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慧大士语录

傅翕这个人，姓傅，名翕，字玄风。他是东阳郡乌伤县稽停里人。乌伤，就是现在的义乌县。他父亲叫傅宣慈，字广爱；母亲姓王。家里世代务农。傅翕在南朝齐建武四年丁丑年五月初八出生。他从小端庄文静，心地纯净平和，对什么东西都不贪恋执着。年轻时没读过什么书，有时跟村里人一起打鱼。每次抓到鱼，他常用竹笼装着，沉到深水里，然后祷告说：“想走的就走，想留的就留。”当时的人觉得他傻乎乎的。梁朝天监十一年，他十六岁，娶了个姓留的女子，名叫玅光，生了两个儿子，叫普建、普成。普通元年，他二十四岁。有一天，他正逆着水流在稽停塘下捕鱼，碰上一个胡僧，名叫嵩头陀。头陀对傅翕说：“我以前跟你在毗婆尸佛面前发过愿，要度化众生。你现在在兜率宫里享受的福气全在那儿呢，你什么时候该回去啊？”傅翕只是瞪着眼看他。头陀又说：“你试着到水边看看自己的影子。”傅翕照做了，就看见一圈光环和宝盖，立刻明白了前世的因缘，就说：“打铁铺子旁边大多是钝铁，好医生门前总是病人多。应当先把度化众生的事放在心上，哪有闲工夫去想天宫的快乐呢？”于是他把捕鱼的工具扔了，带着头陀一起回家。他又问头陀哪里可以修行。头陀指着松山下的两棵檮树说：“这地方可以。”这里就是现在的双林寺。傅翕就在这里搭了间草庵，给自己起名叫“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他种菜种水果，还帮人打工干活。跟妻子玅光白天干活，晚上回来，他就在这讲说佛法。这样苦修了七年。有一天，他静坐的时候，看到释迦牟尼佛、金粟佛、定光佛从东方过来，放出的光像太阳一样亮。接着又看到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浇到他身上。从那以后，他身上时常散发出美妙的香气。还常常听到天上有人说：“在你成道的日子，应当代替释迦牟尼佛坐上讲法的位置。”不久，四方的僧众都经常聚集到他这里，向他问讯行礼。郡守王烋认为这是妖言惑众，就把他抓起来关了几十天。大士只是不吃不喝，可大家反而越发惊叹称奇。于是郡守就把他放了。大士回到山里，修行更加努力。远近想来拜他为师的，一天比一天多。每天早上钟一敲响，就有仙人从天上飞下来，跟着他一起修行。他曾经对学生说：“我得了首楞严三昧。”又说：“我得了无漏智。”学生们都说：“首楞严三昧，只有到了十地菩萨的境界才能得到。”所以大家知道大士就是十地菩萨，只是现凡人的样子来度化众生。

那位大修行人想要引导众生，先度化自己的妻子儿女，让他们生出修道求法的心。于是他干脆放弃田产房屋，请来四众弟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会。在会上，他念了一首偈颂。

那年正赶上饥荒。傅大士办完法会之后，家里连一斗米都没有了。同乡的傅昉、傅子良等人进山来供养。傅大士就劝导妻子孩子，把自己卖身出去，好凑钱办法会。妙光奉命后说：“只愿一切众生能借此机会一同得到解脱。”大通二年三月，同乡人傅重昌和傅僧举的母亲，用五万钱把妙光买走了。傅大士拿到钱后，立刻举办了一场大法会，并发愿说：“弟子善慧，磕头顶礼释迦牟尼世尊、十方三世一切佛陀、以及遍布虚空、遍及法界的常住三宝。今天我愿意舍弃卖妻儿的钱，普遍为三界受苦的众生消除灾难、聚集福报，灭除罪障，一起证得觉悟。”一个多月后，傅家把妙光等人都放回了山里。

大士有个仆人，后来逃跑躲起来做了强盗。当时大士有同乡叫傅昉和傅暀，他们把全部家产都拿出来布施给大士。大士就把这些财物转用来为那个逃跑的仆人做消灾祈福的法事，连续做了七七四十九天。大士的妻子妙光辛勤纺线织布，给别人做帮工，一刻都不休息。傅昉甚至把自己妻子和孩子抵押出去，换来米粮来供养大士。大士又把这些米粮转送给修行的出家人。从那以后，大士显现的神奇事迹越来越多，有人就诽谤攻击他。大士反而更加生出慈悲怜悯之心。有一天，大士来到他叔叔家里，自己说：“我就是弥勒佛，特意来度化你。叔叔你可以向我行礼。”他叔叔于是就向他行礼。

又想跟着去拜见叔祖孚公。孚公一开始不信这些。妙光劝告说："他会觉得你疯了，哪有叔祖礼拜晚辈的道理？千万不要去。"大士就扒开胸前的衣服，显现出金色光芒，散发出天上的香味让妙光看。妙光还是说："不要去。"大士最终还是去了孚公那里，劝说他设礼佛拜。孚公坚决不听从。大士回来后，妙光问："孚公行礼了吗？"大士回答说："今天虽然没有行礼，明天他一定会步步行礼的。"当天夜里，孚公梦见八个人迎接大士离开。孚公跟着问情况，那八个人呵斥他说："你傲慢不听从圣人的教导，现在还有什么好问的？"不一会儿，孚公看见大士现出奇特的金色相貌，在天空中飞行。孚公赶紧追过去，只看见一堵石壁横在面前，大士和侍从们直接穿过去了，没有障碍，孚公却过不去。醒来后，孚公既悲伤又后悔。天快亮时他就进山去了。渐渐地闻到奇异的香味，远远看见了大士。孚公流着眼泪磕头行礼，愿做大士的弟子。大士说："我从兜率天下来，正是为了接引你啊。"孚公于是就跟随修习了。身口意三业都清净了。

当时有位叫慧集的僧人，来到双林这个地方。大士为他讲说如何获得最高觉悟，慧集听后愿意做大士的弟子。起初，大士做了个梦，醒来后发现自己脖子左边放出五色圆光，身体飞到空中，然后又降落到他所住的山东南面的山顶上。等他醒来时，慧集正好来了，就在这座山住了下来。从那以后，慧集到处去讲经说法，常常对人说大士就是弥勒佛的化身。大士平时讲经说法或做善事的时候，常常请佛停下来放光。他的两只眼睛经常放出金色的光芒。大士对大家说：学道的人如果找不到不生不灭的老师，终究没法得道。我就是现在正活着的、已经证得不生不灭境界的人。以前我一直把这事藏起来没说，现在我不再隐瞒，把它展示给你们看。还有一次，弟子们向他礼拜，大士就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拜我，只拜佛殿里的佛像就行，那就是我的形象。

他又说：“我在梦里想起过去的老师，名叫善明世尊。有人问：‘善明世尊，是你成道时的老师，还是你发心修行时的老师？’他回答说：‘不是发心修行时的老师。那尊佛来到世间的时候，我当国王，供养了那尊佛。那尊佛的寿命是八万岁，我成佛的时候，寿命也一样长。我在梦里得到了老师的名字，感到悲伤，想念得不行，一晚上都在流泪。’”

他又说：我梦到释迦牟尼佛伸出手掌来握住我的手。我就问：这是什么征兆呢？回答说：这是我的心和世尊的心相互感应了。

中大通三年那年，大士和弟子们在他们云黄山住所前面大约十里远的地方，开垦出了几间学佛的清净小屋。他们还种上了麻、豆子、芋头和青菜之类的庄稼。到了秋天收获的时候，忽然有个叫贾昙頴的人从赐潄里跑来争夺这块地。大士二话不说，当场就把地让给了他。

大士住在松山和雲黃兩個地方。那裡的山林樹木茂密鬱鬱蔥蔥，但裡面經常有兇猛的野獸，人們都很害怕牠們。大士常常把吃剩的食物拿去餵養這些野獸。從那以後，那些野獸就都躲起來不再出現了。

大通六年。傅大士说：“双林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教化众生不够广泛。”于是他想去皇宫见天子，弘扬正法。正月十八日，他派弟子傅暀带信给梁武帝。信中说：“双林树下的未来解脱善慧大士，向国主救世菩萨禀告。我现在要陈述上、中、下三种善行，希望您能接受并奉行。上等善：以虚心为本，不执着为宗旨，不著相为因缘，进入涅槃为结果。中等善：以修身养性为本，治理国家为宗旨，将来在天上或人间，都会得到安乐果报。下等善：以保护众生、消除残忍、禁止杀生为根本，让所有百姓都遵守六斋日。现在我发誓，要继承弘扬正法，普遍度化所有众生，所以派弟子傅暀来禀告。”

傅暀带着书信到了京城，去找掌管音乐的官员何昌。何昌看了信，刁难说：“连国师、智者大师上奏都要写正式奏章，何况大士只是普通国民？你突然送一封普通信件，我怎么敢呈上去？”傅暀说：“我特地从东边赶来，担心没人能送达这封信，所以心中发誓，如果送不到，就在皇帝车驾路旁烧掉自己的手，希望这样能传到皇上那里。”何昌听了这话，就带着信去同泰寺见浩法师，一起商量后，写了一份奏章呈给皇上。皇上下令让傅大士入朝。大士十二月十九日到了蒋山，闰十二月八日辰时进入皇宫。

起初，梁武帝听说傅大士有神通，想试试他，就命令守门人提前把各殿门都锁上。大士心里早就知道了，事先准备了一双大木槌，先敲开一扇门，其他所有的门就全都打开了。他直接走进善言殿，不叩拜也不随行，径直登上西国进贡的宝榻。这张榻，只有昭明太子、智者法师和大士才能坐。武帝问大士：“您的师父是谁？”大士回答：“无从可得，才是真正的从；无师可拜，才是真正的师；无事可做，才是真正的事。”吃完饭，大士就回到钟山定林寺。武帝下令由朝廷供给生活所需。从那以后，天下有名的僧人纷纷聚集到这里，这里常常降下甘露。

大同元年正月。皇帝来到华林园的重云殿，召集僧、尼、善男、信女四类信众，亲自讲解《三慧经》和《般若经》。那时，朝廷的大臣们坐在一起，官帽和官印堆满整个座位。皇帝下诏专门为**大士**摆了一张单独的坐榻，还有四个人在旁侍奉接待。

这时，有一个叫刘中亟的人来问大士：“为什么你不像臣子一样侍奉天子，不像朋友一样结交诸侯？”大士回答说：“恭敬之中并没有一个叫‘恭敬’的本性存在；不恭敬之中，也没有一个‘不恭敬’的心念存在。”

讲经的大众聚集完毕，皇帝走上殿来，只有大士一个人没有起身。刘中亟又问这是什么原因。大士回答说：“如果佛法所在的大地动摇了，那么一切佛法都将不得安宁。”

那时，王公贵族们送来了供养，请僧众们诵经。只有大士默不作声。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说话和沉默，都是佛的事业。"

太子派人去问他说："你为什么不发表议论？"

那人回答说："你应当明白，真正该说的道理，它既不是长也不是短，既不是宽也不是窄，既没有边界也不是没有边界。它就是那样随顺真实的道理。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法会结束了，皇帝就赏赐了一颗水火珠。这颗珠子比一寸还大，圆润明亮，透明得能看穿。因为大士住在山里，取水取火都不方便，所以皇帝把这颗珠子赐给他。大士经常在太阳和月亮下用这颗珠子取水取火。当时有些王公贵族到大士那里去，看见大士坐姿不正，就问："为什么不坐端正呢？"大士回答说："正直的人没有固定的端正姿态，歪斜的人也没有永远歪斜的心。"有一天，皇帝请大士到寿光殿说法，直到夜里才离开。

四月，又回到了云黄山。到了九月二号，再次派傅暀送信给皇帝。信上说：“双林树下即将解脱的善慧大士向国主救世菩萨致意。现在有一颗如意宝珠，内容清净解脱，能照彻十方世界，光线色彩又小又妙，很难用常理来想象。想把它送给您，要是您能接受，很快就能达到觉悟。”皇帝下诏说：“要是想来见我，那真是太好了。”

从大同五年开始，有人重新进入都城，走到钟山的时候，向皇帝汇报说：皇帝难道是有心要辨别什么吗？大士难道是有理由要争论什么吗？皇帝回答说：有想法或者没想法，其实都离不开真实的样子。真实的样子是没法用语言说清楚的，所以不需辨别，也不用争论。

三月十六日，皇帝在寿光殿和一起讨论真理。大士说：“气息虽然停息，但并没有消失。”皇帝问：“如果气息停息却没有消失，那它就有形有相，所以显得愚钝。”大士回答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既不能简单地说它有，也不能简单地说它无。”皇帝说：“我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大士接着说：“一切有形有相的东西，最终都会归于空无。就像百条河流终究汇入大海，所有事理也不脱离真实的本质。如来在三界和九十六种外道中，独自达到最高境界。他看待众生就像看待自己一样，如同看待刚出生的孩子。如果天下不遵循正道，就不会安定；不合乎道理，就不会快乐。”皇帝听后沉默不语，大士便退下了。

到了第十八天，大士写了一首偈子呈给皇帝，回答“止息但不断灭”的道理。这首偈子写道：

大同六年，我告别皇帝向东返回。过了几个月，因为要做功德的事，我又来到京城，住在蒋山。我派傅暀送一封信给皇帝，信上说：

"在双林树下将要解脱的善慧大士，敬告国主救世菩萨：

皇帝您的本性与正道相符，行为完全合乎真理。我是为了追求觉悟而故意把自己放低，皇帝您是为了觉悟而故意把自己放高。因为机缘互相感应，所以才成就了佛事。

今天我特意前来，想普劝一切众生共同修习正确的道路。谨此告白。"

当时何昌出使在外，这封信没能送到他手上。

当时有位出家人问：“大士（对佛教修行者的尊称），今天是‘大’（指超凡脱俗的境界），还是以后是‘大’？” 傅大士回答说：“可以说今天是‘小’，以后是‘大’；也可以说今天是‘大’，以后是‘小’。为什么呢？因为在平凡人修行的道路上，追求的是圣人的境界；而成了圣人以后，又在学习平凡人的行为。常常做事情却不留下痕迹，常常度化别人却不觉得自己在度人。因为这样，皇帝下令在双檮树之间建了一座寺庙，命名为‘双林’。寺庙前有两棵大树，根和树桩是不同的植物，但枝叶却连在一起生长，每棵树都有吉祥之气从树孔中散发出来。树上有一对孔雀，一起鸣叫，一起栖息飞翔。”

大士回来建造佛殿。殿前本来有一棵白杨树，枝叶长得特别好看。在大树下行走时，常常能听到天上的音乐，还有甘露从天上降下来。大士就让人把这棵树砍了，用来做成殿里的佛像。没等多久，刀匠师傅自己就来了。接着，大士在原来长树的地方，建造了一座九层高的砖塔。这座塔一直保存到了今天。

我亲手抄写了上千卷佛经戒律，然后在佛陀面前发下誓愿：希望所有众生都能脱离苦难，获得真正的解脱。这位大菩萨三次来到京城，度化出家和在家的修行者，多得数都数不清。

大同七年那年，他对弟子们说：“我在这一劫的一千位佛里，只是其中一位佛。如果你们愿意投生在这一千位佛的世界中，就能见到我。”

弟子问：如果有人故意捣乱、阻碍，大士您能提前知道吗？

回答说：将要成佛的菩萨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坐在修行的地方时，这个人就是魔派来捣乱的，来给我制造麻烦。我就把这个当作修行的法门。你们只要看我在面对这些烦恼干扰时，心里不生一点嗔恨。你们怎么因为一点小小的障碍，就想把别人隔开、区分对待呢？我也是平等地度化他们，没有丝毫差别。

又说：我是如来的使者，从真如本性中来。弟子问：“师父既然这样，为什么没有六种神通？”回答说：“声闻、缘觉都有六神通，你看我的修行经过就是这样，难道会没有六神通吗？现在我不过是表现出和普通人一样罢了。”

有一天，他又告诉大家说：我舍弃这个身体的时候，嵩头陀会暂时经过忉利天，不久后回到兜率天。你们如果希望往生到那里，就能见到我。

在梁朝大同八年，我立下誓願，要長期進行嚴格的齋戒。我寫下誓言說：「弟子善慧，現在向釋迦牟尼佛、十方三世所有佛、以及遍佈虛空、遍及法界的常住三寶稟告。弟子想到這一生，沒有辦法隨心布施，去解救受苦的眾生。從今天起我立誓三年，堅持嚴格齋戒。每個月裡有六天不吃飯。用這樣挨餓受渴的苦，代替所有眾生償還罪業，減輕他們的苦難，讓他們快快得到解脫。我用不吃飯省下來的糧食，廣泛地布施出去。希望所有眾生，世世代代都不缺錢財和佛法，永遠脫離貪愛和執著，不再造作身、口、意三種惡業。獲得廣大的總持法門，降伏所有魔障，成就無上佛道。」

大同十年，傅大士把佛像和佛经经文都交付给了信众们。他又把房屋田地、生活用品、财物全都捐了出来，建造起一座精舍，举办盛大的法会。他恭敬地向诸佛表白心愿：普遍地为十方三世、六道四生中所有的怨亲债主，平等地供养三宝和一切众生，把这些都作为佛事来修行。

在这个世界上，十方无边国土中所有的众生，如果有人身、口、意造下了无量无边的罪业，因为这些罪业堕入了大地狱，或者受报成为畜生，遭受种种痛苦；或者转生为人，却贫穷下贱，眼盲、耳聋、声哑，六根不健全；或者被枷锁束缚、流放监禁，关在牢狱里受无量苦厄；或者见不到佛，听不到佛法，遇不到僧人，碰不上善知识，没有因缘得到解脱。

靠着这样的供养，我恭敬地祈请世尊，用慈悲的力量消除灭除这些罪业，让众生迅速获得解脱，遇到善知识，听闻佛法开悟修道，发起求取觉悟的菩提心。

傅大士的家中资产、房屋都捐完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他就建了个草棚住下。他妻子玅光也自己建了个草棚。他们穿草衣、吃野果树木，日夜辛苦劳作，勉强维持基本的生活。

不久，有一群劫匪拿着刀赶来威胁他。傅大士一开始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他不紧不慢地对他们说：“你们要是想要财物，随便拿就是，何必发怒呢？”劫匪走后，家里空空荡荡的，还剩下两百多斛米。傅大士心里想：就是因为有这个身体，才让别人造下罪业。等我寿命尽了，将来必定会堕入地狱，长久遭受大苦。于是他就拿出一百斛米，为那些劫匪设斋供养三宝，替他们忏悔罪过。

他家门前有个小池塘，碰巧自己干涸了。傅大士就把池塘里所有的小鱼小虾都捞出来，放生到大江里。死了的鱼虾就埋在山上。牛和狗死了，他也把它们埋起来。他深深挂念着这些众生在轮回中的苦痛，解脱的日子遥遥无期。

又拿出了二百斛米，专门给鱼、狗等动物办施食法会，还用来供养佛法僧三宝。这是依照佛门规矩来的，后来传下一首偈子说。

太清二年二月。大士又卖掉了田地和家产。在十五号那天举办法会，为这个国家以及遍满十方的所有佛世界，还有六道众生、四生类别中无论怨恨还是亲近的，平等对待。供养佛、法、僧三宝，希望诸佛长久住世，普遍度化一切众生。于是他说了一首偈颂：

大士还想守斋戒不吃饭，以及燃烧自己的身体作为灯明，普遍地为一切众生供养佛法僧三宝。三月十五日，他对大众说："从前我听说月光大士曾经舍弃头颅施舍给太子，救助穷困的人，对生命和财物从不吝啬。佛经中说，这样的人不久就会成佛。所以我不顾自己凡俗渺小，仰慕圣人的榜样，就立下心愿和誓言：舍弃自己的生命和财物，普遍地为一切众生供养诸佛。我谨守不吃饭的斋戒而取涅槃，坚定志向燃烧身体作为大明灯，为一切众生供养三宝。现在定在下个月八日。"于是先告诉大众说："不要心怀忧愁烦恼。万物有生就有死，事情有成功就有失败。天下所有的恩爱最终都要分离。现在舍弃这个污浊不净的身体，将会得到不生不灭的清净法身。只希望你们不要心怀悲伤留恋。愿我们生生世世不相舍离，永远作为眷属，直到成就佛道。现在大家只要互相带领，共同准备木柴，在双林山顶建造火化的佛龛。希望凭此因缘，在未来世界一定能够做佛的事业，普遍度化一切众生，共同得到解脱。"

四月八日那天，有十九个弟子，包括留坚意、范难陀等人，都请求代替师父，坚持不吃不喝守斋戒，并且用烧身的方式供养佛法僧三宝。另外，弟子朱坚固烧掉自己的一根手指当作灯，陈超则把自己身体卖给别人换钱。姚普薰、智朗等人靠打工挣来的钱，都用来供养师父。大家共同发愿：希望无论何时，无论是舍弃身体还是得到身体，都能常常遇到佛，听到佛法后开悟得道，最终证悟不生不灭的境界。

那年九月初九，弟子们留和睦、周坚固两人，点了手指上的灯来供佛。弟子楼宝印刺破心脏，葛玄杲割掉左右耳朵。比丘菩提和优婆夷骆玅德两人割了左耳，比丘智朗、智品等二十二个人割了右耳。他们发愿说："弟子菩提等，诚心禀告释迦牟尼世尊、十方三世所有佛、以及遍布虚空法界永远存在的三宝。我们恭敬地想到师父，他发誓弘扬神圣的佛法，普度一切众生。他舍弃身体、生命和财物，燃烧身体做灯，普遍为一切众生供养诸佛。我们诚心割耳朵、刺心脏，用鲜血洒在地上，来代替师父，普遍为一切众生供养诸佛。我们听说大觉慈父，慈悲养育所有生命，哀怜万物的性命。他怀着大悲心修行，救助所有的众生。经历无数劫的时间，临近进入涅槃时，上天众神劝请他留下，于是他像恒河沙一样长久住世，随喜凡人和圣者。因此，我们这些人看到师父和山门眷属大约二十人，正准备庄严佛的净土，像雷鸣一样响起佛法之音，敲响无所畏惧的法鼓，广泛利益无数众生。克制自己，贡献身体，成就殊胜的功德。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高尚行为，不是凡人能达到的境界。我们这些人虽然带着罪过和过错，罪垢深重，但现在诚心割耳朵、烧手指，恳切地劝请，就像无依无靠的孩子失去父亲，又像胎儿失去母亲，就会掉入黑暗的深渊，永远没有智慧的光芒。像法时代就要衰败了，智慧的光芒隐没不见了。众生纷纷扰扰，沉溺在爱河中，真是让人痛心哀伤！我们恳请师父停下威严的身影，长久留在世间。请您顾念一切生命，慈悲对待六道众生，抚养孤苦穷困的人，利益安宁贫苦老人，普遍让那些迷途的人都得到觉悟，共同契合不生不灭的道理，一起归于寂静涅槃。我们恳请大慈的师父，一旦允许我们的请求。接着，比丘尼法脱、法坚等十五人，各自持守三天不吃饭的高戒，请求师父长久住世，弘扬正法。还有比丘普济，居士傅长、傅远等四十二人，顶礼跪拜在大士膝下。我们听闻佛日刚刚升起时，佛陀思维了三个七日。因为众生根基迟钝，贪图享乐、愚痴盲目，佛甚至想不如不说法，赶快进入涅槃。于是帝释天和大梵天恳切劝请，佛陀就转动了法轮。那些年，常降下佛法之雨，利益了无量众生。后来在娑罗双树林中，佛的光辉隐藏了，把佛法托付给四依菩萨。师父您契合本来的誓愿，超然独立。您端坐在双树林中，不辞辛劳辛苦，想要广泛弘扬佛法，流通正道。怎么能这么快就定下日子火化呢？婴儿失去母亲，还不足以比喻我们的悲伤。海船沉没，也不算痛苦。本师是我们世间人的眼睛，智慧的月亮已经亏损了。慈悲的明导，智慧的太阳还没照亮。如今这个长夜，正需要您来光照照亮。傅长等人决心刺出心脏，洒血在地上。特别恳求您留心此事，完成在阎浮提的寿命。"

太清三年的时候，梁朝的国运快要结束了。各种灾祸接连发生。大士的家乡也遭遇了灾难，他就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分给了饥饿贫困的人。他还督促鼓励弟子们一起采摘野菜煮成粥，每个人都省下一口吃的，用来救济街坊邻居。

大宝元年二年，这位大士又教弟子们煮粥，做法跟太清年间一样。那年春天种地时，村里没有耕牛，大士就派弟子们自己动手，牵着牛帮别人家耕地，只收够自己用的。自己家的田地，只耕了半亩。

在承圣元年正月十六那天，大士又捐出了田地、菜园、家产、小牛和仓库，用来办了一场佛法大会。从那以后，每年正月十日，他都会捐出两千斛米，来办佛法大会。他还说了一首偈子：

公元556年四月二十日，师傅告诉大家说：“我听伟大的佛陀说，从无数劫以来，他舍弃自己的头、眼睛、财物，来普遍帮助天下众生脱离苦难。

我又听佛经上说，佛法快要消失的时候，先会有很多灾难一起出现，老百姓都受苦，很多人会死去。接着还有水灾，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这些灾难会一个接一个到来。

谁能为了天下所有的众生，不顾自己的命，再坚持不吃平常的一日三餐，把自己点燃烧死，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灯，来普遍供养佛法僧三宝，并恳请佛长久住世，去度过天下所有受苦的众生呢？

六月二十五日，一位叫范难陀的弟子，坚持不吃平常的一日三餐，就在双林山的山顶上，把自己点燃烧死了。”

到了九月十五这一天，僧人法旷在始丰县的天台山脚下，用火把自己烧死，离开了人世。

太平元年三月初一，又有一位优婆夷的儿子严，在双林山顶上投身火中，告别了这个世界。

陈永定元年二月十八日。大士对大家说：“现在世界上灾难不断，老百姓生活特别痛苦。谁能吃苦耐劳，烧自己的手指来供养三宝，请佛长久住世，普度所有众生？”当时有慧海、菩提、法解这几位比丘，以及普成等八位居士，恭敬地接受了命令。比丘法如和居士宝月两个人把身体钩起来，挂上灯。

大士又说：“谁能割下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血和香混合后洒在地上，普遍为一切众生供养佛法僧三宝？”当时有比丘智云等十二人，沙弥慧普等十人，还有普知、慧炬等二十三人，小孩善觉等十七人，总共六十二人。他们都恭敬地听从命令，割下耳朵流血，和香洒在地上。大士又说：“谁能坚持不吃东西，并奉行上等斋戒，请佛常住世间？”当时有比丘昙展等二十六人，沙弥尼慧坚等九人，小孩法极、妙贞，优婆夷平等、法瑱等十人，道士陈令成、徐尹等总共四十九人，他们都遵奉并坚持不吃东西的上等斋戒。大士对众人说：“和我一起度化众生的同伴，快要走完了。只有潘、徐二人没有说出名字。像弟子傅普敏就是文殊菩萨，沙门慧和是我解说佛义的弟子，也是圣人。但他的行持和地位还不高。慧集上人是观世音菩萨。给我当弟子的昌居士是阿难。昌居士在世时的外表和作为，也显露得愚钝低下，世人不免轻视他。”于是大士告诫各位弟子说：“你们不要轻视昌居士。他舍弃生命很容易，没有多余的痛苦和烦恼，面色光鲜洁净，比平常好很多。他舍命之后，大士才说他是阿难。”

曾经有一位出家僧人来拜访傅大士，说：“听说大士您在修菩萨道。修菩萨道的人，别人要头就给头，要眼就给眼，国家的城池、妻子儿女都不吝惜。现在我来向大士您要您手中的香炉，您要是给了我，那就是真正的菩萨；要是不给，那就不是了。”大士回答说：“给和不给，都不是菩萨。”僧人硬是把香炉拿走了。过了十几天，僧人又回来问：“前些天有人硬抢走了香炉，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士说：“得到的时候就像本来就有，失去的时候就像本来没有。只希望法师您能拿起香炉烧香，供养一切佛，生生世世，不断增长觉悟，永远做善知识。”僧人听后感到惭愧，便把香炉送了回来。

从前有四位出家人，一个叫僧朔，还有另外三位，他们从信安来到双林游玩。他们仗着自己有点修行，傲慢自大，不肯行礼。忽然看到大士身体高达一丈多，金光闪闪，耀眼夺目。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下来磕头，愿意拜大士为师。后来他们跟随大士进了城，住在蒋山脚下的定林寺。有一天，他们看到大士座位前有一道白光，以为是白布做的毯子，就伸手去拿。结果白光一下子回到了大士身上，根本找不到东西。大士对他们说：“以后要是再看到什么景象，千万别用手去拿。”

那时定林寺的花草树木上经常降下甘露。各种虫子跑来吃，人和动物都聚集过来，杀死了很多虫子。大士想搬到别的地方去。当天晚上，甘露就停了，虫子也走了。于是他就没搬。不久，他又回到了云黄。

天嘉元年的时候，弟子慧荣他们想要办一场龙华会。大士却说：“你们不如办个请佛停光会吧。龙华会那是我的事。如果你们听我的话，一定能亲眼见到龙华会。”

大士又说：“我觉悟真理已经过了四十劫。释迦世尊那时才刚刚发起学道的心。完全是因为他能舍弃身体、刻苦修行，所以才比我先成佛。”

天嘉二年，大士在山中修行，常常见到七佛在前，维摩诘在后面跟随。于是他对弟子说：“七佛当中，只有释迦牟尼佛经常跟我说话，其他佛不这样。”这样说了很多次。弟子问：“其他佛为什么不说话呢？”大士回答：“释迦牟尼佛现在正管理这个世界，我将来要继承他，所以世尊经常跟我说话。”弟子又问：“为什么看不到其他世界的佛，只看到七佛呢？”大士回答：“七佛虽然离世很远，但因为一起管理这个世界，所以才能见到。”弟子问：“大士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吗？”大士回答：“不能。我常常在无生的最高真理中修行，境界比以前更好了。”弟子问：“佛经上说，一旦领悟就不会退转，永远清净。为什么您会失去宿命智慧呢？”大士回答：“我现在以凡夫身份出现，作用有兴有衰。但在作用中，始终没有失去。只是现在还不够圆满，等将来在成佛的道场上才能圆满。另外，弟子们远行要回来时，我也能知道他们到达的日期，这算是一点小小的宿命智慧。”有一位会法师，想试试大士，带着八十多人突然来要饭吃。大士平常的饭只够四个人吃。妙光很担心。大士亲手给大家盛饭，结果所有人都吃饱了。

天嘉四年正月十二这一天，大士又捐出了五百斗米和三十匹绢，用来举办佛法活动。并且说了一段偈语。

天嘉五年，也就是甲申年，正月十七那天，我办了斋饭供养。到了二月初八，我念了二十一遍《法华经》。还在会稽这个地方，铸造了十尊珍贵的佛像，并举办了一场大开方便、不分贵贱的法会。当月九日，又安排了一场消除灾难、没有障碍的法会。十日那天，又念了一整部《涅槃经》，点起了长明灯。从那以后五年里，前后一共办了六次法会，都像之前一样尽心供养。

**【标题】** 还源诗十二章（周译为“回归本源的十二首诗”） **正文翻译** 嵩头陀和尚圆寂了。傅大士心里知道这件事，就召集弟子们说：“嵩公已经回到兜率天宫等我。和我一起度化众生的人，都已经走了。我肯定也不会在世上久留了。”于是创作了《还源诗》十二章。大士圆寂的时间一到，也事先有征兆。在此之前，双林寺和云黄山两处房子前，都长出了吉祥的瑞梨树，树上有甘露，一年四季不断。但后来这些树突然枯萎发黄，渐渐枯死了。当时是陈朝大建元年夏天四月丙申日。大士生病卧床，告诉他的儿子普建、普成两位法师说：“我从第四天来，是为了度化众生。你们要谨慎守护身、口、意三业，精进修行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认真修忏悔法门，避免堕入三恶道。” 两位儿子法师问道：“如果您不住世了，弟子们可能会离散，佛殿也建不成，怎么办？”大士说：“我去世后，或许会显现一些迹象。” 到了二十四日乙卯日，大士进入涅槃。当时他七十三岁。身体颜色没有变化。过了三天，全身又恢复温暖。相貌端正洁净，手变得柔软。又过了七天，乌伤县的县令陈钟耆来请求燃香结缘。他就点燃香火，和四众弟子依次传递。传到傅大士时，大士还反过手来接香。沙门法璿等人说：“我们有幸，能亲眼见到菩萨示现回归本源的迹象，亲手传香。这是为了表示我们和圣者没有不同，让后世知道圣者教化留下的美好影响。” 当初，大士还没去世时，告诉弟子说：“我圆寂后，不要移动我的床。七天后会有法猛上人送来织成的弥勒佛像，长久放在我床上，作为标志。”到了第七天，果然有法猛上人带着织成的弥勒佛像和一个小铜钟，安放在大士床上。法猛当时行礼流泪，不一会儿，忽然不见了。一开始大士生病卧床，弟子担心他圆寂，就问：“如果您真的圆寂了，灵柩该怎么安放？”大士回答：“把我的尸体抬到双林山顶，按照佛家方法火化。把骨灰分成两份：一份安放在山顶塔中，一份安放在墓塔中。两座塔里各建一尊弥勒佛像，这也作为标志。” 弟子又问：“如果不按照您的嘱咐，想按照世俗的葬礼安葬，又该怎么办？”大士回答：“如果不能实现我的愿望，就不要用棺材。只要用砖砌成床，把我的尸体抬到上面，用三尺屏风围起来，用红帐盖住就行。” 大士又嘱咐弟子徐普䖟等人说：“我去世后，如果你们还怀念我，你们应该一起把慧集上人的遗体迎回山中，共同做佛事。”于是弟子们最终没有遵循大士最初的吩咐，反而用了汉地的葬礼，并迎回了慧集上人的遗体，安葬在潜印渚松山的角落，和大士的坟墓相邻。

大建四年九月十九日那天。和尚法璿、菩提、智瓚这些弟子们，为了双林寺的事情，向陈宣帝报告。他们请求为傅大士、慧集法师、慧和法师等人立碑。于是，皇帝下诏，让侍中、尚书左仆射、兼管著作工作、建昌县开国侯、东海人徐陵为傅大士写碑文。又让尚书左仆射、兼管国子监祭祀工作、豫州太中正、汝南人周弘正为慧和法师写碑文。

大士在的时候，总说佛经太多了，常常有人读不过来。于是，他在山里建了一个大的藏经柜，做成一根柱子支撑八面，柜子里放满了各种佛经，转动起来很顺畅，不受阻碍，叫它轮藏。他还有个愿望：凡是进到轮藏门的人，生生世世都不会失去人身。他劝化世间的人：如果有人发心觉悟，诚心尽力，去推动轮藏，不管转了多少圈，这个人所得到的功德，就跟念诵全部佛经的功德一样，没什么差别。而且，他心里的愿望都能心想事成，得到种种好处。现在天下的轮藏，都安放了大士的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山里有一棵老松树，大士曾在树间发誓要度化众生，并拿斧头砍树为誓。直到今天，松树上的斧痕还能看见。他喂老虎剩下的饭，随手扔在林间，后来化成石头，青白相间，还能做成念珠，叫它“饮石”。这样神奇灵异的事情，怎么是能用常理想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