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水忏序
慈悲水忏序
(序。緒也。如繭之得緒。盡一繭之絲。懺之得序。盡知一懺之旨。序主姓名莫稽)。
(序,就是头绪。就像蚕茧找到了丝头,就能抽完整个茧的丝。忏悔找到了序言,就能完全明白整部忏法的宗旨。写序人的姓名已无从考证)。
窃谓圣教。经律论藏。译席所翻之外。尔后群贤制作。未有无所感而为之者乎。
我认为,佛教的经典包括经、律、论三藏,除了译场正式翻译的典籍之外,后来各位高僧大德的著作,没有不是因有感而发才写成的啊。
(竊。私竊也。未彰于口。先私心念之。大聖之教。分經律論三藏。經詮理智。律詮戒行。此外人所作。大抵遇事感心者多。生下即此等言)。
(“窃”是指私下里的念头。还没有说出口,先在心中私自思量。佛陀的教法分为经、律、论三藏。经阐明理体和智慧,律阐明戒律和行持。除此之外,由历代祖师大德所作的论著,大多是遇到具体事情、心有所感而写的,由此产生的言论就属于这一类。)
若条陈枚举。品别而言。未易纪极。即此灵文而曰水忏者。请言其由。
若要逐一列举,分门别类地详细说明,恐怕难以穷尽。现在单说这部灵文为何称作"水忏",且让贫僧说明其缘由。
(逐欵而陳。每事而舉。品類別開。難窮其數。就此靈驗之懺。請試言其端由耳)。
(逐条陈述,每件事都列举出来,分门别类地展开,难以穷尽其数目。就这部灵验的忏悔法门,请让我试着说说它的缘起。)
昔唐懿宗朝。有悟达国师知玄者。
过去在唐朝懿宗皇帝的时候,有一位悟达国师名叫知玄。
(唐。代名。李淵叔悳之後。出製懺旹也。懿宗。能信三寶之帝主。禮悟達為。師者。國師之號。由是而興。悟達。號也。知玄。諱也)。
(唐朝,是一个朝代的名称。这个朝代的开国皇帝李渊是叔悳的后代。这部忏法就是在唐朝时期编撰的。懿宗,是一位信仰佛、法、僧三宝的皇帝。他礼拜悟达法师并尊奉他为自己的老师。“国师”这个尊号,就是从那时开始兴起的。悟达,是他的号;知玄,是他的名讳。)
未显时。尝与一僧邂逅于京师。忘其所寓之地。
还不曾显达的时候,曾经在京城偶然遇见一位僧人,忘记了他住的地方。
(資參時。曾與異僧休夏王都。不期而會。其邸地則忘之矣)。
其僧乃患迦摩罗疾。众皆恶之。而知玄与之为隣。时时顾问。略无厌色。
(迦摩羅疾。惡病也。大痲瘋。故眾人皆厭之。此聖僧示現惡疾。一試達老之心。二示將禍之兆。為隣。所謂隣單也。久而益勤。解苦之端。玄獨憐之。時為將理)。
因分袂。其僧感其风义。祝之曰。子向后有难。可往西蜀彭州茶陇山相寻。其山有二松为志。
(解制各別。病僧感其高風道義。知達公後必有難。故祝之。向後有難者。他日必有榮遇。夙障自發也。西蜀。省名。今四川。彭州。州名。茶隴山。一曰九隴山。此異人現比丘身度生。及出達老脫苦處也。相尋。互相尋訪。患必療治。長松二株。豎出雲表。誌。謁也)。
后悟达国师居安国寺。道德昭著。
(長安安國寺。學識既富。洪闡法筵。聲德光顯。此出致榮之繇。下出昭著之實)。
懿宗亲临法席。赐沉香为法座。恩渥甚厚。
(咸通十二年。上幸安國寺。以沉香諸寶為法座。署為國師。故曰恩渥甚厚)。
自尔忽生人面疮于膝上。眉目口齿俱备。每以饮食𫗪之。则开口吞啖。与人无异。徧召名医。皆拱手默默。
(爾。疊恩渥甚厚句。人面。總說。眉。目。口。齒。別明。既具口齒。飲食自受。餧。飤之也。啖。食也。既生此瘡。必大苦痛。徧召明醫。莫之或治。惟拱手無言。眼定口默而已。時本無異下。有其痛苦不可勝言七字)。
因记昔日同住僧之语。竟入山相寻。值天色已晚。彷徨四顾。乃见二松于烟云间。信期约之不诬。
(記。追思也。因名醫拱手。無可救藥。廼追憶未顯時患僧之語。遠詣成都茶隴山。當天色正晚。四望無他。惟長松蒼翠。逈出烟雲。多年之期。千里之約。信不謬也。言與境而雖符。達共迦而未偶)。
即趋其所。崇楼广殿。金碧交辉。其僧立于门首。顾接甚懽。因留宿。遂以所苦告之。彼云无伤也。岩下有泉。明旦濯之即愈。
(趨。急入也。客僧速入。主僧候門。迴顧接迓。甚為懽忻。因而留宿。詢問來因。廼以惡疾。仰白聖僧。迦曰。無妨。此巖之下。有泌其泉清湛映心。詰朝浣之速瘥。濯。洗也。泉。即三昧水)。
黎明。童子引至泉所。方掬水间。其人面疮遂大呼。未可洗。公识达深远。考究古今。曾读西汉书袁盎晁错传否。曰。曾读。既曾读之。宁不知袁盎杀晁错乎。公即袁盎。吾即晁错也。错要斩东市。其冤为何如哉。
(掬。兩手捧水也。瘡遂大呼。口吐人言也。未可洗。欲訴瘡由也。漢景帝時。吳楚等七國反。以景帝之削其地也。宛不知殺晁錯也反。不殺亦反。而袁盎與錯竝為相。盎嫉錯。說景帝曰。請退左右。錯當趨避東廂。心知盎之進言。則時人呼錯為智囊。可驗已。後錯果腰斬于東市。此舌劒殺人之冤也。冤重恨深。不能相忘。故下有文累世求報云云)。
累世求报于公。而公十世为高僧。戒律精严。报不得其便。今汝受人主宠遇过奢。名利心起。于德有损。故能害之。
(多生求報前冤。因世世相繼持守淨戒。仇不可復。故報不得便。戒神護蔽故。下出得報之由。遇。犹相待也。人主寵遇。即前親臨法席。賜沉香座。署為國師。過于奢侈。名韁利鏁既纏精嚴戒德有損。方能加報。故云害之。應知享福是損德之魁。造惡是致苦之本。欲求出世。須精律行。不但怨不可結日用尤宜惜福)。
今蒙迦诺迦尊者洗我以三昧法水。自此以往。不复与汝为冤矣。
(迦諾迦。尊者之號。出自瘡口。所謂異僧也。三昧水。即慈悲心中三昧之水。由此水故。洗去積世挾怨垢心。自後兩釋無憾。可知昔日患僧。為達公而現。迦摩羅疾。為達公而示。苟無此舉。達老之冤何由釋。水懺何由興。可知事必有繇耳)。
悟达闻之。凛然。魂不住体。连忙掬。
(連忙掬。時本作急握)。
水洗之。其痛彻髓。绝而复苏。觉来其疮不见。
(絕而復甦。死而更生也。怨心剋骨附體。由佛法猛力解除。畢竟解脫。既得再生。膝復如故)。
乃知圣贤混迹。非凡情所测。再欲瞻敬。回顾寺宇。不可复见。
(自同童子汲泉。再欲瞻禮。重回顧寺。無能再見。應知不特迦諾迦為達老而混跡塵寰。達老亦不過為眾生而示患。往昔現宰官身造惡因。今日現比丘相償殺報。且隔十世。報在剎那。示因果不昧也。及其解脫。瘡也。諾迦也。童子也。寺宇也。悉叵復見。俱成夢幻。然梵宇。未甞無也。現者雖沒。新者繼興)。
因卓庵其所。遂成招提。迨我宋朝。
(騐知序主宋時人)。
至道年中。赐名至德禅寺。有高僧信师古。作记纪其事甚详。
(就山樹剎。表向所現之崇廣者雖沒。而招提又傑然新出矣。迨。及也。至道。年號也。是年勅賜招提。額曰至悳禪寺。信師古。未攷)。
悟达当时感其殊异。深思积世之冤。非遇圣人。何由得释。因述为忏法。朝夕礼诵。
(遇字。應前顧接字。誅茆結菴。製懺禮誦。忘名利。鑠人我。以了餘生。深培道種。述者。撮大藏之綱要。成雪罪之懺文也)。
后传播天下。今之忏文三卷者。乃斯文也。葢取三昧水洗冤业为义。命名曰水忏。此悟达感迦诺迦之异应。正名立义。报本而为之云耳。
(因懺文緊峭。章句字法鮮嚴。詞可以醒人。事足以警聽。故傳播天下後世也。葢取下。出立名之由。為之作水懺也)。
今辄叙夫故实。标显先猷。庶几开卷若礼若诵者。知前贤事迹之有端由。历劫果因之不昧也。
(序主自言。擅敢敘夫舊時實事。標明先代嘉猷。庶幾令末世有緣。得遇此懺者。稱名瞻禮跪誦悔文〔減〕罪增福。亦麤知唐賢達老。始而風義動人。中而人主寵厚。及宿冤得便。乃至脫苦。卓菴述懺。各有端由頭緒。因果不昧。以警後世之妬賢嫉能。舌劍傷人之必有定報也。戒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