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487-2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通叙大意
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妙有不有,有而性常自空;真空不空,空而性常自有。遮照无碍,存泯自由,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实相欤?因而有空,缘空而有。缘空而有,回萌蘖于焦芽;因有而空,挽狂恶于醉象。圣凡俱益,大小同轨,亦不可得而思议者,其惟金刚般若经欤?故我正觉,肇彼祗园。当食时而入城,情忘精舍;乞食已而还处,念绝人寰。是固以无所住心,随缘而安住也。至若食讫收缘,洗足敷座,一念不动,诸法皆空,是又以无所动心,自然而降伏也。如是则降心住心之旨,已昭然于叙分中矣。
正宗分中,诸家异判,或依无着分住,或依天亲断疑,或依梁昭明逐分销释,或依功德施因着立破。同中有异,异中有同,苟能得意忘言,无烦说非道是。然群盲摸象,不妨随摸异说;三兽渡河,亦许缘渡自知。今依本经次第浅深,分为四分:第一、略明降住生信分;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
第一分中,首自须菩提见佛举止,验佛威仪,在在无非护念,时时咸彰付嘱,极口称赞,为众表扬。第恐妄拟圣境,反招画鹄之讥;为怜初步,敬陈住降之请。于是世尊重赞善哉,深印其说。是犹欲其于着衣持钵,去来行坐时,荐取世尊护念付嘱意耳。其奈出廐良驹,已摇鞭影;传经沉疾,须设治方。故世尊诫听许说,而当机唯然承旨也。
夫菩萨以二利得名:降、住。从悲、施入手,悲则能所双寂,灭度一切众生,而无度相;施则内外俱空,徧行一切檀度,而无住心。无住心,则觉心可住;无度相,则妄心可降。降心、住心,略明如是。
第以布施一法,通乎上下。恐谓下济众生,可以不住生相。上供诸佛,岂可不住佛相。故问以可以身相见如来不。空生因问得悟,如来进示提持。不惟应化非真,乃至果报身相,亦不应住。以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也。
然义意既渐入深微,而章句亦倍增玄妙。于是问答激扬,启发净信,展转征释,结示增修。至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则如来为众解粘去缚之意,已深切矣。
然既遣之又遣,不合有得有说,为防斯疑,故尔致问。当机答以得无定得,说无定说,则二乘随法生取之坚执已摇动矣。法执既破,净信斯生,因为校量持福以终一章之义也。
第二、推广降住开解分中,初约小乘因果以明降心者,为其无我也。无我则无念,无念则有相皆离,心无可降,是真降心。次约大乘因果以明住心者,为其无法也。无法则无执,无执则是法不住,觉元不昧,是真住心。自是校况持福,请名奉持,为义略周。而又进示说法无说,尘界非界,化相非相者,葢为净除余疑,开广知见。所以四句功德,虽恒沙身命布施,未足为校焉。缘兹当机深解,感悟涕泣,叹信解功德,第一希有。验当来有斯,倍更为难。以能离一切相,即名诸佛故耳。
如来欲令闻赞发心,见贤思齐。故以如是如是而印许之,复以不惊不怖不畏者而证成之。其次又以般若非般若,例明忍辱非忍辱。佛意葢以六度万行,一切俱非。故总结之曰,菩萨应离一切相发心,不应住色等生心,应生无所住心也。前此教以不住色等布施者,亦斯意耳。欲遮深疑,具示五语。为助妙解,双陈两喻。良以有住行施,则永沈长夜,故以如人入暗喻之。无住行施,则径达彼岸,故以如人有目喻之。然此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以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也。至此显示经功,生福与灭罪齐驱。校量持福,供佛兼承事莫及。总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但办肯心,必不相赚。解分极旨,尽于是矣。
第三、究竟降住起修分中,重举发菩提心者,谓信解之后,发起修习菩提心也。虽蒙开示,已解降住之宗;未历真修,莫究降住之实。故重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意葢欲究竟所解,以造其实耳。
答:降心中而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教,以如前所解而究竟之故。仍约度生无度,显久行即修故。
详示之中,复分为四:
第一得记离相,第二感报离相,第三修因离相,第四知见离相。
第一、得记离相。虽事在然灯,与前解分中取意不同。前为遣所授法以明无住,故问其于法有所得不?此为遣能受法以示降伏,故问以有法得菩提不?答以无法。印以无法者,以有法则不契真如,佛不与记;无法乃适符如义,佛始与记。葢以如来者,即诸法中如如不动义也。
是知如来于菩提树下得成菩提,亦缘实无有法。虽曰实无有法,亦非一向永寂。故进示以所得菩提,无实无虗。无实故,说有不有,说空不空,故无妨如来说一切法。无虗故,说有不有为妙有,说空不空为真空。为欲显示真空妙有,故无妨说皆是佛法。恐犹未了,仍复申明。故曰一切法非一切法,名一切法。此又如来于正说降心法中,兼示中道第一义耳。
第二、感报离相者,谓法身性具,可说无得;报体修成,宁与同伦?为防斯疑,故重拈解分中身如须弥山王之喻,而云譬如人身长大。此当机先所已悟,故才闻举处,便劈空栏住而自释也。
第三修因离相中,先约度生遣相。言菩萨亦如是者,谓菩萨非菩萨,亦如大身非大身是也。是知彼若起心作言我当度生,则是以菩萨自负,却非真实菩萨。以彼若知实无有法,乃可名为菩萨。彼既作言自负,故斥以不名也。至云是故佛说等者,乃承引如来已向所说,皆为显示二无我理以证成之。次约严土遣相中不名菩萨,准上可知。以彼若于严土之时通达无我无法者,乃许其为真是菩萨,以有二空之智决定成佛故。
第四、知见离相中,既一佛而通具五眼,则是本惟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见岂有定相哉?既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奈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知岂有实相哉?据此,则佛知佛见尚无定实,况夫未到佛地,妄知妄见,固知其为彻体虗妄,不待降伏矣。
答:住心中,亦有略明.详示二义。略明中,满界宝施,其福似多,而如来问心多不者,良以行布施时,有住相不住之异。住相则福德有,实不可言多,以有漏故。不住则福德无,故可说为多,以无漏故。然此修分之中,略明降心,仍约度生无度;略明住心,仍约布施无住者。为显行解相应,所谓如是而解,如是而修,如目与足,如是而见,如是而行也。
详示之中,亦分为四:一、见佛无住,二、闻法无住,三、得果无住,四、修因无住。
第一、见佛无住,义似复前,而有二意不同:一、兼正不同,二、化报不同。兼正不同者,以信分中明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解分中明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其意皆是兼为释疑,非正示降住之文。今则正示住心,此兼正不同也。
化报不同者,谓前二说身说相,初无具足之言,次有四八之数,明知其为应化之身。今身相皆以具足见称者,应指实报之身,葢必万德庄严方称具足,以具足即圆满义也。而又言非具足者,以既属因感即是缘起,缘起无性岂真具足,意显其不应住耳。
第二、闻法无住中,先明说者无住,言如来虽已随机说法,皆以无缘而应,实不预为作念:我今当为说何等法?是虽终日说法,而实无所住矣。次明闻者无住,而言彼非众生者,以既信无住,即名无佛故。又云非不众生者,以虽名为佛,但是理具故。征释中,言既非众生,而又名为众生者,谓佛以能信即佛说,非解修未极说是也。
第三得果无住者,准前信分云无有定法名阿耨菩提,解分亦云实无有法得阿耨菩提,是当机之所已知。而今复以所得菩提为无所得为问者,葢为印证前语,以便观察修习故也。如来印证而云无少法可得者,以还复旧时性,无有一法新故。
第四、修因无住中,而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者,乃申明上文无少法可得之意,以引生下文无我修善得菩提义也。意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而现见生佛判然者,以凡夫有我不得正觉,二乘不修失于正等,菩萨修而不具未及无上。佛以无我异凡夫之不觉名曰正觉,佛以修善异二乘之偏枯名曰正等,佛以具修一切善法异菩萨之有上名曰无上,故云即得阿耨等也。恐闻善法二字又起有法之疑,故又以即非.是名遣之。修分之旨至此已极,因为校量持福以发行人胜进之意焉。
第四决定降住成证分中,乃有三义:一降心离相,二住心无住,三结归问意。
初中略明降心,亦约度生无度,而与前文逈异。谓前约菩萨未得决定,是勉而行之;此约佛地已得决定,是安而行之也。
详示降心,复有二义:一、观相离相,二、离相亦离。观相离相中,问虽同于解分,而所为不同,谓前为防疑,此为破见。葢当机历承开示相似心空,未免欲立心空之见,观其答处,顿改前辙。其意以但自无心,则见色非干色,一切色是佛色矣。佛既不斥其非,未全非也。但恐其相似心空,未得决定,故以轮王三十二相而勘验之。当机果是脚跟不稳,而云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所谓依悕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也。佛既不印其是,未全是耳。又恐其前无新证,退失故居,历览二际,自生艰险,故惟说偈以示离色离声,且授之以把稳生涯也。
离相亦离者,以上示离相,乃为遣取相之执。若更起离相之执,何异从冥入冥。故文中两诚莫作是念,葢恐其以盲引盲,致令一类发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成焦芽败种,堕一阐提,佛亦难救。所谓宁使着有如须弥山,不使着空如芥子许也。
略明住心中,亦以不住施福为言,然与前有异。以前文但显不住福多,启发修习之心。此中的指得忍菩萨,决定不受福德。有志决定者,亦知取法可尔。
详示住心中,亦有二义:一、正报无住,二、依报无住。正报无住者,谓如来内证不变之体,外现随缘之用,来去坐卧,一味随缘。故曰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是知如来正报,尚不应住,降斯已还,岂应有所住乎?
次明依报无住者,谓界既可析,尘又可合,则尘界俱非实有。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而入理,菩萨宜应无所住矣。
又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
结归问意者,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住心在后,降心在前。其意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着。功着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
今当开示已竟,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结降心者,以前两答降心,皆令度生无我。且言若菩萨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恐谓说由心生。如来既说人有我等相见,则是如来心中先有我等相见。为防斯疑,故曰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乃至云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以如来说我非我,是名为我。既所说尚惟是名能说,心中岂先有我等相见?如谷答向,元无作者,此约决定无我以结。至云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等者,由前历示降心之法,今其应于一切降心法中,如是由知而见,由信而解,信解之后,渐次究竟,以至决定降伏,则并前所说降心之法,心中亦复不生,此约决定无法以结。然此心中我等相见及于法相,俱属微细深惑,此既不有,尚有何妄?故此结归应前云何降心问也。
结住心中而言。满无量僧祗世界宝施,不及持说此经者,以不得此经,不成无住行故。又恐谓受持无住易,演说无住难,故征其云何为人演说,而示以不取于相。良以一切有为,总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况夫色阴如幻,无而忽有;受阴如泡,虗而无实;想阴如影,托外物现;行阴如露,乘夜气生;识阴如电,假明暂发。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灭尽。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此约决定无住,应前云何应住问也。
流通中,当机全身担荷,余众随分受益,三草二木各得增长,故云皆大欢喜。谓喜其成佛有分,非常喜也。
信谓忍其教,受谓领其理,奉则遵教循理,行则自行化他。夫如是,则慧水常流,法脉永通,尽尘劫而不滞,利万彚而无遗矣。
(理)也無知,謬承師印。向雖歷參多席,曾未得聞是經。既在持誦之餘,用心研究。又於講演之際,加意尋討。將陳斯疏,尚冀資成。澄觀補處之偈,妙契大聖之心。依經求偈,偈得經而詞暢。藉偈通經,經因偈而義明。緣茲合釋,用此濟美。未善兩論,不敢強同。仍以乍異舊說,恐泥先聞,故總以新眼名之。賜覽者,願少留意。
归命本尊佛, 演说微妙空, 解空第一者。
常随众圣贤, 愿以大威神, 祐我成斯疏。
随喜并见闻, 承此开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