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善戒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那时，世尊在舍卫国的须达多精舍祇陀林中，与五百位大比丘僧和千位菩萨在一起。这时世尊对无量菩萨们说：“谁能在这后世的恶浊时代，受持维护无上正等正觉？谁能护持正法？谁能教化一切众生？”

这时弥勒菩萨从座位起身，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对佛说：“世尊！我愿在后世恶浊之时，受持维护无上正等正觉，护持正法，教化众生。”师子菩萨接着说：“世尊！我也能用种种善巧方法摄受众生。”金刚菩萨说：“世尊！若有众生将要堕入三恶道，我能阻止他们堕落。”

文殊师利菩萨说：“世尊！若有众生有所求索，我都能让他们所求圆满。”智幢菩萨说：“我能给予众生大智慧。”法幢菩萨说：“世尊！我能将佛法普遍施予众生。”日光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众生安乐。”月光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修习福德。”

善护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保持精进不放逸。”无尽意菩萨说：“世尊！我能教化一切众生，让他们了知无尽法界的真义。”月子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众生无上安乐。”善月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众生安乐的因缘。”

观世音菩萨说：“世尊！我能救度众生的怖畏苦难。”得大势菩萨说：“世尊！我能让未得度化的众生得到度化。”众善菩萨说：“世尊！我能调伏不调顺的众生。”善意菩萨说：“世尊！若有众生堕入畜生道，我能教化使他们调伏。”

不乐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愚痴众生智慧。”光聚菩萨说：“世尊！我能让根基浅薄的人增长善根。”不谛菩萨说：“世尊！我能为狂乱众生指示正道。”乐见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无量众生无量安乐。”

释幢菩萨说：“世尊！我能让受苦众生常忆苦谛。”不可思议解脱菩萨说：“世尊！我能让饿鬼众生远离饥饿之苦。”圣光菩萨说：“世尊！我能调伏不调顺的众生。”维摩诘菩萨说：“世尊！我能破除众生的疑惑之心。”

光明菩萨说：“世尊！我能关闭三恶道的门径。”金刚功德菩萨说：“世尊！我能让见解不同的众生达成一致认识。”无量行菩萨说：“世尊！我能给予众生无漏的解脱之道。”无所畏菩萨说：“世尊！我能消除众生的种种恐惧。”

宝功德菩萨说：“世尊！我能开显一切众生的功德宝藏。”善意菩萨说：“世尊！我能用微妙的柔软语调和降伏众生。”净光菩萨说：“世尊！我能用慈悲调伏众生。”宝贤菩萨说：“世尊！我能让一切众生忆念过去世。”

高贵德光菩萨说：“世尊！我能激励众生精进修行。”善功德菩萨说：“世尊！我能让苦恼众生都得到解脱。”宝手菩萨说：“世尊！我能布施无量众生种种珍宝。”意珠菩萨说：“世尊！我能消除众生的贫穷困苦。”

破结菩萨说：“世尊！我能破除众生的烦恼束缚。”金光明菩萨说：“世尊！我能为走入邪道的众生开示真实之道。”功德色菩萨说：“世尊！我能让修习各种乘法的众生都安住于一佛乘。”法意菩萨说：“世尊！我能让众生获得法眼清净。”

金刚子菩萨说：“世尊！我能消除众生的恶业。”法增菩萨说：“世尊！我能如法摄受护持众生。”无名菩萨说：“世尊！我能让一切众生远离贪嗔痴三毒。”月胜菩萨说：“世尊！我能为众生开示善巧方便。”

师子意菩萨说：“世尊！我能以佛法施予众生。”师子吼菩萨说：“世尊！我能破除众生的疑惑之网。”香象王菩萨最后说：“世尊！我能在后世的恶浊时代，通过示现梦境让众生破除烦恼。”

这时舍利弗心中思量：“真是稀有难得，菩萨们的事业实在不可思议。”于是向佛禀告：“世尊！若有菩萨精进修行，具备善巧方便，能够以种种方式利益众生。世尊！这样的菩萨大士，众生怎么反而向他们乞求头目、髓脑、血肉及其他所需之物呢？世尊！我现在确信，这样的乞求者正是菩萨大士啊。”

佛陀说：“很好，很好！舍利弗，确实如你所说。只有菩萨才能真正了解菩萨的境界，这实在不是声闻、缘觉所能企及的。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虽然示现佛陀的种种神通变化，却始终不会舍弃菩萨的慈悲本心。

舍利弗，如果有长者生起骄慢之心，菩萨就会化现为长者的形象，为破除他的傲慢。若是遇到力士或相貌端严之人生起骄慢，菩萨都会示现相应身相来化解他们的骄慢。若有人证得圣法，菩萨就为他们开示大乘法门。为什么呢？因为离开究竟解脱之外，再没有别的解脱法门，所以称之为如来。

舍利弗，在家菩萨应当修习两种布施：一是法布施，二是财布施。出家菩萨则要修习四种布施：一是笔墨布施，二是经卷布施，三是说法布施。出家菩萨圆满成就这四种布施后，就能调伏自心，破除骄慢，修习忍辱。

舍利弗，出家菩萨具足忍辱德行，才能受持菩萨戒律。还要圆满三种殊胜布施，方能受持菩萨戒律：第一是普通布施，第二是大布施，第三是无上布施。普通布施是指对四天下所有财物都不吝惜，何况细小物品；大布施是能舍妻儿；无上布施是能舍头目髓脑、骨肉血肉。菩萨具足这三种布施，才能成就忍辱。具足忍辱后，才能受持菩萨戒律。

舍利弗，菩萨在受菩萨戒之前，应当先调伏身心，使诸根柔和。在容易生起贪欲的地方不生贪心，在容易引发嗔恨的地方不生嗔心，在容易产生愚痴的地方不生痴心，在容易恐惧的地方不生畏心。如果自知具备这四种素养，就会得到十方诸佛的印可，此人也能通达十方诸佛的智慧。

舍利弗，如果明知自己不具备这四种素养却受菩萨戒，这样的人既得不到菩萨戒体，也是在欺诳十方现在诸佛及诸位菩萨。”

舍利弗啊！菩萨有两种过失根源：一是源于嗔恨，二是源于愚痴。舍利弗，嗔恨能成为八大地狱的业因，愚痴则会滋生种种恶念烦恼。正因为嗔痴这两种根源，会毁损菩萨戒行。舍利弗，若想受持菩萨戒律，应当先远离贪欲、愚痴、嗔怒、畏惧，用六个月时间昼夜独处静地忏悔罪业：

“弟子某甲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归依十方世界现在诸佛与菩萨圣众，归依释迦牟尼如来。礼敬佛陀，礼敬正法，礼敬僧团，礼敬十方诸佛及菩萨僧众。礼敬释迦牟尼佛，礼敬金刚不坏身，礼敬宝光佛，礼敬无量自在王佛，礼敬无上林王佛，礼敬无上欢喜佛，礼敬宝火佛，礼敬宝月光佛，礼敬清净佛，礼敬精进不懈佛，礼敬梵德佛，礼敬善功德佛，礼敬栴檀功德佛，礼敬光功德佛，礼敬阿叔伽功德佛，礼敬那罗延力佛，礼敬华功德佛，礼敬莲华佛，礼敬财功德佛，礼敬念功德佛，礼敬善名佛，礼敬释种王佛，礼敬无胜佛，礼敬无边身光佛，礼敬无边身佛，礼敬无动佛，礼敬大山王佛。如是等无量世间诸佛菩萨，常驻世间演说正法。唯愿圣众垂怜护念，若我过去无量世及今生所造罪业，无论自作、见他人作而心生赞同；若侵占佛物、法物、僧物、寺院僧产、现前僧众财物，无论自取、见人取用而心生欢喜；若曾造作五逆重罪，见人造作心生快意；若自行十恶业，或见人造恶心生欣悦。因这些恶业缘起，当堕畜生饿鬼地狱、或生边地贫瘠处、或堕长寿天、诸根残缺、亲近邪见、不遇佛世。所有罪过今皆至诚求哀忏悔。如同现在释迦佛前，如来世尊以无碍智慧清净法眼如实照见，恒为一切众生作证。唯愿鉴察我诚心忏悔，从今往后永不复作。

十方诸佛菩萨请垂耳谛听！若我过去无量世及今生所修布施，乃至施与畜生一抟之食，所有持戒乃至一念清净功德，悉皆回向无上菩提。如过去诸佛菩萨发愿回向，如未来诸佛菩萨发愿回向，亦如十方现在诸佛菩萨发愿回向。”

舍利弗，菩萨如此至心礼敬诸佛满六月后，无论行住坐卧，十方诸佛皆将显现金身圣容，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虽为菩萨示现殊妙相好，而法界本体如如不动。何以故？如来真实洞彻其心故。十方诸佛确知此人堪受菩萨净戒，修习慈悲，能破魔军转正法轮，调伏众生宣畅法界。因此缘故，十方诸佛为此菩萨示现圣身。舍利弗，这犹如狮王震吼，岂是野猫啼叫所能比拟？

不是这样的。世尊！

如果有人没有在无数世代里、无数佛陀座下种下善根功德，能够受持菩萨戒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舍利弗，就像香象王那样能负重担，驴子能承担得了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舍利弗啊！这好比日月的光明，怎能与萤火虫的微光相提并论呢？

不是这样的。世尊！

舍利弗，就像财神毗沙门的无尽宝藏，难道贫穷的人能和他相比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舍利弗啊，金翅鸟在空中飞翔，乌鸦能够追得上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舍利弗啊！如果有人能在无数劫中、无数佛前深深培植善根功德，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受持菩萨戒，清晰明了地见到十方诸佛。舍利弗！受了菩萨戒之后，如果因为暂时的烦恼习气而犯了可以忏悔的过错，就应当向诸佛忏悔。菩萨终究不会造作五逆重罪。如果贪欲心未能止息甚至生儿育女，应当在十方现在住世佛前，以殷切至诚的心，日夜不间断地忏悔两年。如果因贪心取用了佛物、法物或僧物，同样要在佛前忏悔两年。舍利弗！菩萨如果因为嗔恚的缘故毁犯禁戒，这是绝无可能的；若是认为因嗔恚毁戒后还能通过忏悔清净，这也是绝无可能的。

这时优波离在清晨从禅定中起身，立即前往佛陀的住处，以头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退坐一旁，恭敬地向佛陀请示：“世尊！戒经中记载，若是我的弟子具足信心，对于所受持的戒律，即使面临生命危险也绝不违犯。如今世尊尚在世时若入涅槃，我应当如何清楚辨别声闻戒法、缘觉戒法与菩萨戒法的差别？世尊曾称赞我在持戒律仪中最为第一，但现在我却不知晓戒律的善巧运用，该如何为人解说？如今在场有众多大比丘僧与诸菩萨僧，恳请如来为我们详细开示。”

佛陀说：很好，很好！优波离，你要专心仔细地听，好好思考体会，我现在就为你解说。优波离，声闻戒的因缘和菩萨戒不同，声闻戒的发心和菩萨戒不同，声闻戒的庄严和菩萨戒不同，声闻戒的修行方法和菩萨戒也不同。

优波离，声闻戒的清净不是菩萨戒的清净，菩萨戒的清净也不是声闻戒的清净。声闻修行人哪怕只是一念之间不去追求存在，这就称为声闻戒清净；而菩萨如果不去追求存在，这叫做严重破戒，叫做不清净的持戒。声闻追求存在，这才叫做破戒，叫做不清净的持戒。

优波离，菩萨大士在无量劫中常常处于存在之中，心中不生起后悔，这叫做菩萨戒清净，而不是声闻戒清净。正是因为这个道理，优波离，你应当宣说：声闻戒严格，菩萨戒宽松；声闻戒封闭，菩萨戒开放；声闻戒中应当说明各种因缘限制，菩萨戒中则不必如此。

优波离，菩萨是随顺众生的心意的，这不是声闻所能做到的，所以菩萨在持戒上可以稍微宽松，而声闻则必须严格守护戒律。

优波离，菩萨如果在早晨犯了戒，仍然应当忆念无上正等正觉，自己知道犯戒的过错，白天黑夜三时都应该这样，这才叫做菩萨戒。优波离，菩萨如果偶尔犯戒，不叫做破戒；声闻如果偶尔犯戒，就叫做破戒、叫做失戒、叫做不能证得沙门道果。为什么呢？因为声闻修行人是为了破除烦恼而精进修行，不应该毁犯戒律。

优波离，菩萨即使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劫中享受五欲的快乐，也不会失去菩萨的禁戒，不叫做破戒、不叫做失戒、不叫做不能证得觉悟的果位。优波离，菩萨不能在一生中就断尽所有烦恼，应当通过各种方法逐渐使烦恼断尽。

优波离，无上正等正觉必须要具备无上的大庄严力量才能证得，不是一生就能获得的。所以如来不说菩萨在生死轮回中应当生起后悔心，也不宣说要永远断除贪爱；而是为菩萨宣说令人欢喜的法、甚深的法、无疑惑的法、空性的法，菩萨听闻这些法之后，就能安乐于生死轮回中。

优波离问道：“世尊！过失可分为三种：一是出于贪欲，二是出于嗔恨，三是出于愚痴。菩萨若犯这些过失，哪一种最严重？哪一种较轻微？”

佛说：“优波离！如果菩萨犯了像恒河沙粒那么多的贪欲，这样的菩萨还不算毁犯戒律。但如果因为一念嗔恨而毁戒，这才叫做破戒。为什么呢？优波离！因为嗔恚心会使人舍弃众生，而贪爱之心反而能护持众生。若是出于爱护众生的心，这不算真正的烦恼；但因嗔怒舍弃众生，才是严重的烦恼。优波离！所以如来在经中说：贪欲的结缚虽难断除却不称为严重，嗔恚容易断除反而称为严重。优波离！难断的不算严重，因为菩萨常能与之共存；容易断除却严重的，菩萨就连在梦中都不会去犯。优波离！愚痴的菩萨不懂得善巧方法，只会害怕犯贪爱；有智慧的菩萨善用方便，只怕犯嗔怒而不怕犯贪爱。”

这时文殊师利向佛请教：“世尊！所谓戒律本意就是调伏心性，一切法的本质终究是调和的。您为何还要专门制定戒律呢？”

文殊师利！如果凡夫之人能够明白一切事物本质都是调顺的，如来就不会宣说戒律；正因为凡夫既不了解也不能领会，所以如来才为他们讲说戒律。文殊师利！你现在为何不讲述戒律？优波离很想听闻。

这时文殊师利告诉优波离：“优波离啊，一切现象本质都是调顺的，一切现象的本性不会被污染，一切现象的本性从不颠倒，一切现象的本性本来清净，一切现象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一切现象没有可执着之处，一切现象既不来也不去，一切现象超越思议范围，一切现象通达无碍，一切现象本来没有固定自性，一切现象不受造作支配，一切现象不生也不灭，一切现象超越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现象远离疑惑迷网。像这样的真理，佛陀都已完全觉悟。”

优波离问道："世尊，像文殊师利所说的那样，并不是说得清楚明白。"

佛陀告诉优波离：“文殊师利菩萨总是喜欢宣说这样的解脱法门。”

优波离问道："世尊，什么叫做骄慢？"

如果菩萨这样说：“我有觉悟的心。我为觉悟修行六种度脱的方法。我为智慧修习种种行为。觉悟的修行深奥、声闻的修行浅薄。觉悟的修行清净、声闻的修行不净。觉悟的修行究竟圆满、声闻的修行不究竟。”如果还这样分别：这是声闻的法、这是缘觉的法、这是菩萨的法、这是诸佛的法，这个叫作清净、那个叫作不清净，这个是正道、那个不是正道，这就叫作菩萨的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