它摄持并能够产生各种现象。《摄论》说:它有产生不同功能的能力差别,叫做一切种子识。果报识,是指它变现出类似外境和心识的现象等等。有时也叫所知无覆无记、无垢识、宅识等。
第二层直接回答:第一,指向上文。上文说:一是真如平等心,这是本体;二是阿梨耶识,这是相状。相状离不开本体,所以是同体;但相状又不是本体,所以又有差别。只要说本体和相状,相同与不同就已经清楚了。第二,现在再详细说明四个方面。首先是“法体相用”,这个名称出自《大乘起信论》,在生灭门中阐明这三种体大、相大、用大。现在讨论本识,所以也讲这三种。但《起信论》中相大只指清净、本性,用大只指善、非恶。所以在立义中说:一体大,即一切真如平等不增不减;二相大,即如来藏具备圆满的性功德;三用大,即能产生一切世间和出世间的善因善果。而这里的文章不局限于此,相大通于本体与事相、清净与染污,用大通于善与恶、因与果。其中的不同,在辨析不空藏时已经说明。第二,用比喻来说明。比喻应有三个含义:一是“相由”,由水成为水流,由水流成为波浪;就像由真心成为八识,由八识成为第六、第七识。二是“究原”,当下的水流就是水,当下的波浪就是水;就像六、七、八识当下就是真心。三是“成体”,水和波浪共同构成水流;就像第六、第七识与第九识共同构成第八识。第三,引用经文来证明。首先证明“法体”中的“生灭”一词。生灭有两种意义:一是“相应生灭”,指第六识,以外境为缘,执着假象为真实,形成生灭相;二是“不相应生灭”,指第八识,由无明不觉而起三种细相,形成生灭的流动。这里的生灭,从广义上包括两种,从狭义上指“不相应生灭”。其次,证明得名原因。因为它为生死轮回提供根本依据,从究竟来说以无明为根本,从功能归功来说以法性为根本。正是因为这个识包含这两种意义,所以叫本识。如果结合上面的比喻:波浪以什么为根本?从究竟来说以水流为根本,从功能归功来说以水为根本。“种子”这个词,就无明当下的事相来说是修习之事,推究功能归功则指向理性本体,所以“种子”也包含这两种意义。第三,再次证明“法体”二义:首先引用经文;然后解释说明。要知道我们宗派能深入探究经论、提出独特见解的原因,是因为谈“性具”。经文明确说“自性清净”,但又说“心被烦恼染污”;这里指出这个自性因为具有染污性,所以会被烦恼染污。论典只说“具备性功德”,这里指出这个自性不只是清净、是本性,也是染污、是相状。所以上文说“具足染事”。第四,总结。现在从具体事相的角度来说,本识虽然包含真性,但主要是指妄心不离真心。所以“本”这个名称,从究竟来说是指具体事相。
第二问答二。初问。若于前答同异已明。不复此问。为其不能类通。虽知本识与真心同异。而未知薰本识时即薰真心以不。答三。初示义。上文既云薰于本识。增葢解性。故知薰本识时即薰真心。二是故下引证。三觉即下释。相在本识中明于净心。如在流中以辨于水。故水不离流流不离水。若不就流辨水者。故说水时未必是流。而此净心非阿梨耶。如金錍云。祗可云水本无波。必不得云波中无水。又复须知。若云波者未必有水。若云水者必须有波。斯亦可云。祇可云波不是水。必不得云水本无波。语于性体不语性用。故云水本无波。若语于用则不可云水本无波。故云是则无有无波之水。从悟实说用即是体。故云不可波中无水。若从迷妄而亦可云波中无水。故云若唯从迷说则波无水。今亦例尔。若从迷说则流无水。
第二次问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提问。如果对于前面回答中关于相同与不同的道理已经明白,就不会再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提问的人还不能类推理解,虽然知道了根本识与真心的相同和不同,却不知道熏习根本识的时候是否同时熏习了真心。第二部分是回答,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是说明道理。上文既然说熏习根本识,能够增长和覆盖理解的本性,由此可知熏习根本识的时候就是熏习真心。第二层是“所以”以下引用经文来证明。第三层是“觉悟即是”以下进行解释。相状存在于根本识之中,是为了说明清净心,就像在流动的水中辨别水的本性一样。所以水离不开流动,流动也离不开水。如果不从流动中去辨别水,那么说水的时候未必是指流动的水。而这个清净心并非阿赖耶识。如同《金錍论》所说:只能说水的本性没有波浪,绝不能说波浪之中没有水。还需要知道:如果说波浪,未必有水;如果说水,必定有波浪。这也可以说:只能说波浪不是水,绝不能说水的本性没有波浪。这是从本体的角度说,不从作用的角度说,所以说水的本性没有波浪。如果从作用的角度说,就不能说水的本性没有波浪,所以说这样就没有无波浪的水。从觉悟的实相来说,作用就是本体,所以说不能认为波浪中没有水。如果从迷惑虚妄的角度,也可以说波浪中没有水,所以说如果只从迷惑的角度说,那么波浪就没有水。现在也可以类推:如果从迷惑的角度说,那么流动就没有水。
二观为三。初问起。二答释三。初闻教。性依薰起显现世间出世间法者。须知修止观者。罄尽法界全体无有一法出此止此观。此闻此修斯是南岳开示佛智。若有丝毫法而不全正者即成偏邪。是以止寂观照。照若不尽寂亦有亏。且夫寂者真常性体。而此之体岂可亏残。故今语观。即是依体发现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然此诸法皆吾心体中所有者。此有虽即非有。非有不妨而有。从此达之是名真观。由此止观。是以果证法界全体若事若理若自若他无不具足。故章安云。若事若理智断自他于初证中具足无阙。如此之证不与小共。不可思议。闻则惊怪。尽涅槃海此一妙证。释二人疑。二以闻下修习二。初悲誓境。二是故下起行。问。闻教既闻世出世法。今修观中何以但云六度等行。答。若就六度分别。前五世间。后一出世。由得后一。六皆出世。故以六蔽而为世间。既云四摄。其同事者必该六蔽诸染法也。问。今修观者若修同事。行六蔽耶。答。和光而不同尘。以和光故亦行六蔽。不同尘故彼实我权。虽法理当然。但以初心易实难权。唯内照之未堪涉事。证法性已行则无碍。三以久下证得。近在初住远至妙觉。究竟之言但对闻修。或的指妙觉。 三以是下结。
**二、观法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提问引出** **第二部分:解答阐释(分三)** **第一层:听闻教法** 所谓“心性依随熏习而显现世间与出世间一切法”——修习止观的人必须明白:穷尽法界全体,没有一法能超出此止、此观、此闻、此修。这正是南岳慧思大师所开示的佛智。若有丝毫法义未能完全契入正理,便会落入偏邪。因此,止是寂灭,观是照察;若照察未能透彻,寂灭也就有所欠缺。寂灭本是真常的心性本体,此本体岂容残缺?所以此处所说的“观”,正是依此本体而显现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然而这些法,原本都是我们心体中本自具足的。这种“具足”虽本质是空(非有),但空性不妨碍现象的存在。能如此通达,才叫作真正的观。
由此止观修行,果证之时便能圆满法界全体——无论事相、理体、自修、化他,无不具足。所以章安大师说:“事、理、智、断、自、他,在初证时便已具足无缺。”这样的证境不与小乘共通,不可思议,听闻者或会惊疑。这尽涅槃海的一妙证,正可释除学人两种疑惑。
**第二层:由听闻教法进入实修(分二)** **第一:确立悲愿所缘境** **第二:依境发起修行**
问:听闻教法时既已包含世间、出世间一切法,为何在修观中只提六度等行? 答:若就六度分别,前五度属世间,第六般若度属出世间。但若得般若,前五度皆转为出世间。因此,以“六蔽”(贪、嗔、痴等)代表世间法。既然提到四摄法中的“同事”,必然包含与六蔽相应的染法。
问:修观者若修“同事”,难道要行六蔽染法吗? 答:应“和光而不同尘”。因“和光”,故示现行六蔽;因“不同尘”,故他实我权(他人执实,我知是权便)。虽理上如此,但初心行者易滞实相、难行权便,只宜内观照心,尚未能涉事修证。待证法性后,再行此事便无障碍。
**第三层:由久修而证得** 证境近可至初住位,远可达妙觉位。“究竟”一词,是相对“闻”“修”而言,或特指妙觉果位。
**第三部分:由此总结**
二明破小乘人执二。初标章。二问下解释二。初问。何故要须依止净心者。据理小乘亦非不依净心为行。由宗必有体。今云何须依止净心者。一则由彼肯空无觉无知。义非佛性。以大夺之不名净心。因以大夺故就执云不须依止。二则学小乘者宗计不同。或计修习但依意识何须依真。
二、说明破除小乘人的执着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标明章节。第二部分从“问”字以下是解释,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提问:为什么一定要依止清净心呢?从道理上说,小乘修行也并非不依止清净心作为修行依据,因为任何宗派都必须有根本的体性。现在问为什么必须依止清净心,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小乘人只肯承认空性,认为没有觉知、没有认知,这种见解不符合佛性的真义。用大乘的义理来对比,这种见解不能称为清净心。由于大乘义理对小乘见解的超越,所以针对他们的执着,就说不需要依止。二是学习小乘的人,他们的宗旨和见解各不相同。有的人认为修行只要依靠意识就可以了,何必还要依止真心呢?
答释二。初意识无体。二又复下。意识生灭无转胜义二。初正答前问二。初示义。二何以下释相三。初略释。摄论云。若言前念薰于后念成薰习者。此义不然。以其二念不俱有故。二如前下引类二。初引闻法。二引学字。皆先引次类。闻法约二人同世。学字约二人异世。三若以下正示三。初示。二若不下。况直菓者无归着之㒵也。三以是下结。
回答解释分两部分。第一是意识没有固定实体。第二从“又复”开始,是意识生灭变化中没有可转易的殊胜意义。第一部分又分两段:先是正面回答前面的问题,再是解释其表现。正面回答先提示道理,再从“何以”下解释具体相状。解释相状分三段:先是简略解释。《摄论》说:如果说前一个念头熏染后一个念头形成熏习,这道理不对。因为两个念头不能同时存在。第二从“如前”下引用类比,分两段:先引用听闻佛法的例子,再引用学习写字的例子。都是先引用事例再作类比。听闻佛法约两人同在世上来讲,学习写字约两人不同世上来讲。第三从“若以”下正式指示,分三段:先是直接指示。第二从“若不下”,好比直接摘果子的人没有归宿依靠的样子。第三从“以是”下总结
二料拣余义二重问答。初问。二答。以凡畜况二乘者。凡夫之言或以位次深浅相况。居贤位者为凡夫。入果证者为二乘。或以修人天乘者况修声闻缘觉乘者。第二重。初问。以染难净。二答。净心之言有总有别。总该染净二性。别唯净性。今文从别。故云不闻教者却有净心。但以无修净业故不得有用。然复须了依止之义。有约性平等。有从修异途。若约性平等。不论逆修顺修。凡有修习莫不皆依平等净心而得成就。但以从修异途。其逆修者是九界法。合当逆性。故所修习不以平等净心为依。其顺修者是佛界法。合当顺性。故所修习乃以平等净心为依。
二、拣择其余义理,分两重问答。 第一重问: 以凡夫与畜生比喻二乘。所谓“凡夫”,有时按修行位次深浅相比——居于贤位的是凡夫,证得果位的是二乘;有时则以修习人天乘者比喻修习声闻、缘觉乘者。
第二重问答: 第一问:以染法质疑净法。 第二答:“净心”一词有总说与别说的分别。总说时涵盖染、净二性;别说时仅指净性。此处依别说,所以说“未闻教法者仍有净心”,只是因未修净业,所以未能起用。
但还需明白“依止”的含义: 有从本性平等而言,有从修行差异而论。 若就本性平等来说,不论逆修、顺修,凡有修习无不依平等净心而得成就。 然而,若从修行差异来看: 逆修属于九界之法,本应违逆本性,因此其修习不以平等净心为依止; 顺修属于佛界之法,本应顺应本性,因此其修习乃以平等净心为依止。
三明破大乘人执二。初标章。二解释二。初正释二。初问。二答。此由问者不了大乘。纵使境观圆融不二。其如麤惑尚未先除。是故创心修大乘者必凭意识。闻教起修岂应问云但用净心。
三、破除大乘修行者的执着分为两部分。首先标明章节,其次进行解释。解释又分两部分:先是正面阐释,其中先提出问题,再给予解答。这是因为提问的人未能真正明白大乘教法。即便境界与观照本来圆融不二,但那些粗重的烦恼惑业若还未先除去,因此初发心修习大乘的人,必须依靠意识来闻思修行。既然是通过听闻教法而开始修行,怎能问出“只须用清净心就好”这样的话呢?
二料拣有四。初问者以性难修。然止观法体虽一。随义诠之必殊。以天然本具未曾发现者是曰性德。以今日意识闻教起智薰发而现者是曰修德。问者直据性德。不许由智。是以难云何论意识等也。云灭自心境界者。自心之言乃指意识。以境界所起既由意识。今复以意识而灭境界。故云灭自心境界。又自心者。自性清净心也。依此自心而现似境。今以意识寻知名义灭此自性所现境界。二答。先示性德本然。次示众生迷动。三示必假方便。文云。不觉自动者。自之一字若指无明性体常住不变。无明自发摇动。若指法性。无明迷故净心自性随缘而动。文云方便者。方便之义有三种。一者师教为说。二者意识能知。三者起无尘智。前一属具缘。后二属修入。因此方便始可得证性德静明。
这段讨论分两个部分来辨析,共有四点。首先,提问者是用本性的角度来质疑修行。然而,止观的法体虽然是一个,但依据不同含义来解说时必然有差别。那天然本自具足、但未曾显现出来的,叫作“性德”。那通过今日的意识听闻教法、生起智慧、经过熏习而显现出来的,叫作“修德”。提问者直接依据性德,不承认需要经由智慧,所以质疑说:为什么要谈论意识等等呢?文中说“灭自心境界”,“自心”这个词指的是意识。因为境界的生起既然是由于意识,现在又用意识去灭除境界,所以说“灭自心境界”。另外,“自心”也指自性清净心。依这个自心而显现出相似的境界,现在用意识去寻思、了知名义,从而灭除这自性所显现的境界。第二部分是回答。先指示性德本是如此,再指示众生因迷惑而动摇,最后指示必须借助方便法门。经文说“不觉自动”,这个“自”字,如果是指无明的性体,它常住不变,是无明自己发动、摇动;如果是指法性,则是无明迷惑的缘故,净心的自性随缘而动。经文说“方便”,方便的含义有三种:一是师长教诲为之说法,二是意识能够了知,三是生起无尘的智慧。前一种属于具备外缘,后两种属于修行入手。凭借这些方便,才能够证得性德本具的寂静光明。
第二重。问者虽许由知。知非意识即是净心自知本寂。然据所论必具止观。今问与答但云本寂者。且从止示。既然知寂寂必而照。答约二义显于净心不可自知。一约能所。夫言知者必有能知所知。若无所知何得云知。净心体一如何净心复知净心。故云净心无二。二约修性。净心性德虽具能知本寂之性。柰何在迷。若不假于今日智薰无由念息。又净心无二者。乃答问中自知二字。复为无明下。乃答问中念息二字。问。初云净心无二不可自知。次何复许净心自知。而但云无明复故不得自知。答。从净心体不可自知。从净心用既具能知故可净心有自知义。问。若云从用有知。何故前云若就心体而论实自知如此如此者。心体有静有照。照非知乎。知若是用。何云心体。答。心体能具于用。故云心体而论。其所论者即性用耳。第三重。问者念由无明。无明若存念何由息。息念既由无明亡。无明亡必由无尘智。以不了此。故问何故要须智薰。答中之意。灭无明者须无尘智。今问此无尘智与性体照明为同为异。若云异者。无尘之智不同性体本具照明耶。若云同者。此无尘智能破无明而使念息。岂非性体自照自知本寂者耶。答体同义异。以体同故性具照明即无尘智。以义异故未现者号性。照明已现者曰无尘智。问。已现者即现性德。性德不现由无明复。性德既现何故有无尘智时复有无明。既有无明如何复称是现性德。答。行有浅深。现有分极。等觉已还皆是分现故杂无明。问。无尘之智乃是能薰。性之照明乃是所薰。能所不同。如何能薰即是所现。答。前为能薰。后为所现。后所现者复为能薰。故一法体前后论之为能为所。无以能所不同乃谓能薰而非性现。
第二层问答。提问者虽然承认通过“知”来认知,但这个“知”不是意识层面的知,而是清净本心自己了知本来的寂静。然而根据所讨论的,必须同时具备“止”和“观”。现在问与答只说到“本寂”,是暂且从“止”的方面来指示。既然了知寂静,寂静之中必然有观照。回答从两个方面说明清净本心不能自己了知自己:第一,从能知与所知的关系来说。凡是说到“知”,必定有能知的主体和所知的对象。如果没有所知的对象,怎么能称为“知”呢?清净本心体性是一,怎么还能让清净本心再去了知清净本心呢?所以说清净本心没有能所二分的结构。第二,从本具之性与修行熏习来说。清净本心在本性德用上虽然具备能知本来寂静的潜能,无奈处在迷妄之中。如果不借助当下智慧的熏习,就无法让妄念止息。另外,“清净本心没有二分”这句话,是针对提问中“自己了知”这层意思的回答。“又被无明所覆”以下,则是针对提问中“妄念止息”这层意思的回答。
问:开头说清净本心没有二分,不能自己了知自己,后面为什么又承认清净本心可以自己了知,只是说因为无明覆盖所以不能自知? 答:从清净本心的体性来说,确实不能自己了知自己;但从清净本心的作用来说,既然具备能知的功能,所以可以说清净本心有自己了知自己的含义。
问:如果说是从作用来说有知,为什么前面说“如果就心体而论,确实自己了知如此如此”呢?心体有寂静、有观照,观照不就是“知”吗?如果“知”是作用,为什么说是心体呢? 答:心体能够具备作用,所以说“就心体而论”。这里所讨论的,其实就是本性所起的作用。
第三层问答。提问者认为妄念源于无明。如果无明还存在,妄念怎么会止息呢?既然止息妄念是由于无明消灭,无明消灭必然要靠无尘智。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问为什么必须用智慧来熏习。回答的意思是:要灭除无明,必须依靠无尘智。现在要问,这个无尘智和本性本具的观照光明,是相同还是不同?如果说不同,难道无尘智不正是本性本具的观照光明吗?如果说相同,这个无尘智能破除无明而使妄念止息,这难道不正是本性本体能自己观照、自己了知本来寂静吗? 答:体性相同,含义有别。因为体性相同,所以本性本具的观照光明就是无尘智;因为含义有别,所以尚未显现出来的称为本性的观照光明,已经显现出来的称为无尘智。
问:已经显现出来的就是显现了本性的德用。本性德用不能显现是因为无明覆盖。本性德用既然已经显现,为什么有了无尘智的同时还有无明?既然还有无明,怎么又能称为是显现了本性德用呢? 答:修行有浅深差别,显现有部分与究竟的不同。等觉菩萨以下,都只是部分显现,所以还夹杂着无明。
问:无尘智是能熏习的力量,本性的观照光明是被熏习的体性。能熏和所熏不同,怎么能说能熏就是所显现的呢? 答:在前一个阶段作为能熏的力量,在后一个阶段就成为所显现的德用;而后一个阶段所显现的,又可以作为下一个阶段的能熏。所以同一个法体,从前后不同阶段来说,有时是能,有时是所。不要因为能所不同,就认为能熏的力量不是本性所显现的。
第四重。问者前三问意莫不存智与灭境界。但不许以意识与无尘智能知能灭。祇可净心自知自灭。今之问意不论境界灭与不灭。并能灭心知与不知。证字亦可为澄。答二。初标定三义。然此三义正途辨之。须约体德方能[迄-乙+品]分。体称自证。德有智断。今文智断一无尘智而得二名。以此之智去惑照理名为智德。以此之智用理断惑名为断德。从于智德称为他证。从于断德称为证他。此义难见以喻显之。镜体自明如称自证。因去尘故方乃有明。如由他证以此之明去彼之尘。如由证他他之一字一向是尘。故惟属过。证之一字一向是明。故惟属德。去尘得明以明去尘。必有其人人如智也。此人去尘得明。非不去尘。且从得明。故称此人为得明人。如无尘智号为智德。名曰他证。此人以明去尘非不有明。且从去尘。故称此人为去尘人。如无尘智号为断德。名曰证他。然法本离执。非由自证。非由他证。非由证他。如是证者名为真证。若亡执已为缘各说。从其本性而得三昧。名为自证。从其智了而得三昧。名曰他证。从由去惑而得三昧。名曰证他。得三昧者于此之三一体圆妙。以体与智断非纵非横不并不别。虽一而三虽三而一。非三非一而三而一。不可思议。但以问者不了斯旨。触途成碍。其不了者功由不了须无尘智。文云为由他证于他者。此他证言不同智德。乃约断德。令他得证。故名他证。既令他得证。即是证于他也。亦恐误多由他二字。
第四重问题。提问者前面三个问题的用意,都离不开智慧与消除境界。但不允许用意识与无尘智去认知、去消除。只应清净心自己知道、自己消除。现在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不论境界消除还是不消除,连同能消除的心、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一并讨论。“证”字也可以理解为“澄”。回答分两部分。首先是标定三个要义。然而这三个要义,从根本道理来辨析,必须从本体与功德的层面才能区分清楚。本体称为自证,功德有智慧与断惑两种。现在这段文字中,智慧与断惑都统一于无尘智而获得两个名称。以这个智慧去除迷惑、照见真理,称为智慧功德。以这个智慧运用真理断除迷惑,称为断惑功德。从智慧功德的角度,称为他证。从断惑功德的角度,称为证他。这个道理不容易明白,用比喻来显示。镜子的本体自然明亮,好比称为自证。因为去除了尘埃,才得以有光明,好比由于他证。用这个光明去除那些尘埃,好比由于证他。“他”这个字,完全是指向尘埃,所以只属于过失。“证”这个字,完全是指向光明,所以只属于功德。去除尘埃得到光明,用光明去除尘埃,必定有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智慧。这个人去除尘埃得到光明,并非不去除尘埃,暂且从得到光明的角度,所以称这个人为得到光明的人。如同无尘智被称为智慧功德,名叫他证。这个人用光明去除尘埃,并非没有光明,暂且从去除尘埃的角度,所以称这个人为去除尘埃的人。如同无尘智被称为断惑功德,名叫证他。然而法性本来远离执着,并非由于自证,并非由于他证,并非由于证他。像这样去证悟,才叫作真证。如果放下执着之后,随顺因缘分别解说:从其本性而获得三昧,称为自证。从其智慧明了而获得三昧,称为他证。从由于去除迷惑而获得三昧,称为证他。获得三昧的人,对于这三种,是一体圆融微妙的。因为本体与智慧、断惑,既非纵向排列也非横向并列,不混同也不分离。虽然是一也是三,虽然是三也是一。不是三也不是一,而三而一。不可思议。只是因为提问者未能明了这个宗旨,处处成为障碍。其未能明了的原因,在于未能了知必须有无尘智。文字说“为由他证于他者”,这个“他证”的说法不同于智慧功德,而是就断惑功德而言,使他人得以证悟,所以叫他证。既然使他人得以证悟,也就是证于他了。也恐怕文字上多出了“由他”两个字。
二若心下随义各难三。初难心自证四。初约自然难心自证二。初立不由功用而得寂静者。非无此理。如下文云。不作功用自然成辨。起用尚然何况证体。故知从性论功不作功用。从修辨义须论功用。修曰无作良由即性。今语返迷且从修说。二若尔下。难既不由功。是从性体。众生有性应自然成。二若言下。约作意难心自证二。初立转计作意。二作意下。难真如体性。性不名作。故知作意即是意识。意识即能证。性即所证。斯由他证。何名自证。三若非下。约心自心难心自证二。初立转计非由意识起智而证。亦非真如自心作意。但真如自心故名证。二若不下难二。初约不作意难今问。或彼执云。何必须其能所。要有能使心证但心。自心即名为证。答。若云不须能使心证。必自然证。例前难云。一切众生皆有此心。何不自心。二若当下约作意难。文以意识为他证者。然意识者但能起智。他证之功必须别在无尘智慧。四若言下。约知心本证难心自证二。初立。若据立宗。有能知言似合正途。今复破者。虽云能知而不许立无尘之智。既无此智。故此能知还是妄识。纵立无尘为能知者。若计此智而为能知尚亦须破。岂况直云能知者耶。二为是下难二。初标定二义。祇由不立无尘之智故为今破。所以标定无无尘名。二若是下。随义各难二。初难净心自知二。初牒计净心自知亦有其理。了无尘智即是本性。岂非净心自知本寂。但由计者尚乃不许立无尘智。岂能晓了了智即即性。二一切下正难。
二是从心性出发,根据义理分别提出三个疑难。第一个疑难是“心如何自己证知自己”,这又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根据“自然”的道理来质疑心如何自证。首先设立一个观点:不通过修行功用就能达到寂静,并非没有道理。就像下文所说的:“不作功用,自然成就。”运用尚且如此,何况是证悟本体呢?因此,从本性的角度谈论功用,可以说“不作功用”;但从修行的角度辨析义理,就必须讨论功用。修行所说的“无作”,正是因为契合本性。现在为了对治众生的迷惑,暂且从修行的角度来说。第二,如果这样的话……疑难就来了:既然不通过功用,那就是从本性本体出发。众生都有佛性,应该自然就能成就觉悟才对。
第二部分是假设对方转而强调“作意”来质疑心如何自证。首先设立对方的转计:需要作意(刻意用心)。第二,从“作意”来质疑:真如的本体佛性,其性质不能称为“作意”。所以,所谓的“作意”就是意识。意识就是能证知的主体,佛性就是被证知的对象。这样就是由他(意识)来证知,怎么能称为“自证”呢?
第三部分是假设既不是意识也不是作意,就“心自己认识心”来质疑心如何自证。首先设立对方的转计:并非由意识生起智慧来证知,也不是真如自心在作意,只是真如自心认识自己,所以称为证知。第二,如果并非如此……接着提出两个疑难。第一个是根据“不作意”来质疑:现在要问,或许对方执着认为,何必一定要有能证和所证?只要心能证知,心认识自己,就叫做证知。回答:如果说不需要一个能证知的心去证知,那一定是自然证知。那么可以像前面一样质疑:一切众生都有这个心,为什么不能自己证知自己?第二个是根据“作意”来质疑:文中将意识视为他证。然而,意识只能生起(分别)智慧,他证的功能必须另外依赖于无尘(离相)的智慧。
第四部分是假设“知道心本来就是证知的”来质疑心如何自证。首先设立观点:如果根据所立的宗旨,说“有能知”似乎符合正理。现在再加以破斥:虽然说“能知”,但不允许建立“无尘之智”。既然没有这种智慧,那么这个“能知”就还是虚妄的识。即使建立“无尘之智”作为能知,如果执着这个智慧为能知,也还是需要破斥的,何况只是笼统地说“能知”呢?第二,“为是下”开始提出两个疑难。首先标定两个要点:正因为不建立“无尘之智”的名目,所以现在要破斥。因此标定没有“无尘”这个名称。第二,“若是下”,根据义理分别提出两个疑难。第一个是质疑“净心自己知道”。首先指出,认为净心自己知道,也有其道理。了达无尘的智慧就是本性,这难道不是净心自己知道本来的寂静吗?只是因为持此观点的人尚且不允许建立“无尘之智”,又怎能明了“了智即性”的道理呢?第二,“一切下”正式提出疑难。
二若言下难意识能知二。初立。二意识下难二。初正难三。初标定二义。二若言下随义各难二。初难不见净心。不见佛心。应知佛证者显见佛心方知佛证。见佛心者须约六位。今从修入。乃以五即难彼全迷。二若见下。难见净心。净心可见非无其理。下文引经。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释云。所言如来者即是真如净心。依薰缘起故名如来。彼谓心外而来故不能见。以此而知即心而来故可得见。若云叵见。是但见来不见如耶。荆溪亦云。见性修心岂非如性亦可见耶。可与不可须善其意。一者可以智见。不可以识见。今难识见。二者可以不见相而见。不可以见相而见。今难见相。三者可以无能见所见而见。不可以能见所见而见。今难能所。四者可行非心外而见。不可以心外而见。今难心外。三以见下结示义旨。设使心体本证者。由问者云能知净心本证。今乃许彼而有心体本证之义。故云设使。但不合废无尘之智。故云妄心不可息也。
第二,如果说意识能够认知两种对象。首先建立论点。其次,关于“意识”这一点的诘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正式诘难,包含三个层次。第一层,标定两种含义。第二层,如果说……随着含义分别诘难,包含两部分。首先,诘难不见清净心。不见佛心。应当知道,佛所证悟的境界显示见佛心才能了知佛的证悟。见佛心这件事,需要依据六个阶位来说明。现在从修行进入的角度,乃是用“五即”的教理来诘难对方完全迷惑的见解。其次,如果说见……诘难见清净心。清净心可以见,并非没有道理。下文引用经文:“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注释说:这里所说的如来,就是真如清净心。依随内熏因缘而生起,所以称为如来。对方认为是从心外而来,所以不能见。由此可知,即此心而显现,所以可以得见。如果说不可见,那是只见到“来”相,没见到“如”性吗?荆溪大师也说:“见性修心,难道如性不也可以见吗?”可与不可,须要善加体会其意旨。一者,可以用智慧见,不可以用意识分别见。现在诘难的是意识分别见。二者,可以不见任何相状而见,不可以执着相状而见。现在诘难的是执着相状而见。三者,可以没有能见与所见的对立而见,不可以有能见与所见的对立而见。现在诘难的是能所对立。四者,可以从“非心外”的角度去见,不可以从“心外”的角度去见。现在诘难的是心外求见。第三层,以“见”……总结显示义理宗旨。假设心体本来证悟……这是由于问者说能知道清净心本来证悟,现在姑且承认对方有心体本证这个说法,所以说“假设”。但不应废弃那能照破无明尘垢的智慧。所以说妄心是不可息灭的啊。
二若言下转计二。初转计依经二。初立。向立意识能知。因遭约见难破能知。今乃转计非约见知。由闻教知。问。闻教能知。能知之智成正途耶。答。虽名为智。智无别体。由计不立无尘智故。故智之体还是意识。但由意识闻教能知。召此能知称之为智。非别有智。故殊正途。及复虽云能知之智薰于净心。及论知证乃非此智。还指净心自知本证。此由计于不通他证。二汝依下难二。初标定二义。寂相者。寂即是相。二若作下。随义各难二。初难作相。一由作故。作即作意乃成妄相。二由相故。既有寂相还成妄相。二若不下。难不作相三。初难。二若言下转计。三即有下再难。即有所缘者。疑住之处即所缘也。
(接上文)
【白话翻译】
二、如果对方又转换观点来辩解(分二段)。第一段:转而依据经典来辩解(分二段)。第一段:提出观点。之前主张意识能够认知,因为被“约见难”驳斥了“能知”这一点,现在便转换观点,说并非通过“见”来认知,而是通过听闻教法而知道。问:听闻教法而能知道,这个“能知的智慧”算是正确的途径吗?答:虽然称之为“智”,但这个智并没有独立的体性。因为这种观点不承认“无尘智”(不依赖外境的智慧),所以这个“智”的体性仍然是意识。只是由于意识听闻教法后能够知道,就把这个能知的作用称之为“智”,并不是另外有一个独立的“智”。因此这和正确的途径不同。再者,虽然说这个“能知之智”能够熏习清净心,但说到真正的“知”和“证悟”,却并非这个“智”的作用,仍然是指清净心自己了知、自己证悟。这是因为这种观点主张(认知)不能通于他者证悟。
第二段:“汝依下难”(分二段)。第一段:标定两个含义。“寂相”的意思:寂灭本身就是一种相状。
第二段:“若作下”(分二段)。第一段:难破“作相”的观点。一、因为是“作”的缘故。“作”就是刻意造作,就成了虚妄的相状。二、因为有“相”的缘故。既然有了“寂灭的相状”,那还是成了虚妄的相状。
第二段:“若不下”(分三段)。第一段:难破。第二段:“若言
二若言下。转计七识二。初牒计。以此文显上计六识。问。何不计八。答。约现行故。问。七识如何属于现行。答。以由七识不一向故。或类六识义同现行。如摄论云。于定不定善等位中皆不相违。恒现行故。二是亦下难二。初难二。初七识非知。七识是我执识者。以似为实执为内我。亦如论云。能执受一切眼等有色。诸根妄危共同尽寿随转。是故说名阿陀那识。又云。若色等根未已生起。若无色界自体生起。名为相续摄受。彼故名正结生。而有执受一期自体谓善心时。亦执我故。二又复下所缘非实。二以是下结示。
二、如果接着转过来执着第七识。首先批驳这种执着。这段文字显示上面执着的是第六识。问:为什么不执着第八识?答:因为这是就现行活动而言的。问:第七识怎么属于现行呢?答:由于第七识不是恒常不变的,有时候和第六识类似,意义上也属于现行活动。就像《摄论》说的:在定或不定、善等状态中都不相违背,因为它恒常现行。二、这也是……的诘难。首先诘难。第一,第七识并非真正的了知。第七识是执着自我的识,它把相似的东西当作真实,执着为内在的自我。也像论中所说:能够执受一切眼等有形的诸根,虚妄危险地共同维持,直到寿命终结都随之运转,所以称为阿陀那识。又说:如果色等诸根还没有生起,或者在无色界自体生起时,称为相续摄受。因此称为正结生。而在执着受持一期生命自体时,比如在善心现起时,也仍然执着自我。第二,又因为……所缘取的对象并非真实。二、因此……总结指示。
二若言下。难由他证三。初牒斥。二何以下正难二。初约义总难前云正途通三义也。故今文云。心体自寂静故通自证也。又云。乃可证他通证他也。又至下。难证他中云。若欲成就出世之道。必藉无尘之智。通他证也。文云。但以有六七识等名之为他者。他之一字前云从过。正出此文。文云。由有此他故说他心不证。是故乃可证他者。既指妄识名之为他。正属昏散不证明静。故云不证。今以明静断彼昏散。令他得证。名为证他。二若言下。随计别难四。初牒计。妄念习气者。习气之言有家有即。须知即习有三不同。一者权说。即别正使为通家习。若实说者。指权家习即别正使。具足应云正使即习。习即正使。二者不因权实正习相即。但以经论立名不同。乃指正使亦名习气。斯就通别各可得云习气即正使。正使即习气。良由正使亦是染习成其气味。今南岳所指似从立名不同为言。但不可云余残气分。三者约最极正使。无明微细同名习气。文云。是故心体亦不证寂故须他证者。意云由除习气之他而能证寂。故名他证。二何等下难。何等方便等者。若立无尘智为方便能除习气。岂非亦通由他而证。三若言下转计。由不立智。是以但云不起新念。四彼未下再难。文云有何所以。并云若无别法者。皆约无尘智为此难。 三以是下结。
二、如果说“需要通过他人来证悟”这个说法难以成立,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讨论。首先是指出并反驳对方的观点。其次,从“为什么……”开始正式提出质疑,这部分又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是从义理上总体反驳。前面说到“正确的途径通于三种含义”,所以现在这段文字说:“心体本身是寂静的”,这通于“自我证悟”;又说:“才可以证悟他人”,这通于“证悟他人”;再到后面,质疑“证悟他人”时说:“如果想要成就出世间的道果,必须依靠没有尘染的智慧”,这通于“由他人证悟”。文中说:“只因为有第六、第七识等,所以称之为‘他’。”这个“他”字,前面说是从过失的角度来说的,正是出自这段文字。文字说:“由于有这个‘他’的存在,所以说他人的心不能证悟,因此才可以去证悟他人。”既然指虚妄的识为“他”,那正好属于昏沉散乱,不能证明明静,所以说“不证”。现在用明静来断除那种昏散,让他能够证悟,就叫做“证他”。
第二层是“如果说……”之后,针对具体的主张分别提出质疑,分为四步:第一步是指出对方的主张。“妄念习气”中的“习气”这个词,有“家”有“即”,需要知道这个“即习”有三种不同情况:第一种是权宜的说法,即把别的“正使”(根本烦恼)当作通家的“习气”。如果是实说,那么指权家的“习气”就是别的“正使”。完整地说应该是:“正使”就是“习气”,“习气”就是“正使”。第二种是不分权实,正使和习气相即,只是因为经论中设立的名称不同,才把“正使”也叫做“习气”。这样,在通别两种意义上都可以说“习气即正使,正使即习气”。确实因为“正使”也是染污的习气形成了它的气味。现在南岳大师(慧思)所指的,似乎是从立名不同这个角度来说的,但不能说是残余的气分。第三种是从最极微细的“正使”——无明来说,它和习气名称相同。文中说:“因此心体也不能证得寂静,所以需要由他人来证悟。”意思是说:通过去除习气的那个“他”而能够证得寂静,所以叫做“他证”。第二步是“什么样的……”提出质疑。“什么样的方便法门等等”——如果建立“无尘智”作为方便法门,能够去除习气,这难道不也是通于“由他而证”吗?第三步是“如果说……”对方转变主张。因为不建立智慧,所以只说“不起新的念头”。第四步是“他还没有……”再次质疑。文中说“有什么理由”,并说“如果没有别的法门”,都是围绕着“无尘智”来提出这个质疑的。第三,用“因此……”来总结。
三若言下难由证他三。初难直约净心二。初牒计。计者意谓不由他除而证净心。故云不须用他证心。应约净心而除于他。令他得证。故云但证于他。即是净心能证于他。他因净心既而得证。故习气自灭。二是亦下难二。初约妄惑。文云根本。又云先除者。一者无始见思种子为能起本。今曰妄心为所起念。今修止观要须先以无尘之智达于今日所起之念。皆是无始妄惑种子以为根本。随念发现。了其种子有即非有。作此了达名为先除。故所起念任运自灭。其惑又无无尘之智。直以净心除于今日所起妄念令念证寂者无有是处。以其不能先除本种。后若遇缘念还发现。是则妄念何由永息。正如蓠草若不绝根遇春还茂。故上文云。若无无尘智薰。心里无明终不可灭。无明不灭念即叵息。问。小乘之人既不先知八识含藏能起本种。如何亦能息所起念。答。其实小乘先除能起见思种子。方可除于所起妄念。由彼除惑实是薰除。以空寂智薰于藏识。遂使种子因薰而已。方得所起妄念断灭。但彼不知是以不说先去本种。二者断末见思分别性时。以无尘智先了根本无明依他有即非有。分别妄念是以方除。云习气恨本者依他性也。妄念者分别性也。释佛性中灭妄归真曾明此旨。二又复下约净心。前他证者就法言之。由妄惑灭而能证寂。功归言之惑何自灭而证于寂。须无尘智令此惑灭而得证寂。今证他者就法言之。由于真心灭彼之惑而为证他。功归言之真何自能灭彼之惑。须无尘智用于真心灭彼之惑。祇由问者不立此智。既无功归。就法不成。是以净心不能灭惑。
三、如果说当下难以通过证悟他人来达到三种境界。首先,是直接针对清净心性的两种难处。第一,是剖析计执。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不需要借助他人来证悟清净心性,所以说“不须用他证心”。应当依据清净心性来消除对他人的执着,让他人得以证悟,所以说“但证于他”。也就是说,清净心性能够证悟他人。他人因为清净心性,既然得以证悟,所以习气自然消灭。第二,这也是针对两种难处的第二种。首先是关于虚妄惑乱。文中说的“根本”,以及“先除”的意思:其一,无始以来的见思烦恼种子,是能生起妄念的根本,现今所说的妄心,是所生起的念头。如今修习止观,必须先用无尘的智慧,了达今日所生起的念头,都是无始以来的虚妄惑乱种子作为根本,随着念头而显现。了悟这些种子虽有即是非有,作这样的了达,就叫做“先除”。因此,所生起的念头自然消灭,惑乱也就没有了。如果没有无尘的智慧,直接想用清净心性来消除今日所生起的妄念,让念头证入寂灭,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不能先除去根本的种子,以后如果遇到因缘,念头还会再次生起。这样,妄念又怎么能永远止息呢?正如芦苇杂草,如果不斩断根茎,遇到春天还会茂盛生长。所以上文说:如果没有无尘智慧的熏习,心里的无明终究无法消灭。无明不灭,念头就难以止息。问:小乘修行人既然不先知道八识含藏着能生起根本的种子,为什么也能止息所生起的妄念呢?答:其实小乘也是先除去能生起见思烦恼的种子,才能除去所生起的妄念。因为他们断除惑乱,实际上是靠熏习来消除的。用空寂的智慧熏习藏识,于是使得种子因为熏习而消灭,才能让所生起的妄念断灭。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说先去除根本种子。其二,断除末梢的见思分别性时,是用无尘的智慧先了悟根本无明和依他起性虽有即是非有,分别的妄念因此才得以消除。所说的“习气恨本”,指的是依他起性。“妄念”,指的是分别性。在解释佛性中灭除妄念归于真性时,曾经阐明过这个旨趣。第二,再就清净心性来说。前面说的“他证”,是从法的角度来说的,由虚妄惑乱消灭而能证入寂灭,功劳归于智慧——惑乱如何自己消灭而证入寂灭?必须有无尘的智慧,让这惑乱消灭,才能证入寂灭。现在说的“证他”,也是从法的角度来说的,由于真心消灭了那些惑乱,从而证悟他人。功劳归于智慧——真心如何自己能消灭那些惑乱?必须有无尘的智慧,运用真心来消灭那些惑乱。只因为提问者不设立这种智慧,既然没有功劳归于智慧,从法的角度也就不成立。因此,清净心性不能消灭惑乱。
二若言下难转计妄念二。初牒计。由约惑断谓之证他故得转计。但从妄念自相抑止。二为前下难二。初标定二义。二若言下随义各难二。初正难。文分为二。初难前念止后念。二若言下。难后念止前念。
二、如果对方辩难中转变观点,执着于妄念的问题。第一部分是陈述对方的观点。由于执着于烦恼断除,称之为证悟他性,所以产生了这种转变的观点。认为只需从妄念自身的相状上加以压制止息。第二部分是针对前述观点提出辩难,分为两个层次。首先确立两个核心概念。其次,如果对方说……则依据这两个概念分别提出辩难。第一层是正式辩难,文字分为两段。第一段辩难前念止息后念的观点。第二段如果对方说……则辩难后念止息前念的观点。
二若前下转计二。初前念自嫌二。初牒计。二心不下难。由其计者计一念起。起即自嫌。是故今难一念起心心无并虑。如何一一念自见自嫌。又一念起心心体是妄。妄心义一如何自见。复何自嫌。能嫌心者必无尘智。此义如次。二若后下。后念嫌前二。初牒计。因遭向破心虑不并。是故转计后念嫌前。二能嫌下难二。初标定二义。二若知下。随义各难二。初难知空二。初知即是智。妄念是逆。背空成迷。不但迷不知空。亦乃自迷非妄。才知是妄。妄必知空。故知妄知即无尘智。二又若下。知即不嫌。顺妄而知。其妄可嫌。顺空而知。妄体既空复何有妄。妄既非有知复嫌谁。
二、如果是前面所提的转而执着于第二种说法。 首先,关于前念自我嫌弃的说法。 第一,先引述这种执着观点。 第二,从“心不”开始进行驳难。 因为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一念生起时,生起的当下就会自我嫌弃。 所以现在驳难说:一念生起时,心不可能同时有两种思虑。 怎么能说每一念都能自己看见自己、自己嫌弃自己呢? 再者,一念生起时,心的本质就是虚妄的。 虚妄的心在意义上本是一体,如何能自己看见自己? 又怎么能自己嫌弃自己? 能够嫌弃的心,必定是没有尘染的智慧。 这个道理后面会依次说明。
二、从“若后下”开始,是关于后念嫌弃前念的说法。 第一,先引述这种执着观点。 因为前面遭到驳难,说心与思虑不能同时并存, 所以就转而执着于后念嫌弃前念的说法。 第二,从“能嫌下”开始进行驳难。 首先,标定出两个要点。 第二,从“若知下”开始,针对每个要点分别驳难。 首先,驳难“知道空性”这一点。 第一,“知道”就是智慧。 虚妄的念头是违背空性的,背离空性就成了迷惑。 不但迷惑时不知道空性, 连自己迷惑、自己虚妄也不知道。 一旦知道这是虚妄, 知道虚妄就必定知道空性。 所以说,知道虚妄的“知道”,就是没有尘
二若不下难不知二。初核定二。初无明。无者不也。明者知也。不知念空即无明耳。二又复下妄想。今问能嫌之心为情为智。若是情者应属所嫌。若是智者何名妄想。答。情智之义不可一途。今以权实例晓其说。声闻于权而为情者。一不知权。情执为实。二不知即。情执为异。然此二情若自相望。以后为智。以初为情。后之智者若望不即。故还是情。何者。声闻在昔非但不知权即是实。亦乃不知权本是权。以不知权故执为实。来至今经佛叙为权。故云种种随宜说法。闻此之说执实情亡。知权智现。虽知是权。未知即实。若外此权而求实者。知权之智智还是情。佛至显实指权即实。故云是法皆为一乘。闻此之说外权情亡。即权智现。如此之智方为究极。今以此义例晓今文。一者不知妄是于妄名之为情。二者不知妄即是空亦是于情。若此二情自相比望。以初为情。以后为智。由知妄故故妄可嫌。故能嫌心乃属智也。但此之智而乃尚迷妄体即空无妄可嫌。谓为有妄。故知妄智智还属情。是故今文判为妄想。以此一义贯达诸说。凡云有情可亡。犹未脱于情见。证道不断。理现于斯。非破非显。旨在于此。伏冀诸同台衡学者。以般若心深研极究。开佛知见不负禀承。问。证道不断。其义如何。答。一者教道有惑。证道无惑。惑既已断更无可断。故云不断。二者教道约离。证道约即。以约即故情惑全是而无可断。故云不断。今从后义。二此能下约法喻正难无明能起于妄想。是故论云。不觉即动妄想。能成于生死。是故今云。生起之识于是云兴。名字分真。若望究竟尚犹在迷。愽地凡夫望于名等复在迷中。是故喻云梦中之梦。名字粗觉。是故喻云髣髴不睡。
**第二层:若不深入探讨就难以理解两种迷惑。首先阐明核心定义:**
**一、无明** “无”即“不”,“明”即“知”。不知念头本空,就是无明。
**二、妄想** 现在要问:这个能厌恶的心,属于情感还是智慧? 如果是情感,它应归入被厌恶的对象;如果是智慧,又怎能称为妄想?
**答:** 情感与智慧的含义不能一概而论。现在用“权宜”与“真实”的教法为例来说明: 声闻行者对于权宜教法若以情感对待—— 第一,不知那是权宜,情感上执着为真实; 第二,不知权宜即真实,情感上执着为差异。 但这两种情感若相互比较,后者可算智慧,前者仍是情感。然而后者的智慧,若与“不即真实”相比,其实还是情感。为什么呢? 声闻在过去不但不知权宜即是真实,甚至也不知权宜本来就是权宜。因为不知是权宜,所以执着为真实。 到了这部经,佛说明那是权宜,说“种种随宜说法”。听到这个说法,执着真实的情感消失,了知权宜的智慧显现。 虽然知道是权宜,却不知它即真实。如果离开这个权宜另求真实,那么了知权宜的智慧,其实还是情感。 佛最终揭示真实,指出权宜即是真实,所以说“这些法门都是一乘法”。听到这个说法,离开权宜的情感消失,即权宜而见真实的智慧显现。这样的智慧才是究竟。
用这个道理来理解本文: 第一,不知妄念是妄,这叫情感; 第二,不知妄念即是空,这也是情感。 若这两种情感相互比较,前者是情感,后者是智慧。因为知道是妄,所以妄可厌恶,因此能厌恶的心属于智慧。 但这个智慧仍然迷惑于妄体本空、无妄可厌,以为有妄存在。所以了知妄的智慧,其实还属情感。因此本文判定为“妄想”。
用这个道理贯通各种说法:凡是认为有情感可除,都还未脱离情感之见。证道无断,道理就在于此。不破不显,宗旨正在这里。恳请诸位同修,以智慧之心深入探究,开启佛的知见,不负所学。
**问:** 证道无断,是什么意思? **答:** 第一,教法之道说有惑可断,证悟之道实无惑可断。惑既已断,更无可断,所以说“无断”。第二,教法之道从分离说,证悟之道从即体说。因为即体,情感迷惑全体即是,而无从可断,所以说“无断”。本文取后一种含义。
**二、接着说明:无明能生起妄想** 所以论中说:“不觉即动,成妄想。” 妄想能形成生死,所以本文说:“生起之识,如云兴起。” 名字位、分真位的行者,相较于究竟位仍在迷惑中。博地凡夫相较于名字位等,更是迷中加迷。所以比喻为“梦中之梦”。名字位略有觉察,所以比喻为“仿佛未睡”。
三又复下。难不作心念故妄念不起而为证他二。初牒计。前自证中亦云。不观境界不念名义。与今不同。前云不念自证真如。今云不念妄念断灭。二为净下难二。初标定二义。二若是下。随义各难二。初难净心不作心念。净心本有应须自昔不作心念。如何昔作今方不作。二若是下。难意识不作心念二。初直约心体难。祇由意识是念之体。二若言下。约根对尘难二。初再牒计。二为对下正难二。初标定四义为对。见法等者。今云意识即不分于五根意识。并于第六。是故通总。祇云意识法尘之言通于六尘。见对之言亦通六根。类如禅门。问曰。如经中说六触因缘生受。何得觉触但属于身耶。答。此对通说。若通时见中亦说闻。余义类尔。今就别义论觉支者。正对身也。文云为不对见法尘而不念。又云为全不对尘名为不念。前约意识现行以说。虽然现行而不对尘。后约意识不行以说。如寂睡时意识不行为不对尘。
再者,接下来要讨论的是:若认为“不起心念,就能让妄念不生”,以此作为论证他人的依据。这部分可分为两层:首先是指出对方的观点。前面在“自证”部分也曾提到“不观境界、不念名义”,但与此处含义不同。前面说的是“不念自证真如”,这里则指“不念妄念断灭”。其次,针对“为净……”进行辩难,这又分两段:先标定两种含义;接着从“若是下”开始,随不同含义分别辩难,亦分两段。第一段是辩难“净心不作心念”:净心本是本有,按理应从来就不起心念,为何过去起念而现在才不起?第二段是辩难“意识不作心念”,又分两层:先直接就心体本身辩难——只因意识本就是念的体性;再从“若言下”开始,结合根与尘相对的关系来辩难,亦分两段:先再次指出对方的观点;接着从“为对下”正式辩难,分两段:先标定四种含义作为“相对”的依据。所谓“见法等”——此处所说的“意识”并不区分五根意识与第六意识,而是统称为意识;“法尘”一词则通指六尘;“见对”之言也通指六根。类似禅门中的问答:问:如经中说“六触因缘生受”,为何觉触只属于身呢?答:这是从通相来说的。若从通相说,见中也包含闻,其余含义可类推。现在从别义来论觉支,则正对身而言。文中说“为不对见法尘而不念”,又说“为全不对尘名为不念”。前者是就意识现行而言——虽现行却不对尘;后者是就意识不行而言——如寂静睡眠时意识不起,即是不对尘。
二若不下。随义各难三。初难第四第二不对法尘。识名之生由识尘故。若不识尘何名为识。二若对下难第三。对而不见。顽故非识。瞽故非见。三若见下。难第一。见而不念。由向三句皆非识义。不足广破。今此一句既能见尘正是识义。而云不念者。未知此见何由不念。于是广破。文为二。初直难不念三。初总难。二为知下标定二义。三若知下随义各难二。初难知空。文云对而不见者。虽对于尘。了此之尘非有而有有即非有。不见尘相。此对不见非顽瞽法。问。对而不见与见而不念何殊。答。见约五识。念约意识。二若谓下难谓有三初法三。初不能无念。不能无其后念念前谓有。二又复下谓有即念。三又复下有即妄想。文云而复不念者。即是无明妄想。何谓而复不念。亦可此句生下喻文。二譬如下喻。
二、如果不对境时,随文义各设三难。第一难针对第四句“第二不对法尘”。识之所以称为识,是由于它认知外尘;若不能认知外尘,怎能叫作识呢?第二从“若对下”起,难第三句“对而不见”。如同顽石无知,不能称为识;如同盲人无目,不能称为见。第三从“若见下”起,难第一句“见而不念”。由于前面三句都不符合识的含义,不必详细破斥。而这一句既然能见到外尘,正是识的作用,却说“不起念”,那么这能见的作用为何不起念呢?于是展开破斥。文字分为两部分:先直接质问“不起念”,分为三段。第一是总问。第二从“为知下”起,标定两种含义。第三从“若知下”起,随两种含义分别设难。先难“知空”之义。文中说“对而不见”是指:虽然面对外尘,但明了此尘并非实有而显现为有,有即非有,所以不见尘的相状。这种“对而不见”并非顽石或盲眼的状态。问:“对而不见”与“见而不念”有何差别?答:“见”指五识的感知,“念”指意识的分别。第二从“若谓下”起,难“谓有”之义,分为三段。先以法义说明:第一是不能无念——不能没有后念对前尘的“认为实有”。第二从“又复下”起,说明“认为实有”就是起念。第三从“又复下”起,说明“有”即是妄想。文中说“而復不念”,就是指无明妄想;怎能说“不起念”呢?这一句也可引出下面的譬喻。第二以譬喻说明。
三此亦下合。心境俱暗者。不作不念。但有妄念念于前尘。今于妄念而生嫌心。乃不念念前来。以念念境祇有境中一重无明。今以不念念念。乃于心上又加一重无明之暗。故云心境俱暗。问。云不念者不念前尘。如何称为不念于念。答。念前尘者乃有于念。今不念尘。即是亡向念前尘念。从亡所念。不念前尘。从亡能念。不念于念。但以此亡非无尘智还属忘念。虽云不念。乃是不念之念。故为今破。又念前尘时惟有能迷前境之心。心上一重无明之暗。今复不念前尘。增加境上一重无明。故云心境俱暗。
这里接着说明心境都陷入昏暗的状态。所谓“不作不念”,是指虽然不主动造作,但仍有妄念不断攀缘外境。现在对这种妄念产生厌弃之心,于是不再追随之前的念头。当念头攀附外境时,其实只是外境这一层无明在作用;而现在用“不念”去对治念头,反而在心上又多加了一层无明的昏暗,所以说“心境俱暗”。
有人问:“‘不念’是指不攀缘外境,为什么又说‘不念于念’呢?”回答是:攀缘外境时确实是有念的,现在不攀缘外境,就是要把之前攀缘外境的念头消除。从消除所念的外境,到不攀缘外境;再从消除能念的心,到“不念于念”。但这种消除并不是真正的无分别智慧,仍然属于妄念的范畴。虽然说是“不念”,其实只是“不念之念”,所以现在要破除它。
再者,当念头攀缘外境时,只有能迷惑外境的心在作用,这是心上的一层无明昏暗;现在再加上不攀缘外境,反而增加了外境这一层无明,所以说“心境俱暗”。
二又复下。约作意以难不念二。初难二。初难不作意。二若作下难作意。二但以下出他迷三。初出始习自珍二。初因系得止。二是故下。由迷妄宝。二是以下。斥习熟谓证二。初习熟谓证。二但不下。约义斥迷三。初迷流动。二复不下。迷在惑。三又不下。迷居位。三虽然下。许为方便。
接着,又针对“刻意用心”来诘问“不念二”这一观点。首先提出诘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诘问“不作意”(不刻意用心);第二部分从“若作意”开始,诘问“作意”(刻意用心)。其次,从“但以”开始,揭示他人的迷惑,分为三点:第一点揭示初学之人自我珍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因系缚而得止;第二部分从“是故”开始,说明因迷惑而错认珍宝。第二点从“是以”开始,批评将习熟误认为证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将习熟当作证悟;第二部分从“但不知”开始,依据义理指斥迷惑,分为三点:第一点迷惑于流动;第二点从“复不知”开始,迷惑于烦恼;第三点从“又不知”开始,迷惑于所处阶位。第三点从“虽然”开始,
大章第二明止观境界者。无名数中假名数说。或广或略皆是随机。以经论中多明三法。此三性者摄一切法罄无不尽。故三无性论云。一切诸法不出三性。今乃约此示其止观所观境界。此所观境不出二义。一者所观所离妄境。二者所观所显真境。分别性者亦名徧计。即属见思。是为妄境。真实性者亦名圆成。即属空中。是为真境。依他性者即属无明。亦妄境也。是故论云。分别性者。谓名言所显诸法自性。即似尘识。依他性者。依因依缘显法自体。即乱识分。因内根缘内尘起故。真实性者。谓法如如。又依他性既属八识。含藏染净故通真妄。然真妄境望后体状既当正修。故此境界义同开解。即可示同摩诃止观眼智所知之境界也。问。彼是真境今何通妄。答。彼三谛者。实于缘生三道妄境说示三谛。意与今同。亦可今科与下体状。同与摩诃止观正修义意为类。以彼正修先明所观同今境界。次明能观同今体状。问。彼文所观何通真妄。答。彼引华严心造之文通造十界。岂不得以佛真九妄。若离妄是真。是故真妄俱属思议。皆为所离。若即妄是真。是故真妄俱不思议。皆为所显。然分别依他二性之名。文相非一不易条流。今先约情法有体无体以辨二性。分别性者是能执情而无自体。依他性者是所执法有妄染体。如论云。依他性有体异于分别性无体。又云。依他性性体即是烦恼。及业分别性能熏起执。上约六八对论辨性。若各论者各约因果以辨二性。六识之中枝末惑业能熏染因为分别性。约于所熏六道境界为依他性。由此境界依能熏起。故以分别却为所依。如下染浊依他中明。例应八识不觉即动。能熏染因属分别性。转现境界为依他性。故四念处云。梨耶依业生故云依他。上来但约妄识以说。若通约于真妄相望。义应有三。一者约果竖说为依他性。约因横说为分别性。故六道境依于八识名依他性。转现境界依于真体名依他性。各取能熏无明染因为能执情名分别性。二者不分因果但约妄染名分别性。同依真体名依他性。如下文云。一者净分。谓在染之真。即名真实性。二者不净分。谓染法习气种子及虗相果报。即是分别性。二性和合无二即是依他性。三者依他之名不独在妄而亦通真。分别之名却惟从果。如下文云。心体平等名真实性。心体为染净所系依随染净二法名依他性。所现虗相果名分别性。又依染净或唯八识得依他名。以本识无体依他而有。如四念处云。依染如土。依净如金。故言依他。又以此望彼名曰依他。若以彼望此名曰他依。即同三性论云。能为分别真实二性依止。然上所辨分别依他乃约染法。若净法者具如下释。
**大章第二:说明止观修行的境界**
在没有名称和数量的法义中,为了方便理解,暂且用名称和数量来说明。有时说得详细,有时说得简略,都是为了适应不同众生的根机。因为佛经和论典中大多阐明三种法门,而这里所说的三种自性,能够包含一切法,没有遗漏。所以《三无性论》说:一切诸法都不超出三种自性。现在就是依据这三种自性,来指明止观修行所观察的境界。
这个所要观察的境界,不外乎两个含义:第一,是修行中需要观察并远离的虚妄境界;第二,是修行中需要观察并显现的真实境界。
**分别性**(也叫做遍计所执性),属于见解和思想上的迷惑,是虚妄的境界。 **真实性**(也叫做圆成实性),属于空性之中,是真实的境界。 **依他性**(也叫做依他起性),属于无明烦恼,也是虚妄的境界。
所以《摄大乘论》等论典说:**分别性**,是指用名称、言说所显现的诸法各自特性,就像是虚妄分别的六识所认识的尘境。**依他性**,是指依赖因缘条件而显现的法自体,就是错乱认识的部分,因为它依于内在的六根,缘于内在的六尘而生起。**真实性**,是指诸法的真如理体。
再者,**依他性**既然属于第八阿赖耶识,它含藏着染污和清净的种子,所以它通于真实和虚妄两方面。
然而,无论是真实境界还是虚妄境界,相对于后面要讲的“体状”(即止观修行的具体方法和状态)而言,都属于正要开始修行时所应了解的。因此,这里讲的“境界”这个道理,其作用等同于开启理解,可以指示它与《摩诃止观》中所说的“眼智所知之境界”是相通的。
有人问:《摩诃止观》讲的是真实境界,为什么这里说也通于虚妄呢? 回答:那里讲的真、俗、中三谛,实际上就是在缘起的、带有烦恼业苦的虚妄境界上,来指示三谛的道理。这个用意和现在是相同的。也可以说,现在这个章节(境界)和下一章(体状),与《摩诃止观》中“正修”部分的含义是类似的。因为《摩诃止观》的正修部分,先说明所观察的境界,这与我们这里讲的“境界”相同;接着说明能观察的智慧和方法,这与我们下一章要讲的“体状”相同。
有人问:《摩诃止观》的“所观境”部分,为什么也通于真和妄呢? 回答:那里引用了《华严经》“心如工画师,能造种种法”的经文,说明心能造作十法界(从佛到地狱)。这难道不是包含了佛界的真实境界和其他九界的虚妄境界吗?如果认为离开虚妄才是真实,那么真实和虚妄都属于可以思议、分别的范围,都是修行中需要远离的对象。如果认为就在虚妄之中显现真实,那么真实和虚妄就都属于不可思议、不可分别的范围,都是修行中需要显现的对象。
然而,“分别性”和“依他性”这两个名称,在各种经文论典中的表述并不完全一致,不容易梳理清楚。现在先依据“能执着的情”和“所执着的法”,以及“有自体”和“无自体”来辨别这两种自性: * **分别性**:是指能执着的心识(情),它本身没有真实不变的自体。 * **依他性**:是指被执着的外境(法),它有虚妄染污的、依他缘而起的体相。 就像《摄大乘论》说的:依他性有(缘起的)体,不同于分别性无(真实的)体。又说:依他性的体性本身就是烦恼和业力,而分别性(的执着心)能熏习、生起这些执着。
以上是约着第六意识与第八阿赖耶识相对而论,来辨别其自性。 如果分开来说,则各自依据“因”和“果”来辨别二性: * 在**第六意识**的范畴内,那些枝末的烦恼和业力,作为能熏习的染污之“因”,属于**分别性**。而它所熏习、感召的六道轮回的境界,作为“果”,属于**依他性**。因为这个境界是依能熏的分别性而生起的,所以反而以分别性为所依。这就像下文“染浊依他性”部分会说明的。 * 同理,在**第八阿赖耶识**的范畴内,根本无明不觉而起的动念,作为能熏习的染污之“因”,属于**分别性**。由这个动念所转现出来的境界,作为“果”,属于**依他性**。所以《四念处》说:阿赖耶识是依业力而生的,所以说它是“依他”。
以上只是约着虚妄的心识来说。如果通约真实与虚妄相对来看,含义应该有三种:
**第一种:** * 从“果”的角度纵向(前后相生)来说,叫做**依他性**。 * 从“因”的角度横向(同时能所)来说,叫做**分别性**。 所以,六道境界依于第八识而生,称为依他性;转现出来的境界依于真如本体而生,也称为依他性。而各自取那个能熏习的无明染污之“因”,作为能执着的心识,则称为分别性。
**第二种:** 不分因果,只要是虚妄染污的部分,就叫做**分别性**;它们共同依托的真如本体,就叫做**依他性**。 就像下文说的:“一者净分,就是在染污中的真如,这就叫做真实性。二者不净分,就是染污法的习气种子以及虚妄的果报相,这就是分别性。这二性和合,不可分离,就是依他性。”
**第三种:** “依他”这个名称,不只用在虚
释文为三。初标。科文云三自性者。或名三无性。或云三有性。或祇云三性。云自性者即自分性从安立谛以得此名。亦名有性。略名三性。云无性者。己自分性。此名从非安立谛说。四念处云。三无性名非安立谛。论云三无性即是非安立谛。若是三性并是安立。前两性是安立世谛。体实是无。安立为有。故真实性即是安立真谛。对遣二有安立二无名为真实。还寻此性离有离无故非安立。三无性皆非安立也。
解释文字分为三部分。首先是标题。科判文字说“三自性”时,有时称为“三无性”,有时说“三有性”,或者只称“三性”。说“自性”,就是指事物自身的体性,这是从“安立谛”的角度来确立这个名称,也称为“有性”,简称为“三性”。说“无性”,是指它自身本无体性,这个名称是从“非安立谛”的角度来说的。《四念处》中说:三无性就叫做非安立谛。论典也说:三无性就是非安立谛。如果是三性,则都属于安立。前两种性(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是安立世俗谛,其本体实质是空无的,但被安立为“有”。所以,真实性就是安立真谛,它是为了对治、遣除前两种“有”,而安立了两种“无”,称之为真实。如果再深入探究这个真实性本身,它是远离“有”也远离“无”的,所以是非安立的。因此,三无性都属于非
二所言下解释。文自为二。初总明三性为三。初标。二谓出下示。文云六识七识者。以七合六共名分别。如大师指经起以游行以求衣食为世间往惑分别之识名阿陀那。据分别识应是第六毗婆加识。而却名为第七识者。全同今文以六七识共为分别。问。分别识与分别性何殊。答。有分别性即分别识。六识是也。有分别性非分别识。八识是也。三此是下结。义既不一。向之说者且约大位。
这里所说的内容下面进行解释。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说明三性的三种情况。第一部分是标题。第二部分是“谓出下示”开始说明。文中提到“六识七识”时,是把第七识与第六识合在一起,统称为“分别识”。就像大师引经中所说,以游走寻求衣食为世间往来迷惑的分别之识,称为阿陀那识。根据其作为分别识的性质,本应是第六意识(毗婆加识),却被称为第七识,这完全和现在这段文字将第六、七识共同归为分别识的做法相同。有人问:分别识与分别性有什么区别?回答是:有的分别性就是分别识,比如六识;有的分别性却不是分别识,比如八识。第三部分是“此是下结”。既然其中的含义并不单一,之前解说的人暂且是依据大的分类框架来论述的。
二所言下别明三性二。初标。二初辨下释。文自为三。初真实性二。初示义三。初标。二所言下随释。文自为二。初有垢净心三。初标。二即是下释。云净心者。名从对得。体自性彰。名对得者。对染名净。体性彰者。净心之体即平等性。非染非净而能染净。由以此之非染净一性之体名染净性。是故染净二性相即。以净即染故此本性具足违用。以染即净故复体包净用。无染众生虽有能熏之垢。而此净性熏垢本空。众生虽有所现染相。而此净性染相当寂。若依净性即是染性。既现染事不得名净。由此染性即是净性。乃与染事事不相应。复称为净。三故言下结。
二、接下来具体说明三种特性,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总标,其次从“初辨”开始解释。原文自然分为三部分:第一是真实特性,这部分先阐明含义,又分为三小节:首先是总标,其次从“所言”开始随文解释。解释部分自然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有垢染的清净心,分为三小段:先总标,接着从“即是”开始解释。所谓“净心”,这个名称是从相对关系得来的,但其体性本身自然彰显。名称来自相对关系,是指相对于染污而称为清净;体性自然彰显,是指清净心的本体就是平等不二的真实体性,它本身既不是染污也不是清净,却能显现染污与清净的作用。由于这个非染非净的统一体性被称为染净性,所以染污与清净两种特性是相互即一的。因为清净即是染污,所以这个本性就具备违背清净的染用;因为染污即是清净,所以本体又包含清净的作用。对于没有染污的众生,虽有能熏染的污垢,但这清净本性中,污垢原本就是空寂的;众生虽显现出染污的表相,但这清净本性中,染相当下就是寂灭的。如果依据清净本性就是染污本性,既然显现染污的事相,就不能称为清净;由于这个染污本性就是清净本性,才与染污事相本身不相应,反而被称为清净。第三从“故言”开始总结。
二所言下。无垢净心亦标释结。释中云。染熏息者。修恶情已也。事染泯者。修恶法破也。智者总云断修恶尽净熏满者。修善智足也。净德显者。修善法圆也。虽从熏显性净之用非增者。智显之法。显无别显全显性故。岂是修增。假遣昏云照体之功本具者。显法之智性本天然。实非昏去方谓智明。故云假遣。如此推穷莫非性德。故复称净。前文复字对于事染。今文复字对于修净。
第二段所说的内容。无垢清净心也分为标示、解释、总结三部分。解释中说:“染污习气止息”,是指修行中恶劣的情执已经断除。“事相上的染污泯灭”,是指修行中恶劣的法执已被破除。智者总结说:断除修行中的恶业彻底,清净的熏习圆满,是指修习善法的智慧已经具足。“清净功德显现”,是指修习善法的修行已经圆满。“虽然依靠熏习显现,但本性清净的作用并未增加”,是指智慧所显的法,其显现并非另有显现,而是完全显发性体本具的功德,哪里是依靠修行增加的呢?“假借遣除昏昧的乌云,照见本体的功用原本具足”,是指能显发真理的智慧本性天然具足,实在不是除去昏昧才称为智慧光明,所以说“假借遣除”。这样推究起来,无不是本性功德的展现,所以再次称之为“清净”。前文中的“复”字是针对事相上的染污而言,此处文中的“复
三然依下总结。故有有垢无垢之殊者。依熏约用有事染净。本无无染有染之异者。平等性体本非染净。二问下料拣。初问。二答。然众生于无明中不妨即有诸佛法性之明性。故诸佛于性明中不妨即有众生无明之暗性。但以对治转迷。故言诸佛无无明尔。
那么,根据前面的内容来总结。所以会有“有垢”和“无垢”的区别,这是因为依随熏习、从作用上讲,有染污和清净的事相分别。但根本上并没有“无染”与“有染”的差异,因为平等的本性之体,本来就不是染污或清净可以界定的。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答,用来辨析。首先是提问,然后是回答。要知道,众生虽然处在无明之中,但也不妨碍他们本身就具备诸佛的智慧觉性之明。同样的,诸佛虽然处在觉性光明之中,也不妨碍他们(在体性上)就含藏着众生的无明暗性。只是因为通过修行对治,转化了迷惑,所以才说诸佛没有无明罢了。
二依他性二。初标列。二清净下随释二。初净分依他性三。初标。二即彼下解释。应知一性其名有三。一曰非染净性。二曰染性净性。三曰出障真如.在障真如。若通论者。从其当体皆名实性。从为虗相之所依故皆属依他。若别论者。有二不同。一者独取双非为真实性。染净二性属依他性。正如今文染净二分依他性也。二者出障真如为真实性。在障真如为依他性。问。今文净分依他分别。与于前文及佛净德为同为异。答。体同义异。前约生佛对论三性。佛所有法皆真实性。众生所有名余二性。今则生佛各论三性。生佛所依皆有实性。逆顺二修各有余二。文云即复依彼净业所熏至故名依他者。依他之义有二不同。一者身土依性而现。是故顺指净性为依。二者身土依于净业能熏而现。是故顺指净业为他。文云三身至自利利他等者。对论法报寂光自土即自利也。他报应化他受用土方便同居即利他也。通而为论。三身四土己所证得皆自利也。即此益物皆利他也。
二、依他性分两部分。初是标题列举,二从“清净”往下是随文解释。随文解释又分两部分:初是净分依他性,这部分再分三段:初是标题,二从“即彼”往下是解释。
要知道这同一个本性,名字有三种:一叫非染非净性,二叫染性与净性,三叫出障真如与在障真如。如果通泛地讨论,从它的当体来说,都称为实性;从它作为虚妄假相所依托的根据来说,都属于依他性。如果分别地讨论,有两种不同:一是单独取“双非”(非染非净)作为真实性,而染、净二性归属于依他性,正像现在这段文字所说的染、净二分依他性。二是将出障真如作为真实性,在障真如作为依他性。
问:现在这段文字对净分依他性的分析,与前面文字以及佛的清净功德,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本体相同,含义有别。前面是就众生与佛相对来讨论三性,佛所具备的一切法都属于真实性,众生所具备的则称为其余二性(依他性与分别性)。现在则是众生与佛各自讨论三性,众生与佛所依的本性都有真实性,而逆向(染)与顺向(净)两种修行则各自具备其余的依他、分别二性。
文字说“即复依彼净业所熏……故名依他”的意思是:依他的含义有两种不同。一者,佛的身与净土是依真实性而显现,所以顺着这个角度指真实性为“依”。二者,佛的身与净土是依清净业力的能熏作用而显现,所以顺着这个角度指清净业力为“他”。
文字说“三身……自利利他等”的意思是:相对而言,法身、报身、寂光净土(自受用土)属于自利;他受用报身、应化身、他受用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则属于利他。通泛来说,三身、四土只要是自身所证得的,都属于自利;而以此利益众生,就都属于利他。
三料拣有四。初问者因向文云事染功尽。答有二意。一约自他。自行不起。化他亦起。故云为可化机亦得显现。二约权实。实造不起。权造亦起。故云示有三毒权受苦报。问。示有三毒为性为事。答。就佛自论亦得为事。对众生说故受性名。问。大师祇云性恶不断。岂非权造是性非事。答。智者所论诸佛起用。是全性恶起为修恶。为对阐提佛虽起修。此修即性不为恶染。故受住名。故智者云。终日用之终日不染。又云今明阐提不断性德之善。遇缘善发。佛亦不断性恶。机缘所潡。善力所熏。入阿鼻同一切恶事化众生。请观事字并以阐提对说之义。又云。阐提亦尔。性善不断还生善根。如来性恶不断还能起恶。虽起于恶而是解心无染。通达恶际即是实际。乃至云阐提不达以此为异。请观起字并云虽起及云达恶。以此而知但由佛能了修即性故异阐提。非谓不起修恶事染。问。佛起修恶与生何殊。答。体同义异。以体同故皆谓事也。以义异故即不即殊。故辅行云。阐提若能达修恶则与如来无差别。第二问答中意不出随人诠辨故言清净。尅从法体实名为染。例如起用属解脱德亦名为缚。故荆溪云。若现六界为缚。现二乘界为脱。佛菩萨界为变。照缚脱自非证得法华三昧不思议身自在之业。安能现此三十三身。非缚非脱而现缚脱。其谓现者现非事乎。故知尅体亦现缚事。但以此事即性而为俱名性脱。第三问者以由向云即是清净分别性法。答中乃约当体所依以分二性。第四问者无垢清净二名相类。真实依他二义似同。故有此问。由依他者必有所依。若指真性似同实性。答中约于体相用者。于依他中置所依真但取能依。故名为相。又此依他亦该能所。净业所依。身土能依。若能若所皆是修相。用光对缘称分别性。前云三身四土皆通自他。即此意也。
三方面辨别有四点。第一问者因前文说事相染污功能已尽。回答有两层含义:一是从自他角度,自身修行不起染用,度化他人时也会起用,所以说“为可化众生也能显现”;二是从权实角度,真实造作不起,权宜造作也会起,所以说“示现贪嗔痴三毒权且承受苦报”。问:示现三毒是属于本性还是事相?答:就佛自身而论也可算事相,但对众生宣说时故称为本性。问:慧思大师只说“性恶不断”,难道权宜造作不是本性而非事相吗?答:智者大师所论述诸佛起用,是全凭本性之恶生起为修行之恶,为对应断善根者,佛虽生起修恶,此修恶即本性而不被恶所染污,故称为安住。所以智者大师说:“终日起用终日不染。”又说:“如今阐明断善根者不断本性之善,遇缘则善法发起;佛亦不断本性之恶,机缘所激,善力所熏,入阿鼻地狱同一切恶事度化众生。”请看“事”字并以断善根者对照说明之义。又说:“断善根者也是如此,本性之善不断还能生起善根;如来本性之恶不断还能生起恶事。虽生起恶事却是解脱心无染,通达恶的边际即是实际理体。”乃至说“断善根者不能通达故与此有别”。请看“起”字并说“虽起”及“通达恶”,由此可知只因佛能了悟修恶即本性故不同于断善根者,并非说不生起修恶的事相染污。问:佛生起修恶与众生有何区别?答:本体相同意义有别。因本体相同故都称为事相;因意义有别故即与不即本性不同。所以《辅行记》说:“断善根者若能通达修恶即与如来无差别。”第二问答中的含义不外乎随人诠释辨明故说清净,究实从法体本质应名为染污。例如起用属于解脱德也可称为系缚。所以荆溪大师说:“若现六道境界为系缚,现二乘境界为解脱,佛菩萨境界为变易。照见系缚解脱若非证得法华三昧不思议身自在业用,怎能显现此三十三身?非缚非脱而现缚脱。”所谓显现者难道不是事相吗?故知究其实体也显现系缚事相,但因此事相即本性而都称为本性解脱。第三问者因前文说“即是清净分别性法”,回答中乃就当下体性所依来区分二种性。第四问者因“无垢清净”与“清净”二名相类似,“真实性”与“依他性”二义似乎相同,故有此问。由于依他性必有所依,若指真性似同真实性。回答中从体、相、用角度说明:在依他性中放置所依真性只取能依,故称为相;又此依他性也包含能依所依——净业为所依,身土为能依,无论能依所依皆是修行事相,作用光明对应机缘称为分别性。前文说“三身四土皆通自他”即是此意。
二染分依他性三。初标。二即彼下释。三料拣。释中云但为分别性中所有无明染法所熏者。依他性者即所现境。能熏之法有二不同。一者始初。独头不觉以为能熏。有转现境。二者今日。六识无明以为能熏。有虗状境。然二熏境若从异说转现界外虗状界内。又界内境若从迷执即自谓实。今从大教诠此界内是虗状也。所现境界既二不同。是故能熏有本末异。今从末说。故六道境依于见思。此依他性故属六识。界外依他方属八识。若不异者。能熏无明本末体同。所现境界皆是八识。三料拣有四。初问者众生既具净性之用。未熏现时岂全无能。答意者自虽未熏为佛所护。因护渐修岂非有用。若无净性佛何护焉。云同体者。一由生佛性净体同。佛若以智能护净性究绝染惑。是则亦护众生净性。二由诸佛同体权智常护众生。有力不蒙者。佛力常有。以机罪重而不蒙拔。问。轻者蒙拔。重者不蒙。岂显于佛而有大力。佛果力大何不拔乎。答。佛力实大去就殊尔。非谓力微不能举重。如世之科可举万斤。以万斤物而不就科。若也就之何谓不举。众生罪重不就佛力。若也就之何不能拔。第三问答中乃以自熏为答。是故且云更不有能若耶佛护。为言此净亦有力用。故涅槃中佛于重罪众生偏加愍念。斯由众生本有性净。第四问答。答中意者法不自现必假熏成。若众生在染全无熏净之能。诸佛在净而有熏染之德。言熏染者即是悲愿。现入六道示有三毒。即此悲愿熏染性也。问。用假熏起。何须复云不断性恶。答。若无性恶熏乃不成。问。若依熏起。何云不假功用如鉴现像。答。法界法尔。或从事辨理必假悲愿熏性方现。或从理辨事不藉外缘皆从性起。或事理不二。或事理双亡。随缘异说悉非思量。文云故大圣舍之以表知机者。乃知机之未可发也。就法论舍虽曰佛舍于机。功归论舍实是机舍于佛。例如事理即离之名。
二、染污部分依据其特性分为三点。 第一是标出要点。 第二从“即彼”开始解释。 第三是分析辨别。
解释中说:“只是因为分别性中所有无明染污之法所熏染的缘故。” 所谓“依他性”,就是所显现的境界。能熏染的法有两种不同: 第一种是最初的、独自生起的不觉,作为能熏的力量,产生了转变显现的境界。 第二种是现前的,以六识无明作为能熏的力量,产生了虚妄假相的境界。 然而这两种熏染的境界,如果从不同的说法来看,转变显现的境界属于界外,虚妄假相的境界属于界内。 再者,界内的境界如果从迷惑执着来说,众生自己以为是真实的;现在依据大乘教法诠释,这界内的境界其实是虚妄假相。
所显现的境界既然有两种不同,因此能熏染的力量也有根本与枝末的差异。 现在从枝末的角度说,所以六道境界是依据见惑与思惑而有的,这个“依他性”因此属于六识。界外的“依他性”才属于八识。 如果不加以区分,能熏染的无明在根本与枝末上体性相同,所显现的境界就都是八识所现。
第三部分的分析辨别有四点: 第一问:众生既然具备清净本性的作用,在未被熏习显现的时候,难道完全没有能力吗? 答的意思是:自己虽然未被熏习,但为佛所护念。因为佛的护念而逐渐修行,难道不是有作用吗?如果没有清净本性,佛又何必护念呢? 所谓“同体”有两个含义: 一是因为众生与佛的本性清净、体性相同,佛如果用智慧护念清净本性,彻底断除染污迷惑,那么也就是护念众生的清净本性。 二是因为诸佛以同体的权巧智慧,常常护念众生。 所谓“有力而不蒙受”是指:佛的力量始终存在,但因为众生罪业深重而不蒙受救拔。 问:罪轻的蒙受救拔,罪重的不蒙救拔,这难道显示佛有大力量吗?佛的果德力量宏大,为何不能救拔重罪者呢? 答:佛的力量确实宏大,但众生的趋向与背离不同,并非佛的力量微小而不能举起重物。好比世间的秤可以称起万斤,但万斤之物如果不放到秤上,又怎么能称量呢?如果放上去了,怎能说不能称举?众生罪业深重,不趋向佛的力量;如果趋向佛力,又有什么不能救拔的呢?
第三问答中,是以自我熏习作为回答。所以说“难道更没有其他能力,或佛不护念吗?”这是指这个清净本性也有力用。因此《涅槃经》中说,佛对罪业深重的众生特别加以怜悯忆念,这正是因为众生本有清净本性。
第四问答中,回答的意思是:法不会自己显现,必须借助熏习才能成就。如果众生处在染污中,完全没有熏习清净的能力;而诸佛处在清净中,却有熏染的功德。 所谓“熏染”,就是指悲心愿力,示现进入六道,显示贪嗔痴三毒,这就是悲心愿力熏染本性的体现。 问:作用需要借助熏习生起,为什么还要说“不断绝本性中的恶”呢? 答:如果没有本性中的恶,熏习就不能成立。 问:如果是依靠熏习生起,为什么又说“不假借功用,如同明镜现像”呢? 答:这是法界的自然道理。 或者从事相上辨析道理:必须借助悲心愿力熏习本性才能显现。 或者从道理上辨析事相:不借助外缘,都是从本性生起。 或者事相与道理不二。 或者事相与道理双泯。 随顺因缘而有不同说法,都不是思量所能测度。
文中说“所以大圣舍离,以表明知晓机缘”,是指知道机缘尚未可以启发。 就法理而论舍离,虽然说是佛舍离机缘;从功用的归属而论舍离,其实是机缘舍离于佛。 这就像事理即离的名称一样。
三明分别性四。初标列。二所言下随释。文自为二。初清净分别性二。初标。二即彼下释二。初出法体自证之体。平等真常名相泯然。不可分别为他起用。若说自证平等性体。说即分别。何况示为六道四生。一切名相岂非分别。文云一切种智能知世谛至六道四生者。此以世间法为用也。依于内证至示于未闻者。此以出世法为用也。一切种智者。若以道种与一切即故属中道。今文别在一切俗事种种差别。又三智俱用名一切种。亦可据体即中道智。如云佛眼观六道生。二此义下释名义二。初难起。二谓虽下正释二。初就应。不为世染不作功用者。悉从性德故名清净。即此清净平等觉性。随于事境起分别用。故此胜用从实相立。二又复下就机。令他清净者。令于众生亦得此性。为他分别者。为字平声。以佛德用为生分别。二染浊分别性三。初标。二即彼下释。所执虗相为依他性。执虗为实为分别性。文云互相生者。以由执实分别性生虗状依他性。须由虗状依他性生执实分别性。如今凡夫于根尘上起执实情。作极恶业熏于本识。命终之后现地狱境。所现地狱其体无实。即是虗相。此由实情生虗相也。虽是虗相。以妄情故见此地狱而为实事。此复由虗生实情也。三问下料拣。答中云虽无异体相生而虗实有殊者。无异之言。一者以妄对真。分别依他同是妄法。故无异体。自就妄说。六识分别。八识依他。岂无异体。二者自就二性尅实论体。分别无体执虗为实故无异体。若随名辨体。分别乃以事实为体。依他乃以虗相为体。岂无异体。三者见思能执属分别性。六道虗相为依他性。此之虗实同是界内六识妄法。故无异体。无明执实属分别性。二土虗相为依他性。此之虗实同是界外八识因果。故无异体。若取能执所执不同。岂无异体。问。但可六识执于八识虗相为实。如何界内界外各云虗实。答。义有对各。无以对论而难各辨。问。且分别者执虗为实。如何分其界内外别。答。今以鉴明形像喻之。若执明虗而为像实。此如界外。若执像虗而为形实。此如界内。良由界内迷于八识之像。是虗执为形实。界外迷于中道。明虗执为像实。故枝末者但迷于像属迷事惑。其根本者由迷于明属迷理惑。枝末惑破但亡执实坐在像虗。于彼当分曰知真空。若望中道空还成障。根本惑破能亡像实遂见明虗。于此破惑始穷源极。非此区拣法理不明。其实圆宗三性一体。
三、说明分别性分为四部分。第一是标出条目,第二从“所言”开始随文解释。文字自然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清净分别性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标目,第二从“即彼”开始解释。解释又分两部分:第一是阐明法体自证之体。平等真实恒常,名相完全消融,无法分别,却能为他者生起作用。如果说自证平等性体,一说就是分别,更何况示现为六道四生,一切名相难道不是分别吗?经文说“一切种智能知世谛至六道四生”,这是以世间法为作用。“依于内证至示于未闻”,这是以出世间法为作用。“一切种智”:如果以道种智与一切智相即而论,就属于中道智。此处文字特别指一切俗事种种差别。又,三智共同作用名为一切种智。也可以根据体性即是中道智,如同说“佛眼观六道众生”。第二,从“此义”开始解释名义,分两部分:第一是问难生起,第二从“谓虽”开始正式解释。解释又分两部分:第一从应身角度说。“不为世染不作功用”:都随顺本性功德,所以称为清净。就是这个清净平等觉性,随顺事相境界生起分别作用,所以这个殊胜作用是从实相建立的。第二,又从“又复”开始从众生根机角度说。“令他清净”:是让众生也能证得这个本性。“为他分别”:“为”字读平声,是以佛的功德作用为众生分别。
第二是染浊分别性,分三部分:第一是标目,第二从“即彼”开始解释。所执着的虚妄相状是依他性,执着虚妄为实有是分别性。经文说“互相生”:由于执着实有,分别性生出虚妄形相的依他性;必须由虚妄形相的依他性,生出执着实有的分别性。比如现在凡夫在根尘上生起执着实有的情识,造作极重恶业,熏习在本识中,命终之后显现地狱境界。所现的地狱其体性并非实有,就是虚妄相。这是由实执情识生出虚妄相。虽然是虚妄相,因为妄情的缘故,见到这个地狱却认为是真实的事。这又是由虚妄生出实执情识。第三,从“问”开始料简抉择。答文中说“虽无异体相生而虚实有殊”:“无异”这个说法,第一是以妄对真来说,分别性与依他性同是虚妄法,所以没有不同的体性。如果单就虚妄法来说,六识是分别性,八识是依他性,难道没有不同的体性吗?第二,单就二性究实而论体性,分别性没有自体(执着虚妄为实有),所以没有不同的体性。如果随名称辨别体性,分别性是以事实为体,依他性是以虚妄相为体,难道没有不同的体性吗?第三,见惑思惑这种能执着属于分别性,六道虚妄相属于依他性,这种虚实同是界内六识的虚妄法,所以没有不同的体性。无明执着实有属于分别性,凡圣二土的虚妄相属于依他性,这种虚实同是界外八识的因果,所以没有不同的体性。如果取能执着与所执着的不同,难道没有不同的体性吗?问:只应该是六识执着八识的虚妄相为实有,怎么界内界外各自都说虚实?答:义理有相对而言和各别而言的不同,不要用相对讨论来责难各别辨析。问:况且分别性是执着虚妄为实有,如何区分其界内外的差别?答:现在用镜子、光明、影像来比喻。如果执着光明的虚性而认为影像是实有,这如同界外。如果执着影像的虚性而认为形体是实有,这如同界内。实在是因为界内迷惑于八识的影像(是虚),执着为形体实有;界外迷惑于中道(光明的虚性),执着为影像实有。所以枝末无明只是迷惑于影像,属于迷事惑;根本无明是由于迷惑于光明,属于迷理惑。枝末惑破除,只是消亡了执着实有,但还住着在影像的虚妄中,对于那个当体分际称为知晓真空,如果望于中道,这个空还成为障碍。根本惑破除,能够消亡影像的实执,于是见到光明的虚性。到这个破惑程度,才穷尽源头极致。不这样区分拣择,法理就不能明了。其实圆顿宗义中,三性是一体的。
三更有下。再约二义以示三性。初义者。真实性义不异于前。但依他性与前不同。前以染净二种虗相。依于染净二种能熏。即事依事。或以虗相依染净性。即事依理。今以性体依于染净二种能熏。即理依事。文云所现虗相果报名分别性者。亦不同前。前分别者执虗为实。今分别者直从虗相。即前依他为今分别。由今以理为依他故。事惟分别。第二义者。文云就依他中分别为三性者。由真实性有通有别。通则该于性体性用障出障真。别取性体并出障真。今由上文别取出障真为实性。故在障真属依他性。因而得云更有一义。即取在障真为实性。分别性者亦不同前。前以染净能熏之因为依他中之所依。故是以染净能熏之因俱属依他。但以染净所熏果报为分别性。今文若以染净言之。今别在染。向即是通。若以能熏所熏言之。今通因果皆为分别。向却成别。二性和合无二即是依他性者。以事依理。事是依他。以理依事。理是依他。是故今文一依他言该此事理。不同前文或别在事或别在理。
三更时分还有下文。再次从两个角度来说明三性的含义。 第一个角度:真实性的含义与前面相同,但依他性的解释与前面不同。前面是以染污和清净两种虚妄相状,依据染净两种能熏之力,即现象依于现象;或以虚妄相状依于染净本性,即现象依于理体。现在则是以本性理体依据染净两种能熏之力,即理体依于现象。文中说“所显现的虚妄相状果报称为分别性”,也与前面不同:前面的分别性是指执着虚妄为真实,这里的分别性则是直接指虚妄相状本身——即前面的依他性在此处称为分别性。因为此处以理体为依他性,所以现象就只归为分别性。
第二个角度:文中说“在依他性中再分为三性”,是因为真实性有通和别两种含义:通则涵盖性体、性用、障中真如、出障真如;别则专指性体及出障真如。由于上文特别提出障真如为真实性,因此在障真如就属于依他性。由此可以说“还有另一个角度”:即将在障真如视为真实性。分别性在此也与前面不同:前面以染净能熏之因作为依他性中的所依,所以染净能熏之因都属于依他性,只将染净所熏的果报视为分别性。而现在的文本若从染净角度说,此处专指染污,前面则是通论;若从能熏所熏角度说,此处通指因果皆为分别性,前面反而成了专指。文中说“二性和合无二即是依他性”,是因为现象依于理体时,现象是依他性;理体依于现象时,理体也是依他性。所以此处“依他性”一词统摄了现象与理体,不同于前文或专指现象、或专指理体的说法。
四料拣有二。初约意识与五识辨。此则未辨五根意识并六意识。次则方辨。是故料拣乃有二重。初问答者。良由大小宗计不同。以小乘中有许五识亦起三心。故知五识各各自能分别一尘生受想行。大乘不尔。故五识者但能得尘未起分别。才起分别即属意识。今问识是识别。若不分别何名五识。答。祇由大乘五识与意起非前后。是故五识分别之处即是意识。问。虽无前后必须五识与于意识有不同相。方可得云五识得尘不生分别。答。若辨异者亦可得云始眼得色。与余尘别。识别义通。各得尘处亦是识别。但不同于自就色尘分别物像。乃至青黄长短好恶。故异意识。次问答者。亦由小乘有计意识五六殊分。今且约于眼根见烟以示其义。何者。由胜义根引生眼识见于前尘。分别是烟。属现量境。既见于烟。比知有火。即眼意识识比量境。烟境虽谢缘念即存。斯乃属于第六意识缘法尘中落谢色尘。故此宗计乃有二义与大乘殊。一者眼识分别是烟。亦能引起受等三心。异于大乘眼识但能得于前尘。才起分别此是于烟即属意识。此如初重答文已明。二者小宗计五意识识比量境。第六意识缘落谢尘。是故分于二意识异。不同大乘缘现五尘及落谢尘总名意识。不分五六。此如今答。问。辅行何故不约大乘却分五六。而文乃云五识五意识未属烦恼在无记故。答。若从体说祇一意识。以体从根故分五六。得此义旨大小无妨。所以荆溪通明大小。是故亦云。若依经部大乘法相。同时意识缘现五尘及落谢尘。又复须知不独五意体同第六。祇如五识体亦全同。拣境及心惟观识念。从体通取即是观于五识五意并第六识。是故诸识皆非所拣。故辅行云。今初且观诸识为境从根别取。故惟第六在初得观。其余五识历缘方明。人多昧彼因便云耳。 三上来下结。
关于四料简有两种情况。首先是从意识与五识的角度来辨析。这里还没有区分五根意识与六意识,接下来才会辨析。因此料简分为两个层次。
第一段问答:由于大小乘宗派观点不同,小乘中有人认为五识也能生起三种心念,所以认为五识各自能分别一种外境,产生受、想、行。大乘则不这么认为,认为五识只能感知外境,尚未起分别;一旦起分别,就属于意识的作用。那么问题来了:识的本义是识别,如果五识不分别,怎么能称为“识”呢?回答:正因为大乘认为五识与意识的生起没有前后差别,所以五识在分别的时候,其实就是意识在作用。问:虽然没有前后,但五识与意识总该有不同之处吧?这样才能说五识只感知外境而不生分别。答:如果要辨其差异,也可以说最初眼识感知颜色,与其他尘境不同。识别的含义比较宽泛,各识在感知外境时也是一种识别,但不同于意识那样针对颜色进一步分别出物体的形象,比如青黄、长短、好坏等,所以与意识不同。
第二段问答:也因为小乘有的认为意识分为五识与第六识两种。这里暂且以眼根看见烟为例来说明。为什么呢?由胜义根引发眼识,看见眼前的尘境,分别出这是烟,属于现量境界。既然看见烟,便推知有火,这就是眼意识在缘比量境界。烟的境界虽然消失,但念头仍存,这就属于第六意识在缘法尘中残留的色尘印象。因此小乘这种观点有两处与大乘不同:一、认为眼识能分别这是烟,也能引发受、想、行三种心念,不同于大乘主张眼识只感知外境,一起分别“这是烟”就属于意识。这已在第一段答文中说明。二、小乘认为五意识能缘比量境界,第六意识缘残留的尘境,所以把意识分为两种;不同于大乘主张缘现前五尘及残留尘境都统称为意识,不分为五识与第六识。这就是当前这段答文的意思。
问:《辅行》为什么不着重大乘观点却分五识与第六识?文中说“五识、五意识未属烦恼,在无记故”是什么意思?答:如果从体性上说,只有一个意识;因为随从不同的根,才分为五识与第六识。明白这个道理,大小乘的说法就不矛盾了。所以荆溪大师贯通说明大小乘观点,也曾说:如果依经部和大乘法相,同时意识能缘现前五尘及残留尘境。还要知道,不仅五意识与第六意识体性相同,就连五识体性也完全一样。辨析境与心时,只观察识的念头;从体性上统摄,就是观察五识、五意识以及第六识。因此诸识都不是所要简别的对象。所以《辅行》说:最初暂且观察诸识作为所缘境,从根的区别来选取,所以只有第六识在最初成为观察对象,其余五识要随缘才能明了。人们多不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产生误解。
第三,以上是总结。
大章第三止观体状者。前来示解。今正立行。体即体质。状即状㒵。乃明止观当体状㒵即无尘智。约于三性而示其相。然三性名义性相二宗通皆取用。各有建立即离殊分。今附山家先陈大旨。法界究极不得而名。但为众生无以晓于法界之极。故强目为平等一性。故荆溪云。本谓一性。然此一性尚非数辨岂可形求。圆妙难思无法不具。以具迷故。从性虽一从迷且殊。迷性无相而为虗相。斯由无明即是八识名依他性。迷性虗相而为实相。斯由见思即是六识名分别性。八识因果依他性者界外事也。六识因果分别性者界内事也。复迷其事不能知晓名尘沙惑。以识言之实该六八。一期对惑在七识也。于一迷念惑既有三。其所迷也岂可云一。类荆溪云。性指三障是故具三。见思之惑迷虗为实失于真空。由是故以所迷一性名曰真空。以迷尘沙失俗能谛。由是故以所迷一性名曰俗谛。无明迷性而为虗相失其实相。由是故以所迷一性名曰中道。性体非三体。三对迷说三。其能迷者三惑妄境即属分别依他二性。其所迷者三谛真境即真实性。若指三惑即是三谛。斯亦可云性指三惑是故具三。又能迷二性体是俗事。所迷真实体是空中。又前之二性既是无明故属空假。后之真实即当中道。既以三惑迷三谛性。达迷见性当修止观无分别智。此智即性。而虽一一性既因迷而有三。此智亦因性而不一。类荆溪云。修从性成。成三法尔。以此之智止于分别妄执之实而见真空。故此之智乃无实尘。即空观也。以此之智照了妄实识彼妄执。故此之智即属界内之假观也。以此之智照了依他非有而有。识彼虗相故。此之智即属界外之假观也。以此之智止于依他虗相之相。有即非有而见中实。故此之智乃能无于无明尘相。即中观也。以此三观观二性三惑。达真实三谛。故为分别依他二性修止观也。其真实性修止观者。以俱亡智见于当念天然性体。三谛即一谛名之为止。以俱照智达于当念天然性用。一谛即三谛。名之为观。类智者云。自行三谛即一谛。名之为实。化他一谛即三谛。名之为权。良由入实为止。出权为观。取用法门名目虽异。所用之道实无有殊。为此意故故今记焉。问。三谛既是天然性德。何云因于三惑有三。答。智者云。理实无名。对无明称法性。中论云。但为引导众生。故以假名说。离有无二边。故名为中道。祇由天然本性具此。因惑有三并具引生。立三假名。是故得云夫三谛者天然之性德。问。实性止观方辨三谛三一相即。应前二性非即一耶。答。说虽次第。意无前后。问。若欲修习如何指心。答。既于前章已开闻解。今修止观岂可殊途。是以解惑同源皆全藏体。真妄不二无非净心。能所一如三性齐致。能观之观尚即惑焉。岂于所观谛理殊隔。是故一尘一念无不三一。当处难思。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不前不后非纵非横。此之圆解。迷生理是。名字知是。观行行是。乃至妙觉究竟究是。但以随冥修习有别。若依前二进成第三。故分别性惟修空假。其依他性惟修假中。至真实性空假中三三一圆备。故前二性似修胜别。其真实性全同一心。若念念中三番并学。祇如分别观即是假。止即是空。当处不二即是于中。三虽不同祇是一念。即一而三名之为观。即三而一名之为止。分别既然。依他亦尔。亦见三性一中具三三全是一。非三非一而三而一。不可思议。若不尔者何殊地.摄。不得圆宗从权而执。问。前以真实性为三谛。又为空中。又为中道者何。答。谛祇是理。理尚无一云何有三。但以对缘说为三尔。故智者云。实是一谛方便说三。说为三者进退不同。故有三向。一者此之一性为众生迷。迷即是有。有名为俗。有无别有全性为有。故以一性名为俗谛。若以众生但见其有。不知此有全性而为。祇可名俗不得称谛。今诠此俗即是性故。故称俗谛。复对迷有说其一性性体本空。故名真谛。复对空有说此一性。性体空有当处不二。故名中谛。然兹三谛即一性上立此三名。故祖师云。虽是一体而立三名。以体会名以名即体。是故得云是三即一相。其实无有异。今宗此旨。故称实性为三谛也。二者前以迷有从所依性称为俗谛。若从迷有当体而论。复有二义。一者此实是俗名为俗谛。二者于俗知俗法门名为俗谛。是故一性惟名空中。俗既是事属前二性。空中是理属真实性。三者前以一性名为空者即毕竟空。亦从于空所依而说。若从当体故此之空而非一性。体即是于无明虗相。还属于前依他性収。是故一性惟名为中。是以实性属于中道。
第三章 止观体状。前面已经解释了道理,现在正式建立修行实践。“体”指本质,“状”指形态,就是说明止观当下的本质形态就是无尘的智慧。这里借助三性来展示它的样貌。
三性这个名相,真实与现象两个体系都在使用,但各自建立的理论有即离和侧重的不同。现在依照天台宗(山家)的传承,先陈述根本要旨。
法界的究竟极致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但为了众生能够理解法界的终极实相,所以勉强称之为“平等一性”。所以荆溪大师说:本来称为一性。然而这一性尚且不能用数量概念来分辨,又怎能用具体形象来寻求呢?它圆融微妙,难以思议,具备一切法。
正因为具备,才有迷的可能。从本性来说虽然是一,但从迷惑的角度来看暂且是多样的。迷惑于本性(无相)而产生了虚妄的相状,这是由于无明,也就是第八识,称为“依他起性”。迷惑于虚妄的相状而把它当作真实的相,这是由于见思烦恼,也就是第六识,称为“分别性”。
第八识的因果(属于)依他起性,是界外(超越三界)的事相。第六识的因果(属于)分别性,是界内(三界之内)的事相。进一步迷惑于这些事相而不能通达明了,称为尘沙惑。从识的角度来说,实际上涵盖了第六和第八识。但在一期生命的对境迷惑上,主要体现在第七识。
在一个迷惑的念头中,惑既然有三种,那么它所迷惑的对象,怎能说只有一个呢?类似荆溪大师所说:本性指向三障,所以具备三种。见思烦恼迷惑虚妄为真实,失去了对真空的理解。因此,将所迷惑的那个一性,称为“真空”。因为迷惑于尘沙惑,失去了对世俗谛的明了。因此,将所迷惑的那个一性,称为“俗谛”。无明迷惑本性而成为虚妄相状,失去了对真实相状(中道)的理解。因此,将所迷惑的那个一性,称为“中道”。
本性的体并非三个体,说它是三,是相对于迷惑而安立的三种名称。那能迷惑的三种惑、妄想的境界,就属于分别性和依他起性这两种性。那所迷惑的三种真理的真实境界,就是“真实性”。
如果说三种惑就是三种真理,这也可以说是:本性指向三惑,所以具备三种。同时,能迷惑的两种性(分别、依他),其本质是世俗的事相。所迷惑的真实性,其本质是空和中道。
再者,前两种性(分别、依他)既然是无明,所以属于空和假(的范畴)。后面的真实性,就属于中道。
既然用三种惑迷惑了三种真理的本性,那么要通达迷惑、照见本性,就应当修行止观,修习无分别智。这个智慧就是本性。然而,虽然本性是一,但因为迷惑而有了三种区分;这个智慧也因为本性(的三种显现)而并非单一。类似荆溪大师所说:修行从本性成就,成就三种是自然如此的。
用这个智慧,止息对分别性(所生)虚妄执着为“实有”的念头,从而照见真空。所以这个智慧能消除对“实有尘境”的执着,这就是“空观”。
用这个智慧,照见并了知虚妄的“实有”只是识的分别执着。所以这个智慧属于界内的“假观”。
用这个智慧,照见并了知依他起性“非有而有”,认识到那是虚妄的相状。所以这个智慧属于界外的“假观”。
用这个智慧,止息对依他起性虚妄相状的执着,认识到“有即非有”,从而照见中道真实。所以这个智慧能够消除对无明所生虚妄尘相的执着,这就是“中观”。
用这三种观法,观照两种性(分别、依他)和三种惑,通达真实性的三种真理。这就是针对分别性和依他起性这两种性来修习止观。
至于针对真实性修习止观,指的是:用“俱亡智”(能所双亡的智慧),照见当下念头的天然本性之体,三种真理即是一味真理,这称之为“止”。用“俱照智”(能所双照的智慧),通达当下念头的天然本性之用,一味真理即是三种真理,这称之为“观”。类似智者大师所说:自行(自修)时,三谛即是一谛,称之为“实”。化他(教化他人)时,一谛即是三谛,称之为“权”。正是因为契入实相为止,出于权巧为观。虽然取用和称呼法门的名目不同,但所用的道理实际上没有差别。为了阐明这个意思,所以在此记述。
问:三种真理既然是天然本具的性德,为什么说是因为三种迷惑才有了三种区分? 答:智者大师说:真理实相本无名称,是相对于无明才称为法性。《中论》说:只是为了引导众生,所以用假名来说。远离有和无两边,所以称为中道。正因为天然本性本来具足这些,因为迷惑而显现为三种,并且具足引发和生起的作用,才安立了三种假名。因此可以说,所谓三谛,是天然本具的性德。
问:真实性的止观才辨明三谛与一谛相即不二,难道前两种性(分别、依他)就不是相即为一的吗? 答:解说虽然有先后次第,但意思上没有前后之别。
问:如果想要修习,应该如何用心? 答:既然在前面的章节已经开启了闻思的理解,现在修习止观,难道会是不同的途径吗?因此,迷惑与觉悟同出一源,都完全蕴含在藏识之体中。真实与虚妄不是两个,无非都是清净心。能观与所观本是一如,三性(分别、依他、真实)的究极旨趣相同。能观的观智尚且就是迷惑(的转化),难道对所观的真理之理反而会有隔阂吗?所以,一尘一念,无不体现三一圆融。当处即是,难以思议。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不前不后,非纵非横。这种圆融的理解,在迷惑时其理本是如此,在名字位(听闻理解)时知道是如此,在观行位(实践修行)时践行是如此,乃至到妙觉位究竟圆满时,也终究是如此。只是随着迷悟深浅、修习阶段而有差别。
如果依照前两种性(分别、依他)次第进修成就第三真实性,那么分别性只修空观和假观,依他起性只修假观和中观。到了真实性,则空、假、中三观,三一圆融,完全具备。所以前两种性看起来修习的胜妙方法有区别,而真实性则完全同一心性。
如果在每一念中,三番(空、假、中)同时修学,就像在分别性中:观(照了假有)即是假观,止(息妄见空)即是空观,当处不二即是中观。三种观法虽然不同,只是一念。即一而三,称之为“观”;即三而一,称之为“止”。分别性是这样,依他起性也是这样。也能见到三性中,一性具足三性,三性全是一性。非三非一,而三而一,不可思议。如果不这样,和地论宗、摄论宗(等别教)有什么区别呢?那就不能算是圆教的宗旨,而是从权教的角度产生的执着了。
问:前面把真实性说为三谛,又说为“空”和“中”,又说为“中道”,这是为什么? 答:“谛”只是真理。真理尚且没有“一”的概念,何况说“三”呢?只是根据对治的因缘而说为三种罢了。所以智者大师说:实际上是一谛,为了方便而说为三谛。说为三谛时,根据进(从体起用)退(摄用归体)的不同,所以有三种指向:
第一,这一本性因为众生迷惑,迷惑就显现为“有”,这个“有”称为俗谛。这个“有”并非别有一个“有”,而是全体本性显现为“有”。所以将这一本性称为“俗谛”。如果因为众生只见这个“有”,不知道这个“有”完全是本性所现,那只可以称为“俗”,不能称为“谛”。现在诠释这个“俗”就是本性,所以称为“俗谛”。又针对迷惑于“有”,说这一本性,本性之体本是空寂,所以名为“真谛”。再针对“空”和“有”,说这一本性,本性之体空有不二,当处圆融,所以名为“中谛”。然而这三谛,是在同一本性上建立的三个名称。所以祖师说:虽然是一个本体,而立了三个名称。以本体来体会名称,以名称来指代本体。因此可以说,是三即是一相,其实没有差异。本宗依从这个宗旨,所以称真实性为三谛。
第二,前面因为迷惑于“有”,从所依的本性角度,称为俗谛。如果从迷惑于“有”这个事相当体而论,又有两种含义:一者,这个真实本性显现为俗事,名为俗谛;二者,于俗事中了知俗事法门,名为俗谛。因此,这一本性只称为“空”和“中”。“俗”既然是事相,属于前两种性(分别、依他);“空”和“中”是理体,属于真实性。
第三,前面将一性称为“空”,指的是毕竟空,这也是从“空”所依的本性角度来说的。如果从当体来说,这个“空”并非一性(的全体),其体相就是无明所生的虚妄相状,还是归属于前面的依他起性范畴。因此,这一本性只称为“中”。所以真实性属于中道。
释文为三。初标科。二初就下释。三第下结。释自为二。初就染浊。二就清净。前明境界顺于迷真。起妄为次。故实性居先。今明修观顺于返妄。归真为叙。故实性居后。又此三性该染净境。今通约之以为所观。由凡所观境不出三法。染浊三性即众生法并于心法。清净三性即是佛法。此三法者不出内外。生佛属外。心法属内。又自己依正二种之色。若望生佛亦属于内。若以自己依报望正故依外正内。就自正报。色外心内。然今观境通诸内外。
解释分为三部分。第一标明科判,第二从“初就”开始解释,第三从“第”开始总结。解释本身又分两部分:第一依据染污混浊的方面,第二依据清净的方面。前面说明境界是顺着迷失真性、生起虚妄的次序,所以实性(真实本性)放在前面。现在说明修习观法是顺着返回虚妄、归向真性的顺序来叙述,所以实性放在后面。再者,这三种性质(三性)包含了染污与清净的境界,现在普遍地依据它们作为所观的对象。因为凡夫所观照的境界不外乎三种法:染浊的三性就是众生法连同心法,清净的三性就是佛法。这三种法,不出内外两类:众生与佛属于外,心法属于内。另外,自己的依报(环境)与正报(身体)这两种色法,如果相对于众生和佛来说,也属于内;如果以自己的依报相对于正报来说,那么依报属外,正报属内。就自己的正报而言,色身属外,心识属内。然而现在所观的境界,是贯通所有这些内外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