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州府南华知昺禅师
蜀之永康人。初行脚。离乡未久。闻受业一夕遗火成灰烬。师得书。掷之于地曰。徒乱人意耳。其为人严冷。诸方谓之昺铁面。上堂。此事最希奇。不碍当头说。东邻田舍翁。随例得一橛。非唯贯声色。亦乃应时节。若问是何宗。八字不着人。击禅床。下座。
他是蜀地永康人,刚出家云游,离开家乡没多久,听说剃度他的师父一夜之间被火烧成了灰烬。他收到信后,把信扔在地上说,这只会扰乱人的心罢了。他为人严厉冷淡,各处的人都叫他昺铁面。上堂说法,这件事最稀奇,不妨当面直说。东边邻居田舍翁,照例得到一截木头,不光能贯通声色,也正应了时节。如果问这是什么宗派,八个字都不沾人。敲了一下禅床,下座。
上堂。日日说时时举。似地擎山争几许。陇西鹦鹉得人怜。大都祇为能言语。休思惟带伴侣。智者聊闻猛提取。更有一般事大奇。猫儿偏解捉老鼠。下座。
上堂说法时,我天天讲、时时举给大家看,就像大地托着高山,这有什么稀奇的?陇西的鹦鹉讨人喜欢,无非是因为它会学人说话。别再多想了,带上同伴一起走吧。有智慧的人一听就该赶紧抓住要领。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猫儿偏偏就会捉老鼠。说完,下座。
上堂。以拄杖向空中搅曰。搅长河为酥酪。鰕蟹犹自眼搭眵。卓一下曰。变大地作黄金。穷汉依前赤骨力。为复自家无分。为复不肻承当。可中有个汉。荷负得行。多少人失钱遭罪。再卓一下曰。还会么。宝山到也须开眼。勿使忙忙空手回。
上堂时,禅师用拄杖在空中搅动,说:把长长的河流搅成酥酪,虾和螃蟹还是照样眼屎糊着眼。把拄杖往地上一拄,说:把大地变成黄金,穷汉还是照旧光着骨头。到底是自己没份,还是不肯承担?如果这里面有个汉子能扛得起、行得去,多少人丢了钱还遭了罪。又把拄杖往地上一拄,说:还会吗?到了宝山也得睁开眼睛,别急急忙忙空着手回去。
上堂。春光烂熳华争发。子规啼落西山月。憍梵波提长吐舌。底事分明向谁说。嗄。
上堂说法。春光灿烂,百花争相开放,杜鹃鸟啼叫,西山的月亮落了下去。憍梵波提一直吐着舌头,这件事清清楚楚,到底该向谁说呢?嗄!
上堂。迷不自迷。对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说悟。所以悟为迷之体。迷为悟之用。迷悟两无从。个中无别共。无别共拨不动。祖师不将来。鼻孔千斤重。
上堂说法:迷本身不会觉得自己迷,是相对于悟才立了一个迷。悟本身也不会觉得自己悟,是因为有迷才说有个悟。所以,悟是迷的根本,迷是悟的作用。迷和悟两边都无从安立,这里面没有分别,也没有共同。没有分别、没有共同,怎么拨也拨不动。祖师也带不来什么,鼻孔却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