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

什么是法的抉择？所谓法，指的是十二类圣贤教法。哪十二类呢？一是契经，二是应颂，三是记别，四是讽颂，五是自说，六是缘起，七是譬喻，八是本事，九是本生，十是方广，十一是希法，十二是论议。

经典，就是用连贯的语句简要阐述所要表达的道理。有人问：为什么如来不把要讲的道理全都详细展开说明呢？这是因为如来观察到十种好处，所以选择简略地讲述佛法：第一是容易建立体系，第二是容易讲解传播，第三是容易记忆受持，第四能让人对佛法生起恭敬心，第五能快速圆满觉悟的资粮，第六能迅速通达诸法实相，第七能对佛生起清净信心，第八能对法、僧生起清净信心，第九能亲身证得殊胜的禅悦，第十能通过讨论抉择使智者欢喜，第十一能跻身聪慧明达者的行列。

什么是容易建立体系？讲法的人可以用无数种方法来组织阐释佛法要义，现在用简练的语言，就更容易建立完整的体系。什么是容易讲解传播？因为能用少量言语广泛彰显深奥义理。就像经中说的"能让心安住、保持安定"这样的简练表达。容易记忆受持，是让听闻佛法的人容易记住和践行。能生起恭敬心，是指对佛法产生敬重。快速圆满觉悟资粮，是指通过深刻理解佛法智慧所证悟的境界，对这些教法产生深深的敬爱，借着这份敬爱，信心等修行资粮就能迅速圆满。迅速通达诸法实相，是指借着敬重佛法的修行方法，让智慧变得愈加敏锐，逐步通达万法的真实本性。

对三宝生起清净信心，是指通过领悟圣教巧妙完善的体系，对说法者等产生纯净的信心。亲身证得殊胜禅悦，是指对如来深奥的密意经过精进思惟观察后，获得增上的证悟喜悦。通过讨论抉择使智者欢喜，是因为善于阐发深奥隐微的义理。能跻身聪慧明达者之列，是因为广大的美名传遍十方。应当知道最后两种好处其实是合为一个利益的。

在佛经中，有时在经文中间或结尾处用偈颂再次重复前面所说的内容，这就是应颂。另外，对于含义尚未完全阐明的经文，应当通过偈颂作进一步解释，所以称为应颂。

所谓记别，就是世尊为圣弟子们预言他们过去世的经历，指明他们的功德过失、来世投生的去处差别。另外，了义经也称作记别，因为记别能够开显阐释佛经中深奥隐秘的含义。

用诗句来宣说佛法的，就是经文里那些一句一句的句子，有时是两句一组，有时是三句、四句、五句，或者六句一组。

世尊在经典中，有时会因内心欢喜而主动说法，就像这首偈颂所说： 如果有人对这样的真理，发起勇猛不懈的修行， 在禅定中如实观照思维，这样的人便可称为真正的修行者。

缘起的意思，是指因为有人请求说法而开示。随着所面对的不同众生，而作相应的教法。另外，制定戒律的因由也称为缘起。就是说依据这样的因缘、针对这样的事情，而制定相应的规范。

通过比喻来说明，就是佛经中常用类比的方式阐述道理。为了让根本教义更加清晰明白，所以运用各种比喻来解释。

圣弟子们前世经历的故事。

菩萨修行的根本事迹。

所谓“方广”，是指与菩萨法藏相应的教法言说。它既称为“方广”，也可称作“广破”，又得名“无比”。为何称它为“方广”？因为它是利益一切众生的根本依处，能够阐释广大无边的深奥法义。为何称它为“广破”？因为它能彻底破除所有障碍。为何称它为“无比”？因为没有其他法门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些“方广”等名称都是大乘教法不同角度的表述。由于具备七种伟大特质，所以称为“大乘”。哪七种伟大特质呢？

第一是境界广大：菩萨以百千无量佛经的广博教法作为修行境界； 第二是修行广大：真实实践一切自利利他的广大修行； 第三是智慧广大：彻知众生与万法皆无实相的真理； 第四是精进广大：历经三大阿僧祇劫勤修无数艰难行持； 第五是善巧方便广大：既不执着生死也不住于涅槃； 第六是证得广大：获得如来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无量功德； 第七是事业广大：尽未来际示现成佛等广大佛事，永不休息。

此处所说的希有法，是指那些讲述声闻弟子、诸位大菩萨以及如来等圣者最为希有、甚为奇特功德的教法。

论议，就是在没有错误理解的情况下，解释一切深奥难懂的法相，因为《论议经》等经典中深奥的含义，都需要通过正确理解一切法相来阐明。

这样，佛经的十二种分类都包含在三藏之中。三藏是哪三种呢？一是经藏，二是律藏，三是论藏。这三藏又分为两类：声闻藏和菩萨藏。

契经、应颂、记别、讽颂、自说这五类，属于声闻藏中的经藏。缘起、譬喻、本事、本生这四类，则同时归入声闻藏和菩萨藏中的律藏及其相关部分。其中，缘起是宣说制定戒律的因缘，属于律藏的核心内容；譬喻等其他三类则是律藏的辅助部分。

方广和希法这两类，属于菩萨藏中的经藏。方广是指文义广博的经典，是菩萨藏的核心。希法则讲述那些难以思议、具有广大威德的最胜境界，所以也归入菩萨藏。

论议这一类，同时包含在声闻藏和菩萨藏中的论藏。

问：为什么如来要建立三藏呢？ 答：为了对治众生的疑惑这种烦恼，所以建立经藏。通过宣说契经、应颂等，消除众生对各种教法的困惑。

为了对治放纵享乐和极端苦行这两种偏差，所以建立律藏。所谓二边，就是指纵欲享乐和自虐苦行。对治受用，就是禁止非法积累财物，同时允许如法使用衣服等必需品。

为了对治固执己见的烦恼，所以建立论藏。通过详细解释各种教法的差别和真实相状，破除众生的执着。

再者，为了开示戒定慧三学，所以建立经藏。因为众生要依靠经藏才能理解三学，经藏中详细说明了三种修学内容。

为了建立增上戒学和增上心学，所以建立律藏。必须依靠律藏，戒学和定学才能确立。为什么？律藏详细解释戒律仪轨，以此为依止才能修持清净戒律。依靠清净戒律产生无悔恨心，逐步修习才能心得安定。

为了建立增上慧学，所以建立论藏。必须依靠论藏，慧学才能确立。因为论藏能详细开示辨别诸法的善巧方法。

再者，为了开示佛法真义，所以建立经藏，依靠经藏容易理解文义。

为了给验证法义提供依据，所以建立律藏，依靠律藏能够修习两种实证的学问。律藏就是法义实证的立足处。立足处的意思就是所依靠的基础。

为了让有智慧的人通过讨论抉择而安住于法乐，所以建立论藏。依靠论藏，智者能够互相问答，通过讨论抉择而安住法乐，因为论藏用无量法门开示诸法自相、共相等真实法性。

这样的三藏共有八万四千法蕴，这是根据声闻乘的阿难尊者通常所传持的。

问：每一个法蕴的量是多少？ 答：十百之数就是一个法蕴的量。十百就是一千的意思。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千数呢？为了显示建立每一个法蕴的千数因由。为什么？最初的数字递增成为十，十再递增成为百，千等数量都是基于十和百才能成立。比如十百称为千，百千称为十万，百个十万称为一亿。像这样，所有后面的数位都必定以十和百这两个数中的某一个为基础。所以这里只总取十百两数，用来建立每一个法蕴。根据这个数量计算，八万四千法蕴总计为八亿四千万。

问：这三藏所包含的教法是谁所认知的对象呢？ 答：是闻、思、修所生的心和心所法的认知境界。所谓所行，就是所认知的意思。

再者，通过这个所缘境界的相状，我们可以理解心和心法的运作具有缘取、行相、依止和相应等特征。就像经中所说：一切心和心法，都有所缘取的对象、有特定的行相、有依止的因缘、有相互的配合。

它们是以什么为所缘取的对象呢？就是佛陀所说的经典等教法。这说明，以名句文身组成的经典教法，成为了心和心法所缘取的境界。

它们表现出什么样的行相呢？就是与五蕴等法义相应的理解。这说明，心和心法在缘取经典时，会呈现出与五蕴等法义相应的认识活动。

它们是依止什么而生起的呢？就是依靠他人的表达、自己的忆念和串习形成的习气。这说明，在正听闻佛法的时候，需要依靠他人的语言表达作为依止，就像经中说“从他言音故”；之后则需要依靠自己的忆念作为依止，就像听闻之后通过回忆反复串习；再往后就要依靠串习形成的习气作为依止，因为经过长期串习后习气力量增强，即使不刻意忆念，相关知识也会自然显现。

什么是相互相应呢？就是指心和心法相互配合，对所缘境界的行相产生平等明晰的认识。由于心和心法互相辅助，在面对经典等所缘境界时，能够对与五蕴等相应的法义产生平等透彻的理解。

关于修法时所观察对象的差别，简单来说有四种：遍满所缘、对治修行所缘、善巧所缘、净除烦恼所缘。

遍满所缘又分四种： 一是有分别影像所缘，指通过专注观想修习禅定与智慧时的观察对象。这种专注观想属于世间层次的修心方法。 二是无分别影像所缘，指通过真实体证修习止观时的观察对象。这种真实体证属于出世间层次及其后续的觉悟状态。 三是事物本质所缘，指一切法的完整特性与真实特性。完整特性即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为了说明所知事物的体量范畴而建立这三类。真实特性指四圣谛十六行相的真如实相：一切行为无常、一切行为是苦、一切法无我、涅槃寂静、空无愿无相，通过这些不同角度的认知来了知事物实相。 或者通过四圣谛来了知，即前述蕴界处相应属于苦乃至道； 或通过十六行相来了知，每一圣谛各具四行相，以及一切法无差别皆真如的行相； 或通过法要总纲来了知，如诸行无常乃至涅槃寂静； 或通过解脱门来了知，如空无愿无相。 四是修行成就所缘，指根本转变（转依）。获得根本转变者再无颠倒认知，因为真实境界自然显现。这种转变不可思议。

前文所说真实特性中的十六行相与三解脱门，这两者相互含摄： 空解脱门含摄空行相、无我行相； 无愿解脱门含摄无常、苦、因、集、生、缘六行相，因对三界不再愿求； 无相解脱门含摄灭道八行相，因不执着任何表象。

对治修行所缘主要有五种： 贪欲重者观不净境； 嗔恚重者修慈心观； 愚痴重者观缘起法； 傲慢重者观各界差别； 散乱重者观呼吸念。 为何如此对应？因这些所缘能有效平息相应的强烈烦恼。

善巧所缘主要有五种： 五蕴善巧、十八界善巧、十二处善巧、缘起善巧、合理非理善巧。 合理非理善巧应如缘起善巧般观察。二者区别在于： 缘起善巧重在观察诸法相互滋润，排除无因论及不平等因论，如无明滋润行等，既非无因生，也非梵天等不平等的因所生； 合理非理善巧重在观察因果相符的对应关系，如善行招感乐果、恶行招感苦果，强调相应因生相应果。

净除烦恼所缘指：下界粗劣性、上界寂静性、真如及四圣谛。 前二者依世间道建立，能制伏现行烦恼； 后二者依出世道建立，真如是总纲、四圣谛是详述，能彻底断除烦恼种子。

接着，为了说明如何通过观察经典等方法，应当解释诸法的原理，因为依据这些原理才能正确观察诸法。问：如果想要对诸法认真深入地观察，可以通过几种原理来进行正确观察呢？答：可以通过四种原理，即观待道理、作用道理、证成道理、法尔道理。所谓观待道理，是指一切现象产生时需要依赖各种条件，比如芽生长时要依赖种子、时节、水田等条件；诸识产生时要依赖根、境、作意等条件，诸如此类。所谓作用道理，是指不同性质的事物各有其特定作用，比如眼根等是眼识等产生的所依作用，色等境界是眼识等产生的所缘作用，眼等诸识能识别色等对象；就像金银匠善于打造金银器物那样，以此类推。所谓证成道理，是指为了证明所应成立的道理，而宣说各种认知方式不相违背的言论。所应成立的道理，包括事物本身及其不同特性所涵盖的内容。各种认知方式不相违背的言论，是指现量等认知方式与所立宗旨不相矛盾的论述。所谓法尔道理，是指从无始以来，在事物各自特性和共同特性所存在的法当中，本来如此的自然法则。就像火能燃烧、水能湿润那样，这些事物的固有法性本来就是如此。正如经中所说：眼睛虽然圆满清净，但其本质是空、无常乃至无我。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本性本来如此。

接着，在依照四种原理对诸法认真观察之后，该如何进行思维考察呢？就是要开展四种思维考察：一是名相思维考察，二是事相思维考察，三是自体假立思维考察，四是差别假立思维考察。名相思维考察，是指推究寻求一切法的名称、语句、文句等自相都不真实成立。因为名称语句等都是假名安立，所以观察它们的自相都不真实。事相思维考察，是指推究寻求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事相都不真实成立。由于这些蕴界处如同名称语句一样，所描述的事相都不真实，因此观察这些相都不真实。这里说的推究寻求，就是观察的意思。自体假立思维考察，是指在能表达的概念与被表达的事物相对应的关系中，推求事物的自体只是假立的名言因由。能表达与被表达相对应，是指这两者互相成为理解的条件。为什么呢？因为熟悉语言的人只要听到能表达的概念，通过回忆联想就能对被表达的事物产生理解；或者只接触到被表达的事物，通过回忆联想就能对能表达的概念产生理解。在这种共同建立的对应关系中，眼等事物的自相只是假立，仅仅是在肉团等名言因缘中产生了这些名称概念。这样观察，就叫做自体假立思维考察。差别假立思维考察，是指在能表达的概念与被表达的事物相对应的关系中，推求各种差别特征只是假立的名言因由。为什么呢？因为在能表达与被表达的对应关系中，推求如常与无常、有上与无上、有色与无色、有见与无见等差别相，都只是假立的名言因由。这样观察，就叫做差别假立思维考察。

在正确精勤修习寻思观察之后，必然能对一切法获得如实认知。如何生起如实认知呢？即生起四种如实认知：一是由名相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二是由事物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三是由自性假立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四是由差别假立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

所谓名相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是指如实体悟到名相本质不可得的智慧。事物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是指如实体悟事物相状同样不可得的智慧。自性假立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是指如实体悟真实自性不可得的智慧。差别假立寻思引发的如实认知，是指如实体悟真实差别不可得的智慧。这四种如实认知，正如先前所寻思观察的那样，彻底明了名相、事物等一切现象真实皆不可得。

接着说到依照佛法修行禅定的人，应当如何认识瑜伽修行境地？这个境地大致分为五种，就是持、任、镜、明、依。

持的意思，是指已经积累了觉悟所需的资粮，在修行暖位等阶段依据圣谛进行广泛闻思。通过这样的闻思来建立止观修行的所缘境，所以称为持。这里说已经积累觉悟资粮的人，为了证得真理现前观察，听闻接受佛经等教法，就叫做多闻。

任的意思，是指缘着这个境界如理思维。通过这样的思维，依据所闻的法义正确无误地思惟，能够持续保持内心对听闻义理的忆念。

镜的意思，是指缘着这个境界修习有相三摩地。这种三昧就是以多闻法义为境界，与定境相融合，所以称为有相。因为这种三摩地还带着所认知事物相似的影像相状。同时这种三摩地能够清楚照见所认知事物的本质，所以用镜子来比喻。

明的意思，是指能够证得能取与所取都不可得的智慧。通过这种智慧，属于见道层次的现观就会生起。

菩萨如何依循瑜伽修行的方法证得无所得境界呢？是说诸位菩萨已经好好积累了福德与智慧两种资粮，已经度过第一无数大劫，已经听闻了顺应通达真如的佛经等教法，通过如理思维引发三摩地，依靠定心思维定中所认知的影像，观察这些影像与定心并无差别。借着这些影像舍弃对外境的执着，只在定中观察自心显现的影像。这时菩萨彻底明白一切法只是自心所现，于是安住内心，知道所有被认知的境界都不可得。既然所认知的对象不存在，一切能认知的心也不是真实存在，所以接着觉悟到能取之心也是空无。进而于内心舍离对这两种自性的执着，最终证得无所得的境界。依据这个道理，世尊善巧地开示：菩萨在定境中，观察影像只是自心，对义理的执着消除后，仔细观察唯有自心显现。了知所住的内心，了知所取境界本空，接着能取之心亦空，最终证入无所得。

依的意思，是指根本转变，舍离一切烦恼障蔽而获得清净的转依。应当知道这里是用因果两位来解释瑜伽境地，通过持等四种来解释这个境地的因，最后一种来解释这个境地的果。

接着说说，怎样算是通达各种法门？怎样算是通达法义？怎样算是通达文句？怎样算是通达言词？怎样算是通达佛陀前后说法的深意？这五个问题，是顺着经文中提出的要点来问的。就像尊者阿难对舍利子说的：长老应当知道，如果比丘们具备这五种能力，就能快速领受、广泛领受、正确领受教法，而且领受后不会忘失。这段经文里所说的五种能力，正好对应着快速领受等四种功德。

什么是通达法门？就是通过广泛听闻教法而善于掌握，这样才能快速领受。因为博闻多识的人大多能迅速理解各种经文的句式变化。

什么是通达法义？就是对于《阿毗达磨》和戒律都能清楚理解其内涵。通达法义才能广泛领受教法。如果真正明白《阿毗达磨》等的要义，就能在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教法中融会贯通众多经文。

什么是通达文句？就是善于理解文字训诂和语句结构。

什么是通达言词？就是能善巧理解"我""我所"这些世俗概念的表达，不会过分执着，能随顺世间语言来说法。

如果文句和言词都能通达，就能准确领会所说的教法。因为懂得文字训诂，又明白"我""我所"等世俗言词只是假名安立，不会深陷执着，所以能正确理解经文的内涵。

什么是通达佛陀前后说法的深意？就是善于理解佛陀前期说法的用意，以及后期开示出离之道的真义。通达这个深意，就能使领受的教法不会退失。依据前期领受的教法，后期就能证得出离的果位。因为善解如来密意，就能把握圣教的核心实质。

怎样算是在诸法中安住于法？如果只修习闻思而不修习禅定智慧，不能称为安住于法。如果只修习禅定而不注重闻思，也不能称为安住于法。必须同时具足两种修行，这样才称得上安住于法。如经中说：大德应当知道，比丘这样修行，才可以称为住法比丘。这段经文中世尊开示：必须完整依循闻、思、修来修行，才叫住法；不是只修一种方法就能称为住法。

如果仅仅对教法受持读诵、为人讲解，这属于闻思所生的智慧。就像说的：如果只在文字上钻研，读诵讲解，反复思考，只修闻思慧而不修习禅定智慧，舍弃禅修实践，这样不能算作住法。

如果修习禅定方法却不知满足，这属于修所生的智慧。就像说的：如果缺乏闻思基础只修禅定，也不能算作住法。

因此世尊针对住法比丘这样说：比丘对教法彻底通达，包括经典、偈颂等全部内容。后面又说：不放弃禅修实践，这些都要如理理解。

如果完整具足闻思修三慧，依止两种修行，这才叫做住法不弃禅修。所谓"不放弃禅修"等，是指修习禅定方法不知足，显示这是修所生的智慧。

禅定修习方法包括：不间断的精进修行，以及正确的修行方法。这显示两种修行要点：一是精进不间断，如说不放弃禅修；二是方法正确无误，如说不放弃正念。

不知足的意思是指：不贪着禅定滋味，进而修习更深的止观方法，如说不放弃内心的寂止修行。这显示不贪着禅悦，以及进修更深止观，所以称为不放弃。

再者，是什么缘故，在十二分圣教中，方广分被称为菩萨波罗蜜多藏呢？因为这一部分详细说明了所有波罗蜜多的数量、特征、顺序、解释、修习方法、差别、统摄范围、对治对象、功德利益以及相互间的深入辨析。

问：这些内容是在哪里说的呢？ 答：如经中所说，大乘就是菩萨波罗蜜多藏。

如何说明波罗蜜多的数量、特征、顺序乃至相互间的深入辨析呢？ 数量有两种：一是计算的数量，二是确定的数目。 计算的数量，指的是六波罗蜜多。 确定的数目，是指波罗蜜多的数量只有六种，不增不减。 为什么呢？因为一切菩萨道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增上生道，二是决定胜道。按照顺序，各由三种波罗蜜多所统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增上生有三种：巨大的财富、尊贵的身份、众多的眷属。 布施波罗蜜多能招感巨大财富的果报。 持戒波罗蜜多能招感尊贵身份的果报，因为持守清净戒律，能投生善道并获得尊贵之身。 忍辱波罗蜜多能招感众多眷属的果报，因为能够修行忍辱的人，一切众生都愿意归附他。

决定胜道有三种：降伏烦恼修习善法的方便、成熟有情的方便、成熟佛法的方便。 这三者中如果缺少任何一种，菩萨的决定胜道必定不能成就。 成熟有情的方便，指的是静虑波罗蜜多，依靠它发起神通来成熟有情。 再者，波罗蜜多是无住处涅槃的方便，所以数量只有六种。 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为了不执著住于涅槃，所以在生死中摄受增上生；为了不执著住于生死，所以在生死中却不被染污。因此，前三种是获得增上生的方便，后三种是不被染污的方便，按照相应的关系，应当如前所述理解。 不被染污的方便是指：通过精进来修习对治方法，通过静虑来降伏烦恼，通过智慧来彻底断除一切烦恼的种子。

再者，为了摄益一切有情、对治一切烦恼，波罗蜜多只有六种。 为什么呢？菩萨摩诃萨通过布施来获取资财，以方便摄益一切有情。 通过持戒，不起侵害、逼迫、恼乱的行为，以方便摄益一切有情，按照顺序就是不毁坏他人的财物、身体和心灵。 通过忍辱，能够忍受侵害、逼迫、恼乱，以方便摄益一切有情，因为能够忍受他人侵害自己的财物等。 通过这三种，能够很好地摄益一切有情。 通过精进，虽然尚未永远降伏一切烦恼，但能依靠善法修习对治。 通过静虑，永远降伏烦恼。 通过智慧，永远断除烦恼种子。 通过这三种，能够很好地对治一切烦恼。

特征方面，指的是诸菩萨波罗蜜多的特征。 什么是布施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在任何时候都舍离所有身、语、意业。 这样，通过种性、愿力、意乐、事务、自体，显示出布施波罗蜜多的特征。 种性，指的是菩萨法性。 愿力，指的是觉悟心。 意乐，指的是以慈悲为主导的心。 事务，指的是舍离所有一切。 自体，指的是身、语、意业。

什么是持戒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受持一切菩萨戒时所有的身、语、意业。

什么是忍辱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能够忍耐、安然承受各种怨害和苦难时所有的身、语、意业。

什么是精进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引发一切殊胜善法时所有的身、语、意业。

什么是静虑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生起一切种类身、语、意业自在作用时，所有一切心恒常安住。

什么是智慧波罗蜜多的特征？ 是指诸菩萨安住于菩萨法性，以觉悟心为依止，以慈悲为主导，生起一切种类身、语、意业自在作用时，对所有一切法的简择判断。

再者，如果所行的布施，是依止一切智性、能感召一切智性、摄受一切智性、能够成办一切与一切智相关的事业，这就称为布施波罗蜜多的特征。 这样的四句话按照顺序，通过发起、习气、自体、等流，显示了波罗蜜多的特征。 发起，是指依止一切智性，凡是生起的一切布施行持，都回向于一切智性。 习气，是指能感召一切智性。即所行的布施熏修相续，在未来世能感得一切智性。 自体，是指摄受一切智性。即所行的布施究竟圆满时，能够成就佛法身。 等流，是指能够成办一切与一切智相关的事业。从此以后，通过受用变化身等流的方式，发起一切与一切智相关的事业。 如同布施波罗蜜多的特征，乃至智慧波罗蜜多的特征，都应当这样说明。

各个波罗蜜多的修行次第，是指前面的修行能为后面的修行奠定基础。为什么呢？菩萨通过修行布施波罗蜜多，不断练习舍弃内外财物，甚至能不顾自身性命、放弃珍贵宝藏，进而自然持守戒律。因为持戒的缘故，即使遭到他人毁谤辱骂也绝不报复。能够这样忍辱，才能承受寒冷炎热等苦难，即使遭遇困境仍不中断修行，发起精进用功。通过精进修行证得究竟果位，才能圆满禅定功夫。禅定圆满后，因心念清净便能如实了知真理，最终证得出世间的究竟大智慧。

再者，前面的修行也需要后面的修行来巩固。比如持戒能使布施更圆满，乃至智慧能使禅定更清净。通过持戒，布施才能达到清净。为什么呢？因为布施本是为了利益众生，而持戒能保证不伤害众生。这样菩萨对待受施者，既能远离伤害，又能善巧施与清净的资生用具，所以说持戒的力量使布施更圆满。同样地，忍辱能使持戒更清净——因为能忍受他人的伤害，就不会违犯所受持的戒律。精进能使忍辱更清净——由于勇猛精进，长期处在生死轮回中也不觉困难，能承受众生的种种违逆之苦。禅定能使精进更清净——因为内心充满法喜，能持续不断地勤修一切善法。智慧能使禅定更清净——通过从不同角度反复观察诸法实相，才能证得内心寂静，增长禅定功夫。正如偈颂所说：没有哪种禅定不是依靠智慧成就的。

此外，按修行难易的粗浅与深细，波罗蜜多也有前后次第。在修行项目中，布施最为粗浅，所以最先建立；在忍辱等修行中，持戒相对粗浅，所以其次建立；直至修行智慧时，禅定还算粗浅，而智慧在一切修行中最为微细，所以最后建立。

解释这些词语，是说菩萨所行的布施之所以被称为“施波罗蜜多”，是因为它具有广大的布施、远离过失、远离染垢这三种特质，才叫做“施波罗蜜多”。所谓“广大布施”，是指完全舍离一切内外事物、并且是长时间持续地布施。所谓“远离过失”，是指远离了不正当追求等过错。所谓“远离染垢”，是指永远断除了一切需要对治的吝啬心。正如《无尽慧经》在“施无尽”中所说：怎样才是远离染垢呢？就是永远断除了所要对治的吝啬及其习气。这三句话，显示了波罗蜜多所具有的三种最殊胜的特质。是哪三种呢？一是自体最殊胜及其积累修习、二是方法最殊胜、三是果报最殊胜。所谓“积累修习”，是指长时间地修行布施。如同“施波罗蜜多”具备这三种特质一样，乃至“慧波罗蜜多”也是如此。持戒等其他波罗蜜多的“远离过失”，是指远离对“我”的执着夸大等，根据各自相应的含义，在《无尽慧经》中有详细说明。

再者，由于与十二种最殊胜的特质相应，所以称为“波罗蜜多”。这十二种最殊胜是什么呢？一是广大最殊胜，因为不求一切世间的享乐，并且是最上等的缘故。二是长时最殊胜，因为经过三大阿僧祇劫长时间积累修习的缘故。三是目的最殊胜，因为是为了利益和安乐一切众生的缘故。四是无尽最殊胜，由于将功德回向无上菩提，最终能达到无穷无尽的缘故。五是无间断最殊胜，由于证得了自他平等的殊胜见解，能让众生在布施等波罗蜜多上迅速圆满的缘故。六是无困难最殊胜，只需随喜他人所行的布施等善行，就能让波罗蜜多迅速圆满的缘故。七是大自在最殊胜，由于获得了虚空藏等各种禅定，能让布施等波罗罗蜜多迅速圆满的缘故。八是摄受最殊胜，因为被无分别智所摄受的缘故。九是发起最殊胜，是指在理解与实践的修行阶段中，处于上品忍位时所行的布施等波罗蜜多。十是证得最殊胜，是指在初地（欢喜地）中所获得的布施等波罗蜜多。十一是等流最殊胜，是指其余八地（从第二地至第九地）中所行的布施等波罗蜜多。十二是圆满最殊胜，是指第十地（法云地）及如来地所具有的布施等波罗蜜多，按照其次第，分别是菩萨所圆满的和佛陀所圆满的。

再者，因为是最殊胜的作为、达到最殊胜的境界，所以称为“波罗蜜多”，这是一切佛和菩萨所作为、所达到的缘故。又因为到达了所知境界的彼岸，所以称为“波罗蜜多”，因为安住于佛性的缘故。还因为能救度自己和他人脱离最极端的灾祸苦难，所以称为“波罗蜜多”，因为它能让自他渡过生死的大苦海的缘故。

共同的词语解释已完毕，现在应当解释不共的词语。能够舍弃布施者将来会遭遇的贫穷苦难，能够消除接受布施者当下的热恼，所以称为“施”。能够使诸根（感官和心识）永远寂静的缘故、能够趋向清净的善道的缘故、能够成为清凉安宁的依靠之处的缘故，所以称为“戒”。按照其次第，能够引发和守护诸根之门的缘故、是通往清净善趣的因的缘故、能够成为从无悔愧等逐步乃至达到涅槃的依靠的缘故。远离一切愤怒的热恼和灰暗的缘故、远离不肯舍弃怨恨伤害之心的缘故、显示加害者也能常常得到安稳的缘故，所以称为“忍”。所谓“怨恨伤害之心”，是指生起报复怨恨的心。所谓“不肯舍弃”，是指不放弃这种报复心。能够摧毁怨恨之心，称为“损者”。显示这种无畏，所以说是“显示加害者也能常常得到安稳”。与损害（恶法）和生长（善法）的作用相应，所以称为“精进”。与损害作用相应，是指前两种正断（已生恶令断、未生恶令不生），因为能损害不善法的缘故。与生长作用相应，是指后两种正断（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因为能生长诸善法的缘故。能够持心、能够止息、能够安静、能够调伏，又能引发殊胜作用，所以称为“静虑”。“能持”，是指将心念系在所缘境上。“能息”，是指止息各种散乱。“能静”，是指使心变得寂静。“能调”，是指制伏各种烦恼的纠缠。“能引发”，是指能够引发自在的神通作用。由于是他力引发的智慧、内证体验的智慧、了知种类差别的智慧、获得寂静的智慧、殊胜功德的智慧，所以称为“慧”。“他力引发的智慧”，是指从他人言语音声所产生的智慧，以及与如理作意相应的智慧。“内证体验的智慧”，是指出世间的智慧。“了知种类差别的智慧”，是指出世间后所得的智慧。“获得寂静的智慧”，是指在修道过程中对治烦恼的智慧。“殊胜功德的智慧”，是指能够引发殊胜功德的智慧。